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264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他不僅能完成李建成交代的任務,還能給新招募的人一個身份,讓他們既能躲在暗地裏,還能走到明面上。

  甚至還能拉到東南道的戰場上去磨礪一番,快速的催生出一支配合默契,能發揮出一定實力的精兵來。

  但李建成明顯只看重風險,不看重機遇。

  如果李建成在慶州的謩潫o可挑剔的話,那他一定會心生敬佩,絕對不會無言以對。

  可李建成在慶州的謩潱皇强醋艣]什麼風險,可實際上風險重重。

  李建成已經做了決定,並且已經施以謩澚耍呀洓]辦法去撥亂反正了,也沒辦法去幫李建成糾正錯誤,只能無言以對。

  李建成瞧着任瑰有話要說,卻又說不出來的樣子,又道:“你的忠心,我是知道的。只是此事甚大,不能走漏半點風聲,所以我不能冒任何險。”

  任瑰心裏感嘆着,躬身一禮,“臣明白了……”

  說完這話,當即退到一邊,再也沒多說一句話。

  李建成對任瑰的反應很滿意,讚許的點了點頭後,開始跟魏徵等人謩澚似饋恚劃好了如何明面上跟李世民爭鬥以後。

  李建成才提起的李元吉。

  李建成臉色難看的道:“元吉今日的所作所爲,你們怎麼看?”

  王圭、魏徵、韋挺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急着開口。

  李建成明顯是對李元吉今日落他面子的事情十分不滿。

  但王圭、魏徵、韋挺三人覺得,李建成今日雖然丟了面子,但獲得的好處卻是巨大的。

  李元吉這麼一鬧,充分的展現出了其跋扈、蠻橫、情緒化、做事不計後果。

  這種控制不好自己情緒,且做事不計後果,蠻橫胡爲,是沒辦法充當大任的。

  李淵也好,一形奈湟擦T,都不可能讓這種人擔當重任的,更不可能讓這種人有機會坐上太子,亦或者天子之位。

  所以,李元吉今日一鬧,幾乎可以說是將其身上本來就不多的一點兒爭那個位置的希望,給鬧沒了。

  這對李建成這個做太子的而言,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李建成可以明確的排除一個潛在的敵人,也能放心大膽的將其發展成助力,且不用擔心引狼入室。

  最關鍵的是,李元吉易情緒化、易衝動,又跋扈蠻橫,做事不計後果,十分適合被利用。

  王圭坦盏牡溃骸褒R王殿下今日雖然放了一些,但是在臣看來,此事對殿下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殿下雖然被落了面子,但卻排除了一個潛在的對手。”

  韋挺點着頭道:“齊王殿下易衝動,且做事不計後果,若是能加以利用的話,也許會得到意想不到的收穫。”

  魏徵若有所思的道:“我記得去歲冬月的時候,齊王殿下遭受了雷擊,變聰明瞭不少……”

  韋挺忍不住道:“變聰明跟易衝動、做事不計後果,衝突嗎?你我來了脾氣,也會做一些看起來有點蠢的事情。”

  魏徵一愣,點了點頭,“那倒也是。”

第二百八十二章 小不忍則亂大�

  理是這麼個理。

  但魏徵總覺得韋挺將李元吉想的過於簡單,也將利用李元吉的事情想的過於容易。

  李元吉如果只是一個情緒化、易衝動、做事不計後果的人的話,那他今晚不可能在毆打了十數位國公以後,還全須全尾的離開太極宮。

  也不可能在毆打了十數位國公以後,還能保得住親王的身份、河北道大行臺尚書令的權柄。

  一切都像是他提前算計好的,又或者是別人幫他提前算計好的。

  但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都證明了李元吉不簡單。

  至於利用李元吉……

  借虎傷人,終會被虎所傷。

  李元吉無疑是一頭傷人又傷己的猛虎。

  想要利用李元吉的話,就要防備着被李元吉反噬。

  想要不被李元吉反噬,那就得從情義入手。

  問題是,太子安插在李元吉身邊的暗子暴露以後,太子和李元吉的關係已經跌到了冰點。

  太子想要重新拾起情義,就得耗費大把的時間和精力去跟李元吉重新培養情義。

  可太子如今就像是一個赤手空拳的站在擂臺賽的書生。

  不僅要應對武裝到牙齒的二弟猛攻,還得防備着守在擂臺邊上,悄無聲息的窺視着的其他人。

  還得想方設法的讓充任着裁判的父親,堅定的站在自己一邊,喝退那個正在向他不斷猛攻的二弟。

  所以太子沒有時間和精力去跟李元吉重新培養情義。

  就更別提利用了李元吉以後,不被李元吉反噬了。

  魏徵滿懷着心思,看向了王圭。

  他不認爲王圭會看不透這些,所以他很想知道王圭爲什麼沒有說出來,又爲什麼沒有打破韋挺那不切實際的幻想。

  王圭感受到了魏徵的目光,只是衝着魏徵笑了笑,並沒有說什麼。

  魏徵見此,若有所思的沉吟了起來。

  李建成心不甘、情不願的道:“你們的意思是,讓我不要跟元吉計較,還要跟元吉親近一些?”

  王圭假裝沒看到李建成的心不甘情不願,笑呵呵的道:“殿下身爲長兄,理該如此。”

  李建成在自己的心腹面前,也沒有藏着掖着,咬着牙道:“可他今日絲毫沒有給我留臉。”

  王圭點點頭,道:“齊王殿下今夜確實過分了一些,但殿下不能因小失大。”

  韋挺贊同的點頭道:“不錯,秦王纔是殿下最大的對手。殿下應該拉攏齊王殿下,去對付秦王,而不是去跟齊王殿下計較。

  不然,只會徒增消耗,便宜了秦王。”

  魏徵覺得韋挺這一番話說的沒毛病,深以爲然的點點頭。

  李建成仍舊不甘心。

  但王圭和韋挺說的話句句在理,他也不能去幹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再加上李淵的威脅和敲打猶在耳中。

  這個時候跑去跟李元吉計較,無疑是頂風作案。

  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會被李淵抓包。

  所以只能暫時放李元吉一馬。

  李建成環視着麾下的心腹,不甘的道:“你們說的有些道理,那我就饒恕元吉一次。”

  王圭、韋挺,魏徵齊齊點頭。

  任瑰也跟着點了一下頭。

  李建成暫時放下了跟李元吉計較的心思,跟王圭、韋挺四人聊起了今夜在太極殿前所有人的反應。

  很多城府不深的人,很容易在情急之下流露出真性情。

  今夜李元吉鬧的那麼大,又鬧的那麼兇。

  肯定有人在情急之下流露出真性情。

  這就給了李建成和王圭四人揣摩他們的機會。

  五個人湊在一起,足足聊了一個時辰才散場。

  王圭四人出了崇文殿。

  魏徵見韋挺走遠了,才快步趕到了王圭身邊,開門見山的道:“叔玠兄,今夜齊王殿下的所作所爲,恐怕沒有咱們說的那麼簡單吧?”

  王圭腳下一頓,淡然笑道:“所以呢?”

  魏徵坦言道:“我總覺得,今夜齊王殿下的所作所爲,並沒有表面上看到的那麼簡單。”

  王圭點了點頭,笑道:“你是說齊王殿下做的事情並沒有表面上看到的那麼簡單,還是齊王殿下這個人並沒有表面上看到的那麼簡單?”

  魏徵毫不猶豫的道:“兩者皆有。”

  王圭笑問道:“那又如何?”

  魏徵一愣。

  王圭繼續笑道:“無論齊王殿下所作的事情,還是這個人,簡不簡單,與我們而言,有什麼影響?

  齊王殿下今夜在太極殿一鬧,已經徹底絕了爭那個位置的可能。

  只要他不去幫秦王,與我們而言,就沒有壞處。

  說不準還有一些好處。”

  魏徵趕忙道:“你是說利用齊王殿下?齊王殿下要是不簡單的話,我們利用他,恐怕會被他反過來所傷。

  韋挺把此事想的太簡單了。

  叔玠兄可別被他誤導了。”

  王圭搖頭笑道:“不不不,我說的可不是利用齊王殿下。我也沒有將利用齊王殿下的事情想的像是韋挺那麼簡單。

  我說的是齊王殿下手裏掌握的力量,以及齊王殿下的性情。

  齊王殿下重情重義,爲了平陽公主殿下,不惜隻身闖宮,鬧了個天翻地覆,還差點打死了我大唐的一位國公。

  若是秦王向殿下發難,有傷及殿下性命的危險,你說齊王殿下會不會無動於衷?”

  魏徵一愣,眼前一亮。

  王圭繼續笑道:“秦王肯定能看到這一點,所以他想要動粗的話,一定會派人去試探齊王殿下的態度,亦或者是想辦法先剷除齊王殿下這個潛在的威脅。

  我們只需要派人盯着秦王府和齊王府的動向,就有可能料敵先機,你說這算不算好處?

  只要齊王殿下不倒向秦王,以齊王殿下手裏所掌控的力量,足以讓秦王投鼠忌器、畏首畏尾,你說這算不算好處?”

  魏徵樂了,“還真是如此。”

  說完這話,魏徵又沉吟着道:“只是殿下如今跟齊王殿下的情義,已經沒有那麼深了。殿下若是有什麼危險,齊王殿下未必會在意。”

  王圭呵呵笑道:“你覺得秦王是賭徒嗎?他敢在這種事情上賭嗎?”

  魏徵毫不猶豫的搖搖頭,臉上的笑意更加燦爛了。

  秦王並非賭徒,向來以侄ǘ鴦又Q,所以絕對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去賭。

  在摸不清齊王心思的情況下,必被齊王所制。

  如此以來,太子等於是多了一層保護傘。

  “妙極!妙極啊!”

  魏徵越笑越燦爛,臨了感慨着笑道:“就是殿下似乎有點容不下齊王殿下了。”

  王圭點點頭,跟着感慨道:“所以我們要幫殿下容下齊王殿下,也要幫殿下跟齊王殿下走的近一些。”

  魏徵鄭重的點了點頭。

  王圭又道:“等到殿下功成,我們就不用爲此事費心費力了。到時候殿下容得下容不下齊王殿下,就跟我們無關了。”

  魏徵再次點頭,感嘆道:“可惜了齊王殿下那一身勇武了,要是能歸附殿下,唯殿下所用,一定能成爲殿下一大助力。”

  王圭笑着搖了搖頭,並沒有再多說什麼。

  魏徵經王圭解惑,心情大好,跟王圭結伴出了東宮。

  ……

  就在魏徵、王圭等人離開東宮的時候。

  李世民跟麾下的一形奈渚奂谝黄稹�

  之所以會這麼晚,是因爲他們大多數人身上帶着傷,需要先處理傷勢。

  李世民脖頸上塗着一層黑黑的藥膏。

  藥膏的藥效很猛,刺的李世民脖頸生疼。

  但李世民臉上並沒有太多的變化,就好似那藥膏帶來的刺疼,跟他沒關係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