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不是,你這無聲無息得罪人的本事哪來的,我怎麼學不會?張順簡直無力吐槽。
“啊?皇……娘娘……”石墨希剛一張口,又連忙看向了李三娘。
“你們要不要進屋喝點水,我……我看這位……這位喉嚨好像有點不舒服……”
“她好得很,用不着你拍馬屁!”張順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這才問道。
“現在七歲以上的孩子有多少?十三歲以上的有幾個?最近本王想着這些孩子鬧騰的厲害,也該給他們找點正事做了!”
“哈?”石墨希聞言一愣,不由歡呼雀躍起來,“這……這真是太好了!”
“我算算哈,七歲以上,十三歲一下有三十七個,十三歲以上的有十三個。”
“對了,最大那個都快十五了,再……再留我身邊,有點不合適了。”
“成,十三歲以上的回頭我讓高起潛找人管起來,你就不用操心了!”這個時代十二三歲結婚的一大片,讓石墨希繼續管教下去,確實有點不合適了。
“哦,我這次不是光爲了說這個。”張順突然發現自己被岔開話題了,不用又收回來道,“這些孩子也到了就學的年齡了。”
“我尋思正好找幾個老師辦一個內學,教他們讀讀書,日後也好替我辦一些事情。”
“啊?這感情好!”石墨希聞言喜不自勝。
她早已經受夠了這些熊孩子,如今他們有了去處,自己倒能清閒一些。
“要不……要不我去給他們當教師?”就連周皇后聞言,也興趣盎然。
“你?你不成,教師我另有人選!”張順看了看她,不由搖了搖頭。
“切,誰稀罕!”周皇后不開心了。
“回頭你的‘烺兒’和‘娖兒’也要入學,你管得住?”張順見狀笑道。
“啊?他們也可以?”周皇后聞言大喜,哪裏還和張順計較?
“哼,就這點事兒,也值得你跑一趟?”石墨希見他倆突然眉目傳情起來,不由喫味道。
“本王是這般想的!”張順哪裏曉得女兒家心思,只是笑道,“一隻羊也是趕,一羣羊也是放。”
“既然準備開內學了,何不再收羅一些機靈的孤兒,一併入學學習?”
“還要招孤兒?”石墨希臉都快綠了,你這是嫌老孃太清閒了,是吧?
“對,不過這一次要招年齡大一點的,最好在十三歲到十五歲之間。”張順肯定道。
“都要聰明伶俐的,不要半個愚鈍在裏面。”
“等這些人招好以後,不用你多管,只管上內學便是。”
“啊?這個好,這個好!”石墨希這才鬆了一口氣。
“回頭讓他們認你作乾孃,都隨你姓!”就在這時,張順又突然扭頭對李三娘說道。
“啊?”張順此話一出,頓時周皇后和石墨希都面面相覷。
這個臭男人,心裏還是惦記着這個“醜婆娘”啊!
原來張順先前招收監生的手段和當年朱元璋頗類,其實就是準備培養一批自己的人,然後在適當的時候放出去,完成對官僚系統的“手術”。
當初朱元璋就是這般,先不吭不響的招收培養了一大批監生,然後在時機成熟的時候放出去丈量土地、查驗人口,最終制定了詳細的魚鱗冊和黃冊,成爲明初收稅的最基本依據。
也正是由此,明初掌握了大量的賦役人口和土地,這纔有了後來五徵蒙古、七下西洋等赫赫武功。
而時間來到近三百年後的明末,原本的魚鱗冊和黃冊制度早已經敗壞,朝廷也再難掌控天下的土地和人口。
這也是爲何一個泱泱大國,財政捉襟見肘,軍隊欠餉嚴重,軍事上屢戰屢敗的根本原因。
如今張順雖然利於自己優秀的軍事能力和勉強夠用的經濟手段,取得了巨大的軍事勝利。
然而,在面對大明原有的陳舊腐敗的官僚體系,依舊是一籌莫展。
他原本想拿登萊至遼東、朝鮮這一條環渤海貿易航線爲試點,徹底打開中華民族的海洋時代。
可是他才提及這個念頭,就被人百般阻撓,難以成行。
如同他強推下去,未必不能把這個政策推廣下去。
但是,只要這些人經手,那麼這個政策一定會變得面目全非,南轅北轍。
所以,經過深思熟慮之後,他最終響了一個“笨辦法”。
什麼笨辦法?
招收義子,教以文字、財會、貿易和管理。
然後,等時機成熟,他便把這些人放出去,拋開原有的官僚體系,新建一個管理海貿的體系。
這個新的海貿體系,將以登萊、天津、開原、旅順、東江及朝鮮開城六個港口爲核心,分別設立貿易區。
凡往來船隻,都停靠在貿易區交易。
這樣所有往來船隻須繳納進出口稅,交易則繳納交易稅。
如此,朝廷獲其稅,百姓獲其利,而不至於被少數人勾結一起,上下其手,盡得其利,而害歸朝廷。
一旦試點成功,張順就會進一步將其推廣全國,徹底完善掌控由中國至朝鮮、日本乃至南洋整個航線。
然後才能進一步拓展海洋,引導着這個古老而又強大的國家,加入到大海航時代,與歐洲霸主角逐于海洋。
第594章 爭端
話說那黃孫茂辭別了張順,離開了京師,挑選了戰船、人手,這才浩浩蕩蕩往旅順趕去。
到了旅順,拜訪了天津總兵趙良棟以後,對方纔依依不捨的把“封舟號風帆戰列艦”借給他“使用幾天”。
話說那黃孫茂也算是見多識廣,但是第一次見到封舟號風帆戰列艦,也是嚇了一大跳。
不僅是因爲這船大,更是因爲上面密密麻麻布滿了火炮。
整整近百門紅夷大炮,分爲三層,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兩側。
他能夠想象到,當這些火炮齊射的時候,那是何等的壯觀。
突然,登萊提督黃孫茂明白了,這艘船不僅是舜王殿下拿來威懾東江鎮和朝鮮國,更是威懾自己一干人等的。
別看自己手底下戰船卸啵坏┰庥龅绞當邓疫@樣的“鉅艦”,就會淪爲活靶子,被人一頓齊射送入到海底。
想到此處,他栈陶恐的登上了這艘風帆戰列艦,然後這才帶着船隊往東江趕去。
從旅順口向東北,先後歷經三山島、廣鹿島、長山島、石城島、鹿島、獐子島,行程不下兩千裏。
一路上不是沒有遇到過風浪,然而這風帆戰列艦卻如履平地,根本不受這些風浪的影響。
好容易趕到了皮島,那黃孫茂剛一下船,早被得到消息的東江總兵沈世魁早帶着侄子沈志祥迎了上來。
“黃大人,真是許久不見了!”沈世魁恭恭敬敬見過了。
“喊我提督就行,如今本官乃是登萊水師提督!”黃孫茂一副公事公辦模樣道。
“對了,這一次你打得不錯,舜王殿下命我送來糧食五千石,火藥三千斤,布匹兩千匹,炮子八千個,鉛子一百桶,一會兒請你查收一下。”
“微臣,謝過殿下恩典!”沈世魁聞言連忙向京師方向遙拜了一下,這纔開口問道,“那……那咱們開市吧?”
“開市?開什麼市?這一次本官奉殿下之名,出使朝鮮,哪裏有貨物與你貿易?”黃孫茂冷笑道。
原來自明中期以來,使臣出使,一般都會進行“私貿易”,或者說“夾帶貿易”。
像這一次黃孫茂來到東江,船上定然攜帶了大量的綢緞、青布、糧食等貿易物資。
這些物資除了“公貿易”以外,有很多就屬於黃孫茂自己的“私貿易”。
雙方對此早已經心知肚明,故而剛剛經歷戰火的東江鎮亟需進行一場“私貿易”,把握在手中的物資清理出去。
結果,不曾想此事竟被黃孫茂斷然拒絕。
“你……”沈志祥聞言勃然大怒,就要上前理論,不意卻被叔父沈世魁伸手攔住了。
“既然如此,沈某也不強求!”只聽那沈世魁笑道,“那就請黃提督先上島歇息吧!”
“也好!”黃孫茂聞言,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然後施施然去了。
“叔父!”沈志祥見狀目眥盡裂,眼睛裏似要噴出火來,“先前我等投了舜王,舜王待我甚厚。”
“怎生這邊剛出完力,那邊就翻臉不認人起來?定是這廝從中作梗,須饒他不得!”
“你說什麼胡話,不想活了不成!”沈世魁聞言連忙出聲打斷道。
當初,他沈世魁之所以投靠張順,想的是“朝廷”調兵遣將,替自己擋住東虜。
結果沒曾想,這邊一打起來,不但沒有一兵一卒,反倒在逯莺徒鹬菀粠Чコ锹缘仄饋怼�
這真是“羊肉沒喫着,反惹一身騷”。
要說不滿,沈世魁心中肯定是有的。
奈何無論義軍肯加入不肯加入戰鬥,東虜都要攻打消滅東江。
那麼無論沈世魁願意還是不願意,也只得抵抗到底,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但是,讓沈世魁萬萬沒想到的事情,卻是原來的登萊副使黃孫茂搖身一變,又變成了義軍的登萊水師提督。
不但這廝變成了義軍的水師提督,他更要撇開自己和朝鮮直接貿易,這才真正是讓沈世魁難以忍受之事。
原來這東江鎮孤懸海外,地處東虜和朝鮮之要衝,明軍力量難以企及。
故而明廷便允許其與朝鮮開市貿易,以籌措所需物資。
然而,好死不死,後金經過老奴、洪太兩任汗王之後,經濟搞得一團糟,基本上處於崩潰的邊緣。
於是,這一次名義上是東江和朝鮮的貿易港口,實質上卻成爲東虜、朝鮮和明朝三方的貿易據點。
或者更準確的說,是成爲了東虜“銷贓”的據點。
東虜在洪太的帶領下,搶奪明朝的貴金屬,然後再拿到此處,高價換取糧食、布匹等生活物資。
大致流程先由後金商人拿人蔘、皮貨、金銀從朝鮮商人手中換取綢緞、青布、糧食等物資。
然後,朝鮮商人再拿人蔘、皮貨和金銀等物,從東江商人手中換取綢緞、青布和糧食。
然後再由東江商人把人蔘、皮貨和金銀倒賣到內地。
彼時天災人禍,後金和朝鮮兩國通貨膨脹嚴重。其中後金國甚至一度出現了“一斗糧價銀八兩”的情形,便知這貿易如何暴利,自然也引起了其他人的覬覦。
這纔是自東江開鎮以來,毛文龍和東江鎮悲劇的根源。
而如今的東江鎮剛剛歷經戰火,手中又屯了大量人蔘、皮貨和銀兩無處交易,卻不曾想被黃孫茂玩了這麼一手,那沈世魁焉能不惱?
“叔父,那你說怎麼辦?”沈志祥憤怒道。
“怎麼辦?涼拌!”沈世魁冷笑一聲,不由下定決心道,“既然他們想把我往死了逼,我豈能坐以待斃?”
“大不了,魚死網破!”
“好,說的好!”沈志祥聞言頗爲激動,一把抽出腰刀來,發狠道,“我這就去挑選人手,把這廝剁了……”
“你剁他作甚?”沈世魁嚇了個半死,連忙阻攔道,“你自個想死,也不能拉着整個東江鎮陪葬啊!”
“啊?不殺他?不殺他怎生出了這口惡氣!”沈志祥氣憤道。
“不用,這一次只要本鎮書信一封,保管讓他喫不了兜着走!”沈世魁這才明白侄子誤解了自己的意思,不由笑着解釋道。
“什麼,叔父要把這條線路公開?”沈志祥聞言一愣,隨即明白了沈世魁的意思。
“那……那這樣的話,咱們……咱們東江豈不是完了?”
東江鎮存在的物資基礎,即從海貿中賺取超額利潤。
如果這條線路被公開出來,那麼朝廷肯定會對這條貿易路線下手。
“東江完不完,不在於你我,而在於他!”沈世魁笑着往東面一指道。
“叔父早年也是市井商人,自然曉得其中的利害。”
“凡事皆有興亡,這東江因東虜而興,自然也會因東虜而衰。”
“如今舜王天縱之資,先破大明,復克東虜,如今又步步緊逼,有全取遼東之意。”
“一旦這遼東爲舜王所據,又何處不能開市,何處不能貿易哉?”
那沈志祥聞言一愣,頓時大驚失色道:“你……你是說,回頭……回頭朝廷不再需要東江了?”
“對!”沈世魁點了點頭,斬釘截鐵道,“如果朝廷強,遼東一統,當然不需要東江。”
“如果東虜強,天下腥羶,自然也不需要東江了。”
“唯有兩虎相鬥,不分勝敗,東江纔有存在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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