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至於讓非宗室的人領兵的事情,完全不在李淵的考慮範圍之內。
“阿姊也不用這麼悲觀,也許到時候有所轉機呢?”
李元吉笑着安慰李秀寧。
“能有什麼轉機?”
李秀寧依舊滿眼的苦澀。
李淵的性子,她太瞭解了。
李淵昔日瓜分她麾下一斜R的時候,一點兒情面也沒留。
李元吉不方便跟李秀寧說輔公祐會反,就只能打趣的笑道:“我就是阿姊的轉機,只要父親敢奪阿姊的兵權,我就跟他鬧。”
“噗呲……”
李秀寧一下子被李元吉給逗笑了,心裏的苦楚,眼中的苦澀,瞬間消失的乾乾淨淨。
“有你這句話,阿姊已經很開心了。不過你已經到弱冠之齡了,不能再跟父親鬧了。”
李秀寧笑着叮囑。
李元吉不以爲然的道:“我哪怕到了古稀之齡,我也是我們兄弟姊弟中最小的,我也能鬧。”
小就是特權,小就是撒潑的資本。
李秀寧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指着李元吉哭笑不得的直搖頭。
李元吉的話雖然說的有些不講道理,但是在大多數人家裏,還真就是這樣。
年齡小的,就有鬧的特權。
年齡大的,只能遷就着小的,讓着小的。
“你的心意我領了,不過你還是不要去找父親鬧了。左右不過是兵權而已,我能交一次,就能交第二次。”
李秀寧對於李元吉的一片拳拳愛護之心,甚是感動。
但她不希望李元吉爲她去鬧。
李元吉也算是成人了,不適合再撒潑了。
不等李元吉開口,李秀寧又道:“那你覺得,讓向善志回葦澤關協助李仲文,到底如何?”
李元吉思量了一下,直言道:“勉勉強強吧……”
如果梁師都後續手段不斷的話,向善志和李仲文未必頂得住。
畢竟,李仲文的心智並不堅定,而向善志的身份地位如今弱李仲文一頭,除了能盯着李仲文外,根本影響不了李仲文的決定。
李秀寧好笑的道:“你是看不上向善志啊。難怪你不在乎我有意將向善志給你的事情。”
李元吉坦言道:“我不是看不上向善志,阿姊既然決定了幫我,那阿姊的人無論在阿姊麾下,還是在我麾下,都是我的助力,我沒必要將阿姊的人唤j到我手下。”
第一百五十八章 忽悠?
李秀寧‘咯咯咯’的嬌笑着,“你什麼時候這麼會哄人開心了?”
李秀寧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過這麼貼心這麼舒心的話了,所以心中的陰霾盡去,笑的格外的燦爛。
李元吉也跟着笑道:“我不是在哄阿姊開心,我是在實話實說。”
李秀寧假裝信了李元吉的話,笑着道:“那你倒是說說,爲何向善志勉勉強強?”
李元吉也沒藏着掖着,坦言道:“阿姊之前說過,李仲文心智不堅,梁師都後續還有什麼其他手段的話,李仲文未必扛得住。
向善志如今的身份比李仲文足足低了一頭,未必能制衡得了李仲文。”
很奇怪,明明李仲文是李秀寧手底下能耐最小、心智最不堅定的一個,偏偏又是混的最好的一個。
何潘仁雖然憑藉着向大唐獻上了三四萬兵馬,獲得了一個郡公之位,起步比李仲文高了不知道多少倍,但是近些年再葦澤關坐鎮,毫無斬獲,所以爵位還是一個郡公,職位上也沒有太多變化。
李仲文起步雖然沒有何潘仁高,但是近些年屢屢被調離葦澤關,參與到各種戰事當中,憑藉着自己的軍功,一路從縣侯升到了縣公。
此前的葦澤關一戰後,李仲文又榮升到了國公之列,反過來壓了何潘仁一頭。
向善志、丘師利等人起步和李仲文差不多,但是近些年並沒有出過葦澤關,沒有什麼斬獲,所以被李仲文甩的很遠很遠。
李秀寧聽完李元吉一席話,臉色的笑容收斂了許多,“你的意思是,必須找一個身份地位跟李仲文等同,能制衡的了李仲文的人,又或者是能壓李仲文一頭的人回去?”
李元吉毫不猶豫的點頭。
李秀寧思量着,感慨道:“那就只能讓潘仁回去了……”
李仲文如今位列國公,李秀寧手底下能壓得住他的人不多,也就何潘仁和馬三寶。
何潘仁雖然爵位比李仲文低了一等,但何潘仁在李秀寧麾下的一袑⑿V校恢本屿妒孜唬恍將校們一直以‘大哥’相稱。
他有足夠的威嚴能夠震懾住李仲文。
也有足夠的能力和手段,能制衡得了李仲文。
馬三寶的爵位雖然比李仲文低了很多,但馬三寶秉性機敏狡黠,李仲文跟他鬥心眼的話,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馬三寶不僅有足夠的能力和手段能制衡得了李仲文,甚至還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做到挾李仲文以令葦澤關。
但馬三寶如今在太子宮裏任職,李秀寧要將人調出來的話,得經過李建成首肯。
李淵對馬三寶的印象也不錯,李秀寧要將人調離長安的話,李淵也會過問。
所以非常的麻煩。
所以只能調何潘仁回葦澤關。
李元吉點了點頭,道:“何潘仁倒是不錯。”
何潘仁是一個胡人,早年在關中行商。
關中大變的時候,他能以胡人的身份,聚集起三四萬的關中豪傑,稱霸一地,能力、膽色、手段,必然不俗。
所以由何潘仁回去盯着李仲文的話,李仲文應該不會腦袋發熱。
李秀寧感嘆着道:“我去調何潘仁回葦澤關。”
說完這話,李秀寧並沒有再多言,匆匆的又離開了花苑門口。
平城令在一旁伸長了脖子,等着拜見李秀寧這位貴人的,可李秀寧從始至終都沒有跟他搭話,他一臉的失落。
李元吉笑着安慰了平城令幾句,平城令臉色才恢復了一些神采。
李元吉又給平城令畫了一下大餅,平城令頓時變得喜笑顏開。
李元吉在平城令的精心照顧下,在平城待了一日。
在孫思邈帶着稚子們將花苑禍禍的差不多了以後,在李秀寧將何潘仁派回了葦澤關以後,再次領着兵馬啓程。
出了平城,一路過榆社、鄉縣、屯留、長子、高平、澤州,便抵達了臨近洛陽的天井關。
到天井關的時候,碰見了宣完了旨,先行一步離開了葦澤關的蕭瑀和陳叔達二人。
李元吉就很驚奇。
兩個人明明在大半個月前就已經離開了葦澤關,怎麼纔到天井關?
李元吉很想找兩個人問問。
但不等他派人去召見。
兩個人就主動找上了門。
李元吉立馬明白了,兩個人之所以早走了大半個月,還在天井關,是在特地等他。
……
天井關。
關營。
李元吉在蕭瑀和陳叔達施禮過後,請蕭瑀和陳叔達坐下。
坐定以後。
蕭瑀笑呵呵的率先開口道:“臣還以爲,殿下會一直躲着臣。”
明人面前不說暗話。
李元吉也沒有跟蕭瑀繞彎子,笑着道:“宋國公應該清楚,我躲的可不是你。”
蕭瑀感慨着道:“臣倒是希望殿下躲的是臣。不瞞殿下,殿下此次抗旨,可是害苦了臣和陳公了啊。”
李元吉一愣,笑問道:“我父親責罰你們了?”
蕭瑀毫不猶豫的點頭道:“聖人因爲臣等辦事不利,罰了臣等一年的俸祿。臣還好,還有一些家資,縱然是被聖人罰了一年的俸祿,每日也能飽餐一頓。
陳公就苦了啊,家中沒什麼資產,恐怕連一頓飽餐也喫不上了。”
李元吉心裏就‘呵呵’了。
陳叔達會喫不上飯,說出去鬼都不信。
陳叔達可是陳宣帝陳頊第十七個兒子,是含着金鑰匙出生的。
陳滅以後,在前隋也充任着官職。
隋滅以後,在大唐又混到了侍中的位置,爵封江國公。
陳叔達的榮華富貴就沒斷過,怎麼可能喫不上飯。
“竟有此事,那我可得跟父親說說,讓父親每日管陳侍中一頓飽飯。”
李元吉驚叫着說。
蕭瑀臉色的笑容一僵,陳叔達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他們只是跟李元吉訴苦,希望李元吉在隨後的談話中讓着他們一點,別再犯渾亂來。
沒料到李元吉根本不接他們的話茬,反而反將一軍。
李元吉真要是上奏李淵,讓李淵每天管陳叔達一頓飽飯。
那陳叔達得被人笑死。
堂堂一國宰相,裝窮、裝喫不上飯,還讓皇帝施捨,丟不丟人?
“管飯就不必了吧。”
蕭瑀乾笑着說道:“殿下只要記得,臣等爲了殿下,捱了罰就好。”
李元吉愣愣的盯着蕭瑀,“罰你們的是我父親啊,跟我有什麼關係啊?”
蕭瑀張了張嘴,一下子就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如果李元吉還是以前那個殘暴不仁的傢伙,那李元吉說這種話,絕對是發自肺腑的。
可李元吉明顯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殘暴不仁的傢伙了,李元吉說這種話,明顯是在跟他們裝傻充愣。
李元吉應該是已經猜到了他們是懷着目的來的,所以硬是不接他們的話茬,不想在隨後的談話中,落入下風。
蕭瑀和陳叔達對視了一眼,皆看出了對方眼中的苦澀。
人就不能太聰明,太聰明瞭就不好騙了啊。
“殿下如今也算是個明白人了,臣就不跟殿下繞彎子了。”
蕭瑀盯着李元吉說。
李元吉既然不肯接他的話茬,也不願意在隨後的談話中落入下風,那他再跟李元吉裝可憐,就沒意思了。
他開門見山的道:“聖人吩咐臣等在天井關等待殿下,是有一件事想跟殿下商量。”
李元吉不動聲色的道:“何事?”
蕭瑀一邊打量着李元吉的神情,一邊道:“聖人有意改太原府爲河東道,並且希望由殿下充任河東道大行臺尚書令,不知道殿下意下如何?”
李元吉心裏感慨着,並沒有急着回答。
李淵要改太原府爲河東道,並且讓他出任河東道大行臺尚書令,這是要讓他配合着京畿道,將李世民的陝東道夾在中間,斷絕李世民割據的可能,逼迫李世民放棄一些不切實際的想法,乖乖的做一個秦王殿下。
說到底,還是要扶持他上去,去制衡李世民。
李元吉沒想到,此前的震曜上將他拒絕了,李淵又整這種幺蛾子。
不過這一次李淵倒是學聰明瞭,並沒有大張旗鼓的去宣揚此事,而是先私底下派人跟他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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