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126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秦瓊也覺得不可能。

  可信使做不了假,信使身上的赤色令旗也做不得假,信使身上懸着的太平牌也做不得假。

  更重要的是,沒人敢在這種事情上耍着玩。

  李世民遠比李秀寧鎮定多了,在經過了短暫的愣神以後,心裏快速的被震驚填滿,但是臉上沒有太多變化,也沒有說什麼,一直靜靜的等着信使臨近。

  信使跨馬衝到了李世民眼前以後,在一腥藨岩伞⒄痼@、難以置信的神情中,快速的將背後的信筒交給了李世民。

  李世民拿過了信筒,在一腥烁魃纳袂橄拢焖俚拇蜷_,一目十行的瀏覽了一遍信上的內容。

  “殿下……怎麼說的?”

  “對啊,葦澤關怎麼就大捷了。”

  “是突厥人轉性了,還是梁師都臨陣倒戈了?”

  “也有可能是吐谷渾和西突厥的人趁機偷襲了東突厥的龍庭。”

  “……”

  屈突通等人也顧不得禮儀,一個個七嘴八舌的說着。

  他們雖然對葦澤關大捷抱有懷疑,但是在沒有疑點出現之前,他們還是暫時相信了葦澤關真的大捷了。

  不過他們並不認爲,葦澤關大捷跟李元吉有關。

第一百三十五章 被捆住了手腳的李世民

  他們下意識的覺得,葦澤關大捷,很有可能是突厥人內部出現了什麼問題。

  李世民並沒有回應屈突通等人的話,而是又詳細的看了一遍信。

  看完以後,臉色那叫一個精彩。

  有疑惑、有震驚、有欣慰、也有……憤怒。

  “殿下……”

  其他人見李世民不願意開口,也沒敢再問,但是屈突通卻不在乎,他帶着試探的叫了一聲。

  李世民沒有言語,將信遞給了屈突通,讓屈突通自己看。

  屈突通接過信,快速的閱覽了起來,秦瓊等人也伸長了脖子往屈突通身邊湊。

  “王續何在?”

  李世民在屈突通等人看信的時候,面無表情的開口。

  王續有點不太明白李世民爲何突然會找他。

  他自從在洛陽城外說了一句不合時宜的話以後,就被李世民打入了‘冷宮’。

  隨後李世民再也沒有搭理過他。

  即便是需要他去做什麼,也是讓長孫無忌傳話。

  現在李世民突然開始‘寵幸’他了,他有點兒‘受寵若驚’。

  王續心裏忐忑不安的騎着馬湊上前,躬身道:“殿下有何吩咐?”

  李世民瞥了王續一眼,冷淡的道:“帶上你的人,儘快趕往葦澤關,確認葦澤關是否真的大捷。”

  “臣……”

  王續有些猶豫。

  李世民眉頭一橫,“嗯?!”

  王續趕忙道:“臣遵命。”

  李世民哼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王續趕忙退下去,點齊了自己的人以後,匆匆的趕往了葦澤關。

  “好傢伙,這蘇定方真有這麼厲害?”

  樊世興湊在人堆裏,透過縫隙,看到了那麼一兩行字以後,誇張的喊。

  郭子和嚷嚷着道:“秦兄,你跟那蘇定方似乎交過手,你應該知道那蘇定方有多少能耐,那蘇定方真的如同捷報裏面說的這麼厲害?”

  秦瓊一邊看着信,一邊道:“不好說……”

  李壽急了,“不好說是什麼意思?到底是厲害還是不厲害?”

  秦瓊遲疑了一下,道:“我跟他雖然短暫的交過一次手,但是並沒有試出他的深湣2贿^此人應該是一位重情重義之人。”

  郭子和、李壽等一腥朔藗�白眼。

  秦瓊說了等於沒說。

  至於說蘇定方是重情重義之人,那也不可信。

  畢竟,秦瓊只跟蘇定方交過一次手,並沒有深入的瞭解,怎麼就能肯定蘇定方是重情重義之人。

  秦瓊目光從信上收回來,瞥了腥艘谎郏瑏K沒有多做解釋。

  他又不是程咬金那個話癆,沒事的時候就喜歡說兩句。

  跟人產生了分歧,還非得跟人掰扯明白。

  “這謝叔方又是何許人也?”

  在人堆裏一直沒啥存在感,但又十分顯眼的李君羨,冷不丁的開口。

  黃君漢哈哈笑着說,“還有你五娘子不認識的人?”

  李君羨白了黃君漢一眼。

  李君羨人長得俊美,身形也不錯,在一形宕笕值臐h子們中間,就顯得格外的扎眼。

  一些長得醜的,嫉妒人家帥的,就惡趣味的給人家起了個五娘子的別號。

  “謝叔方以前是齊王殿下帳下的執仗親事,在從徵的路上,獻上了元衣,被聖人封爲了平遙縣侯。”

  屈突通了解謝叔方的底細,所以聽到了有人不瞭解謝叔方,就隨口解釋了一句。

  “吆喝,還是一位侯啊,那更了不得。”

  黃君漢誇張的叫着。

  屈突通等人齊齊停下了看信,白了黃君漢一眼。

  黃君漢可不是在誇讚謝叔方,而是在奚落謝叔方。

  畢竟,在場的腥耍司枪�

  即便不是最高的國公,那也是郡公或者縣公。

  一個侯還不值得他們高看一眼。

  “人家在葦澤關一戰中可是孤身闖入了突厥人大營,攪亂了突厥人大營,斬了突厥突利可汗的狼頭纛,班師回朝以後,說不定會受封爲公,跟你並駕齊驅。

  以後上朝的時候,少不了要碰面,你還是留點口德吧。”

  殷嶠是厚道人,看不得黃君漢看扁謝叔方,也不希望黃君漢和謝叔方因爲這種事情結仇,所以沒好氣的批評了黃君漢幾句。

  一腥死^續往下看,越往下看,越震驚、越震撼,臉色變得也越快。

  “這……”

  當一腥丝赐炅诵乓葬幔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突厥人內部確實出現了問題,齊王也確實是藉着突厥人內部出現了問題,逼退了突厥人。

  可突厥人內部的問題,並不是突發的,而是齊王謩澇鰜淼摹�

  齊王居然真的憑藉着葦澤關內不到兩萬的兵馬,以及那個叫宇文寶的帶過去的一萬多壯丁,守住了葦澤關。

  要僅僅是如此的話,他們倒也不會無話可說。

  他們會質疑捷報裏面所述的那些消息的真實性,也會討論一下蘇定方、謝叔方等人是不是真的有能力做到捷報中所說的那般。

  甚至還會從頭到尾的覆盤一遍葦澤關的戰事,推演一下捷報裏面沒提到的東西。

  真正讓他們無話可說的是捷報裏面寫着的兩句話。

  其一是蘇定方陣斬了劉黑闥,奪取了此次大唐出征河北的首功。

  其二是捷報上明晃晃的寫着‘齊王府左二統軍府統軍羅士信’率軍云云。

  蘇定方一個降將,陣斬了劉黑闥,讓他們這些出征河北的將校臉色無光。

  羅士信被冠以齊王府左二統軍府統軍的名頭,讓他們意識到,羅士信很有可能脫離了秦王府,去了齊王府效力。

  羅士信脫離了秦王府,跑去了齊王府,這背後代表的意義,可就大了。

  也難怪李世民在看完了捷報以後,對葦澤關一戰不做任何評論。

  他手底下的猛將跟人跑了,還是一位身份地位皆不俗的猛將,他心裏能痛快。

  屈突通、秦瓊等人的目光幾乎是齊齊看向了李世民。

  唯有王君廓一臉的若有所思,也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麼。

  “看着我做什麼?葦澤關大捷,難道不是一樁好事嗎?你們爲何看着不太高興?”

  李世民看着屈突通等人,面無表情的疑問。

  屈突通一腥四憧纯次遥铱纯茨悖难Y哭笑不得。

  你都不高興,我們敢高興嗎?

  “吩咐下去,就地紮營。將士們隨着我們奔波了這麼久了,也該好好歇息歇息了。”

  李世民見腥瞬徽f話,淡淡的吩咐了一句,騎着馬離開了。

  屈突通等人對視了一番,屈突通和韓良策馬追了上去。

  李世民現在,應該需要幾個心腹陪他說說話。

  屈突通和韓良一路追着李世民跑了兩裏地,在一處小溪邊停下了腳步。

  韓良沒敢急着上前,唯有屈突通先一步走到了李世民的身邊。

  看着李世民望着小溪,望的出神。

  屈突通猶豫着道:“殿下,齊王殿下應該是情急之下,無人可用,纔將士信徵調入府的。您也知道,掌兵之人,必須要名正言順。

  葦澤關內又只有公主殿下和齊王殿下的人。

  公主殿下的人,齊王殿下不方便插手。

  所以齊王殿下要用士信,只能將士信調到他府上。”

  李世民沉默了許久,淡淡的道:“我知道……”

  屈突通苦笑道:“但殿下似乎無法釋懷?”

  李世民看了屈突通一眼,淡然的道:“我有心理準備。”

  屈突通愕然的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長嘆了一聲,繼續道:“自從士信被困於洺水城,我在你和元吉的提醒下,依然沒有及時出手相救以後,我就知道,士信恐怕會離我而去。”

  羅士信被困於洺水城,突然下了大雪,屈突通在李元吉的要求下,派人提醒過李世民。

  可李世民堅持己見,並沒有第一時間派遣出兵馬去馳援洺水城。

  若不是李元吉不管不顧的帶着人去了洺水城,羅士信很有可能就死了。

  這是李世民決策上出現了失誤,所以他必須承擔失誤以後所要付出的代價。

  “我只是沒料到,士信會以這樣的方式離我而去。也沒想過,元吉會不加任何掩飾的將士信納入府中。”

  李世民一臉的不痛快。

  屈突通苦笑着道:“事急從權的道理,殿下應該懂的。”

  李世民瞪起眼,“那他就不能掩飾一下?不能給我留一些顏面?他在左二統軍府統軍前面加上暫代二字,很困難嗎?”

  屈突通苦笑着沒有再開口。

  李世民要是這麼說的話,那確實是李元吉做的不對,沒給李世民留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