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蘇定方一怒之下,帶着人悍然加入了戰場,在李靖和李大亮眼皮子底下,憑藉着鐵甲的優勢,硬頂着佘姷募浮⑹瘔K等物,殺入了深山,生擒了輔公祐。
然後又帶着人快速的退出戰場,返回了宣城,閉門不出。
據蘇定方信中說,李大亮前後三次派人到宣城外聲討他,並且要他交出輔公祐,他都沒搭理。
“你的意思是我在冤枉蘇定方?”
李孝恭瞪着眼睛喝問。
問完了之後,還屈指敲了敲面前的茶杯,示意凌敬給他續上。
凌敬苦笑着又爲他斟了一杯茶。
李元吉看着李孝恭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並沒有急着跟李孝恭道明實情,而是疑問道:“堂兄這是幫李靖興師問罪來了,還是幫李大亮興師問罪來了?”
這個問題很重要,關係到人品問題。
必須弄清楚。
李孝恭哼了一聲,端起茶杯,有點燙手,又放下了,然後不滿的道:“自然是李靖。”
李元吉微微皺起眉頭,又問道:“是李靖找你幫他出頭的?”
在這件事情上,李靖和李大亮雖然佔着一些道理,但蘇定方也佔理。
蘇定方並不是強佔了李靖和李大亮已經到手的功勞,而是先一步奪取了李靖和李大亮即將到手的功勞。
即將到手,跟沒到手,沒區別。
戰場上的局勢瞬息萬變,絕對沒有‘你有必勝的把握,別人就得等你’這一說。
只要你沒有擊潰敵人,別人就有插手的餘地。
李靖和李大亮可以埋怨蘇定方不地道,也可以上書彈劾蘇定方惡意爭功。
但他們沒辦法說蘇定方這麼做不對,更沒辦法說蘇定方已經到手的功勞是他們的。
李靖作爲一個沙場上的宿將,又是一個彪炳史冊的人物,不會不知道這一點。
既然知道,還找李孝恭幫他出頭。
那就有點……人品堪憂。
李元吉有心將李靖納入麾下,李靖要是人品堪憂的話,對他而言可不是一件好事。
李孝恭哼了一聲道:“他的性子傲着呢,可不會請我幫他出頭,不然他也不至於到現在還是一個統領着三千兵馬的小將。”
李元吉眉宇一展,不是李靖就好,不然他就得重新考慮,如何安置李靖了。
“既然不是李靖,那是誰?誰會這麼好心,幫李靖叫屈?”
李元吉疑問。
他心裏其實已經有了答案,只是沒往外說。
李孝恭也沒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的道:“李大亮。”
李元吉點了點頭,臉上並沒有太多變化,因爲這個答案在他意料之中。
李元吉當即將實情跟李孝恭講了一遍。
李孝恭聽完以後,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你說的是真的?”
李孝恭沉聲問。
李元吉從身側的一堆文書中,取出了蘇定方和李秀寧的信,遞給了李孝恭。
裏面只有關於宣城之戰的內容。
李孝恭拿過了信,仔細翻閱了一番後,臉色更加難看了。
蘇定方的話,他可以不信,但李秀寧的話,他不能不信。
李秀寧作爲此次征討東南道的主帥,在這種事情上,是不能有偏駁的,不然會影響她的威信。
“李大亮這是要拿我當刀子使?”
李孝恭咬着牙喝問。
李元吉並沒有發表什麼見解。
在這種事情上,李孝恭偏聽偏信之下,難免會做出一些錯誤的判斷,但是瞭解清楚了事情的始末以後,肯定會有一個正確的判斷,所以不需要他多說什麼。
李孝恭放下信,仰起頭道:“此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李元吉搖搖頭道:“我不需要堂兄給我什麼交代,堂兄只需要給自己一個交代即可。”
此事對他並沒有造成什麼傷害,他不需要什麼交代。
反倒是李孝恭,差點被人矇蔽,差點被人當槍使了。
李孝恭更應該給自己一個交代。
李孝恭陰沉着臉,沒臉在這裏待了,起身拱了拱手以後,匆匆就離開了。
凌敬望着李孝恭遠去的背影,感嘆道:“李大亮到底是怎麼想的,居然敢拿河間王當槍使?”
李元吉瞥了凌敬一眼,跟着感嘆道:“異地處之的話,你也會這麼做。”
凌敬愕然的看向李元吉,“臣可沒有這麼蠢,絕對不會拿自己招惹不起的人當槍使。”
李元吉搖了搖頭,並沒有多說什麼。
李大亮的做法,站在他們的角度看,是有點蠢,但是站在其他人的角度看,就未必了。
畢竟,他能快速的跟李孝恭解釋清楚這件事,是建立在他和李孝恭,以及李秀寧交好的基礎上的。
要是他沒跟李孝恭、李秀寧交好的話,這件事情想要解釋清楚,也得等到他跟李孝恭做過一場以後。
李大亮明顯不知道他跟李孝恭和李秀寧交好,更不知道李秀寧會將此事寫在私信中,原原本本的告訴他,更加不知道李孝恭在得知此事以後,會主動找上門,開門見山的問個清楚,所以才顯得蠢了一點。
要是換個人的話,恐怕已經將彈劾蘇定方的奏疏,遞到李淵案頭了。
“要不要想個辦法,給李大亮一點教訓?”
凌敬疑問。
李元吉依舊搖搖頭,“我堂兄出手,就夠李大亮喝一壺的了。我們沒必要再出手。”
說到此處,李元吉又頭疼了起來,“比起李大亮,我更在意怎麼讓我阿姊消消火。”
李元吉看着凌敬,催促道:“你趕緊幫我想想辦法啊。”
凌敬臉色一苦,“您都想不出辦法,臣就更想不出辦法了。”
李元吉質問,“難道就這麼靜靜的等着我阿姊回來興師問罪?”
凌敬苦笑着,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兩個人就一臉鬱悶的坐在亭子裏思量對策,可是一直思量到李秀寧班師回朝,也沒有思量出一個妥善的辦法。
李秀寧是臘月初八還朝的。
李元吉穿上的官袍,帶上了在京的一袑俪迹沧蓬^皮趕到了長安城外的十里亭相迎。
李元吉原本是想再往前一點,趕到二十里亭,或者三十里亭相迎,但是禮部的天官不允許,說是什麼於禮不合。
李元吉就只能帶着一袑俟伲罱ǔ伞⒗钍烂瘛⒗钚⒐А⒗畹雷诘热苏驹谝黄稹�
李建成隱隱在前,不過沒有穿他那一身太子的冕服,而是穿了一身玄色的常服。
禮部的天官還在一旁唸叨,說什麼太子身爲儲君,不適合迎李秀寧云云。
李元吉聽着很刺耳,李世民聽着也很刺耳。
第二百七十章 齊王多猛士
純純的屁話。
別人出征,大勝而歸的時候,皇帝親迎、太子親迎、文武百官親迎,也沒見禮部天官說什麼不合適。
到了李秀寧身上,就各種不合適了?
分明是介意李秀寧是一介女流之輩。
李元吉有心教訓禮部天官兩句,但李世民先開口了。
只聽李世民冷冷的道:“吳郎中若是覺得不妥,可以先行回去。”
正在勸解李建成的禮部郎中臉色一僵。
李世民又看向李建成道:“大哥若是覺得不妥,也可以先行回去。”
李建成就像是沒感受到李世民言語中的冰冷一般,臉上帶着和煦的笑容道:“吳郎中也是依禮直言,你又何必苛責他呢?”
一行郧楣⒅钡奶狱h,紛紛點頭,覺得太子仁德。
李世民只是瞥了李建成和吳郎中一眼,並沒有再多說什麼。
“嗞嗞嗞……”
李孝恭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了李元吉身邊,一邊‘嗞嗞’着嘴,一邊低聲道:“你二哥越來越厲害了……”
李元吉白了李孝恭一眼,沒有說話。
李孝恭湊近了幾分,低聲感慨道:“沒有以前那麼鋒芒畢露了,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李元吉側過頭,看着李孝恭,沒好氣的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李孝恭感慨着道:“他越來越厲害了,你卻沒有什麼變化,你離他越來越遠了。”
李元吉道:“然後呢?”
李孝恭看了李元吉一眼,感嘆道:“你越來越不是他對手了。”
李元吉翻了個白眼道:“你躲了我一個多月,現在不躲了,就爲了跟我說個這?”
李孝恭沒有在意李元吉的反應,衝着李元吉撇了撇嘴,示意李元吉往李建成和李世民身後看,“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李元吉側頭看了一眼李建成和李世民身後那些如同驢羣一樣的文武,再想想自己身後的小貓三兩隻,瞬間覺得肝疼。
李孝恭這是扎心來了。
“你躲我之前,不是說要給我一個交代嗎?現在怎麼樣了?”
李元吉瞥了李孝恭一眼問。
李孝恭臉色一變,咬牙切齒的瞪了李元吉好幾眼,惡聲惡氣的道:“明知故問!”
李孝恭爲了收拾李大亮,動用了不少舊部,折騰了一個多月。
然後李大亮從安撫使、安州刺史,變成越州總管了。
不僅沒被收拾,反而升了。
李孝恭現在鬱悶的想吐血。
“要不要我幫忙?”
李元吉對李大亮的感觀不好,李孝恭既然沒能收拾的了李大亮,那他不介意幫一把。
李孝恭譏諷的道:“你敢跟你二哥作對?”
李大亮曾經在李世民北巡的時候,得到過獎賞,跟李世民說得上話,在察覺到李孝恭要收拾他的時候,立馬走通了李世民的門路,拜入了天策府,成爲了天策府的一員。
李大亮也是藉着李世民的庇佑,逃脫了李孝恭的‘制裁’,還升了官。
李元吉淡然笑道:“只是收拾一個李大亮而已,談不上跟我二哥作對吧?”
李孝恭冷哼道:“你根本就不知道你二哥爲何要保李大亮,你要是知道,絕對不會這麼說。”
李世民這一次爲了保李大亮,可是下了血本的。
不僅冒着跟李孝恭交惡的風險,幫李大亮擋住了李孝恭,還動用了不少力量幫李大亮升官。
李大亮之前只是個刺史,雖說也是一方大吏,但跟總管比起來,還差着一大截。
李世民要將李大亮推上去,可不是動動嘴那麼容易的。
必然得付出一定的代價。
李世民又不是什麼爛好人,他在李大亮身上下這麼大的血本,明顯是要從李大亮身上圖指嗟臇|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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