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231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李淵等他主動上門,就是在等他主動上門去交出權柄。

  李淵還念及他是個侄兒,所以沒有強迫他,也沒有蠻橫的收回他的權柄,只等他想通。

  百官們怕他不主動找上門,就是怕他想不通,不願意交出權柄,逼李淵用強。

  李淵一旦用強的話,那就不會顧及什麼叔侄感情了。

  到時候痛下殺手,斬草除根的話,百官們跟他走的近了,也會被牽連。

  “堂兄是不甘心?害怕交出了荊州大總管一職後,以後再也沒有掌權的機會,再也沒辦法上陣去廝殺?”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不夠聰明,就得捱打

  李孝恭瞪起眼,瞪向李元吉。

  被戳中心事了。

  李元吉的後半句話還沒什麼,但是前半句話,有指責他貪權的意思。

  偏偏他真的有點貪權的心思,所有有些惱羞成怒。

  李元吉就當沒看到李孝恭吹鬍子瞪眼的樣子,樂呵呵的道:“堂兄現在要是順從一點,以後還有領兵出征的機會。

  要是不順從,以後就只能陪着我,在長安城做個富家翁了。”

  李孝恭咬了咬牙,狠狠的瞪了李元吉一眼。

  李元吉笑眯眯的喝着酒,沒有再多說什麼。

  兩個人就坐在牛車上,一個想自己的心事,一個在欣賞兩側的風景。

  牛車一步一步穩健的前行,兜兜轉轉,就到了九龍潭山下的精舍。

  一道精舍門口,就看到了羅士信在打宇文正。

  指頭粗的皮鞭,啪啪的就往宇文正的屁股上抽。

  宇文正被抽的嗷嗷叫,還一個勁的喊着自己沒錯。

  李元吉雖然不知道羅士信爲何要打宇文正,但他覺得宇文正這一頓打捱的不冤。

  因爲羅士信是一個相當板正的人,他揮起鞭子懲罰一個人,就說明他手裏握着十足的證據了。

  宇文正不果斷承認錯誤,還一個勁的嘴硬。

  羅士信不抽他抽誰?

  “呦,打兒子呢?”

  李孝恭突然怪叫着站起身,興致勃勃的看起了羅士信打宇文正。

  李元吉也不知道他是想通了還是沒想通,看他對羅士信打宇文正頗有興致的樣子,就沒好氣的道:“剡國公府的大婦纔剛剛懷上,羅士信哪來的這麼大的兒子?”

  李孝恭饒有興致的道:“那就是打別人家的兒子咯?”

  說到此處,還特地看向李元吉,問道:“現在長安城內,可以打別人家的兒子了嗎?”

  兒子,那可是傳宗接代的希望,所以只能自己打,不能旁人打。

  旁人敢打,那就必須做一場。

  不然,以後在鄉里鄉親面前,容易抬不起頭,一家子也會受欺負。

  所以啊,同等地位的情況下,別人家的兒子是不能打的。

  所以,李孝恭纔有此一問。

  李元吉瞥了李孝恭一眼,道:“那是平城侯的嫡子,我請了剡國公給他當先生,傳授他武藝。”

  李孝恭一臉恍然的樣子,“那就是先生打弟子,那沒看頭了。”

  先生打弟子,跟父親打兒子一樣,天經地義。

  李孝恭興趣缺缺的重新坐下,盯着李元吉問道:“你居然請了一位國公到府上做教習?”

  國公,僅次於親王,雖然主僕有別,但該有的體面,還是得給的。

  請人家到府上做教習,那是一種折辱。

  “不是教習,是先生。”

  李元吉糾正。

  李孝恭一愣,眼睛微微睜大,“傳授家傳武藝的那種?”

  李元吉點頭。

  李孝恭驚叫道:“那了不得了。”

  李元吉沒好氣的道:“比你做江南王還了不得?”

  李孝恭臉一下就黑了。

  李元吉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都不想想此事了。

  李元吉還提,存心給他找茬呢。

  “你再敢拿江南王這個名頭羞辱我,休怪我這個做兄長的下狠手。”

  李孝恭威脅。

  李元吉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道:“試試?”

  李孝恭臉更黑了。

  雖然他此前人在荊州,但不代表他兩耳不聞窗外事。

  李元吉槊劈尉遲恭,朵砸王君廓的事情,他還是略有耳聞的。

  他武藝雖然不俗,但他不認爲他是李元吉的對手。

  畢竟,李元吉所展現出的武力,已經有點超出人類的範疇了。

  “你給我等着,遲早收拾了你。”

  李孝恭惡狠狠的放狠話。

  李元吉哈哈一笑,跳下了牛車。

  李孝恭入彀了。

  李元吉要是記得沒錯的話,李孝恭只會跟願意親近的人耍嘴皮子,放狠話。

  不願意親近的,要麼板着臉不搭理,要麼想辦法弄死你,絕對不會跟你說廢話。

  李孝恭願意親近他,那就說明李孝恭願意跟他進一步的合作。

  李孝恭在李元吉跳下了牛車以後,也跟着跳下了牛車,十分長氣的吩咐齊王府的侍婢們,給他準備洗漱的東西,再給他準備一套乾爽,且配得上他身份的衣服,他要沐浴更衣。

  之前一副邋里邋遢的樣子,是爲了裝可憐。

  現在明白了一切的關節,也就沒有必要再裝可憐了。

  你裝的再可憐,只要你還是荊州大總管,手握着千軍萬馬,那你現在所面對的一切,就不會有任何變化。

  你交出了荊州大總管的位置,你就是奢靡的喫喫喝喝,也沒人會說什麼。

  “打幾下就算了,再打下去,屁股就爛了。”

  李元吉下了牛車以後,趕到了羅士信身邊,看着執拗的瓜吼怪叫的宇文正,哭笑不得的爲其求情。

  宇文正是一個半大的小子,長得虎頭虎腦的,跟他老子很像。

  他的性子跟他老子也很像,有點彪,有點二。

  被羅士信打的哇哇亂叫,也不認錯。

  李元吉怕羅士信再打下去,會打死他。

  羅士信聽到了李元吉的話,放開了宇文正,恨鐵不成鋼的瞪了宇文正一眼,才放下皮鞭,向李元吉施禮。

  “見過殿下。”

  “參見殿下。”

  站在羅士信身邊的四個半大的小子也一起向李元吉施禮。

  李元吉擺了擺手,對羅士信道:“以後在府上,就不要遵守這些虛禮了。”

  羅士信毫不猶豫的道:“禮不可廢。”

  李元吉就當沒聽見羅士信這話,問道:“宇文正犯了何事?逼得你親自動鞭子?”

  羅士信毫不留情的道:“太蠢了,蠢到臣不得不揍他,讓他學聰明一點兒。”

  李元吉瞅了一眼,站在一邊,好奇的看着自己的半大小子,以及兩個鼻青臉腫的小子一眼,大致猜到怎麼回事了。

  “我不蠢!”

  宇文正捂着屁股,悲憤的大喊着,爲自己正名。

  羅士信私底下跟宇文寶、謝叔方等人有所走動,尤其是在謝叔方準備大婚的時候,走動的更加頻繁。

  所以宇文正跟着宇文寶,多次拜訪羅士信等人,宇文正見了羅士信等人叔叔伯伯的叫的也親切,在羅士信面前,自然就沒那麼多拘束。

  羅士信聽到宇文正的話,滿頭黑線。

  他很想跟李元吉說‘這貨我能不收嗎’。

  李元吉看出了羅士信有勸退宇文正的意思,饒有興致的道:“到底發生了何事?”

  羅士信拱手道:“楊豫之仗勢欺人,被人設計給教訓了,動手的是宇文正。”

  李元吉點了點頭,又仔細地瞭解了一番,弄清楚是怎麼回事了。

  楊豫之被楊師道寵壞了,染上了狗眼看人低的惡習。

  楊豫之和王玄策、宇文正初見,仗着自己姐姐是齊王妃,而王玄策只是齊王府孺人的弟弟,宇文正只是齊王府屬官的子嗣,就在王玄策和宇文正面前端架子,吆五喝六。

  要王玄策和宇文正認他做老大,以後唯他馬首是瞻。

  還讓王玄策和宇文正將身上的錢財全部交出來,由他保管。

  宇文正起初還記得父親的叮囑,即便是看不慣他,對他也客客氣氣。

  王玄策就不慣着他。

  三言兩語就挑起了宇文正的火氣,宇文正就把楊豫之給揍了,順帶着還‘株連’了楊思止。

  羅士信揍宇文正,不是因爲宇文正打架鬥毆,而是因爲宇文正不夠聰明。

  被人三言兩語就給說動了,給人當槍使了。

  在羅士信眼裏,小孩子們精力旺盛,互相看不順眼,打架鬥毆那是常事,算不得什麼。

  但是腦子不好使,被人當槍使了,那就嚴重了。

  羅士信是從戰場上廝混出來的,深知腦子不好使,被人當槍使的人,在戰場上會面對什麼。

  所以他必須讓宇文正長長記性,聰明起來,以後在戰場上不被人當槍使。

  他可不希望他教導的人,出山以後第一戰,就被人忽悠着去打頭陣,然後一命嗚呼。

  那樣的話,他也沒辦法去面對宇文寶,更沒辦法原諒自己。

  宇文正整天叔父叔父的叫他,要是因爲他屬於教導,死在了戰場上,他會陷入深深的自責當中。

  李元吉在瞭解清楚始末以後,笑着對楊豫之招招手。

  楊豫之還以爲李元吉要爲自己撐腰,一下子就憋着嘴湊上來了,有些生疏的開始訴說起了宇文正的暴行,以及王玄策的陰險。

  李元吉認真的聽完了楊豫之的訴說以後,摸了摸楊豫之臉上的傷處,“疼嗎?”

  楊豫之一個勁的猛點頭。

  李元吉笑着道:“疼就對了。”

  楊豫之愕然的瞪起眼,一臉懵逼的看向李元吉。

  李元吉不緊不慢的道:“到了我府上,你們的身份就是一樣的,沒有高低之分,也沒有貴賤之別。

  我不會因爲你阿姊是我的元妃,就給你什麼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