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黃來兒一來氣這些人竟敢違反自己軍令,挑戰自己權威;二來氣這些人讓自己在二當家“紫金梁”和張順面前失了顏面,不由破口大罵道:“殺千刀的嬴B廝,老子一時不在,如何膽敢如此也!若是官兵趁機來攻,你們身死尚不足惜,我等將士豈不是連安身之地都沒有了嗎?”
這些人明顯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主,黃來兒罵歸罵,他們也不甚介意。
“闖將”黃來兒也明白此理,便喝道:“軍法無情,有一必然有二,我也留你們不得了。來人吶,把他們給我拉出去砍了,以儆效尤!”
這幫人頓時面如土色,黃來兒素來在營地說一不二,法度森嚴,這也是“‘闖將’善攻”名頭的根本原因。
他們見求饒不得了,有個別機靈的認出了跟隨“闖將”而來的正是二當家“紫金梁”,頓時心思活泛起來,高聲哭道:“二當家仁義,求你爲我們講個情吧!我等不過犯了小過,甘願認罰,只是希望您張開金口,救一救我等性命,我們給您磕頭了!”
“紫金梁”聞言皺了皺眉頭,他本來是過來看戲的,怎麼這戲反倒牽扯了自己。
這時候務虛道人連忙上前幾步,對着“紫金梁”耳語一番,那“紫金梁”才展顏笑道:“你們這幾個嬴B廝到會順杆爬,‘闖將’既然他們向我求饒了,我也只好賣一賣老臉。”
“這些日子我們走南闖北,好容易肅清了太行山以東,河南以北的官兵,正是逍遙自在的時候。我們兄弟三人應邀來到你營地做客,正是大喜的日子,何必與這幾個小人計較,壞了兄弟們的心情。權且把人頭寄存在他們脖子上,如有再犯,再斬不遲!”
張順本來也想趁機勸說兩句,後來一想,這些人也沒向自己求救,二當家又當面發話了,自己若是在勸說幾句,反倒又逼迫之嫌,便不再言語。
那“闖將”見“紫金梁”開了金口,怎麼也得賣他個情面,便應道:“二當家所言甚是,黃某敢不從命?”
言畢又轉身對着這夥人厲聲喝道:“今日得二當家求情,暫且饒了你們性命。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饒,權且拉下去,一人打二十軍棍。”
“不過,若是讓我等聽到那個哭哭嚷嚷,壞了我與二當家、‘擎天柱’兄弟等人興致,定斬不饒!”
這些人死裏逃生,哪敢不依?頓時一個個向二當家“紫金梁”叩首,感謝其救命之恩。不等他們感謝完畢,便被執法之人拉了下去,然後“撲通”“撲通”的一五一十的打了起來。
這時候“闖將”才讓士卒將中軍大帳收拾一番,清理了紋銀銅錢和骰子等賭具。一邊命令士卒上茶,一邊命令麾下準備飯菜,招待二當家、張順等人。
數人於是一邊喫茶,一邊閒聊起來。張順本是北人,不慣喫茶,勉強喝了幾口,便和他們胡吹海侃起來。
由於是正式場合,又無女眷跟來,他們便趁機較量一些槍棒拳腳、兵法武藝。他們三人之中,“紫金梁”是老於兵事,經歷最多,奈何粗通文墨,不知其雅;“闖將”是空有大志,槍棒未入其門,只得泛泛而談;唯有張順既有實戰之威,又有理論指導,談起了一套一套,讓他們二人歎爲觀止。
三人正說得入巷,突然聽到一陣咕嚕聲,頗爲刺耳。細細追問之下,原來是悟空的肚子響了。
這時候腥瞬虐l現,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闖將”黃來兒反應過來以後,頓時頗爲尷尬。他不由惱羞成怒道:“如果這許久了,還不上酒菜,豈不是讓我黃來兒怠慢了貴客!”
不一會兒,上來三四個廚子,端上了三色小菜和一壺小酒,讓三人暫且慢用。
“紫金梁”皺了皺眉頭,這三個菜是斷頭菜呀,如何能下筷?
黃來兒與張順對此習俗倒不甚瞭解,只是黃來兒也頗爲震怒,厲聲喝道:“若此一個時辰,就做出這三樣菜來?如今二當家與‘擎天柱’帶來許多貴客,如何分喫,莫不是你們消遣我黃來兒來着?”
這幾個廚子見抵賴不過,生怕黃來兒要了自家性命,連忙解釋道:“大王饒命,非是我等怠慢,實在是巧婦難爲無米之炊啊!”
第246章 闖營(下)
正所謂“不當家不知柴米貴”,“闖將”黃來兒以前邢氏主內,自己主外,一心只管作戰打仗之事,營地之事沒有操心過半分。
如今邢氏過世了,黃來兒在外面照舊忙碌,不曾顧及過武安營地諸事。哪裏想到,回到這裏以後,竟是物是人非,自己以前沒有管理過的問題,一個個冒了出來。
以前邢氏在營地當家,無論物資採買,還是進出賬目,皆井井有條。如今“闖將”問詢起來,才發現一個頭兩個大。自家營地之中,赫然米麪短缺,果蔬肉蛋,或有不足,或有腐爛,一時間竟然湊不出招待客人的宴席來。
“闖將”黃來兒聞言大喫一驚,連忙暫且辭別了二當家“紫金梁”和張順等人,自己親自帶着侄子“一隻虎”前去查看。
結果到了庫中,發現果然只剩下幾十袋糧食堆在一角,有部分佈袋還被老鼠啃爛了。再說果蔬,本來時置冬季,十分緊缺,僅有的一些也放的乾巴巴的,是否黴變,爲未可知。好在還有幾條火腿完好無損,勉強可以入口。
沒有辦法,“闖將”只好命令廚子將這些米麪收拾一番,一併做了給麾下士卒填飽肚子,其餘果蔬、火腿撿好用的一併用了,先做出幾樣菜來,應付個臉面。
然後,命令侄子“一隻虎”趕快帶人下山,不管偷搶拐騙,速速尋一些食材來,以便讓二當家及張順等人喫飽喫好。
“闖將”黃來兒忙活了半天,才焦頭爛額的跑了回來。結果發現二當家“紫金梁”和張順正面面相覷,盯着桌子上的飯菜。
“闖將”連忙勸道:“喫喫喫,大家不用客氣!來到我黃來兒營地,就當是自己家一樣!我營中諸事繁忙,兩位何必等我下筷?”
黃來兒忙碌了半天,自己也是餓了,言畢便準備下筷喫上兩口。張順見他也是不知,連忙攔着了黃來兒道:“黃兄或許不知,剛剛我聽二當家說,這開席卻是有一番忌諱!”
“自古以來,好事成雙,不成單。這擺下三個菜,俗稱‘斷頭菜’,只有那殺頭之人,纔是如此待遇,還是等主廚再上一個菜,我們再開喫!”
“闖將”黃來兒聞言一驚,原來還有這般道理。他仔細想想自己之前打入大牢,似乎也曾喫過類似牢飯。幸好當時邢氏帶來其他義軍將自己營救了出來,感情這就是傳說中的“斷頭菜”啊。
“闖將”黃來兒聞言連道失禮,說道:“黃某卻是孤陋寡聞了,原來還有這般說道。”連忙又使廚子再上來一個菜。
那廚子無可奈何,急忙把火腿片下來一塊煮了,然後用刀細細地切成片,點了點香油,作爲涼菜上了桌面,腥瞬排e杯喫喝了起來。
不管好賴,好容易腥藛孙柡茸悖瓣J將”黃來兒鬆了一口氣,暗道:終於矇混過關了。
結果休息之前,那二當家“紫金梁”醉醺醺的對張順說道:“這黃來兒算不得好漢,竟然如此摳門!”
“此話怎講?”張順雖然對這頓飯菜不甚滿意,好歹也不會上綱上線。
“這席面講究八涼八熱,葷素搭配,雞魚肉蛋樣樣俱全。今天這席面是東拼西湊,十分湊合,可見是心疼咱們喫喝。明日一早,我便離去,不在打擾此人清淨。”
張順聞言,心道確實是這個道理。他記得前世就有這樣的人,不歡迎客人入門,就故意招待不周,以便趕人。他也連忙答應道:“二當家所言甚是,我也頗爲擔心那西山營地,明日我也一道辭行,且回營地看看。”
兩人商議已定,第二日便聯袂拜訪“闖將”黃來兒,言稱今日有事,不便久留,山高水長,後會有期!
“闖將”黃來兒熱情的留了他們半天,結果見他們真心離去,才勉強答應了。
於是二當家“紫金梁”西去,趕往黎城縣營地,張順北歸,前往臨城縣西山營地。
張順行了兩日,到了西山營地。駐守營地的張慎言連忙親自迎了出來,見到張順便說道:“將軍,禍事矣!請入營詳談。”
張順聞言心中一個咯噔,張慎言爲人持重,一般不會當姓f出如此動搖軍心的話來。他連忙進了營地,將麾下人馬安排妥當,帶着手下將領、幕僚相會於中軍大帳,問道:“亞父,此話怎講?”
張慎言連忙將事情原委娓娓道來,原來猛將曹文詔入晉以來,一路擊潰五臺、盂縣、壽陽等地義軍。
這時候宣大總督張宗衡和山西巡撫許鼎臣已經從京師返回,爲了避免再出現類似義軍騷擾京師的情況,山西巡撫許鼎臣任命曹文詔駐守平定州,防守太原東部;張應昌駐守汾州,防守太原西部。山西巡撫許鼎臣自己則帶領人馬駐守太原,以便策應他們兩人。
這平定州不在別處,正在臨城縣以西。其下轄的樂平縣正與臨城縣接壤。頓時,張順的西山營地就危險了起來。
這曹文詔的名聲,張順在後世也略有耳聞,只是前番打敗了略有耳聞的盧象升、左良玉,張順也有點膨脹起來,便問道:“這曹文詔好大的威名,與盧象升、左良玉比起來又能如何?”
張慎言沉默了一下,老老實實地說道:“盧象升文人也,首次領兵,我不知其深湥蛔罅加裾~媚之徒,不過是侯恂門下雜役而已,如何比得上身經百戰?”
“此人本在遼東從軍,積功升爲遊擊將軍。後來多次與北虜作戰,立了大功而升遷。等到陝西民變不可制,便奉詔帶領關寧軍前去征討,斬殺義軍頭領不計其數。因此,威名赫赫,將軍萬萬不可小視此人。”
張順一聽,頓時也頭皮發麻,連忙問道:“諸位以爲如何?”
張順麾下幕僚、將軍頓時或言戰,或言守,或言避,不一而足。張順乾脆一言而決道:“官兵勢大,曹文詔或浪得虛名,宣大總督張宗衡、山西巡撫許鼎臣算算時間,也該差不多返回到山西了。我等若是死守此地,恐怕官兵一旦來攻,我等無力對抗。”
“不如我等棄了這處營地,返回山西,繼續和二當家‘紫金梁’合營,也便大家有個照應。”
第247章 撤退(上)
西山營地陳長梃經營良久,貿然棄之,頗爲不捨,便對張順說道:“主公若是顧念營地安危,卻是不須擔心。你且率腥伺c二當家匯合,我依照前番舊例,防守此營便可,左良玉我守得,曹文詔我自然也守得。”
其他人聞言也頗爲贊同陳長梃的看法,只是張順聽到張慎言一番勸說之後,對曹文詔倒有種心驚膽戰之感,和當初猛虎襲擊自己的感覺一般無二。
在自從他上次在天井關遇到猛虎撲擊之後,便落下了這個毛病,時不時就會出現這種不安的心理。張順也不知道是自己被嚇破了膽子,還是覺醒了異能,反正每逢危急時刻,便心神不寧。
本着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心態,張順對麾下腥苏f道:“官兵勢大,義軍勢弱,我等與官兵作戰,哪怕殺傷相當,亦爲不值。”
“些許瓶瓶罐罐值不得什麼,不值得死守此地。我意已決,我等即刻棄守此地,避開曹文詔,前往黎城縣與二當家‘紫金梁’合營。”
陳長梃本還想勸說,只是見張順態度堅決,爲了維護張順威望,便遺憾的嘆了口氣,放棄了努力。他拱了拱手道:“謹遵命令!”
腥艘婈愰L梃都沒了意見,其他人自是無話可說,於是腥诉B夜開始收拾物資,準備出發。
張順見陳長梃神情不快,便私下拜見他道:“義兄辛苦數月,爲我建設留守營地,我亦知之矣。只是自古戰爭,容不得半點私情。我聽聞‘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那曹文詔忠勇善戰,義軍死於其手者不計其數。如今看起來我軍人馬雖盛,實則許多不堪使用。我每日都如履深淵、如履薄冰,生怕一不小心便是萬劫不復。爲將者主麾下士卒生死,不可不慎,更不可輕擲其於險地也!”
“前番用險,爲不得已。卻不料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我只道太行山以東,河南以北再無官兵威脅西山營地,卻沒想到左良玉卻突然襲擊而來,若非義兄勉力支撐,我等早成喪家之犬矣。”
“此事可一而不可再,我知義兄一番心血繫於此地,捨不得此處營地。不如待到義軍勢大,我等再回返奪取便是,何必計較一城一地得失?”
陳長梃聞言嘆了口氣道:“道理我都懂,只是這一草一木,一磚一石,要麼是我監督麾下士卒修補而成,要麼是我帶領麾下士卒和官兵反覆爭奪灑血之處。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只是覺得心裏難受罷了。”
張順聞言重重地拍了拍陳長梃兩下,說道:“辛苦了,義兄!左良玉等人帶領五千兵馬,兄長麾下只有五百堪用騎兵,其中艱辛可想而知。”
陳長梃聞言心中一暖,也不由有幾分得意道:“左良玉、梁甫之徒,徒有虛名,名不副實而已,又無重炮攻城,又無騎兵遮斷戰場,是以能死守月餘。他日兄弟兵強馬壯,吾當親自帶兵與此輩較量於中原。”
陳長梃言畢,兩人相視一眼,不由哈哈大笑起來。張順笑道:“行了,咱們兄弟倆也不需要說這麼多客套話了。一個小小左良玉算不得什麼,下次咱們哥倆搞條大魚纔行。”
安撫完陳長梃以後,第二天下午腥瞬艑⑽镔Y拾掇完畢,便立即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西山營地。
張順等人離開臨城縣以後,先向南進入順德府,然後渡過太行山上的黃榆關,一路向西進入到山西。
而正當張順等人討論去留的時候,那平定州的曹文詔便親自率領麾下騎兵東出固關。然後,進入真定府井陘縣,一路晝伏夜出,向南直撲臨城縣西山營地。
等到三日之後,曹文詔輕騎夜襲西山營地,卻不料竟撲了個空。
曹文詔站在西山營地之內,望着空蕩蕩的大營,不由大怒道:“我軍晝伏夜出,人銜枚,馬勒口,倍道兼行,如何走漏了消息?”
這時候他的侄子曹變蛟連忙勸說道:“或許偃擞惺峦獬鰻懳纯芍幢厥擒娗樾孤丁!�
曹文詔連忙一邊命令麾下士卒戒備,一邊令人搜尋營地。不多時搜尋士卒過來彙報道:“偃穗x去匆忙,有些許物資散落了,也不曾收回。應當是得到消息,急忙離去了。而且營地之中,尚有灰燼未冷,偃水旊x去不遠。”
曹文詔聞言,立刻下令道:“曹變蛟,你速速帶人探查偃藙酉颍黄漯N人等,先行休息,準備連夜追擊偃耍 �
這曹文詔興師動校痔匾饫@道固關,一頓經典操作,居然再和空氣博弈,心中鬱悶可想而知。
而此時,張順等人已經渡過了黃榆關,到了和順縣內。此地北面便是平定州的樂平縣。張順擔心曹文詔南下,顧不上隊伍休息,連忙命令士卒向南進入到遼州境內。
只是前番義軍收攏的“盧閻王”麾下人馬皆在張順手中,老弱婦孺約有一萬餘人,丁壯有五千餘人,是以隊伍行進遲緩。
這時候張慎言提議道:“老弱婦孺一併行軍,行動不便,容易被官兵追擊。不如聽其自去,我等自帶士卒早日與二當家匯合爲妥!不然,將會重蹈劉皇叔攜百姓撤退被打的大敗的覆轍。”
張順聽了頗爲爲難:“我也知此事不妥,只是都是衣食無着之人,若是棄之,定然難活,如何是好?”
陳長梃聞言猶豫一下,一咬牙說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且帶領這兩萬老弱丁壯慢慢行軍,主公則帶領麾下士卒儘快與二當家‘紫金梁’匯合。若是果有官兵追上,主公可以與二當家合力救援。”
“這……此法好是好,就是恐怕義兄要危險了。”張順猶豫道。
“一人受險,強似腥耸茈U!”陳長梃堅定道。
“這……”
腥艘姀堩橀_始動搖了,連忙一起勸說張順道:“主公安危,身系全營上下,萬萬不可身處險地。若是早日請來二當家救兵,也早點解除陳長梃可能遇到的危險。”
張順沒有辦法,只好答應了,便留陳長梃帶領這些人馬在後面慢慢行軍,自己則帶領麾下士卒向黎城縣進軍。
第248章 撤退(下)
只是張順等人率士卒行至半道上,才突然想起一事來:“我等直接派遣信使告知二當家,請其率星皝斫討闶牵伪胤直鴦e行?我們這許多人竟然一起糊塗了。”
想到這裏,張順便一邊派遣信使去尋那二當家“紫金梁”,一邊準備率軍回去接應陳長梃。
結果張慎言等人連忙勸阻道:“朝令夕改,士卒無所適從,不如且尋地休息一番,等陳長梃率懈媳闶恰!�
張順一聽,覺得確實是這個道理,便下令尋了一處,紮營休息一番。
陳長梃所率領的這兩萬百姓,其中有一萬餘人爲“闖將”所有。只是前番營救“紫金梁”的時候,“闖將”黃來兒認爲跟隨不便,便將他們全部留在了西山營地,暫時讓陳長梃統領。
再後來,因爲義軍爲了追擊左良玉,一時間沒有顧得上此事。等到好容易在闖營安穩下來,張順和二當家又嫌棄人家招待不周,第二天一早便告辭離去了。他們讓黃來兒滿肚子話沒地兒說起,反倒讓張順賴了人家“闖將”三千丁壯。
這些都是逃難的百姓,沒有什麼傢什,唯有簡單的一兩個包裹,裝了點喫食衣物罷了。
但是,由於扶老攜幼,所以行軍並不快。前番由於剛離了營地,體力尚好,行軍速度還行。
等到翻山越嶺來到山西以後,不少老人腿腳不便,便行不得了。更兼幼兒飢餓難耐,哇哇亂哭,一路上竟是好像開了個菜市場,嘈雜聲、辱罵聲、痛哭聲響起一片。
陳長梃沒有辦法,只得下令跟不上隊伍的,暫且和家屬自行尋地方討個生活,其實就是拋棄在野外,生死由命罷了。
陳長梃頗爲不忍,可是他實在沒有辦法,總不能爲了這些人拖累了全軍上下。
好容易陳長梃才帶領他們從和順縣進入到遼州,卻聽聞張順帶領大軍在前面等待自己,陳長梃聞言不由心裏一熱。
他深知兵危兇險,一個不慎便是全軍覆沒的下場。張順完全可以藉此拋棄自己等人,儘快趕到安全的地方。可是張順還念着自己,足見此人確實把自己當做哥哥了。
陳長梃不由暗暗下令決心,君以國士待我,我必以國士報之。如果真的被官兵趕上,少不得自己率兴烂献橙耍誀幦∫痪�生機。
倉促之間,由於張順憑藉自覺下達了連夜撤退的命令,對軍心影響很大,反倒讓腥藷o意之間以“有官兵在後面追擊”爲前提思考問題。
張順在遼州等了陳長梃一天,纔等到陳長梃及那兩萬百姓。兩路人馬匯合以後,正準備一路南下,這時候二當家“紫金梁”來了消息,因爲黎城縣營地缺糧,二當家帶領麾下萬餘人馬去榆社縣搜刮糧食去了,並邀請張順一同前往。
張順這時候有求於人,不得不帶領麾下人馬向西趕往榆社縣。不過陳長梃及其麾下兩萬百姓便不再跟隨了,張順擅自做主,讓陳長梃帶領他們前往黎城縣營地。
結果事情頗爲湊巧,那曹文詔丟失了張順部以後,探查打聽了半天,才得知義軍已經通過黃榆關,翻過太行山返回到了山西。
他便馬不停蹄,立即帶領麾下精銳騎兵趕到山西。結果由於二當家“紫金梁”人馬卸啵晞莺拼螅惚徊芪脑t誤以爲是從真定府臨城縣趕來的義軍,便連忙親自率領麾下官兵來戰。
二當家“紫金梁”聽聞張順帶領大隊人馬由臨城縣西山營地和自己合營,還不由對務虛道人、“左金王”兩人笑道:“‘擎天柱’作戰猛則猛矣,奈何如此膽怯。不知何故,竟然連自己剛剛經營不久的西山營地都棄了。”
二當家“紫金梁”作爲過來人,對營地的作用自然認識深刻,見張順不識其中好處,一時間也不由又喜又憂。
喜的是此人過來,將不得不依靠自己;憂的是此人若是沒有根基,打上幾仗,把麾下的勇士拼光了,那就不妙了。
好在“紫金梁”的擔心持續時間並不久,因爲他剛起了這心思,就沒心情管張順如何了。
好個曹文詔,行軍疾如風,進攻猛如火。當時“紫金梁”麾下士卒都分散在各處劫掠,不曾想曹文詔神兵天降,突然出現在二當家“紫金梁”面前。
“紫金梁”猝不及防,被曹文詔打了個措手不及。“紫金梁”又驚又怒向“左金王”問道:“我軍斥候何在,爲何沒能夠發現官兵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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