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118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在回到了突厥人關押牛羊的地方以後,發現了周遭的守衛銳減。

  一旦多的突厥輕騎,剩下了不到一千人。

  而謝叔方手裏卻有兩千青壯。

  謝叔方沒有任何猶豫,帶着一星鄩褮⒘顺鋈ァ�

  守着牛羊的突厥人,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雖然他們憑藉着戰馬的優勢,對謝叔方一行造成了重創,但是謝叔方一行最後還是拿下了他們,接掌了突厥人的牛羊。

  謝叔方沒有貪突厥人的牛羊,而是點燃了不少牛尾巴,將牛羊羣驅趕的四散而逃。

  最後帶着一星鄩褤P長而去。

  突厥人大營東側了李仲文,在付出了近五百騎的代價以後,也鑿穿了突厥人的大營,揚長而去。

  ……

  一直到天麻麻亮的時候,突厥人的大營,在熱罕等人的共同努力下,才恢復了平靜。

  好好的一座大營,被衝擊、燒燬的千瘡百孔,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充足糧草的牛羊,被放跑了無數,跑進大營內,被抓住的僅有一萬多隻。

  突利的狼頭纛丟了,牙帳也被燒燬了一角。

  頡利的狼頭纛倒是還在,但是被燒燬了榔頭後面的半面旗,牙帳也被燒成了灰燼。

  梁師都的狼頭纛就剩下半個狼頭了,牙帳也被一羣瘋馬衝的四面漏風。

  頡利望着如同廢墟一樣的大營,心在滴血。

  熱罕等人一個個臉色黑一塊白一塊的守衛在頡利四周,臉色十分難看。

  梁師都雖然跟在頡利身邊,但時不時往不遠處的梁洛仁身上看。

  因爲他在梁洛仁甲冑的一角,看到了一縷只有狼頭纛上纔會出現的白絮。

  “什闫兡兀俊�

  頡利環顧四周,沒有看到突利,咬着後槽牙問。

  熱罕猶豫再三,低聲道:“在唐人襲營的時候,就帶着一惺绦l,退往了數十里以外的白馬山。”

  頡利似乎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憤怒的咆哮,“他身爲我突厥的可汗,不知道守營,居然臨陣而逃,他還有什麼臉面做我突厥的可汗?”

  熱罕等人齊齊低下頭,一句話也不敢說。

  這個話題太敏感了,敏感到他們不敢說半個字。

  “派人去將什闫兘o我召回來!我要親自問他,他還有沒有臉面做我突厥的可汗!”

  頡利怒聲下令。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那肯定得有人承擔責任。

  他是突厥共主,是突厥的大可汗,所以他所作的一切肯定沒有問題,有問題的只能是別人,承擔責任的也只能是別人。

  熱罕眼見頡利有拿突利頂缸的意思,壯着膽子爲突利辯解了一句,“小可汗應該是遇到了刺殺,又丟了狼頭纛,所以失了方寸,纔會退往白馬山……”

  頡利不等熱罕把話說完,怒斥,“被刺殺了,丟了狼頭纛,就可以棄營而逃?!”

  熱罕沒敢再多言。

  熱罕覺得,突利棄營而逃確實不對。

  可突利這麼做也有突利的苦衷啊。

  他先是被頡利的‘人’刺殺了一波,隨後他牙帳四周又接連動盪。

  他肯定會以爲,頡利有可能真的要殺他。

  他牙帳四周之所以會出現那麼多動盪,有可能是頡利爲了洗清自己的嫌疑,弄出的一些迷惑其他人的戲碼。

  畢竟,頡利有殺突利的動機。

  因爲在頡利上位之前,突利纔是突厥大可汗的繼承人。

  頡利雖然剝奪了突利繼承人的身份,但突利只要活着,對頡利而言就是一個威脅。

  在頡利派遣了人去召回突利以後,梁師都緩緩湊上前,鄭重的道:“可汗,事到如今,我們應該儘快派人去將那些被偃朔排艿呐Q蚪o抓回來。

  不然的話,我們就沒有足夠的糧草支持我們繼續南下了。”

  頡利陰沉着臉,點了一下頭,吩咐道:“僕骨渾,帶着你的族人去抓牛羊。”

  僕骨渾所在的僕骨一族,亦是從西突厥的達頭可汗出叛逃到東突厥的,鐵勒部族之一。

第一百二十六章 突利的神之一手

  頡利吩咐完了僕骨渾,又吩咐其他人率領着部下開始收拾殘局。

  梁師都趁機將梁洛仁帶到了一處偏僻的地方,盯着梁洛仁道:“洛仁,此次突厥人大營內亂,到底是何人所爲,跟你有沒有關係?”

  梁洛仁毫不猶豫的否決,“兄長,話可不能亂說,這種事怎麼可能跟我有關係呢?這事幹系甚大,但凡是參與到其中的人,頡利一個也不會放過。

  我那麼怕死,怎麼可能冒着掉腦袋的風險,去幹這種事。”

  梁師都逼近梁洛仁,咬牙切齒的問,“那你甲角的狼頭絮怎麼解釋?”

  梁洛仁一愣,趕忙往甲角看去,看到了甲角的狼頭絮以後,心頭一跳。

  居然留下了首尾?

  不過樑洛仁也不慌,他趕忙解釋道:“兄長既然發現了,那我就只能實話實說了。”

  梁師都心頭狂跳,死死的盯着梁洛仁低吼,“我知道你恨突厥人,可你怎麼敢在這種關鍵時刻,做這種事情。

  你知不知道,一旦頡利查到了你頭上,不僅你會死,我也會死,我們梁氏一族也會死。”

  梁洛仁看着梁師都道:“兄長誤會了,我只是看情形不對,砍了你的狼頭纛,其他的我什麼也沒做。”

  梁師都愣住了。

  梁洛仁繼續道:“那個禍亂突厥人大營的偃丝沉送焕睦穷^纛,突利的人在和頡利的人爭鬥的時候,又不小心燒到了頡利的狼頭纛。

  只有您的狼頭纛完好無損。

  頡利要是因此懷疑您的話,您怎麼解釋也解釋不清楚。

  所以我只能砍了您的狼頭纛,給頡利一種您的狼頭纛也被毀了的假象。

  這樣的話,頡利也不會懷疑您。”

  梁師都一邊思量着梁洛仁的話,一邊憤憤不平的道:“我什麼也沒做,不怕頡利懷疑。”

  梁洛仁幽幽的道:“頡利要是真的懷疑起您的話,可不會在乎您有沒有做過什麼。”

  梁師都惡狠狠的瞪了梁洛仁一眼。

  “照你這麼說,我還得誇誇你了?”

  梁洛仁趕忙拱手道:“不敢不敢……”

  梁師都又瞪了梁洛仁一眼,沒好氣的道:“你說的也不錯,頡利要是懷疑起我的話,確實不會在乎我做沒做過什麼。

  而且,即便頡利不懷疑我,也會找機會毀了我的狼頭纛。

  畢竟,他的狼頭纛被毀,突利的狼頭纛被砍,只有我的狼頭纛完好無損。

  他們兩個顏面盡失,只有我的顏面還在,他心裏肯定會不舒服。”

  梁洛仁深以爲然的點頭。

  梁師都瞥着梁洛仁道:“你這一次做的還不錯。”

  說完這話,梁師都又道:“帶着你的人去幫突厥人收攏牛羊吧。這一次突厥人損失慘重,要是牛羊也跑光了,突厥人就無力南下了。”

  梁洛仁聽到梁師都這話,撇着嘴道:“突厥人就算南下了,又有什麼用。”

  梁師都惡狠狠的瞪向梁洛仁,“突厥人不南下,我們如何藉助突厥人的力量壯大?”

  梁洛仁也沒有隱瞞,坦言道:“劉黑闥都死了,突厥人南下除了劫掠一些牛羊、丁口,還能做什麼?

  再扶持一個類似於劉黑闥的人?

  問題是李唐境內還有類似於劉黑闥的人嗎?”

  梁師都驚愕的看着梁洛仁,有點磕磕巴巴的道:“你,你說什麼?”

  梁洛仁語氣沉重的又重複了一遍,“我說,劉黑闥已經死了……”

  梁師都渾身一震,難以置信的道:“劉黑闥怎麼可能會死?劉黑闥怎麼能死?”

  劉黑闥要是死了,那他們興師動械墓ゴ蛉敐申P還有什麼意義?

  僅僅是爲了一些牛羊、丁口的話,他們又何必將所有的兵馬集中在葦澤關呢。

  他們完全可以將兵馬從涼州一直佈置到幽州,分成一小股一小股的南下,李唐根本防守不了這麼漫長的防線。

  他們一部分人可以輕易的出現在李唐境內,大掠一番,揚長而去。

  往年突厥人打草谷的時候,就是這麼幹的。

  “你是從何處得到的消息?”

  梁師都一下子逼到了梁洛仁身前,雙手死死的拽住了梁洛仁的肩膀質問。

  梁洛仁猶豫了一下,道:“李唐的使臣謝叔方告訴我的。”

  梁師都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梁洛仁微微掙脫了梁師都的雙手,退到了一旁,看着失神的梁師都,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劉黑闥死了,突厥人南下已經沒有太大的意義了。

  他的兄長還指望這一次能夠救出劉黑闥,幫助劉黑闥再次禍亂李唐,好從中牟利呢。

  可現在劉黑闥一死,他兄長的一切謩澏汲煽樟恕�

  “你……在我們去攻打葦澤關的時候去見了謝叔方?”

  梁師都愣了許久以後,回過了神,神情複雜的盯着梁洛仁問。

  梁洛仁遲疑着點點頭。

  梁師都咬着牙道:“是你……放出了謝叔方。是謝叔方禍亂了突厥人的大營。”

  梁洛仁心裏嘆了一口氣,他很清楚,他一旦說出了他見過謝叔方,他兄長一定會猜到是他放出了謝叔方,禍亂了突厥人大營。

  所以在說的時候,他就有些猶豫。

  如今被梁師都猜到了,他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不錯……但我首尾做的很乾淨,沒留下任何破綻。”

  梁師都猛然發威,像是一頭獅子一般衝着梁洛仁咆哮,“你該死!!”

  梁洛仁渾身一震,錯愕的看着梁師都。

  從他認識梁師都到現在,梁師都還沒怎麼衝他發過火,更沒有說過‘你該死’這一類的重話。

  “你知不知道,我很有可能只有這一次機會了。錯過了這次機會,我大半生的心血就沒了。

  現在,你毀了它,你毀了我大半生的心血。”

  梁師都不管不顧,聲嘶力竭的衝着梁洛仁咆哮。

  梁洛仁攥緊了拳頭,不甘示弱的道:“兄長只在乎自己的心血,不在乎我們嗎?不在乎我們梁氏嗎?”

  梁師都怒喝道:“我就是爲了你們,爲了梁氏,才這麼做的。”

  梁洛仁盯着梁師都,擲地有聲的道:“我看兄長只是爲了自己的野心,絲毫沒在乎過樑氏。”

  “你放肆!”

  梁師都惱羞成怒,衝着梁洛仁咆哮。

  梁洛仁不依不饒的道:“兄長很清楚,始畢可汗在位的時候,是我們梁氏最有機會的時候,因爲始畢可汗還算賢明,中原各地又是反王林立,動盪不堪。有始畢可汗相助,我們有機會入主中原。

  可是始畢可汗沒了以後,我們梁氏的機會也就沒了。

  因爲其繼任者空有實力,卻一點兒也不賢明。

  而中原各地的反王,也相繼被李唐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