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187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宇文寶殺人還行,但真的不會安慰孩子。

  以至於被三個孩子弄的手足無措,栈陶恐。

  謝叔方、羅士信等人也沒什麼哄孩子的經驗,所以也有些手足無措。

  唯有薛萬淑有哄孩子的經驗。

  在趕走了宇文寶身後那個沒頭髮沒眉毛的人以後,小聲的安慰起了李令三人。

  但是李令三人不領情。

  李元吉聽到動靜出現在殿外的時候,就看到了幾個在戰場上威風凜凜的傢伙,愣是被三個孩子給弄的焦頭爛額。

  李令是第一個看到李元吉的。

  在看到了李元吉的那一刻,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快速的離開了薛萬淑等人的身邊,炮彈一樣扎進了李元吉懷裏,哽咽着訴說起了自己的委屈。

  李絮在原地哽咽了一會兒後,也跌跌撞撞的走到了李元吉身邊,也不訴說什麼委屈,就哭着等抱抱。

  李承業就有些怯怯的,也不敢往李元吉身邊湊,就是站在原地默默的哭。

  李元吉一手一個,抱起了兩個小人兒。

  在宇文寶栈陶恐的請罪聲中,大聲的叫嚷着要將惹哭了李令三人的‘兇手’抽多少板子,抽到屁股開花,最後打跑云云。

  李令和李絮被父親抱着,心裏多了一些安全感,聽到父親要如何懲罰‘兇手’,心裏的恐懼就全散了。

  在她們心裏,父親應該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能幫她們抵擋所有她們害怕的東西。

  所以她們十分相信父親的話,也止住了哭聲。

第二百零一章 爲什麼我要被特殊對待?

  “臣有罪,請殿下責罰。”

  宇文寶惶恐的彎着腰請罪。

  薛萬淑、羅士信、謝叔方等人紛紛開口幫宇文寶說情。

  李元吉一邊逗弄着李令和李絮,一邊惡聲惡氣的道:“那就罰你一頓板子,再罰你爲我兒做幾個竹馬。”

  宇文寶聽出了李元吉並沒有怪罪他的意思,反而有意放他一馬,急忙道:“臣領罰,臣馬上派人去辦。”

  薛萬淑等人聽到了李元吉沒有怪罪宇文寶的意思,一個個也不幫宇文寶說話了,反而幫着李元吉一起數落起了宇文寶。

  李令和李絮見這麼多人幫她們說話,膽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尤其是李令,雙手插着小腰,藉着李元吉的威風,開始瘋狂的向宇文寶‘許願’,“還要幫我抓一隻猞猁……”

  李令張開雙手,特地比劃了一下,一副‘我很兇’的樣子,奶兇奶兇的喊,“這麼大一隻……”

  “還要幫承業做一隻馬球,要各種顏色的……”

  “還要幫絮兒做一身花裙子,宮裏的好多阿姊們都有,就絮兒沒有……”

  “……”

  李元吉,以及薛萬淑等人,被李令奶聲奶氣的‘許願’逗的呵呵大笑。

  雖然他們都知道,宇文寶一個糙漢子,砍人還行,可繡花、做衣裳,完全是門外漢。

  但他們一想到宇文寶一個糙漢子繡花的那個場面,實在是忍不住。

  “臣認罰,臣認罰,馬上派人去辦,馬上派人去辦。”

  宇文寶面對李令的許願,不顧其他的人嘲笑,一個勁的點頭應承。

  李令‘許的願望’,看似繁多,實際上花不了幾個錢。

  對他而言,談不上是破財。

  只要李令三人不計較剛纔的事情,李令就算是許一些需要破財的願望,他也會滿口答應。

  薛萬淑等人都在嘲笑他被一個奶娃娃敲詐,他卻嘲笑薛萬淑等人連被奶娃娃敲詐的資格也沒有。

  在他看來,李元吉是他們的主公,李元吉的兒女們敲詐他,那就是拿他當家臣看,當自己人看。

  李元吉的兒女們要是不敲詐他的話,那就是拿他當外人看。

  一個是外人,一個是自己人。

  區別在哪裏,不言而喻。

  “我還要跟父親一樣的大車……”

  李令見自己說什麼,宇文寶都滿口答應。

  然後就越說越離譜了。

  李元吉拿腦袋在李令的額頭上頂了一下,阻止了李令繼續‘許願’,“別欺負人了……”

  李令還真是無知者無畏,什麼都敢說。

  要跟齊王車架一樣的大車。

  別說是宇文寶敢不敢給她造了,就是給她造了,她也沒資格坐。

  因爲齊王車架,那是親王規格的車架。

  李令一個縣主,還沒資格坐。

  敢坐的話,李神通和竇誕就會站出來教她做人。

  “我沒欺負人,是他先欺負我的。”

  李令嘟着嘴,委屈的爲自己辯解。

  李元吉抱着李令到了李承業身邊,放下了李令,颳了一下李令的鼻子,又安慰了李承業兩句。

  在李承業止住了哭腔,憋着嘴說不跟宇文寶計較了以後,讓隨行的女官和婢女們帶着他們去玩了。

  送走了李令三個以後,李元吉看向了宇文寶,有些好笑的道:“她要什麼你都應承,你是不是傻啊?”

  宇文寶咧開嘴笑道:“三位殿下好不容易開口一次,臣怎麼能拒絕呢。”

  薛萬淑等人聽到宇文寶這話,齊齊瞪起了眼。

  宇文寶這狗東西看着憨厚老實,可一點兒也不憨厚老實啊。

  宇文寶是要一次餵飽了李令三人,在李令三人面前留下一個深厚的印象,以後好方便被敲詐啊。

  被別人敲詐,那是一件壞事。

  但被皇家的人敲詐,那絕對是一件好事。

  因爲這意味着,皇家的人拿你當自己人看,你要是犯了什麼錯,也可以用被敲詐的方式贖罪。

  這樣的話,殺頭一類的事情,就遠遠的離開了你。

  “你啊,別太慣着他們。要是把他們慣壞了,我可饒不了你。”

  李元吉也看出了宇文寶的小心思,瞪了宇文寶一眼,沒好氣的叮囑了一句。

  宇文寶一個勁的猛點頭。

  至於聽沒聽進去,那就只有宇文寶自己知道。

  李元吉對着薛萬淑等人招呼了一聲,帶着他們到了正殿內坐定,吩咐人上了一些鮮果、甜酒以後,疑問道:“你們怎麼一起來了?”

  薛萬淑作爲代表開口,“殿下吩咐臣等隨殿下一起上朝,臣等猜不透殿下的用意,所以一起來向殿下求教。”

  李元吉一臉恍然,好笑的道:“我也沒什麼特殊的用意,更沒想過帶你們去朝堂上爭些什麼。就是我們久不上朝,朝堂上所發生的一起,我們沒辦法第一時間得到反饋,很容易被人牽着鼻子走。

  所以我纔想着,帶着你們一起上朝。”

  說到此處,李元吉還特地將丘和突然被任命爲河北道大行臺兵部尚書的事情,給薛萬淑等人說了一遍。

  薛萬淑等人聽完以後,神情各異。

  薛萬淑、謝叔方,跟最初得到消息的李元吉一樣,在揣測這裏面有沒有什麼算計。

  宇文寶和薛萬徹則完全是一副‘我不想動腦子,也不會動腦子,殿下讓我們幹啥,我們就幹啥’的架勢。

  唯有羅士信狐疑的問了一句,“譚公的兩個兒子,都在天策府做事。聖人將譚公放在殿下手下,是不是有些不妥當?”

  羅士信口中的丘和的兩個兒子,指的是丘行恭和丘孝恭。

  丘孝恭出仕比較晚,也沒什麼功績,所以沒什麼名氣,在秦王府也僅僅充任的是一個隊正,遠遠比不上丘行恭。

  李元吉不好告訴羅士信內情,只能苦笑着道:“我也知道不妥啊。但我父親就這麼安排了,我想阻止也阻止不了啊。

  我就是爲了避免此類的事情再次發生,所以才讓你們隨我一起上朝。

  只要我們站在朝堂上,再有此類事情的話,我們也能第一時間阻止。”

  羅士信沉吟着點了一下頭。

  薛萬淑和謝叔方則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宇文寶和薛萬徹就不管不顧,似乎這事跟他們沒什麼關係一樣。

  李元吉在解釋完了上朝的事情以後,看向了羅士信道:“聽說你暗中派人將王君廓的妻兒送往了河北道,又託薛萬述照看一二?”

  羅士信愣了一下,宇文寶和謝叔方一臉錯愕的看向了羅士信,薛氏三兄弟倒是反應如常。

  羅士信人在長安城,要託遠在河北道的薛萬述照顧王君廓的妻兒的話,就繞不開他們兄弟三人,所以他們早就知道了此事。

  “臣……臣只是覺得禍不及妻兒……”

  羅士信遲疑着開口。

  雖然王君廓差點害死了他,也差點害死了他所有的部曲,但李元吉已經幫他從王君廓身上討回了公道,他也算是報仇了,跟王君廓的恩怨也算是了了。

  朝堂上的一些人拿王君廓的名聲做文章,害的王君廓的妻兒和族人根本沒辦法在長安城內討生活。

  羅士信於心不忍,就暗中幫了王君廓的妻兒一把。

  羅士信覺得,男人們之間的恩怨,在男人們之間了結就夠了。

  禍及到了妻兒,就顯得有些不丈夫,也不仁義了。

  “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你不用一副爲難的樣子。”

  李元吉見羅士信提到此事的時候一臉的爲難,似乎有點憂心他會興師問罪,所以開口安慰了羅士信一句。

  薛萬淑雖然覺得羅士信此事做的不夠聰明,但他覺得羅士信這個人是真的講仁義,跟這種人做同僚,並且站在一個陣營裏,絕對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情。

  謝叔方等人也覺得跟羅士信這麼一個人做同僚,也是一件很慶幸的事情。

  “我只是覺得,你做的既然是好事,就沒必要遮遮掩掩。你只要行得端,坐的正,做的事情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也對得起我,你就可以放心大膽的去做。

  我不僅不會責怪你,還會爲你撐腰。”

  李元吉大大方方的說。

  對於羅士信這種身處在權貴圈子裏,還難得的能講仁義的人,李元吉是非常欣賞,且非常鼓勵的。

  因爲權貴圈子裏,本來就沒有幾個好人。

  好不容易有一個好人,那就得好好的珍惜。

  羅士信愕然的看向李元吉,“殿下不怪罪臣?”

  李元吉笑着道:“有什麼好怪罪的?你是對自己的所作所爲有所懷疑,還是對我的心胸有所誤解?”

  羅士信一臉感動的拱手道:“臣不敢。”

  有道是士爲知己者死。

  李元吉對他足夠光明磊落,也十分了解他,也肯爲他出頭,他怎麼能不敢動。

  他能回報李元吉的,唯有一腔熱血。

  而這一腔熱血,在李元吉的溫暖下,越變越濃。

  “你們也是如此,如果是做好事,如果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對得起我,你們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做。”

  李元吉看向了薛萬淑等人說。

  薛萬淑等人齊齊向李元吉一禮。

  宇文寶激動的要開口說點什麼。

  李元吉突然看向他,道:“你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