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喳!”那奴才應了一聲,不多時便領着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走了進來。
“陛下?”那老人代善施禮完畢,看着面前不堪入目的場景,不由皺了皺眉頭。
“怎麼,‘順佟吡它N?”多鐸聞言不由笑問道。
“那喝,我們繼續喝,待喝到‘順佟Z盡而退就好了!”多鐸不由伸着脖子,又從旁邊婦人手中的酒杯裏嘬了一口。
“陛下!”代善見狀,再也忍不住了,不由大聲道,“‘順佟堑珱]有走,反而從北面、西面和南面三面掘壕,欲徹底圍困我盛京城!”
“哦?”那多鐸聞言竟不以爲意,反倒笑道,“這麼說東面是沒有圍死了?”
“對!”代善不明所以,只好點了點頭。
“既然東面沒有圍死,那禮烈親王你怕些什麼?”多鐸笑了,“既然他想要這盛京瀋陽,給他就是了,還能怎地?”
“他數萬大軍難道還能在此常駐不成?”
“一旦他抽調人馬南下,我就再度從赫圖阿拉殺將出來,效法我父親之故事,他又能奈我何?”
“還要退往赫圖阿拉?”代善聞言只覺得一股無明業火騰騰而起,恨不得一把掐死這廝。
“對,既然盛京難守,我等何不逃入山中,伺機而起?”多鐸不由笑道,“我聽說建州一帶崇山峻嶺,道路艱難,若是‘順佟s來,我定全殲其軍……”
“陛下!”代善忍不住更大聲地喊道,“你以爲建州故地是什麼?”
“那是窮山惡水,那是窮鄉僻壤,那是豺狼虎豹之鄉!”
“當初殿下還小,不曉得其中艱難。自打父親帶我們衝殺出來以後,沒有一個人想返回去,沒有一個人!”
“你以爲你一聲令下,他們就會跟你走嗎?”
“不,他們不會!”
“他們享受了榮華富貴,再也喫不起那苦了。他們寧願投靠‘順佟o他們做牛做馬,做雞做狗,他們都不願回去了!”
“到時候,難道陛下準備憑藉自己一人之力復國不成?”
第639章 凍土
“今天究竟挖多少了?”張三百安坐在大帳之中,開口問道。
“據報,除了東門不曾動工以外,北、西、南三面合在一起,不過裏許!”楊國柱彙報道。
“這麼慢!”張三百聞言大喫一驚。
原來義軍這一次所掘壕溝並不寬大,只是一條寬三尺深三尺的一條小壕溝。
挖掘這種壕溝的法子,就是一邊挖掘,一邊把挖掘出來的土在堆砌到壕溝邊上,堆砌成一條類似後世戰壕的防線。
這樣能夠以較少的人力,完成較爲實用的工程。
待到這項工程完成以後,既可用繼續挖掘第二道、第三道,也可以在這壕溝前後依次設置營壘、炮臺、拒馬、陷馬坑等設施,逐漸形成一條複雜的防禦體系。
而單這初始的壕溝一項,依照張順曾經的試驗,一人一鍬,一日大約能挖掘三立方尺的泥土。
明代一里三百六十步,每步合五尺,共計一千八百尺。
那盛京瀋陽城周十里有奇,也就是說大概只需要六千人一日之功,便能完成挖掘環繞瀋陽的壕溝。
結果這一次義軍動用了一萬人,卻纔堪堪完成十分之一的任務,這讓張三百如何不喫驚?
“這地方太冷了,連這土都給凍上了,實在是挖不動啊!”楊國柱聞言不由叫苦道。
原來這時節,遼東之地已成凍土。
莫說人工,就是用機械來挖,也是千難萬難。
“這也太慢了,若是這般挖下去,挖到哪年月才能把瀋陽圍住?”張三百眉頭緊鎖,一時間也是束手無策。
“將軍,末將倒是有個想法,就是不知道成不成。”就在這是,祖大壽猶豫了一下,不由開口道。
“哦?什麼辦法?”都到這個時候了,張三百也只能死馬當做活馬醫了。
“末將本是寧遠人氏,那裏雖然比不得瀋陽,一到冬天也是天寒地凍,難以挖掘。”祖大壽這纔開口道。
“但是,有時候非挖不可,我們那裏的人就會採用兩個法子。”
“一個是在地面鋪上雜草、柴火等物點了,然後再撒上鋸末。等到鋸末被引燃,再覆上土,讓它只起煙,不起火,悶一個晚上,便能化開凍層。”
“另一個法子,則是燒一大鍋熱水,反覆澆灌凍土,大概用兩炷香時間,土壤便能鬆軟。”
“哦?”張三百聽到這裏心中一喜,便下令道,“這樣,先選兩隊士卒,把這兩個法子都試一下,看看哪個好使,就用哪個!”
“不,我覺得可以這樣,晚上用火,白天用水,這樣也不耽誤功夫!”不意祖大壽搖了搖頭,突然提議道。
“這……這樣也行!”張三百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贊同地點了點頭。
用火化凍之法,需要時間較長,正好可以在夜間進行。
而用熱水之法,則可以在白天進行。
這樣既不會耽誤功夫,又能夠加快進度,何樂而不爲呢?
隨着張三百一聲令下,挑選的士卒就忙碌了起來。
營裏沒有鋸末,也只好拿木材湊合着用。
如此忙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張三百隻見營外出現了一條烏七八黑的道路出來,約莫有二里長短。
“怎麼樣,好使嗎?”張三百不由連忙走過去問道。
“將軍,你看!”有一個士卒拿出來鐵鍬,用腳一蹬,輕鬆的便陷入到泥土裏面,然後用力一挖便把那一鍬土壤挖了出來。
“哦?不錯,繼續挖!”張三百眼睛一亮,不由繼續下令道。
“好嘞!”那士卒聞言連忙挖掘了起來。
只是剛挖掘了三五下,突然動作一頓,便停了下來。
“怎麼了?”張三百不由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往下挖不動了!”那士卒苦笑一聲,用鐵鍬把上面的殘土清掉,指了指地面道。
張三百低頭一看,卻見下面的土壤一片發白,卻是凍的死死,和原來沒有焚燒過的地面沒有兩樣。
“這……看樣子還是取不了巧,這融化土壤尚不足一尺!”張三百不由搖了搖頭,然後下令道。
“這樣吧,先把這些已經融化的儘快挖開。着其他士卒燒幾大鍋熱水,把下面這些凍土,給我挨個的澆!”
“是,下官領命!”隨着張三百一聲令下,頓時挖土的挖土,砍柴的砍柴,燒水的燒水,整個大營又熱鬧了起來。
戰爭是什麼?
戰爭不只是衝鋒陷陣,戰爭不只是陰衷幱嫛�
有時候他是一個生活問題,喫飽喝足、穿暖睡好,便是戰爭。
有時候他又是一個物流問題,馳車千駟、革車千乘、千里饋糧,便是戰爭。
有時候他又是一個工程問題,掘壕挖塹、堆土壘山,便是戰爭。
距離是戰爭,氣候也是戰爭;
政治是戰爭,經濟也是戰爭;
殘暴是戰爭,仁慈也是戰爭。
戰爭它無所不用其極,同時也受到各種各樣的束縛和限制。
張三百一邊想着,一邊突然笑了起來。
“怎麼了,張帥?”就在這是祖大壽看見了張三百的神情,不由奇怪地問道。
“沒什麼,就是突然悟了!”張三百笑着搖了搖頭道。
“悟了?悟到了什麼?”祖大壽活了大半輩子,第一次被一個小年輕繞了一頭霧水。
“悟到了這些年,我一直在喫舜王殿下的喫剩下的飯食!”張三百笑道。
“以前我深受殿下信任,也曾代殿下指揮過數次大戰,自度用兵之法不在殿下之下,如今看來,竟是坐井觀天!”
“啊?舜王殿下那自然是……自然是天縱奇才,非……非常人所能比擬。”那祖大壽還沒有見過張順,僅憑耳聞目睹的巨大功績,就已經對張順佩服的五體投地。
“哈哈!”張三百聞言笑了笑,沒有繼續說下去。
有些東西懂了就是懂了,不懂就是不懂。
當初張順教授自己的難道不夠詳細,爲何自己卻不得其門而入?
想到這裏,張三百不再糾結於此,便直接下令道:“好了,現在也傳令給盧象升和李定國二人,讓他們也依照此法挖掘,想必不多時必見成效!”
第640章 謩�
臘月三十晨,天近除夕,北方呼嘯,雪花飛舞,盛京城外一片銀裝素裹。
禮烈親王代善抖了抖蓑衣上的雪花,磕了磕斗笠,入宮彙報道:“陛下,昨夜‘順佟緶弦殉桑瑥娜鎳沂⒕羰窃僮源龜溃钟呓ㄖ莨实匾嗖豢傻茫 �
“呼,直娘伲@麼冷的天,還不得閒!”多鐸搓了搓被凍得冰涼的手指,不由罵了一聲道,“怎麼辦,要不打他釀的一仗?”
“老臣唯陛下馬首是瞻!”老代善聞言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深深的拜了下去。
老狐狸!多鐸暗罵了一句,這纔開口問道:“對了,成親王是不是該回來了?”
“從瀋陽至精奇里江,大概需要月餘功夫。”代善聞言連忙回答道,“如今算來,理當正在兩岸四處捕捉野人,再有月餘功夫,方能折回。”
原來自從成親王嶽託被他派往精奇里江捕捉索倫部野人女真以來,自今已經一月有餘,按照時間推算,差不多在來年一月份能夠趕回來。
什麼,你說會不會有萬一?
我滿洲精銳,打幾個野人,還不是手到擒來,能有什麼萬一!
“這樣啊……”多鐸皺了皺眉,然後下定決心道,“那咱們今晚先偷襲一波,打他個措手不及,然後再作計較。”
多鐸不是不想在這個時候反攻,而是如今敵強我弱,還需忍隱等待纔是。
“陛下聖明!”代善連忙又拜道。
“傳令下去,今天是除夕,都給我打起精神來,若是出了岔子,休怪我軍法無情!”就在多鐸和代善在盛京城中炙阒H,張三百亦在中軍大帳殺氣騰騰的下達了軍令。
“另外,今天過節,全軍上下每人賞肉一斤,熱酒一壺,聊勝於無。”
“待到攻破瀋陽,某再與諸位兄弟舉杯痛飲。”
“好,好!”當張三百的軍令傳達下去以後,頓時三軍歡呼不已。
原來這時節,多鐸在盛京城裏都被凍的夠嗆,更不要說野宿在城外的義軍將士。
這酒與肉雖然不多,也是義軍前線後方想方設法,好容易籌集出來的珍貴物資,就是爲了助義軍禦寒防凍。
“這……有點少啊!”當軍令傳達到盧象升營中的時候,盧象升不由皺了皺眉頭道。
依照這時代士卒的飯量,一斤肉一壺酒,尚不足一頓飯。
和以往成例比起來,顯得有些小氣。
“啓奏將軍,如今我軍大軍在外,千里饋糧,就這點肉和酒,也是費了好大勁,才從後方哌^來的。”那使者聞言連忙彙報道。
“哦!”盧象升對這後勤之事也略有所知,只是萬萬沒料到竟如此艱難。
他想了想,不由看向滿珠習禮等人道:“不知科爾沁牛羊還有多少?是否還能夠售賣給我們一些?”
“這……”不意滿珠習禮、吳克善等人聞言面露難色,“盧將軍,不是我們等不幫你們,實在是……實在是這牲畜乃我牧民之身家性命,一旦有失,寒冬難過……”
原來牛羊等牲畜之於草原上牧民,如同耕地之於平原上的農民,是最基本的生產資料。
如果多餘的部分,出售一些倒還無所謂。
但是一旦到了某個極限,就會引發牧民的破產,繼而造成大量牧民的死亡。
這科爾沁左翼先前已經把多餘的一批牛羊牲畜賣給義軍作爲軍糧,如今卻是再也拿不出更多的牲畜。
“真就沒一點辦法了嗎?”盧象升皺了皺眉頭,不由追問道。
現在局勢進行到這個地步,打的就是士氣。
只要能夠維持住士氣,讓城裏的後金兵相信戰爭不會在短時間內結束,就有機會引發後金自身的矛盾。
“其實……其實倒不是沒有辦法。”那滿珠習禮聞言猶豫了一下,不由開口提醒道。
“雖然我們部族牛羊不足,但是這並不代表着其他部族的牛羊少啊。”
“你的意思是……搶其他部族?”盧象升不由一愣。
“對啊,草原上強者爲尊,弱肉強食。既然我們有兵有馬,何懼沒有牛羊耶?”滿珠習禮理所當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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