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782章

作者:四代重奸

“哎,對了,我想起了!”正說着說着,突然那薄珏一拍大腿道,“殿下,若是我想害你,只需在這‘千里鏡’上加上十字準星,保證你有死無生……”

“一凸一凹?皆爲凸鏡?”就在薄珏喋喋不休之際,張順一時間都懵了。

原來雖然他前世的知識大半還給了老師,但是伽利略式望遠鏡和開普勒式望遠鏡的區別他還是分的清的。

想到這裏,他連忙拿起了火銃,對準上面的“千里鏡”一看,赫然發現成像卻是倒的。

而他先前所用的那一副“千里鏡”,一直都是正像。

顯然,面前這個不像學者的學者,赫然獨自發明瞭“開普勒式”望遠鏡。

他忍不住開口追問道:“你確定這個是你自己發明的?”

“殿下這叫什麼話?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薄某豈是偷竊其他人功勞之人!”那薄珏聞言極爲不快。

“大膽,你怎麼和殿下說話的!”阮大鋮眼見這廝頗爲無禮,忍不住開口呵斥道。

“不妨事,不妨事!”不意張順聞言擺了擺手,反倒像看稀罕物一般打量着這人。

“你還會些什麼?與哪些人爲善,還請一併說來!”

人才,這真是人才啊!

原本張順還擔心傳教士勢大難制,頗爲頭疼,不意今天竟然遇到了一個“本土科學家”,不由欣喜萬分。

莫說這廝和刺殺自己之事牽扯不深,即便是真個牽扯進去,張順也能原諒了他。

“這……草民別無多長,所善者惟天文曆法、算術數學及機械製造而已。”那薄珏不由自謙道。

“若是殿下想讓我做官,還是罷了。我天生口拙,容易得罪人,還是老死鄉間爲好!”

“哦?那算了!”張順不由遺憾道,“本來本王還想請你去欽天監,爲本王編撰曆書來着。沒想到卻是襄王有意,神女無情啊!”

“欽天監?”那薄珏聞言一愣,不由紅着臉,有幾分扭捏道,“若是這個……這個,草民願意……願意前往!”

“對了……吳縣朱素臣也頗精於曆法,若是……若是殿下同意,草民可以喊他一同前往……”

“好,好,準了!”張順嘿嘿一笑,頓時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小樣,你以爲本王還治不了你不成!

原來這薄珏之所以擅長數學制器,其實爲了探索天文曆法之下的無奈之舉罷了。

自古以來,“科研”最花錢。他不過一個普通百姓,爲了鑄造這些天文儀器,早已經花光了家中積蓄。

如今聽聞可以進欽天監,免費使用那裏的天文儀器,如何不喜?

而他的朋友朱素臣,原名朱榷,也出身微寒,平時以寫作戲曲爲生。著名的戲曲《十五貫》,就是他的代表作。

但是,其實這廝也是個文理全長,除了擅長作曲以外,也頗爲精於曆法。

故而薄珏一聽到這個好消息,頓時也想起了自己的好友。

第703章 豺狼虎豹

“殿下,我也要舉薦一人!”阮大鋮眼見薄珏憑藉“奇技淫巧”搏得張順青睞,忍不住連忙開口道。

“哦?”張順讓左右帶下了薄珏一干人等,這才正色道,“先生請講!”

實話實說,由於義軍擴張過快,張順手底下治理人才極度缺乏。

原本入京以後,收攏了一下,如今打下了江南,又空出來許多職務。

這也是爲何像張國維這樣的前朝餘孽,張順仍舊捏着鼻子留用的根本原因。

如今聽聞阮大鋮又推舉一人,不由也頗爲高興。

“此人姓馬,名士英,字瑤草,乃貴州貴陽人氏,曾經官至宣府巡撫……”阮大鋮連忙笑道。

“原來是他?”張順聞言一愣,隨即又忍不住看向阮大鋮,原來是你!

原來不提馬士英還好,一提馬士英,張順這才反應過來這個阮大鋮就是前世自己錯認的阮大鉞。

好傢伙,感情前世的“奸臣”、“貳臣”都投到我麾下來了。

前有洪承疇、馮銓、薛國觀,後有馬士英、阮大鋮,可真是好得很吶!

不過,他再想想自己麾下的李自成、張胖子、黨守素一干人等,哪個又是好人出身?

若是真個仔細論起來,恐怕除了極個別好人以外,剩下的全是什麼豺狼虎豹。

當然,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以後,張順已經深刻的認識道:好人未必能夠做出好事兒,壞人也未必做的就是壞事兒,關鍵是你如何把控罷了。

想到此處,他不由笑道:“既然如此,何不由本王書信一封,請他過來,量才大小,授其官職?”

那阮大鉞聞言大喜,連忙謝過了張順。

“報,李將軍遣使過來了!”就在兩人計較之時,悟空突然進來彙報道。

“啊,那草民就先告退了!”阮大鉞一見這情景,連忙主動辭別道。

“那……那就有請先生先修養幾日,待到身體好轉以後,再替本王操勞!”張順聞言客套了兩句,這纔開口許諾道。

“啊,謝殿下恩典!”那阮大鋮一聽張順這話,頓時欣喜不已。

他這一次從南京跑到蘇州,從蘇州跑到杭州,所爲何事?

不就是爲了這一身緋袍嘛!

不多時,阮大鋮出去了,李自成的使者這纔在悟空的引領之下,匆匆忙忙地趕了進來。

“啓奏殿下,李帥逆流而上,殺其守軍將,奪其城池,如今已經全據安慶,還請殿下進一步示下!”那使者見過禮後,恭恭敬敬的彙報道。

“好,好的很!”張順聞言不由大笑道。

如今鄭芝龍已降,安慶又下,那麼南京城高枕無憂矣。

南京城高枕無憂,那麼整個東南的戰線算是暫時穩定了下來。

於是,他便下令道,“着官撫民攜其麾下五千人馬留守安慶,李自成自率其麾下大軍來杭州坐鎮,替我處理‘刺殺’一案!”

“殿下卻是錯了。”張順話音剛落,顧亭林連忙提醒道,“此案關鍵人物張國維本在南京,理當坐鎮南京纔是。”

“南京?我看未必!”不意張順搖了搖頭,笑着解釋道,“你道他們爲什麼早不動手,晚不動手,偏偏這個時候動手?”

“這是爲何?”顧亭林聞言一愣,心道:難道不是有些人懷念前朝嗎?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啊!”張順搖了搖頭,指了指東面解釋道。

“這幾日,咱們的海貿大會開的紅紅火火,國家也收了不少銀兩,有些人怕是肉痛了!”

“這……這不應該啊?”顧亭林不由奇怪道,“雖然少了一些,但是由殿下作保,這收入卻是穩定了許多啊!”

“你還是沒明白!”張順笑道,“這海上貿易一途,利潤豐厚。”

“當年明成祖在位之際,由皇家獨攬,故而短短數年,便能用兵蒙古而國用不損。”

“待到明英宗時期,皇帝威望不足,下西洋之事遂止,而東南士紳盡得其利。”

“又到嘉靖年間,倭寇、海寇肆虐,東南士紳多受其害,其利益又轉到海商之手。”

“如今那鄭芝龍雖然爲最大海商,投靠本王,奈何其他海商卻貌服而心不服,雌伏以待。”

“若我所料不差,此事當爲部分海商勾結前朝餘孽所爲!”

張順此話一出,那顧亭林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原來他顧氏身爲蘇州大族,家裏也曾經營這兩座繡莊,一條海船,對此中厲害自然也心知肚明。

若非這一次,他們“投資”了張順,恐怕這一次海貿大會他家也不會參與。

開什麼玩笑,但出海一次,便要收取船舶稅兩千兩,其他貨物亦先納四一重稅,擱誰身上誰幹吶?

不過,誰也沒想到義軍這邊海貿大會一開,那邊就派遣戰船巡邏舟山一帶,但見走私船隻,只管抓了,然後向其東家下達大額罰單。

但凡敢有不交者,一概沒收船隻、貨物,船上船員、隨行,一概打入大牢,判刑一年半。

別個不說,就這個判刑一年半卻是絕了。

按照信風洋流規律,每年出海時間只在數月之間。

一旦被抓起了關上一年半,等於白白錯過了整整兩年的海貿,端的是歹毒的緊,你叫這些人如何不惱?

正好這些人又都是刀口舔血,常年漂泊在海上的亡命之徒。

若說他們會老實不動手,恐怕他們自個都不信。

如果再聯繫到那三支原產自西洋的西洋銃,或許弗朗機、紅毛蕃也參與了其中,爲未可知。

“那……那殿下的意思是?”顧亭林想到這裏,忍不住開口問道。

“給他們立個規矩!”張順冷笑道,“這件事兒,本王不喫獨食就罷了,他們還敢喫本王的獨食,莫不是活膩了不成?”

細數以前的歷史,海外貿易這塊,先是皇室喫獨食,然後是東南士紳喫獨食,而今又被海商喫獨食,可謂是全憑本事。

然而,也正是因爲這種排他性的噁心競爭,最終導致朝廷無利可圖,然後一禁了之。

在原本歷史上,這一禁固然一了百了,然而卻等於整個國家退出了“大海航時代”。

而等到下次西洋人再來的時候,卻是帶着堅船利炮和大量廉價工業品砸開國門,那個時候想反抗卻也來不及了。

想到這裏,張順更加堅定了打擊部分海商的走私、壟斷行爲,徹底建立一個囊括了朝廷、坐商和海商的三角聯盟。

在這個聯盟裏,朝廷能夠收取大量的稅賦,然後建立起強大的海軍爲自己海上貿易保駕護航。

而坐商負責根據海外市場變化,調整自己的手工業,生產出生絲、絲綢、瓷器、茶葉等貿易品,賺取海外利益。

而海商則負責把國內緊俏的商品咚统鋈ィ袖N海外。

如此以來,三方各得其利,各得其所,這海貿才能長久,國家才能富強。

第704章 大航海時代宣言

“天有乾坤,地有陰陽,故而山川物阜,不盡相同。”張順站在高臺之上,侃侃而談。

“隴、蜀之丹漆旄羽,荊、揚之皮革骨象,江南之楠梓竹箭,燕、齊之魚鹽旃裘,兗、豫之漆絲絺紵,各有所產。”

“故聖人作爲舟楫之用,以通川穀,服牛駕馬,以達陵陸;致遠窮深,所以交庶物而便百姓。”

“及今,巨舶出焉,其載貨也,能逾百萬斤;其行駛也,期月而至萬里。此皆車馬不能及,人力不能至也!”

“是以歐羅巴去中國八萬裏,自古不通,今相通近七十餘載,蓋船舶大興之故也。”

“昔車楫之興,貨通八方,九州歸一。今巨舶之興,當與昔日彷彿,理當貨殖四海,四洲一統。”

“吾固知此非一朝一夕之功,亦非一家一國之力,更非一世一代之利。”

“願與我華夏子孫齊心協力,開拓四海,然後共享其利。”

張順此話一出,頓時坐下的一干坐商、海商,甚至包括孫可望、鄭芝龍等爲之譁然,紛紛接頭接耳不止。

原來自杭州被刺以後,張順一邊調遣李自成率軍前來,一邊派人前去捉拿原應天巡撫張國維,一時半會兒還沒消息。

但是,在這段時間內,經過黃守才、趙鯉子和鄭芝龍等人的傾力合作,基本上肅清了舟山羣島一帶的走私點。

共斬殺大小海盜一百餘人,抓捕抓獲海盜、走私商一千餘人,擒獲倭寇、紅毛蕃、佛郎機人三十七人,繳獲大小船隻七十三艘,生絲、絲綢、茶葉、藥材、瓷器等價值十萬餘兩,搗毀走私窩點三十三處,其中涉案坐商、海商二百餘家。

經此一役,原本寧波沿海極爲猖獗的走私活動,基本被肅清,大量的貨物、船隻不能再偷偷出海。

故而那些坐商、海商不得不求上門來,哭着喊着要參加朝廷組織的海貿大會。

依照他們的心思,張順搞這一手,不過是爲了分潤他們的利益罷了。

成王敗寇,這一次既然落到他的手裏,那隻能割肉了。

然而,當張順一張口,他們才知道自己大錯特錯。

這廝那裏是看得上那點利潤,更把目光放到了整個海外。

甚至有些政治素養之人,隱隱約約想起來一句話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如果操作適當,“官民”合作,未必不能復先當年東西兩週的盛景。

商人言利,對這些宏大敘事並不感興趣。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們估計出其中的利益出來。

但從登州對朝、對日貿易一項來看,每年利潤當在百萬之數。

就這百萬兩白銀,卻引得東江鎮、遼東鎮和登萊鎮多少豪傑覬覦,爲之產生了多少殺伐,引得多少英雄爲之折腰。

更不要說對日本、對呂宋、對東南亞進行貿易的東南沿海一帶,每年淨利潤數百萬兩不等。

更是引得日本、葡萄牙、西班牙、荷蘭以及諸海道、官吏之間多少廝殺博弈。

如今改朝換代在即,不意即將登基的“新帝”張順,表示不僅不反對海上貿易,而且還要大力發展海上貿易,更是準備把他擴展的更遠更深,這如何不讓人爲之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