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120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李元吉覺得將人留在井陘縣,不如帶到葦澤關。

  葦澤關外正在營造一座大型的醫館羣,急需人手。

  從附近各縣徵召的壯丁,遲早會回去。

  謝叔方救下的人,剛好可以定居在附近,負責維護醫館羣,平日裏給大夫們幫幫忙。

  李元吉將自己的想法告訴謝叔方以後,謝叔方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並且吩咐跟着他一起到葦澤關的幾個漢子將這個消息帶回去。

  入了關,在重新部署了防守以後,開始了慶賀。

  將士們在葦澤關內的各處慶賀,李元吉帶着謝叔方、李仲文在自住的院落裏慶賀。

  在席間坐定,沒有太多將士們關注的時候,李元吉才緩緩的開口問謝叔方,“你斬了突厥可汗的狼頭纛?”

  李仲文、宇文寶,以及剛剛能下牀走動的蘇定方,聽到李元吉這話,皆齊齊一震。

  他們中間雖然有人已經看到了狼頭纛,也知道了謝叔方斬了突厥可汗的狼頭纛,但此刻聽到李元吉的話,還是不免動容。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一戰雙公?!

  宇文寶語無倫次的道:“那東西是狼頭纛?象徵着突厥可汗身份的狼頭纛?”

  腥藳]有說話,只是齊齊的盯着謝叔方。

  謝叔方笑嘻嘻的將狼頭纛呈到了李元吉面前,道:“之前還有半截旗杆,被我當兵刃用的時候,給突厥人砍斷了,不然還是挺威風的。”

  突厥人的東西,粗獷是粗獷了一些,但看着確實挺威風的。

  李元吉端詳了一下狼頭纛,略微有些興奮的道:“誰的?”

  謝叔方一臉遺憾的道:“突利的。”

  說到此處,謝叔方還特地強調道:“我原本是想宰了突利,讓突厥人大營徹底亂起來的。可是等我要撲進突利牙帳的時候,從牙帳內竄出了一個力士,將我給攔住了。

  我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砍了突利的狼頭纛。”

  蘇定方興奮的感慨道:“已經很不錯了。突厥可汗的狼頭纛,分量一點兒也不比突厥可汗的腦袋輕,你砍了狼頭纛,就等於是砍了突厥可汗。”

  其他人激動又興奮的點着頭。

  李元吉也點着頭,笑道:“此番我們斬了劉黑闥,又砍了突利的狼頭纛,可以說是大豐收。要是再擊退突厥人,那此次出征的大功,就非我們莫屬了。

  爾等公侯可期,我也能好好的清靜清靜了。”

  自從突厥人兵臨葦澤關以後,李元吉的一顆心一直懸着,現在終於能放下一些了,心情也愉悅了不少。

  李仲文趁着大家心情都不錯,緩緩起身,向李元吉一禮,又向謝叔方一禮。

  “多謝殿下和謝統軍爲仲文留了幾分顏面。”

  之前在關口的時候,李元吉或者謝叔方要是特地將斬了突利狼頭纛的事情宣之於校侨敐申P上下必然會沸騰,但李仲文的臉面也會隨之丟的乾乾淨淨。

  李元吉沒有將此事宣揚出去,謝叔方捨棄了表功和誇功的機會,捨棄了被萬人敬仰的榮耀,也沒有將此事宣揚出去。

  李元吉和謝叔方是在給李仲文留臉。

  李仲文必須道謝。

  “都是一家人,說那麼多客套話做什麼。”

  謝叔方大大方方的笑着說。

  他不是那種喜歡出風頭的人,所以出不出風頭,對他而言都無關緊要。

  反正不出風頭,他的功勞也少不了。

  李元吉笑着點點頭,“謝叔方說的不錯,都是自家人,無需客套。”

  謝叔方在李元吉說完話以後,又稟報道:“在李將軍率人鑿營的時候,臣也帶着救出來的青壯,偷襲了突厥人圈養牛羊的地方。

  將牛羊趕往了各處,沒個三五日,突厥人恐怕很難將它們抓回來。”

  李元吉、李仲文、蘇定方齊齊大喜。

  “這麼說,三五日之內,突厥人是很難組織起兵馬,再次攻打葦澤關了。三五日時間,我們的援軍應該也就趕到了。

  葦澤關的危機算是解了一大半了。

  謝叔方,你又立了一大功。”

  李元吉毫不猶豫的讚歎。

  李仲文、蘇定方笑容燦爛的點頭附和。

  謝叔方卻謙遜的道:“我所作的一切,都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我不敢獨領。若非殿下呋I帷幄,我恐怕連突厥人的大營都逃不出來,就更別提斬突利的狼頭纛,驅趕突厥人圈養的牛羊了。”

  謝叔方說的無比的真铡�

  李仲文和蘇定方一臉震驚的看向了李元吉。

  這裏面還有李元吉的事情?

  李元吉人在葦澤關上,居然可以指揮謝叔方,幹出這麼大的壯舉?

  李元吉還是個人嗎?

  武力變態的像是個神,葦澤關內已經有將士開始傳,李元吉是某某神下凡了。

  智力居然也如此變態。

  “快說說,殿下是如何呋I帷幄的。”

  李仲文震驚之餘,急忙催促謝叔方。

  謝叔方沒有開口,而是看向了李元吉。

  梁洛仁的事情,李元吉只跟他一個人說了,並且沒有往外宣揚,顯然是不想讓別人知道。

  所以要不要將梁洛仁說出來,得看李元吉的意思。

  李元吉笑着道:“你們啊,被謝叔方給騙了,我要是有呋I帷幄的能耐,我還會被突厥人困在葦澤關內欺負?

  我早就殺到他們龍庭,搶他們牛羊,殺他們娃了。”

  李仲文、蘇定方、謝叔方,齊齊被李元吉給逗笑了。

  李仲文沒有再問。

  因爲謝叔方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說謊,更不可能當着李元吉的面說謊,李元吉說謝叔方在騙人,明顯是不願意說,那他就不能再問了。

  李元吉之所以不願意說,倒不是他在乎梁洛仁的生死。

  而是他覺得,謝叔方能夠逃出突厥人的大營,還能在突厥人的大營內做那麼多事情,梁洛仁應該出了不少力。

  梁洛仁沒有跟着謝叔方一起逃到葦澤關,說明梁洛仁還要在他兄長麾下廝混。

  這種情況下,就不好將梁洛仁說出去了。

  萬一傳到了突厥人耳朵裏,那梁洛仁得涼涼。

  梁洛仁再怎麼說也幫了謝叔方一把,也幫了葦澤關一把,他將梁洛仁出賣了的話,不仗義。

  “蘇統軍和謝統軍此戰過後,怕是要跟我一起列入公爵之席了,有可能還會壓我一頭。我在此提前爲二位道賀了。”

  李仲文舉起酒杯,由衷的向蘇定方和謝叔方道賀。

  蘇定方和謝叔方端起酒杯,對視了一眼。

  謝叔方笑道:“我可不能讓你專美於前。”

  蘇定方爽朗的笑道:“我也不會相讓。”

  兩人相視一笑,陪着李仲文盛飲了一杯。

  隨後三個人一起向李元吉敬起了酒。

  李元吉心情大好,自然來者不拒,陪着三個人暢飲。

  席間只有一個人不太開心,甚至還有些鬱鬱寡歡。

  那就是宇文寶。

  宇文寶瞧着蘇定方和謝叔方‘志得意滿’的在跟李元吉喝酒,心裏的危機感暴漲。

  他覺得他這個齊王帳下第一寵臣的位置有可能要不保了。

  謝叔方已經是侯了,又有此番的功績相助,封公不在話下。

  謝叔方是齊王府的舊人,之前的地位沒他高,現在一眨眼就竄到了他頭上了,他怎麼可能沒有危機感。

  蘇定方就更過分,才投到齊王府沒幾個月,就立下了舉世矚目的大功,眼看着也要竄到他頭上了,他怎麼可能踏實。

  他覺得他必須做點什麼,鞏固一下自己在齊王府的地位。

  是想辦法宰了魏徵、馮立、宇文士及三個,搏殿下歡心呢?還是效法謝叔方,也去砍個狼頭纛,憑藉着功勞穩坐齊王帳下第一把交椅呢?

  他陷入了沉思。

  李元吉跟謝叔方、蘇定方、李仲文、宇文寶三個人一直喝到了月上中天。

  在太醫身邊的那個小藥童可憐巴巴的在他眼前晃盪了第七次以後,他終於放走了蘇定方。

  蘇定方的傷勢纔好了個外皮,根本不宜飲酒,所以太醫得知今天要慶賀的時候,特地吩咐小藥童跟着蘇定方。

  蘇定方一走,李元吉、李仲文、謝叔方三個人紛紛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宇文寶一開始還沒注意,等到許久以後,三個人沒什麼動靜,宇文寶纔有點慌了。

  跑到李元吉身邊喊了兩聲,李元吉沒反應以後,立馬就慌里慌張的跑出了院落,去找太醫了。

  太醫正在和孫思邈一起爲一個被箭矢所傷的將士灾危牭搅死钤獣炦^去了以後,趕忙丟下了手頭的事情,趕往了李元吉飲宴的地方。

  孫思邈一聽李元吉可能受傷了,跑的比太醫還快。

  在跑到了李元吉飲宴的地方以後,立馬開始爲李元吉悦},又仔細在李元吉身上翻看了一番,然後一臉遺憾的去看謝叔方和李仲文。

  宇文寶趕回飲宴的地方以後,見到孫思邈似乎沒爲李元吉灾危绷耍澳阍觞N不爲我家殿下灾危课壹业钕乱怯袀�好歹,你喫罪的起嗎?”

  孫思邈白了宇文寶一眼,沒搭理宇文寶。

  宇文寶瞪着眼要動粗,太醫快速的攔在了宇文寶身前,鄭重的道:“先生知道輕重的,莫要冒犯了先生。”

  宇文寶憤恨的道:“我家殿下要是有什麼好歹,我第一個宰了他。”

  太醫攔下了宇文寶以後,趕忙去爲李元吉悦},這個時候就聽孫思邈突然道:“他只是幾天幾夜沒休息,勞累過度,睡過去了,好好的睡一覺就好了。

  倒是他們兩個,受了傷。

  自己囫圇的包紮了一下,以爲會有用,其實沒什麼大用。

  你還是過來看看他們吧。”

  太醫附和了一句,但卻沒聽孫思邈的,而是再爲李元吉粤艘淮蚊},又反覆的查看了一番李元吉身上各處,確定李元吉沒有受傷以後,才放下了心。

  孫思邈是方外之人,李元吉在他眼裏的地位,或許跟其他人沒兩樣,所以他確認了李元吉沒有受傷以後,可以不管李元吉。

  但是太醫不行,他是李淵欽派的照顧李元吉安危的人,李元吉要是有個什麼好歹,他全家得遭殃,嚴重一點就是三族,所以他必須仔細的確認一番李元吉沒事。

  “他們二人傷勢如何?”

  太醫在確認了李元吉無礙以後,才走到了李仲文和謝叔方身邊詢問。

  孫思邈撫摸着鬍鬚道:“傷口倒是不少,也經過了簡單的包紮,勉強止了血,但是沒什麼大用,你回頭還得給他們重新處理傷口,得割一些肉。”

第一百二十九章 突厥人退了

  太醫上手查看了一下謝叔方和李仲文的傷勢,還真如孫思邈所言,傷口經過了簡單的處理,也止住了血,但沒什麼大用。

  尤其是謝叔方,身上的一處箭傷中,還殘存着一支箭頭。

  得虧突厥人用的不是髒箭(塗着動物糞便的箭矢),不然謝叔方就可以準備後事了。

  “找幾個人,將他二人抬到偏房去。”

  太醫對身邊的小藥童吩咐。

  小藥童乖巧的點了一下頭,去門口叫了幾個侍衛,抬着謝叔方和李仲文趕往了偏房。

  到了偏房以後,太醫立馬開始爲謝叔方和李仲文灾危瑢O思邈站在一側,時不時的指點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