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那吳甡和陳永福正束手無策之際,連忙勸諫周王道:“如今開封已失,天下再無我等立足之地。”
“正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陛下亦去尊號,待時機,以免務虛名而處實禍!”
那周王朱恭枵眼見手底下一文一武兩員大將都這般說辭,哪裏有奈何?
於是,周王自取尊號,奉“潞王”朱常淓爲主,然後率兵南下夾擊唐王一系。
雙方苦戰多日,楊嗣昌佔得上風,不由長驅直入。
不曾想那馬爌埋伏在楊嗣昌必經之路,突然殺將出來,直殺得潞王一系大敗而歸。
原來這馬爌本是名將馬芳之孫,馬林之子,頗識兵法。
如今矬子裏面拔將軍,卻也成了其中的佼佼者。
那楊嗣昌無法,只得退了回來,從長計議。
就在這時,義軍張胖子奇襲登萊,奪取登萊水師,洪承疇、李自成南下又圍徐州,朱大典也不得不退了回來。
楊嗣昌這纔想起這朱大典與那馬爌有舊,他不由讓朱大典書信一封,勸那馬爌。
那朱大典在信中言道:“朝中之事,本非將軍所能言之。然而事關天下,由不得我與你分辯一二。”
“如今這楊閣老乃朝中重臣,本官亦一方大員,皆服潞王爲帝。”
“而那周延儒不過一介白身,老福王今從伲「M跎形醇次弧_@名不正言不順,孰是孰非,還請閣下詳之!”
“若閣下果然能夠棄暗投明,不但晉公爵位,亦能鎮守一方,不亦快哉!”
那馬爌聽了砰然心道,不由暗地裏結交朱大典,時機一到,便裏應外合,攻打朱由崧。
朱由崧猝不及防,新晉公爵駱舉戰死,周延儒、盧友德連忙帶兵護着他乘船而逃。
不意早被楊嗣昌備了火箭,一時間萬箭俱發,竟被活活燒死在船上。
那周延儒、盧友德眼見楊嗣昌如此狠辣,頓時肝膽俱裂,連忙率殘部向南而逃,投靠唐王去了。
第646章 討逆檄文
“什麼,福王被燒死了?”朱聿鍵望着跪在地上的周延儒、盧九德二人,不由心底一顫。
狠,太狠了,堂堂福王世子,大明王朝“第一順位繼承人”,就這樣被人活活燒死了,難免讓唐王系出身的朱聿鍵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陛下,陛下你有所不知啊!”那周延儒不由失聲痛哭道,“那楊嗣昌爲了獨霸朝綱,操弄權柄,不但公然違背祖訓,更是視諸王爲眼中釘肉中刺,欲圖之而後快。”
“那福王何辜,竟被其活活燒死。如今臣一閉上眼睛,烈焰騰騰,歷歷在目;慘叫之聲,不絕於耳。”
“何以至此耶,何以至此耶!”
那周延儒哭得傷心,朱聿鍵也聽得流淚,只有熊文燦一人眉頭緊鎖:“陛下,當今是大爭之世,過早的暴露自己的目標,恐非善事!”
“可是,若坐視堂堂天潢貴胄爲人所戮,豈是王者所爲?”朱聿鍵聞言不由反問道。
“這……”朱聿鍵此話一出,熊文燦頓時無言以對。
這個時代講究個君君臣臣,無論這朱由崧是不是一國之君,卻也是皇家血脈,正經親王,如今竟然遭楊嗣昌橫加屠戮,朱聿鍵若是坐視不理,自然也說不過去。
原來這熊文燦自任內閣首輔,掌控兩三萬兵馬,自度能夠把朱聿鍵掌控在手中。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朱由崧死後,福王系殘餘勢力竟然會投靠朱聿鍵。
這周延儒曾擔任過閣老,身份地位非同小可。
一旦他加入唐王一系,自然會削弱熊文燦的權柄,甚至時間一長,鴆佔鵲巢亦非不可能之事。
故而熊文燦表面上大義凜然,反對和潞王係爲敵,實際目的卻是試探阻止周延儒和盧九德投到朱聿鍵麾下。
只是既然朱聿鍵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一時間熊文燦也無話可說。
周延儒見狀不由大喜,連忙繼續道:“既然如此,微臣建議陛下檄文一封,責周王、吳甡等人助紂爲虐,斥楊嗣昌、朱大典和錢謙益等人以下犯上,弒殺宗室之罪!”
“這……難道東林黨也要帶上嗎?”朱聿鍵猶豫了一下,不由開口問道。
按照他的心思,還是儘量分化瓦解楊嗣昌、朱大典與周王一系、東林黨一脈的關係爲上策。
只是那周延儒和復社關係頗睦,如今又被吳甡、朱大典等人擺了一道,哪裏還容得下東林黨人?
他不由心思一轉,扭頭向熊文燦笑道:“不知此事,熊閣老是何意見?”
“這……”實話實說,熊文燦連周延儒都想攆走,如何肯再放東林黨人過來?
“陛下,那楊嗣昌如此喪心病狂,弒殺宗室,自然少不了東林黨人在其中推波助瀾。”
“如今東林黨全力押寶潞王一系,豈會對我另眼相待耶?”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有勞兩位先生檄文一篇,討伐逆伲 敝祉叉I猶豫了一下,最終無奈道。
他也知曉,如今能拉攏周延儒、盧九德二人過來,以平衡熊文燦的力量已屬萬幸,如何敢奢言東林黨耶?
而就在以朱聿鍵爲首的唐王一系勢力發佈檄文,討伐“不臣”之際,張順自然也沒有閒着。
他也連夜炮製了一篇檄文,討伐楊嗣昌一干人等。
文曰:吾聞天無二日,民無二主。
泰昌、天啓、崇禎既沒,茲有神宗皇帝之子繼承大統,平流寇,逐北虜,效太祖洪武之志,仿成朱永樂之威,垂拱而治,再造中華。
時有楊嗣昌、朱大典等奸伲鼟蹲谑遥鸨鱽y,萬里神州,生靈塗炭。
念在同爲朱氏子孫,朕深盼其改邪歸正,放下屠刀,故不忍刀兵相加焉。
不意爾等如此兇殘,竟抗天兵於一隅,戮太子於一方。
猖狂淫虐,更勝倏鼙碧敚粰M徵暴斂,不下天啓崇禎。
天下聞之,莫不駭然;上下聞之,莫不痛心疾首。
昔楊嗣昌、朱大典在朝,助紂爲虐,不思驅逐韃虜,反教唆崇禎加三餉,徵暴斂,以至於民不聊生,義軍四起。
今崇禎伏誅,天下憐之。
蓋崇禎非亡國之君,楊嗣昌、朱大典乃亡國之臣。
吾聞上古之人,“君憂臣勞,君辱臣死”,以全君臣之義也。
今崇禎既沒,彼楊嗣昌、朱大典爲天下第一罪人,又有何面目活於世間耶?
又有何面目擁立宗室,起兵作亂耶?
異日歸於九泉之下,又有何面目見我朝一十五帝乎?
朕既承天應命,南面獨尊,理當以天下爲念,以百姓爲念。
故詔秦王張順爲天下兵馬大元帥,率天下之兵百萬,天下之將千餘,征討爾輩,匡扶社稷,鹹使得聞。
其得楊朱二人首者,封千戶侯,賞銀萬兩。部曲裨將及文吏降者,勿有所問。
廣宜恩信,班揚符賞,佈告天下,鹹使知聖朝有拘迫之難。如律令!
張順此檄文一下,且不說別處如何,但說這京師之地,無不譁然。
你道爲何?
原來張順“挾天子以令諸侯”,名爲明臣,實爲明伲疵馊诵牟环有呢蠝y。
其中內閣次輔張至發、戶部尚書侯洵和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侍讀學士黃道周一干人等,莫不心懷叵測,歹勢而發。
前幾日,只因“正旦朝賀禮”之時,若非孔貞哂H眼所見,朱常洵果然病重,這幾人都要鬧出一番動靜來。
然而,誰曾想腥伺涡切桥卧铝粒Y果卻盼出來一個楊嗣昌來。
這楊嗣昌竟然公然悍然殺死具有極高繼承順位的朱由崧,其跋扈狠辣更勝“舜王”三分。
如此以來,原本堅定反對張順的一干人舊臣,頓時就猶豫了起來。
“嗚呼,悲哉!”張至發忍不住仰天長嘆道,“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我大漢養士三百載,怎生淨是董卓、袁紹、袁術、曹操之流,竟連一個劉玄德也無耶!”
而就在天下羣議紛紛之際,身爲當事人的楊嗣昌如今也正在遭受東林黨魁首錢謙益的抨擊:
“文弱,你這是何意?那福王世子雖有僭越之過,奈何仍爲天潢貴胄,豈可虐殺耶?如此行徑,與董卓曹操何異?”
“牧齋何其愚耶?”楊嗣昌聞言不由恨鐵不成鋼道,“今不殺之,陛下何以正,天下何以安?”
“若放其離去,僅憑世子二字,便能與我分庭抗禮;今若擒之,天下藉此討我,又當如何?”
“這……”錢謙益聽到這裏,頓時也不由懊悔起來。
於情於理,這朱由崧都是朱常洵一下第一順位繼承人。
如今楊嗣昌爲了和東林黨合作,放棄了“福王”朱由崧,選擇了“潞王”朱常淓,那麼無論怎麼選擇,都會面臨同樣的法理問題。
想到此處,錢謙益也忍不住仰天長嘆道:“葉向高、孫慎行誤我!”
第647章 雲龍三現
“情況怎麼樣?”“花馬劉”劉良佐一臉疲憊的走上徐州城牆,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義軍營地和攻城器械,開口問道。
“昨日西北角被火炮轟壞,已經連夜修補完畢。”早有將官彙報道。
“嗯,很不錯!”劉良佐輕輕地點了點頭,不由長鬆了一口氣。
“將軍,咱們……咱們究竟要守到什麼時候?”就在這時,那將官猶豫了一下,不由主動開口詢問道。
“‘順佟北緛韯⒘甲粝胝f,“順佟贝虻绞颤N時候,咱們就守到什麼時候,然而一看到腥四樕挥蛇B忙又改口了。
“這事兒由不得咱們做主,等等看,再說吧!”
腥寺勓裕憧纯次遥铱纯茨悖粫r間沉默了下來。
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呃,說人話,打仗總是要死人的。
每個人的性命只有一條,既然我們這百十來斤賣給了你劉良佐,自然不能白白丟了性命,總要圖點啥吧?
有人或圖糧餉,有人或圖官爵,有人或圖忠義。
然而,當初楊嗣昌主持朝政之際,尚且不能按時發放糧餉。
如今退守鳳陽,又哪裏有糧餉與人?
至於官爵,劉良佐已經官至武官頂點——總兵官,佩戴蕩寇將軍印,然而其他人將官士卒卻也只有眼饞的份兒。
你說忠義?你說忠義我都覺得有點好笑!
前些日子,劉良佐派人在城頭辱罵洪承疇道:“你也是大明的官,食朝廷俸祿的,這聖上哪一點虧待與你,你竟從了‘順佟俊�
結果被洪承疇原封不動的罵了回來:“你也是大明的官,食朝廷俸祿的,這聖上哪一點虧待與你,你竟從了‘楊佟俊�
劉良佐罵義軍逼死崇禎,“無父無君,大逆不道”;義軍自然也罵朱常淓、楊嗣昌等人焚殺“太子”,“無父無君,暴虐無道”。
一時間究竟誰是官誰是匪,竟是乾坤錯亂、顛倒陰陽。
那劉良佐抵擋不住,只好偃旗息鼓,高掛免戰牌,任憑義軍如何叫罵,不肯還口。
“將軍,你看那旗,莫不是來了援軍?”就在劉良佐一籌莫展之際,突然有士卒提醒道。
“哦?”劉良佐聞言一驚,連忙望去,卻見西面義軍陣地多出來幾面旗幟。
有一面旗幟高聳入雲,斗大的“帥”字迎風飄展,竟高出原來的牙旗一頭。
其側,又有紅旗兩面,一面寫着“秦王”兩個大字,一面寫着“天下兵馬大元帥”七個小字。
“這……這怎麼可能,這是‘舜王’來了?”劉良佐不由爲之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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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說出京征伐,就連紫禁城都沒踏出過一步,怎麼可能來到徐州城外?
“殿下,您看,這就是雲龍山!”就在劉良佐驚異不定之際,南路軍主帥洪承疇正爲張順指點道。
原來這一次,張順還真離開了自己的“安樂窩”,帶着悟空等人順大吆幽舷拢兜兰嫘衼淼搅诵熘荨�
先前他之所以不肯離開京師,爲的是坐鎮京師,維持中樞咿D,以免生亂。
不過,在經過“暫罷元旦朝賀禮”一事的試探以後,張順發現京中的反對力量似乎沒有那麼大,這才親自來到了徐州。
這一招叫做引蛇出洞,專門等人跳將出來。
且不說京中如何,且說從京師至徐州兩千裏,張順和悟空等人只用了七八日功夫便趕到了這徐州城。
“雲龍山?有何說道?”張順奇怪地問道。
“殿下容稟!”洪承疇聞言便彙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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