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如今僅對朝鮮、對日本、對呂宋和東南亞四地貿易,利潤便如此豐厚。
如果再擴展到天竺、大食、歐羅巴及南北亞墨利加等地,那是何等的財源滾滾?
想到此處,這些人不由紛紛紅了眼睛,恨不得馬上就攜貨出海,遠渡重洋,換金山銀山回來。
張順眼見火候差不多了,不由繼續大聲鼓譟道:“自女媧造人以來,千百年只能靠兩條腿行路,依靠肩挑手抗咻敚荒茉谧√幐浇灰祝@可謂之‘比鄰時代’。”
“自人馴服牲畜,聖人作車楫以來,人們可通行千里,於路上貿易,這纔有了昔日張騫開西域之事,此可謂之‘大陸時代’。”
“及今巨舶揚帆,暢通四海,更勝車楫百倍。人們可通過大海,航行全球,吾謂之‘大航海時代’。”
“昔車楫既興,我華夏之民歷夏商周三世,拓殖九州,遂有今日兩京一十三省之地。”
“今日之世,正如當日彷彿非我殖人,人即殖我,概末例外。我堂堂炎黃子孫,華夏兒女,豈可殖於人乎?”
“今彼意大里亞、以西把尼亞、和蘭等國能至我中國,覷我虛實,賺我利潤,我不能至其國,賺彼利潤,此諊蠡家病!�
“朝廷欲效其長技,大造遠洋水師,爲我商人護行,拓殖天下。奈何國家稅賦有限,無力負擔!”
“今我坐商,養蠶繅絲,織成謇C;摶土成胚,燒製成瓷;澆水灌溉,採製茶葉,但求換成銀兩錢財,然後購買口中食、身上衣,卻無銷路。”
“今我海商,搏風浪,渡重洋,以求十倍之利。卻被土著無端刁難,或劫其財貨,或傷其性命,實在可恨之至!”
“爲之奈何?”
“爲之奈何?”
“爲之奈何!”
張順連續三聲發問,聲音一句比一句洪亮,感情一次比一次激烈,振聾發聵,只聞得腥诵牡滓活潯�
“我等情願跟隨殿下,齊心協力,拓殖四海!”張順話音剛落,早有人按捺不住,大聲回應道。
“齊心協力,拓殖四海!齊心協力,拓殖四海!”有人起了頭,自然有人跟着大喊大叫,一時間把氣氛推向了高潮。
“好,齊心協力,拓殖四海!”張順連忙大聲接話道。
腥水惪谕暎蠛傲藬德暎粋�個臉色紅潤,精神亢奮,好像剛剛喫了一盆十全大補丸一般。
張順眼見“民心可用”,這才笑道:“既然如此,那本王定下一個章法,和大家商榷。”
“凡商品出海,商船出海,朝廷要抽取四一賦稅,權作海上水師建設之用。”
“其賦稅的徵收、使用,須定期向海貿大會的會員彙報,以安大家之心,亦便於大家監督之用,不知可乎?”
“啊?”腥艘宦爮堩樳@話,頓時大驚失色,不由紛紛道,“這如何使得?我等草民,如何敢監督天子?”
不意張順卻笑道:“本王食不過三餐,衣不過五尺,即便山珍海味、美人嬪妃,我又能花費幾許?”
“此非使諸位監督本王,乃是請諸位替我監督不法之徒,上下其手,從中漁利!”
“好說,好說,單憑舜王做主!”腥寺犃诉@話,頓時大喜過望。
“其次,坐商所產貨物多寡不一。多則滯銷,寡則短缺,影響雙方合作。”
“本王提議,海商可以提前向坐商下訂單,只需繳納部分定金便能把貨物定下,以免有多寡不一,價格浮動之虞,諸位以爲如何?”
“好,這個好,我等皆無異議!”腥瞬灰晦哉贫Γ娂姷溃霸瓉淼钕聟s是個懂行之人!”
“第三,海商出海,或遇風暴,或遇海寇,常有傾家蕩產之虞。採買貨物,佔資極大,又有資金短缺之虞。”
“本王欲設立錢莊一座,喚作海貿錢莊。一管保險,二管借貸,助大家一臂之力,不知可乎?”
“這借貸我們都懂,只是這保險是何業務?”腥寺勓砸汇叮B忙追問道。
“保險,即保障也!”張順笑道,“凡出海船隻,臨行之前繳納保費若干,以防萬一。”
“若果然遇險,錢莊可按照所保金額進行賠付。”
“比如今出海購買意外險一百萬,一旦出事故,便由錢莊進行理賠。”
“當然,爲了防止海上詐賠,還需提供相關證明纔行。”
“好,這個好!”腥寺勓圆挥杉娂娊釉挼馈�
當然,也有精明之人,連忙又問起了錢莊如何組建之事。
張順對此早有腹案,不由笑道:“此事本王是這般計較:此錢莊初始投資一千萬兩白銀,其中由朝廷出資五成,海商兩成,坐商兩成,剩餘一成由散戶出資。”
“每年所獲利潤,亦由錢莊按照出資比例進行分潤,諸位以爲如何?”
“好,這個好!”有些厭惡風險,喜歡求穩的商人,早忍不住開口道,“不知殿下怎樣分股?”
“每股一萬兩,合計共一千股,諸位以爲如何?”張順略作猶豫,便開口道。
“好,如此老夫先認購兩股!”早有人嚷嚷道。
他這一嚷嚷不要緊,頓時有人想起來好像名額有限,也不由跟着嚷嚷起來。
張順頓時哭笑不得,連忙安撫腥说溃骸爸T位且慢爭執,先把姓名、意向留下,此事容後再議!”
第705章 收尾
“海貿大會,第二屆海貿大會在寧波召開,舜王殿下發表講話!”
“大航海時代,大航海時代來臨,快來看一看,看一看,只要一文錢!”
“海貿錢莊成立,一股一萬兩紋銀……”
當李自成帶着田見秀等人來到杭州城的時候,但見滿街市民狀若瘋狂,在報童不停的吆喝下,談論些什麼。
“老丈,可是有什麼新聞?”田見秀聞聲,不由拉着一個頗爲面善的老人問道。
“嗐,你們不知道啊?”那老丈不由笑道,“殿下剛發表了大航海時代來臨的講話,據說以後我們這靠海的就要發達了。”
“哦,對了,像你們這種陝西人恐怕以後只能喝西北風咯!”
“你!”哪怕以田見秀的好脾氣,聽了這話也忍不住要毆他兩拳。
“老田,你和他計較什麼?”李自成皺了皺眉頭,不由連忙喝止道。
“掌盤子,你有所不知,這廝編排我們!”隨即田見秀便一五一十的向李自成訴說自己聽來的消息。
“值什麼?”李自成聞言不由低聲喝道,“你有那閒心,還不如買份報紙來看,看看究竟說些什麼,也勝似與他爭執。”
“哎,這倒也是!”田見秀聞言一愣,連忙扯着報童就要買報紙。
“先生,你要買江南旬報,還是吳中消息?”那報童不由開口問道。
“哦?這有何講究?”田見秀不由奇怪地問道。
這等新鮮事務,他倒是第一次見到,一時間也分不清兩者有何區別。
“這江南旬報,乃是‘婁東二張’所創,專言天下不平之事。”報童聞言笑道,“這吳中消息乃是崑山顧氏所創,鼓吹海貿,平均地權,專門與那江南旬報打擂。”
“哦?那一樣來一份兒!”田見秀便摸出兩個銅錢,遞過去道。
“好嘞,一樣一份兒!”報童接過錢吆喝了一聲,連忙捻出兩份報紙來。
“掌盤子,這事情有點不妙啊!”那田見秀草草的看了兩眼,頓時臉色大變,連忙向李自成彙報道。
“怎麼了,老田?”李自成心下里奇怪。
“你看看,殿下要大力發展海貿,這樣……這樣的話,陝西就完了啊!”田見秀不由憂心忡忡道。
“這……不至於吧?”李自成有點不太相信。
他出生於綏德,這裏的漢子只懂得打打殺殺。
你現在告訴海貿會影響到家鄉陝西,他並不能理解其中的邏輯關係。
“那個……這個……”其實田見秀對此也是似懂非懂,聞言也說不出一二三來,只是憑直覺覺得不好,便勸道,“待會兒見了殿下,掌盤子最好還是問一問吧!”
“好,那好吧!”不管怎麼說陝西也是自己的家鄉,能幫一把還是要幫一把。
當李自成趕到杭州府衙的時候,孫可望正在向張順彙報這一次的稅收。
“……加上前面各項,這一次實際共收入一十六萬七千五百三十三兩九千四分!”孫可望眼見李自成趕到,連忙總結道。
“好,不錯,先從中取出一部分發放水師的糧餉,剩餘的暫且存放起來,回頭用作建設水師之用!”張順叮囑道。
“啊?如今軍餉正緊,殿下這邊不用一些?”孫可望聞言不由爲之愕然。
“說好了要用於水師建設,就要用於水師建設,豈可挪作他用?”張順聞言正色道。
“此乃千秋大計,不可圖一時之快!”
“殿下仁義!”孫可望聞言一愣,不由深深施了一禮道。
“好了,你去吧!”張順聞若問問,直接下令道,“上一場貿易,咱們只派遣了些戰船護航,並未派遣使者前往。”
“這一次你攜帶本王的國書,去見見那幕府將軍吧!”
“是,末將領命!”孫可望聞言施了一禮,然後大踏步去了。
“末將李自成,見過殿下!”眼見孫可望一去,李自成連忙上前施了一禮道。
“哎,李將軍來得正好,我正好有幾件事兒要交給你辦!”張順早注意到了李自成,便開口道。
“一個是松江府徐家,乃前明內閣首輔徐階族人,有嫡系族人徐孚遠投靠海伲缃褡C據確鑿,着你把他家抄了,所得財物充作軍用。”
“一個是江南之地幾乎盡入我手,然福建、湖廣之地猶未平定。着你遣黨守素一營人馬駐守溫州。然後遣周遇吉、許都兩營走衢州攻入江西。”
“夫江西位於湖廣、江南及福建之中,山環水繞,譬若山西。我得之可以制湖廣、福建及廣州。彼得之,亦可制我南直、江浙之地。”
“今湖廣熊文燦、廣州張鏡心一干人等兵力捉襟見肘,朝廷又不曾設巡撫之職,江西空虛,正合將軍爲我取之。”
“將軍若取廣信,則急取南昌,然後遣千人駐守贛州以備廣州,千人駐守建昌以備福建,千人駐守袁州以備湖廣,然後和駐守在安慶的水師黃孫茂部合力攻取九江。”
“九江既下,便可三路俱發,拿下湖廣!”
原來這江西正處於羣山環繞之中,其中平坦富饒之處則是以鄱陽湖爲中心形成的盆地。
不過江西這個盆地,和山西、四川不同,由於長江的貫穿,在北面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缺口,而這個缺口正是鄱陽湖和長江的連接處——九江。
而正是這種獨特的地形,導致了江西在湖廣和江南爭奪戰中地位非凡。
湖廣若得九江,便能進而順流直下,威脅南京。
江南若得江西,便能從袁州、九江兩個方向威脅湖廣,使其首尾不能兼顧。
昔陳友諒與朱元璋大戰於鄱陽湖,後來三藩之亂之際清軍死守江西,皆爲此類。
陳友諒兵敗鄱陽湖,故而帝業成空。
吳三桂雖然威震天下,然不得江西,故而不能劃江而治。
張順何等樣人,只一眼便看出了明軍殘部的弱點,便制定了進攻江西的計劃。
“末將領命!”李自成聽到這裏,頓時明白了這兩者之間的聯繫。
先是通過抄家徐氏,積攢軍資。
然後,再派遣士卒,攻擊湖廣側翼。
如今義軍新下江南,那熊文燦必然無備。
待到江西一下,熊文燦首尾不能兼顧,敗亡可知矣。
不過李自成聽到這裏,頓時心裏不由泛起了一個疑惑:“那……那殿下你……”
“我?我呀,要回去了!”張順看了看窗外的美景,不由長嘆一聲道。
他這地位越高,身份越重,越身不由己。
實際上,如果有可能,他還想再待一段時間,把江南的事情辦完,然後再風風光光回去,然而時間上卻不允許。
相比較繁雜的江南事務而言,北面的事情更爲重要。
這個時候,他需要回去親自接受後金的降書。
或者,更直白地說,他要稱帝了!
第706章 歸途
大海茫茫,海水淼淼。
俄而有一羣海鷗一掠而過,撒下一陣清脆而又嘹亮的咕咕聲。
張順一臉驚奇地看着面前的場景,頗有當年玩大航海遊戲的感覺。
若非如今自己身份非同凡響,他恨不得乘船遨遊四海,享受着開啓一個新時代的快感。
只是可惜,這個新時代可能由他親手開啓,但是這輩子恐怕他都沒有機會參與其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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