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已經入秋了,遍山的紅葉和黃葉,還是很值得欣賞的。
下午的時候,回到了精舍內。
李孝恭已經醒了,還洗漱過,兩鬢的頭髮還黏在臉上,正在吧嗒吧嗒的喫東西。
一隻羊腿、一小盤綠菜、半碗麥飯、外加一小罈好酒,被李孝恭喫了個乾乾淨淨。
喫飽喝足以後,跟李元吉寒暄了兩句,大搖大擺的出了精舍,騎上馬趕回了長安城。
王玄策並沒有被帶走,是真的還回來了。
至於爲什麼,李孝恭沒說,李元吉也不可能上趕着去問。
王玄策回來了,羅士信也重新出現在了九龍潭山,成爲了王玄策等人的教習。
李元吉在羅士信教導完王玄策幾人以後,請羅士信到了黃土地一側的樹下,疑問,“你似乎很看好王玄策?”
王玄策在的時候,羅士信會親自教導他們習武。
王玄策不在的時候,羅士信只會派府上的部曲教導剩下的人習武。
由此可見,羅士信明顯對王玄策區別對待。
羅士信面對李元吉的疑問,也沒有隱瞞,大大方方的笑道:“這小子骨骼架子不錯,是個練武的苗子。
腦袋靈活,還不迂腐,我說過的很多話,他立馬就能記住,甚至還會用上。
所以我很看好他。”
李元吉狐疑的道:“我記得你不太喜歡圓滑的人?”
羅士信爲人正派,不喜歡跟滑頭的人打交道。
心眼太多的人,很難跟他成爲朋友。
羅士信說王玄策腦袋靈活、不迂腐,跟說王玄策滑頭,沒什麼區別。
所以李元吉很好奇,羅士信爲何會對王玄策另眼相看、讚賞有加。
羅士信笑着道:“我輩就是因爲太過固執,太過死板,所以喫了不少虧。所以我不希望我的學生跟我一樣,喫不少虧。”
李元吉恍然,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這就很好理解了。
無論是正直的人,還是圓滑的人,只要在一個性子上喫虧太多,就不希望自己的後輩再走自己的舊路。
就像是後世許多喫過各行各業苦的人,不希望自己的子女跟自己做一行一樣。
“你稱王玄策爲學生,你要正式收他入門?”
李元吉在瞭解清楚了羅士信爲何對王玄策另眼相看以後,注意到了羅士信言語中的不同。
羅士信毫不猶豫的笑道:“文臣們不是有句話,叫做得英才而教之嗎?王玄策是個好胚子,我想教他。”
李元吉沉吟了一下,認真的道:“你這一身本領,來之不易。你要傳下去,要好好想清楚。”
羅士信的一身本領,雖然有一部分是家傳的,但是更多的是他從張須陀等一兴迣⑸砩蠈W來,經過了多年的生死磨礪,最終融會貫通,化作了自己的東西。
所以羅士信要將本領傳出來,李元吉必須提醒羅士信考慮清楚。
“臣已經考慮清楚了。”
羅士信一臉坦然的笑着。
李元吉遲疑了一下,又道:“你這一身本領,是你用血換來的,你要傳給後輩,也要好好看看,後輩能不能揹負起你這一腔熱血。”
羅士信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坦然,更燦爛了,“臣把一腔的熱血流乾了,就是不願意再讓後輩流血,更不願意讓後輩像是臣一樣,揹負太多的東西。”
李元吉深深的看了羅士信一眼,“看來你是心意已決?”
羅士信毫不猶豫的點頭。
李元吉感慨着道:“我過幾日讓王孺人帶上拜師禮,去你府上正式拜師。我會讓王孺人告誡王玄策,好好的孝順你,不然我打斷他的腿。”
羅士信爽朗的笑道:“那臣就在府上,靜等王玄策拜師了。”
李元吉點點頭,道:“我記得你府上的陳夫人已經懷上了?”
羅士信笑着猛點頭。
他快三十了,府上纔有人懷上,確實不容易。
“若是男子,便讓他入潭山文館,若是女子,便讓她跟着王妃吧。”
李元吉緩緩的說。
羅士信臉上的笑容一僵,認真的道:“殿下,臣收王玄策入門,可不是爲了這些。”
李元吉沒好氣的喝斥道:“你以爲我說這些,是給你的回報?我是在給令兒、絮兒找夫婿,給承業找王妃呢。”
羅士信臉色一變,“這如何使得?”
他府上的陳夫人,只是姬妾。
誕下的子女乃是庶出,可不好給縣主做夫,也不好給郡王做妃。
李元吉破口大罵道:“那你倒是多多耕耘啊。不然我囡囡嫁給誰去?崽崽又娶誰去?”
聯姻是封建王朝的特色,而最適合聯姻的對象,自然是門當戶對。
若是門不當、戶不對,那就以‘自己人’優先。
比如李淵就喜歡將女兒許配給重臣的兒子,歷史上李世民也喜歡將女兒許配給重臣的兒子。
不是因爲重臣的兒子有多好。
而是藉此給了重臣一個保障。
你只要忠心耿耿、不遺餘力的爲我做事,我保你幾代興旺。
李元吉身爲皇族,兒女們自然避免不了聯姻的命摺�
與其被李淵亂配,不如從小培養。
第二百六十四章 利益置換
畢竟,依照歷史的進程,他們三兄弟中要是沒人昏了頭,跑去弒父的話,李淵還有十幾年還活。
到時候李令等一行〔稽c,就長大了。
李淵要亂配的話,他又得去跟李淵鬧。
在李淵,以及大唐許多人眼裏,這種事情擁有着極其重要的政治意義。
不是想變,就能輕易改變的。
“臣……臣……臣努力……”
羅士信被李元吉懟的有點臉紅,磕磕巴巴的應允。
李元吉板着臉道:“不僅得努力,還得拼盡全力。不然我就向我父親請旨,派個監牀嬤嬤到你家去。”
“不,不用了,臣一定會拼盡全力的。”
羅士信趕忙開口。
監牀嬤嬤這種人物,宮裏的人享用就夠了,宮外的人享用不起。
李元吉又嚇唬了羅士信一番,滿意的揹負着雙手回了精舍正屋。
……
往後幾日,李元吉一直待在精舍,除了偶爾收收風以外,什麼也沒做。
對於宇文寶和薛萬淑出任左監門將軍的事情,一些人不滿意。
比如李世民。
李世民對左監門將軍一職,也有想法。
只是下手晚了,被李元吉占了所有便宜。
李世民還有更緊要的事情要做,沒辦法跟李元吉碰一下,也不想得罪了李元吉,讓李建成趁虛而入。
所以就派遣了屈突通和丘和一起做說客。
準備跟李元吉來一個交換。
屈突通和丘和趕到九龍潭山的時候,已經到了晌午。
李元吉剛喫過飯,正在給一凶谑易拥苷也纭�
屈突通和丘和就出現在了眼前。
屈突通還是老樣子,丘和倒是騷包了不少,穿了一件翠綠色的秋衫,帶着一頂翠綠色的玉束冠,從頭綠到了腳趾頭。
李元吉在嚇唬了一番傷勢好的差不多的宗室子弟以後,將屈突通和丘和帶到了精舍外的一處涼亭內。
涼亭建在潭邊上。
伴着潺潺的水聲,感受着微微拂過的清風,很愜意。
“你們兩個一起來找我,恐怕不是爲了來找我閒聊的吧?”
李元吉請屈突通和丘和坐下,吩咐人給二人上了一杯花茶以後,緩緩開口。
炒茶的法子已經教下去許久了,府上的茶婢還是沒能炒出李元吉想要的茶。
不過,距離成功似乎已經不遠了。
因爲茶婢去信請來了她那個做茶做了數十年的翁翁,如今正在一起研究,已經有了那麼一些頭緒了。
屈突通端起茶杯,渿熈艘豢冢悬c不喜歡用像是筆筒一樣的大瓷筒子喝茶。
放下茶杯,屈突通開門見山的道:“今日登門,確實是有要事要跟殿下商量。”
李元吉點了一下頭,感嘆道:“你最終還是放不下?”
屈突通臉上的神情一僵。
丘和目光狐疑的瞥了李元吉和屈突通一眼。
丘和不懂李元吉在說什麼。
但屈突通一下子就懂了。
李元吉曾經跟屈突通說過,讓屈突通遠離紛爭,去地方鎮守,過幾年清閒日子。
但過去了那麼久了,屈突通還在長安城,那就說明屈突通沒有聽李元吉的話。
“臣確實放不下。”
屈突通神情複雜的嘀咕。
李元吉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人各有志,他不能強行要求一個不歸他管束的人,按照他的心思做事。
李元吉記得,當初他跟屈突通說這些話的時候,屈突通明顯是動心了。
之所以出現了反覆,大概是跟李建成暗地裏的謩澯嘘P。
李建成主動送給了李世民一個把柄,讓李世民看到了徹底搬到李建成的希望。
李世民麾下的一腥耍蟾庞X得,這一次他們十拿九穩。
所以,不會錯過這一次從龍的機會。
畢竟,從龍之功,遠比其他的功勞,更值得皇帝看重。
李淵麾下的一些太原元郑幢闶窃诶钐屏葬幔瑳]有做出什麼更多的貢獻,依然混的風生水起的,不是就是因爲身上有從龍之功嘛。
屈突通肯定是覺得李世民年輕,又充滿了雄心壯志,只要能得到太子之位,就能掌權很久很久,所以不想錯過這個爲子孫們指@臋C會。
這是華夏幾千年文明,從未斷絕過的一個優良傳統。
喜歡爲後輩考慮,並且不惜身。
屈突通見李元吉沒有再開口的意思,就神情複雜的在心裏嘆了一口氣,看了一眼身邊的丘和。
丘和會意,主動開口道:“臣等此次前來見殿下,就是想問問殿下對丹陽城戰事的看法。”
李元吉若有所思的道:“你是想說闞棱屠城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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