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324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賠禮就是了。

  至於說跟李元吉扳扳手腕,想想就可以了。

  就李淵那個護犢子的性子,你敢搞他兒子,他們一定會搞你全家。

  所以跟李元吉扳手腕,沒好果子喫。

  “殿下有什麼想要的,儘管開口,只要是我竇府有的,我立馬派人給你送過來。”

  竇襲忍痛開口。

  李元吉趕忙道:“別啊,我可受不起。”

  竇襲心頭一凸。

  看來下面的人將李元吉得罪得不輕,不然李元吉爲何一點兒面子也不給。

  就在竇襲考慮着如何平息李元吉的怒火的時候,李元吉又道:“你府上隨便出來一個管事,都比我府上的統軍要厲害,我怎麼敢受你府上的禮呢。”

  竇襲的眼珠子一下子就瞪圓了,眼神中帶着一絲驚恐。

  他知道府上在外面的人,仗着府上有錢有勢,相當跋扈。

  不只是他府上,其他人府上的人,也大致相同。

  可他沒料到府上在外面的人既然跋扈到了這種地步。

  居然敢跋扈到李元吉頭上。

  這件事李元吉雖然沒有講明白,可是他用屁股想也猜了個七七八八了。

  必然是府上在趙州的管事,仗着府上的威勢,刁難人家齊王府的統軍了。

  不然李元吉也不可能說這種話。

  “還請殿下相告,究竟是那個不長眼的敢得罪殿下,臣這就派人將他抓回來交給殿下處置。”

  竇襲態度諔┑恼f着。

  李元吉收起了臉上的笑意,盯着竇襲認認真真的道:“你府上的人並沒有得罪我,你府上的人只是幫趙州李氏的人撐腰,讓趙州李氏的人拿着一個殘盞,甩到了我府上統軍的臉上。”

  竇襲驚恐的瞪大眼,難以置信的看着李元吉。

  李元吉衝薛萬述喝道:“薛萬述,給咱們的新安公看看,看看人家將殘盞甩到了你哪兒了。”

  薛萬述一邊答應着,一邊將臉上的疤痕亮給竇襲看。

  竇襲看完以後,心頭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你特麼的一個賤僕,騎到你主公的主公頭上開始作威作福了?!

  你特麼膽子已經不能用大形容了!

  你特麼是狠竇氏上下死的不夠快!

  “殿……殿下……”

  竇襲嘴皮子開始哆嗦了,饒是一貫擅長跟人打交到的他,此刻也不知道該平息此事了。

  這已經不是尋常的矛盾了。

  也不是得罪一個勳貴的事情了。

  這是縱僕欺主。

  縱容自己的僕人,欺到自己主公頭上了。

  這種事情已經不是善了不善了的問題了,而是死多少人的問題了。

  “新安公啊,是不是我沒有主動到你府上去送孝敬,所以我府上的人去了趙州,纔有此一劫?”

  李元吉目光緊緊的盯着竇襲,陰惻惻的問。

  竇襲已經徹底坐不住了,趕忙起身急聲道:“殿下言重了!”

  “嚴重嗎?”

  李元吉疑問,“如果我主動到你府上去送孝敬,我府上的人去了趙州,應該不會有此遭遇吧?”

  竇襲額頭上浮起了一層細汗。

  李元吉呵道:“看來竇氏在趙州,比我李氏還威風。”

  李孝恭陰陽怪氣的插了一句,“誰說不是呢。”

  竇襲渾身開始哆嗦了。

  李元吉這話威力太大了,大到了竇氏不敢認。

  在李元吉的親舅舅們全部亡故的情況下,竇氏固然深受李淵照顧,但遠遠沒有李元吉的親舅舅們還活着的時候長氣。

  更別提比李氏還威風了。

  大唐又比李氏威風的存在嗎?

  大唐敢有比李氏威風的存在嗎?

  五姓七望是厲害,偶爾也能給李氏臉色看。

  但還沒有一家敢站出來說自己比李氏還威風的。

  更別提依託着李氏才徹底繁榮昌盛起來的竇氏了。

  “臣……臣……”

  竇襲臣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因爲他腦袋裏已經是一團糨糊了。

  李元吉擺着手道:“你不必擔憂,也不用害怕,我今日派人抓了你府上的人,也不是爲了興師問罪的。

  我只是想找個由頭,好向你竇府送禮。

  讓你竇府在趙州的人放我的人一馬。

  你也可以派人去給趙州李氏的人帶個話。

  他們要是也能放我的人一馬,條件他們隨便開,我一定會盡量滿足的。”

  竇襲嘴皮子哆嗦着,顫顫巍巍的看着李元吉,臉色十分蒼白。

  李元吉說的明顯是反話,可這話的威力實在是太嚇人了。

  李元吉真要是把禮送到了竇府門前,那竇氏上下就離死不遠了。

  李淵絕對不會允許有比李唐宗室更牛逼的宗族存在。

第三百四十七章 先下手爲強

  “還請殿下看在我那已故的兄長的份上,給臣一些時日如何,臣一定會給殿下一個滿意的交代。”

  竇襲嘴皮子哆嗦了半天,終於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

  此事已經不是他能解決的了,他必須告訴給他的兄長,請他兄長出面周旋。

  李元吉定定的看着失了方寸的竇襲,認真的道:“你應該知道我的性子,我一向是敢想敢幹,敢說敢做。”

  竇襲顫抖着強嚥了一口唾沫,“臣……臣明白。”

  李元吉冷冷的道:“我就是看在我已故的舅舅的面子上,纔沒有第一時間將孝敬送到竇府去,所以你不要再拿我已故的舅舅說話了。

  我可以給你一些時日,畢竟馬上到元日了,我也想跟府上的人過一個好節。

  但元日過後,我要是得不到滿意的答覆,我初二的時候,一定會攜帶重禮,登門拜訪。”

  竇襲抹着額頭上的冷汗,一個勁的感激道:“臣明白,臣明白,臣一定給殿下一個滿意的交代。”

  李元吉冷冷的笑道:“現在你應該不喜歡我主動去見你了吧?”

  竇襲張着嘴,卻沒有說出一句話,心裏已經亂成一團亂麻了。

  他此時此刻,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李元吉敢明目張膽的抓竇府的人,肯定是捏到竇府的把柄了。

  他怎麼能在李元吉面前擺譜呢。

  他想稍微給李元吉來點硬的,好輕鬆的解決跟李元吉之間會發生的矛盾。

  可現在,撞到鐵牆上了。

  “行了,我也不留你了,你快回去吧。”

  李元吉沒有多留竇襲,在嚇唬了竇襲一番後,直接開始送客。

  竇襲急着將此事稟報給竇軌呢,也沒有多留,躬身一禮後就倉惶的逃出了小演武場。

  竇襲一走,李孝恭就不滿的嚷嚷了起來,“你怎麼就這麼輕而易舉的放過他了?”

  李元吉瞥向李孝恭,沒好氣的道:“誰說我輕而易舉的放過他了?”

  凌敬終於不用再忍了,哈哈的笑着說:“殿下這明顯是要驅狼吞虎。”

  凌敬說完這話,略微思量了一下,覺得不準確,又補充道:“應該說是借力打力,借竇氏的力,先收拾趙州李氏一番,然後再慢慢的炮製趙州李氏一番。”

  薛萬述覺得凌敬說的在理,贊同的點着頭。

  李孝恭愣了一下,點點頭,深以爲然的怪笑道:“也對,齊王殿下威名在外,招惹到了齊王殿下頭上,僅憑一個小小的管事的腦袋,是平息不了齊王殿下的怒火的。

  所以作爲始作俑者的趙州李氏,也得出一些血。”

  凌敬點着頭呵呵笑道:“即便是趙州李氏不想出血,竇氏也得逼他出。殿下這下要發大財啊。”

  李孝恭瞥了李元吉一眼,沉吟着道:“只是如此一來,隨後對趙州李氏出手的時候,就得再找個合理的藉口了。

  畢竟,人家要是在竇氏的逼迫下,做出賠償了的話。

  元吉你也不好明面上繼續對人家下手。”

  李元吉瞥着李孝恭,不以爲然的道:“我要找誰麻煩,還需要找藉口?”

  李孝恭愕然的看向李元吉。

  凌敬和薛萬述對視了一眼,臉色齊齊浮現出了一絲苦笑。

  他們都不約而同的想起了李元吉此前闖進宮裏,去暴打柴紹的事情。

  李元吉沒有找任何藉口爲自己辯解,就是蠻橫的闖進了宮裏把柴紹打了個半死,把一殿武臣毆打了一半,順便把李建成和李世民罵了個狗血淋頭。

  李元吉去找趙州李氏麻煩的話,也確實不需要找藉口。

  看你不爽就收拾你,你奈我何?

  李元吉作爲大唐最跋扈、最囂張,也是身份最高、最胡鬧的權貴,沒理由的去欺負別人,那不是日常操作嗎?

  不囂張的跑出去欺負人,那還算什麼跋扈?

  不無理的跑出去欺負人,那最胡鬧的名頭豈不是成了擺設?

  “而且我逼竇氏出血,逼趙州李氏出血,也不是爲了發大財,而是想幫薛萬述討回一些利息。”

  李元吉在凌敬和薛萬述苦笑着胡思亂想的時候,目光落到凌敬身上,再次開口,算是回應了凌敬之前的話。

  李元吉微微仰起頭,“我要是貪財的話,有的是辦法發大財,根本不需要去跟趙州李氏的人勾心鬥角。”

  凌敬先是一愣,然後沉吟着點點頭。

  以李元吉的身份地位,想要發財的話,確實很容易。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將齊王府六大統軍府的兵馬放出去搶劫。

  無論是搶突厥,還是搶高句麗,還是搶蒙舍詔,還是搶吐谷渾,還是搶吐蕃,都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搶的盆滿銤M。

  更別提什麼倒賣官爵了,收受賄賂了,又或者乾脆直接搜刮民脂民膏了。

  反正,只要李元吉貪財,想要發財的話,很容易。

  畢竟,他能用來斂財的資源多不勝數。

  他一門心思往錢上鑽的話,富可敵國也不是難事。

  畢竟,國庫裏也沒多少錢。

  大唐四處征戰搜刮來的錢財,不是被充入了內庫,就是被分潤給了宗親和百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