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250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李元吉大致已經明白,自己該做什麼,怎麼做了。

  看清楚了李世民的謩潱衷诶钍烂竦膸椭拢脙斔娏艘葬幔钤那橄喈旈_心的起身,吩咐守在涼亭遠處的侍婢們收拾了涼亭內的一切,帶回精舍去。

  自己開開心心的揹負雙手,走到涼亭外的潭邊,逮住了自己的外甥,讓李孝同和李崇義按住,狠狠的抽了兩竹條。

  “是我之前打你打的不夠疼,沒給你長教訓,還是你眼裏從來都沒有我,壓根不知道我的教訓爲何物?”

  李元吉抽完了柴令武,在柴令武捂着屁股,含着淚花,可憐巴巴的神情中質問。

  柴令武相當委屈的張着嘴,“我……”

  “嗯?!”

  “外甥!外甥又哪裏惹您了?!”

  柴令武語氣幽怨的快速的說着。

  李元吉指了指不遠處的涼亭,“我在涼亭內議事、想事,你在這給我打水漂?”

  不等柴令武搭話,李元吉又道:“如果只是打水漂也就算了,你後面覺得打水漂不過癮,又往水裏砸石頭。

  你是看不到我,還是看到我了,故意打擾我?”

  柴令武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看到了,然後他沒當回事。

  他覺得李元吉不會因爲這種小事收拾他。

  所以在水潭邊上肆意妄爲。

  如今被抓住了,也被收拾了,他又怎麼敢說他沒當回事呢?

  他要是敢說出來的話,估計會被收拾的更慘。

  “外甥,外甥不是存心的。”

  柴令武遲疑了一會兒後,痛痛快快的認錯。

  李元吉哼哼的兩聲,道:“看在你認錯態度良好的份上,這一次我就不跟你計較了。看在你們只是打水漂,卻沒禍害人的份上,今晚給你們加餐,給你們多加兩道葷腥。”

  柴令武三人的眼珠子一下瞪直了,就差喊‘舅父萬歲’了。

  柴令武屁股上的疼痛一下子就像是好了一般,飛速的跑到了精舍的方向。

  李崇義和李孝同緊追不捨。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一個體系存在的益處

  粗壯的羊腿,放在鼎裏一煮,撒上一大撮細鹽,便是一道美食。

  三個半大的小子,一人捧着一隻羊腿,蹲坐在只有一尺高的矮几前,喫的狼吞虎嚥的。

  楊妙言一邊吩咐着侍婢們爲三個半大的小子準備解膩的山菇湯,一邊憐惜的勸解,“慢點喫,不夠,還有呢。”

  柴令武狠狠的在羊腿上咬了一口,一邊咀嚼着羊肉,一邊揚起油乎乎的小臉,給了楊妙言一個燦爛的笑容。

  “舅母,沒事的……呃……”

  話音剛落,就被噎的直伸脖子,直翻白眼,但是死活也不肯將嘴裏的肉吐出來。

  楊妙言趕忙端了一盞清水遞了過去,細心的爲柴令武拍起了後背。

  柴令武端起清水,一飲而盡,向楊妙言道了一聲謝以後,繼續低着頭啃起了羊腿。

  楊妙言看着柴令武就像是八輩子沒見過肉的樣子,幽怨的瞥了一眼坐在一邊,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翻着一卷醫經的李元吉。

  李元吉似乎感受到了楊妙言的目光,放下了醫經,看向了楊妙言。

  “阿郎……”

  楊妙言語氣幽幽,明顯是有話要說,但是礙於外人在場,不方便說。

  李元吉會意,對着正在啃羊腿的柴令武三人,淡淡的吩咐,“換個地方去喫。”

  柴令武三人聞言,沒打半個磕絆,抱着羊腿就準備離開。

  楊妙言嘆了口氣,道:“還是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吧。”

  說完,起身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似乎想起了什麼,腳下一頓,回過身,吩咐侍婢們照顧好柴令武三人,再次邁步往外走。

  李元吉不情不願的起身,夾起了手裏的醫經,跟着楊妙言到了屋外。

  楊妙言找了一個還算清淨的地方,等李元吉到了,舒舒服服的坐下以後,才埋怨道:“阿郎,您對令武他們是不是太苛刻了?”

  李元吉猜到了楊妙言會說什麼,所以心裏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淡然的笑道:“苛刻嗎?沒有吧?只是不允許他們喫肉而已。”

  停了一下,又笑着補充了一句,“而且只有一個月期限,不算太苛刻吧?”

  楊妙言緩緩的坐在李元吉身邊,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他們也算是天皇貴胄,從小逡掠袷常缃癖荒慵s束的像是乞丐一樣,難道還不苛刻嗎?”

  李元吉坦言道:“我也是爲了他們好。”

  一凶谑易拥埽瑐昧艘葬幔鸵凰腿パθf淑轄下的統軍府大營受訓。

  裏面的生活,遠比現在更艱苦。

  現在不讓他們提前適應適應,到了統軍府大營以後,他們會生不如死。

  楊妙言沒好氣的道:“我知道阿郎是爲了他們好,可即便如此,也得給他們喫點肉啊。不然,他們看到了肉,就跟乞丐似的,我看着都難受,更何況他們家裏的人了。”

  李元吉剛要搭話,就聽楊妙言又道:“令武可是你的親外甥,崇義雖然不是你的親侄,但也是你的堂侄。

  其他的,跟你也是沾親帶故的。

  你將他們約束的太狠的話,以後怎麼面對他們家中的長輩?

  那些嬸嬸、嫂嫂、兄弟、姊妹,以後遇到了合適的機會,來一句‘就是你虐待的我家小兒’,你怎麼下的來臺啊。”

  在楊妙言看來,都是自家親戚,管教歸管教,但不能太過苛刻和嚴厲,不然以後親戚們之間見面,會顯得很尷尬。

  親戚們要是在一些特殊的場合,那這種事情挖苦你,你也不太好反駁。

  李元吉沉吟着沒有急着開口。

  楊妙言有楊妙言的看法,他也有他的看法。

  他覺得,教導這些已經被寵壞了的宗室子弟,就必須下重手,不然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畢竟,他們已經不是三歲小孩了,而是十三四歲的半大的小子,一些人甚至已經定了婚約,一兩年之內就會成親。

  所以,他們中間一大部分人的性子已經成形了,並且惡性居多。

  不下重手的話,根本改變不了他們的性子。

  改變不了他們的性子,那麼他們無論在軍中,亦或者隨後建成的潭山文館,待多久,回到家中以後,都會故態萌發。

  李元吉在這方面的想法很簡單,要麼不教,要教的話就一定教出一個好人來。

  李元吉不要求他們在學問上有什麼進項,也不要求他們一定要有強爺勝祖的能耐,只希望他們能夠堂堂正正的做個好人。

  而不是成爲爲禍一方的禍害。

  這個時代的百姓已經過的夠苦了,這些含着金鑰匙出生的傢伙,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凌駕於百姓的頭上了。

  他們要是出去爲禍的話,對百姓的傷害,遠比尋常的官員要大。

  他們要是在不斷的爲禍過程中,喪失了人性的話,對百姓而言,就是一個災難。

  李元吉可不希望在不久的以後,親自動手砍了他們其中一個人的腦袋。

  “此事我自有計較,你不必憂心。”

  李元吉緩緩開口。

  楊妙言見李元吉是喫了秤砣鐵了心,不甘的張了張嘴,卻沒有再說出一句話。

  李元吉看出了楊妙言心裏的不甘,就大致的跟楊妙言講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又安慰了楊妙言兩句。

  待到楊妙言的臉色緩和了不少以後,哄着楊妙言去跟其他的孺人們,一起去九龍潭山內撿地軟了。

  地軟是一種酷似木耳的東西,雨後的山林裏,遍地都是。

  昨夜下過一場小雨,今天又不是太熱,所以應該能撿到一些。

  冬日裏,除了宮裏的溫湯監,以及宮外的溫湯宮,勉強能供應極少的一些皺皺巴巴的蔬菜以外,大部分時候,是沒有蔬菜喫的。

  所以一些木耳、蘑菇、地軟等乾貨,就成了冬日裏的必備。

  齊王府有管事的專門負責備乾貨,自然不需要楊妙言去撿。

  李元吉純粹是讓楊妙言去散散心,免得在精舍裏一直閒着,總去憐惜那些半大的小子。

  ……

  傍晚的時候,楊妙言撿地軟還沒回來,李元吉一個人坐在精舍的正屋內翻看另一卷醫經。

  醫書是孫思邈派人送來的,足足有兩千多卷。

  孫思邈說放在光德坊,總是被太醫院的人惦記,所以差人送到了九龍潭山。

  李元吉翻看了幾卷,發現一嗅t書,需要重新編撰、修訂、校準、去僞存真。

  李元吉在翻看過的幾卷醫書裏,看到了不少不應該留在醫書裏的東西,也看到了不少重複的藥方,也看到了同一種草藥,在不同的醫書上,有不同的藥性記載,以及不同的用藥記載。

  其中不應該留在醫書裏的東西,多是一些神神鬼鬼的東西。

  比如請神療傷、燒符去病等等。

  亦有許多構建祭祀廟宇,溝通野神也鬼的賜福方術。

  李元吉認爲,這些東西就應該移出醫書,編撰成非醫術的東西,留給後人去探索神神鬼鬼的奧祕。

  剩下的醫術,就應該重新歸納整理,去僞存真,依照不同的作用,分門別類,整合編訂。

  最終編訂成一套涵蓋各科,兼顧內外的全面性的醫書。

  再以學醫者不同的專長,分門別類的傳下去。

  打破門戶之見,打破一脈傳承的特點,讓其形成一個相對完善的體系。

  後世的中醫之所以被衝擊到了難以立足的地步。

  就是因爲沒有形成一個完善的中醫醫療體系,再加上各大醫家各自爲政,在相對完善的西醫醫療體系的衝擊下,變得難以立足。

  當然了,一些唯利是圖的商人,爲了牟利,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就暫且不論。

  李元吉既然拿出了醫院的模式,又答應了跟孫思邈一起將醫院的模式,推廣到大唐各地,自然得幫中醫建立起一個相對完整的體系。

  李元吉提筆,開始給孫思邈修書。

  大致的講了一下自己從孫思邈送來的醫書中看到的一些弊端,以及一些想法。

  寫好了書信以後,派人送了出去。

  又吩咐守在門口的侍衛,給將作監的人傳令,讓將作監的人先放下手頭上的工作,着重修建醫科所需的屋舍、議事廳、藏書室、編撰室等等建築。

  李元吉原本是不準備將醫科納入潭山文館的,但是考慮到了孫思邈主掌的長安杏廬,隨後要修建在九龍潭山下,就將醫科納入了潭山文館。

  給門口的侍衛交代清楚以後,屈突通騎着馬,出現在了精舍前。

  到了精舍正屋,開門見山的道:“殿下,您的條件,秦王殿下答應了。”

  李元吉點了點頭,臉上沒有太大的反應。

  因爲他已經猜到了李世民對左監門府的職位志在必得,那麼他提出的條件,李世民就一定會答應。

  請屈突通坐下以後,簡單的聊了一下正事,屈突通一臉汗顏的道:“臣今日在潭邊的時候,冒犯了殿下,還請殿下恕罪。”

  沒有丘和在場,屈突通說話也就不用遮遮掩掩,心裏有什麼就說什麼。

  李元吉感慨着道:“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我說過不計較,就不會計較。”

  說到此處,特地看了屈突通一眼,又道:“我知道你的難處,也理解你的所作所爲。”

第二百六十八章 來自於東南道的怒火

  “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