滿唐紅 第340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此事現在說起來是不是有些爲時過早了?”

  任瑰沉吟着說。

  權旭笑了,拱手道:“我明白了,那我就不打擾任公了。”

  任瑰雖然沒有答應,但也沒有拒絕。

  之所以不急着表態,任瑰也給出瞭解釋。

  那就是想等今晚的事情有一個結果。

  若是李建成的謩澱娴某闪耍撬簿筒挥妹半U去分兩頭下注了,他可以一心一意的跟着權旭去投李元吉。

  若是沒成,那就得好好的謩澮环拍芟伦ⅰ�

  “如此良才,又如此年輕,居然在東宮不受重用,實在是……呵。”

  任瑰望着權旭離去的背影,突然嘲諷了起來。

  他似乎已經看到了李建成的結局。

  竇軌、鄭善果等跟李建成沾親帶故的人在李建成宮裏是座上賓,李綱、裴矩等一杏写蟛诺娜耍瑓s連心腹也沒有混上,權旭、唐臨等人雖有才幹,也被引爲了心腹,但卻不受重視。

  李建成還真將李淵任人唯親的能耐學了幾分精髓。

  打江山任人唯親,那沒什麼不對的。

  可坐江山任人唯親,那就是自斷四肢。

  李家的人雖多,親戚也多,可裏面的能人跟天下的能人比起來,終究是少數。

  而且隨着時間不斷的推移,隨着權力不斷的侵蝕,李家和李家的親戚中的能人,終有被用盡的時候。

  到時候再去挖掘李家和李家親戚以外的能人,那就晚了。

  “沒有聖人的胸襟,爲何要學聖人啊?”

  任瑰苦笑着喃喃自語。

  李淵是任人唯親,可李淵對其他有能力的人也禮待有加,並且十分大方。

  所以李淵即便是任人唯親,其他有能力的人也會不遺餘力的幫李淵。

  李建成學李淵任人唯親,可沒學到李淵的禮待有加和大方。

  沒有這兩樣的加持,除了你親人會幫你,誰還會幫你?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是隨便說說的嗎?

  “掌燈了!”

  有人突然在岸邊高呼了一句。

  任瑰神情一凌。

  掌燈了就是天黑了。

  李建成所舉辦的正月十五夜宴也要開始了,一欣罱ǔ伤埖馁e客也要到場了。

  李建成和一行母顾劃的事情,也馬上要開始了。

  雖然任瑰已經猜到了結局,但事到臨頭了,任瑰還是緊張了起來。

  “歸岸!迎娘娘上船!”

  李建成的貼身宦官突然出現在甲板上,對着船室兩側的水軍校尉吩咐。

  校尉立馬跑到了船室前的一側,向船艙下傳令,“殿下有令,歸岸!”

  一卸阍趥鞔撗Y划船的水軍將士們,立馬賣力的划起了船。

  船漸漸的,距離岸邊就近了……

第三百六十三章 李元吉的威懾力

  岸邊。

  鄭觀音一身金白色的舞裝,頭頂着金光燦燦的金冠,赤着腳,露着肚臍,再配上她那精緻的容顏,像是飛天壁畫裏的仙女下凡。

  在她身後,還有十數位裝扮跟她相似的美豔舞婢。

  舞婢們身着片履,看着嬌豔欲滴,十分勾人,反而襯托的鄭觀音多了幾絲聖潔和莊嚴。

  但凡是看到鄭觀音的人,無一不被鄭觀音的容貌和裝扮所吸引。

  一些人失神落水以後,才漸漸回神。

  可回神過後,第一件事居然不是求救,而是繼續看向鄭觀音。

  鄭觀音眼中屢屢閃過羞怒,但臉上的笑容卻沒有絲毫變化。

  就是有些不自然。

  以色娛人,非她所願。

  只是爲了丈夫的大業,爲了鄭氏以後更加繁榮昌盛,她又不得不這麼做。

  “簡直是唐突佳人,有辱斯文,玷污聖潔。”

  任瑰站在甲板上,盯着鄭觀音看了許久以後,緩緩回神。

  然後心中湧起一股怒火。

  李建成放着陽關大道不走,偏偏要走這些歪門邪道。

  爲了走通這些歪門邪道,居然不惜讓自己的妻子以色娛人,讓一個泱泱大國的太子妃以色娛人。

  簡直是喪心病狂。

  任瑰不等龍船靠岸,便一個箭步躍下了船,脫下了外衣,大步流星的走到鄭觀音面前,拱手一禮後,給鄭觀音披上。

  “任瑰,你放肆!”

  李建成身邊的貼身宦官看到這一幕,立馬扯起了尖銳的嗓音怒喝。

  任瑰猛然回頭,目光冰冷的盯着李建成身邊的貼身宦官,冷冷的道:“任瑰也是你一個閹人能叫的?”

  李建成身邊的貼身宦官又氣又怒,憤怒的咆哮道:“任瑰,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任瑰毫不猶豫的道:“我從沒有忘記過我自己是誰,倒是你,應該忘了你自己是誰了吧?”

  李建成身邊的貼身宦官張着嘴要辯駁。

  就聽任瑰又道:“我乃是聖人欽封的管國公,爵列高品,亦是聖人欽封的徐州總管、左光祿大夫、河南道安撫大使,官居高階。

  你一個無爵的從六品上的芝麻小官,也敢直呼我名,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詞?

  是誰給你的膽量?”

  李建成身邊的貼身宦官驚愕的張着嘴,一句話也說出來。

  以往任瑰在東宮裏的時候,就像是個鵪鶉,被官爵比他低的人懟了以後,也很少懟回去,以至於很多人都以爲任瑰是個軟蛋。

  如今任瑰突然發起了脾氣,突然以官爵還是壓人,李建成身邊的貼身宦官還真不知道怎麼應對。

  “你!你!你放肆!”

  李建成身邊的貼身宦官沉默了良久以後,突然瞪着眼珠子衝着任瑰高喊。

  任瑰冷哼一聲,還要教李建成身邊的貼身宦官做人,就聽鄭觀音突然開口,“楊內侍,不得對管國公無禮,管國公並無冒犯之意。”

  李建成身邊的貼身宦官惡狠狠的瞪了任瑰一眼,緩緩閉上嘴。

  任瑰神情複雜的看向鄭觀音,忍不住道:“娘娘,何至於此啊?”

  鄭觀音只是淡然的笑了笑,沒說話。

  任瑰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也只能幽幽長嘆了一句,也沒有再開口。

  說話間,龍船已經在岸邊停穩了。

  鄭觀音將任瑰的外衣還給了任瑰,道了一聲謝,然後帶着一形桄敬掖疑狭舜�

  李建成身邊的貼身宦官等到鄭觀音上船以後,二話不說就命令着監船的校尉開始划船,將任瑰甩在了岸邊。

  任瑰望着漸行漸遠的龍船,幽幽的低聲自語道:“李建成,你非大丈夫也。”

  “我也這麼認爲。”

  權旭的聲音在任瑰耳邊響起。

  任瑰驚愕的瞪起眼,看向權旭,“你,你怎麼下來了?”

  權旭笑嘻嘻的道:“跟你一樣,不願意跟那些小人爲伍。”

  任瑰苦笑着道:“我可沒這個意思,我只是被人給撇下了。”

  權旭呵呵一笑道:“那你就當我也被人撇下了好了。”

  任瑰忍不住道:“這個時候,別人在船上,我們在船下,要是太子殿下的謩澇霈F了什麼披露,我們一定會被懷疑的。

  我是被惡人給趾α耍阌趾伪刈杂懣鄦四亍!�

  權旭點着頭笑道:“理確實是這麼個理,不過太子殿下的謩澱娴某霈F什麼紕漏,想找我們麻煩的話,也得先應對完秦王的報復再說。”

  任瑰哭笑不得的瞥了權旭一眼,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權旭望着遠去的龍船,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有些意興闌珊的嘀咕道:“可惜了……”

  到底可惜了什麼。

  權旭沒有明說。

  但任瑰心裏清楚。

  可惜了鄭觀音那麼一位佳人,沒有遇到良人。

  “走,我請你喫酒去。就衝你今晚喝斥楊內侍的那番話,我請你喝長安城內最好的酒。”

  權旭嘀咕過後,又興致勃勃的邀請起了任瑰去喝酒。

  任瑰也沒有拒絕,跟着權旭就趕往了曲池內喝酒的地方。

  時間在不經意間緩緩的流逝。

  李建成邀請的客人們也一一到達,等到明月高升,各處燈挥臣t了曲池的時候,李世民帶着長孫、李承乾,以及一袑檺鄣娜嫒耍恍心腹武將质浚黄鸬诌_了曲池。

  李建成在第一時間得到了消息,並且派出了心腹魏徵到曲池門口相迎。

  “臣魏徵參見秦王殿下,參見秦元妃殿下,參見中山王殿下……”

  魏徵彎着腰,一路參見完了以後,才起身向李世民拱手道:“我家殿下已經在龍船上備好了宴席,請秦王殿下移步。”

  李世民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房玄齡緩緩上前,疑問道:“爲何要將宴席設在龍船上?”

  龍船若是行至池中,四面無緣,李建成想要乾點什麼的話,就能幹點什麼。

  這對李世民而言,無比的危險,所以李世民纔會皺眉,房玄齡纔會上前詢問。

  魏徵幾乎毫不猶豫的道:“我家殿下請秦王殿下觀看的佛舞,不是凡俗中人有資格能看的。”

  房玄齡也皺起了眉頭。

  程咬金樂呵呵的嚷嚷道:“我看是沒憋什麼好屁。”

  魏徵瞪向了程咬金。

  程咬金絲毫不懼的瞪了回去。

  李世民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知節不得無禮。”

  程咬金笑呵呵的道:“反正我覺得這就是一場鴻門宴。”

  魏徵心頭一跳,臉上卻沒有任何變化,“是不是鴻門宴,秦王殿下派人打聽一番自然知曉。”

  李世民愣了一下,長孫、房玄齡、程咬金等一腥艘层读艘幌隆�

  李世民瞥了身邊的段志感一眼,段志感點了一下頭,快速的消失在了曲池內的人羣裏。

  沒過多久以後,段志感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李世民身邊,神情古怪的趴在李世民耳邊嘀咕了幾句。

  李世民一下子就猶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