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273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他那個龍爸的育兒之心極其強烈,不僅活着的時候狠狠的教育着兒子,還想着死了以後,繼續教育着兒子,甚至連孫子一併給教育了。

  所以爲兒孫著作出了一部千古奇書《帝範》。

  讓兒孫們照着書裏面的樣子做皇帝。

  可惜,他那個龍爸不喜歡聽爹的話,他弟弟即位以後,也不怎麼聽他那個龍爸的話,以至於大權旁落,被他的小媽兼弟妹掌了權。

  “元吉!出大事了!”

  李元吉送完了長孫,陪着楊妙言膩味了一會兒,剛準備去封閉的演武場練武,就看到李神通邊跑邊喊的衝了過來。

  李神通的神情很慌張。

  前所未有的慌張。

  李元吉還是第一次見李神通如此的慌張,略微愣了一下,道:“出何事了?”

  李神通跑到李元吉近前,一臉的慌張,喘着粗氣道:“聖人調遣左右屯衛封了太極宮,又派遣了化政郡公宇文穎持詔令,往西去了。

  並且着內謁者傳旨,罷朝一旬,無詔令不得出入太極宮。

  着內侍大監傳旨給我、李孝恭、李道宗、裴寂、陳叔達、蕭瑀暫領國政。

  着內侍少監傳旨給你阿姊,統管長安四門。

  剛剛又派人向我傳達密旨,讓我徹底封死九龍潭山。

  無詔令,一個活物也不許放出去,不然以欺君問斬。”

  李神通越說越慌,說到最後,嘴皮子都有點不利索了。

  李淵毫無徵兆的下達了這麼多旨意,每一道都預示着宮裏可能發生了大事,大唐很有可能會因此大地震。

  可究竟發生了什麼,一點兒風聲也沒有。

  李神通就像是一個聾子、一個瞎子,所以才感覺到慌。

  未知的纔是最可怕的,知道了,或許就沒那麼怕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暗流下仍有暗流

  李元吉雖然不是聾子,也不是瞎子,且清楚的知道其中的內情,但聽完李神通一席話後,一臉的錯愕。

  李淵興師動械姆怄i了太極宮,那說明他一直等待的那場波瀾,終於掀起了風波,李建成私底下乾的那點兒事,終於被捅到了李淵面前。

  但李淵明顯的有些過於興師動小�

  李建成暗中在慶州招兵買馬,豢養猛士,這跟歷史上記載的別無二致。

  但被告發的時機,跟歷史上記載的大相徑庭。

  歷史上,李建成是在武德七年六月,李淵去宮外玉華山上新營造好的仁智宮行宮避暑的時候,被告發的。

  當時,李淵人在長安城外,李建成留在長安城內監國。

  李建成覺得是天賜良機,有心政變,所以去信給楊文幹,讓楊文幹率領猛士去兵圍玉華山,將李淵困住,自己在長安城內行兵變之事,裏應外合,奪取大位。

  然後才被自己派去給楊文幹送兵甲的兩個心腹給告發,最終被李淵狠狠的收拾了一番,牽連了很多人,史稱仁智宮之亂。

  可眼下是武德五年十一月,李淵人在長安城內,李建成並沒有發動政變的機會,應該也沒有發動政變的心思。

  李建成的心腹也好,李世民安插的暗子也好,在這個時候告發李建成。

  充其量也就能給李建成冠以一個豢養私兵,意圖不軌的罪名。

  根本沒辦法將其跟政變聯繫在一起。

  李淵就算對此不滿,就算要處置李建成,也不至於如此大動干戈。

  畢竟,身爲李淵的兒子,李淵的第一繼承人,私底下豢養點兵馬,也不算什麼大事。

  就算是意圖不軌,那也不會造反。

  畢竟,江山就是李家的,李建成還是第一繼承人,他造的哪門子反?

  頂多也就被李淵懷疑懷疑,是不是有心政變,亦或者惦記上了兄弟的頭顱。

  在沒有實證證明李建成要做什麼,且僅僅是懷疑的情況下。

  李淵即便是動怒,也不可能在封鎖了太極宮以後,還破天荒的動用李秀寧鎮守長安城四門,更沒必要祕密的傳旨給李神通,讓李神通封死九龍潭山。

  李建成暗中豢養私兵是不對,可看看齊王府和秦王府麾下的雄兵,李淵多多少少也能理解。

  秦王府明面上的雄兵就達到了兩萬之數,暗地裏影響着的更是不計其數。齊王府雖然差了點,但明面上的雄兵,也有一萬八之數,暗地裏暫且可以忽略不計。

  李建成身爲儲君,在手裏的長林兵不足以震懾兩個弟弟的時候,爲自己謩澮恍┍R,也在情理之中。

  “我父親的行爲有些反常……”

  李元吉下意識的開口。

  宮裏應該是還發生了其他的事情,不然僅僅是李建成豢養私兵,意圖不軌的話,還不足以讓李淵違背自己的意願,動用李秀寧去鎮守長安城四門,也不足以讓李淵嚴令李神通封死九龍潭山。

  李淵讓李神通封死九龍潭山,目的何在?

  就是要封死他這個兒子,讓他在開封之前,不能有任何動作。

  李神通不知李元吉心中所想,慌忙道:“豈止是反常啊,簡直是要變天了。”

  李元吉收回了心思,盯着李神通道:“王叔沒聽到任何風聲嗎?”

  李神通立馬搖頭,“我要是聽到了風聲,也不會跑過來找你啊。”

  李元吉問道:“王叔特地跑過來找我,是想從我嘴裏探聽一些消息,求一個心安?”

  李神通毫不猶豫的點頭,“聖人既然嚴令我封死九龍潭山,那就說明此事多多少少跟你有點關係,你應該知道一些什麼。”

  李元吉在心中長嘆。

  李建成豢養私兵的事情,他知道,可其他的事情,他一點兒也不知道。

  李淵又是下令封鎖太極宮,又是下令讓李秀寧看好長安城四門,又是封死九龍潭山的,其他的事情明顯佔比更重。

  李建成豢養私兵的事情,充其量就是一個導火索。

  所以他根本沒辦法幫李神通解惑。

  他還想找個人幫自己解惑呢。

  “不瞞王叔,我對此事也是一頭霧水啊。”

  李元吉感嘆着說。

  李神通一下就瞪起了眼,“你怎麼可能一頭霧水呢?”

  不等李元吉開口,李神通又快速的道:“聖人下令封死九龍潭山,分明就是在防着你,你怎麼可能什麼都不知道?”

  李元吉攤開手,苦笑道:“可我真的是一無所知啊。”

  李神通見李元吉不像是在說假話,下意識的道:“你當真什麼也不知道?”

  李元吉認真的點頭。

  李神通咬咬牙,心裏胡思亂想的一陣,盯着李元吉道:“就當我今天沒來過。”

  李元吉鄭重的點了點頭。

  李神通跺了跺腳,長嘆一聲,匆匆就離開了。

  李元吉一手懸在胸前,一手負於身後,盯着李神通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李神通最後說的那句‘當我今天沒來過’,是在提醒他要守口如瓶。

  李淵給李神通下的是密旨,李神通不能宣揚出去的,尤其是不能告訴他這個當事人。

  李神通既然冒着被李淵問罪的風險說了,那他就得替李神通守口如瓶。

  他只是不明白,李神通到底是來問消息的,還是傳遞消息的。

  如果是來問消息的,那李神通什麼也沒有得到。

  如果是來傳遞消息的,那麼無疑是成功了。

  “所以,到底是來問消息的,還是來傳遞消息的?”

  李元吉沉吟着思量。

  這裏面有很大的差別。

  如果是來問消息的,那就說明李神通是什麼也不知道,真的迫切的需要從他這裏得到一丁點能讓其安心的消息。

  如果是來傳遞消息的,那就說明李神通應該知道一些內情,但害怕他也知道內情以後,強闖出去,所以特地過來給他透透風,希望他彆強闖出去,弄了他難做。

  “不過,不管是來問消息的,還是來傳遞消息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得儘快弄清楚宮裏發生了什麼。”

  李元吉皺着眉頭,看向了長安城的方向。

  這種什麼也不知道,被矇在鼓裏的感覺,他一點兒也不喜歡。

  “元吉!”

  李秀寧在李元吉準備回屋的時候,穿着一身戎裝,出現在李元吉面前。

  “父親突然下旨給我,讓我率領佽飛和豹騎鎮守長安城四門,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你多注意一些。”

  李秀寧在叫住了李元吉以後,沉聲說道。

  佽飛是左右武侯衛兵馬的名號,豹騎是左右驍衛兵馬的名號,左右翊衛的名號是驍騎、左右武衛的名號是熊渠、左右屯衛的名號是羽林、左右御衛的名號是射聲。

  大名鼎鼎的羽林軍,說的就是左右屯衛。

  “多謝阿姊提醒,我會注意的。”

  李元吉鄭重的點了一下。

  李秀寧沒有再多說什麼,帶着馬三寶,以及一干部曲,匆匆趕往了長安城。

  李元吉揹負雙手,回到了屋內,繼續沉思。

  一直思量到了傍晚,也沒有思量出個頭緒。

  在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一隊左武衛的將士,押解着凌敬出現在了屋前。

  丟下了凌敬以後,一句話也沒說,快速就離開了。

  李元吉見到了凌敬,長出了一口氣。

  還好他跟李神通交好,還好李神通將李淵的旨意只落實到了紙面上的,並沒有進一步的延申。

  不然他都見不到凌敬,更別提通過凌敬瞭解外面的消息了。

  “臣……”

  凌敬跌跌撞撞跑進了屋內,剛一開口,李元吉就快速的問道:“不必多禮了,快跟我說說宮裏到底發生了何事?”

  凌敬趕忙起身,道:“臣正是爲此事來的。”

  李元吉催促,“快說。”

  凌敬點了一下頭,道:“聖人雖然封鎖了消息,外面也聽不到半點風聲,但臣還是通過一些人,瞭解到了一些可靠的消息。”

  說到此處,凌敬神色凝重的道:“有人在宮內行刺,劃傷了聖人的胳膊。”

  李元吉臉色一變,難怪李淵如此大動干戈。

  “應該跟我二哥有關吧?”

  如果行刺的事情跟李建成有關的話,李淵還不至於祕密的下令給李神通,讓李神通封死他。

  所以應該跟李世民有關。

  唯有被大兒子傷了以後,再被二兒子傷,李淵纔會防備起所有兒子。

  凌敬沉聲道:“不止跟二殿下有關,還跟殿下有關。”

  李元吉一驚,“怎麼會跟我有關呢?”

  他從沒有惦記過李淵的腦袋,也從沒有派遣過什麼刺客,這種事情是怎麼跟他牽扯在一起的?

  凌敬問道:“殿下可還記得此前在武德殿外值守的侍衛?”

  李元吉毫不猶豫的搖頭。

  武德殿外的守衛,不歸齊王府管,武德殿外所有守衛,他也從沒有關注過,又豈會關注一個侍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