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如今的義軍水師除了八艘新式鳥船,其他戰船也就兩艘海滄船,四五艘蒼山船可用。
然而就憑這十多條船,即便是以一當十,又如何對付得了明軍百餘艘戰船?
如果對不付不了明軍的水師,一旦被明軍殺入大沽口,那麼自己千辛萬苦新建的天津造船廠恐怕就危險了。
想到此處,張子舟不由心急如焚。
他連忙下令道:“快,快上前支援,先把咱們的船救出來再說!”
哪怕剛剛打了一個勝仗,張子舟也對阻止明軍登陸大沽口不抱任何希望了。
現在他所想的,就是能救下來多少算多少,也能給義軍的水師留下一點點種子。
第578章 鐵鎖橫江
“將軍,前面不遠就是大沽口了!”就在兵備副使黃孫茂帶領百餘戰艦,在海上猛攻義軍之際,早有另一支船隊靠近了港口。
這一支船隊的主將不是別人,正是王遊擊。
別看他不過一個遊擊將軍,位次猶在副將、參將之下,但是手裏卻擁有兩千兵馬,端的不容小覷。
故而那黃孫茂便領了柏副將、劉副將和吳參將等人,獨讓王遊擊別領一軍,帶領戰船、趕繒船、沙船等船隻,沿着海岸向大沽口摸去。
那張子舟雖然是一個優秀的廠長,於造船、用船一道頗爲精通,更懂一些戰法戰術,奈何於用兵一途並不十分明白。
這兵備副使黃孫茂之所以肯在海上與他周旋,爲的就是“調虎離山”,把義軍的戰船都哄騙出來,然後讓王遊擊帶領主力前去偷襲。
那張子舟哪裏想得到,這黃孫茂對於他這樣一個“新手”,還來騙來偷襲,實在是不講武德。
“哈,果然沒人!”待到王遊擊一干人到了河口,往兩岸一看,只見一片荒蕪,並無人煙,頓時不由大喜。
當然,當下看不到人,並不代表義軍就毫無防備。
原來這個時代的天津港口分佈在“直沽”,也就是潞水、御河及海河交匯處的三岔河一帶。
這裏是南北吆优c海河的交匯處,一度有“三會海口”之稱,是一處典型的以內河航郀懼鳎骖櫤_的碼頭。
故而,明軍水師要想威脅義軍,必須逆海河而上,殺到天津衛附近。
“入河!”王遊擊對此早已經心知肚明,不由開口下令道。
隨着他軍令一下,近百艘大小戰船一字排開,如同一條長蛇一般從寬闊的海面上,緩緩擠入到狹窄的海河河道內。
只是剛行了三五里,早有士卒彙報道:“將軍,前面兩岸有兩處高臺,疑是‘僮印谂_,不知是否需要派人登陸探查?”
“可有人開炮放銃?”王遊擊不由皺了皺眉頭,開口問道。
“不曾!”士卒搖了搖頭。
“既然不曾,理他作甚?”王遊擊不由怒道,“兵貴神速,如今我水師神不知鬼不覺深入河內,豈有大張旗鼓、自曝行跡的道理?”
“傳我號令,全師進發,務必尋得港口所在。”
“此地乃北方水叽a頭,京師第一形勝所在。若能果得此處,不僅能加官晉爵,金銀財貨更是應有盡有,隨我取用!”
原來沿海總兵陳洪範和兵備副使黃孫茂一干人等只是商定威嚇義軍一下,以求調動山東方向的人馬,來減輕青州方向的壓力。
但是,這王遊擊對此卻不以爲然。
莫看他麾下兵馬雖多,其實官職卻屈居於柏副將、劉副將和吳參將等人之下。
如今天下正是用武之時,他心中未嘗沒有藉機更上一層的心思。
故而,這王遊擊在出徵之前誓要立一個大功,以求在“新朝”嶄露頭角。
只是什麼樣的大功,能比得上奪取天津城,劫掠直沽港口一帶呢?
前面說過,這直沽港口乃是大吆拥霓D吒劭冢瑫r又是海吒劭冢匀簧滩焊患Q易興盛。
正所謂:無農不穩,無商不富。
這直沽一帶貿易如此興盛,自然是富得流油,如何不引起這一羣“丘八”的覬覦?
“好,殺他釀,搶他釀!”王遊擊此話一出,頓時麾下士卒個個磨拳搓掌,誓要大幹一場。
腥擞嬢^已定,個個興奮不已,便沿着海河繼續逆流而上。
不曾想,又行了十餘里,突然只聽見一聲炮響,只見海河兩岸正有兩處高臺上冒出了硝煙。
“被‘僮印l覺了?”王遊擊聞言一愣,不由連忙下令道,“趕快闖過去,且不去管他!”
這個時代的火炮無論是威力還是準頭都稍遜一籌,就只憑這個,顯然很難攔得住明軍水師。
“喏!”腥祟I了命令,早命水手繼續揚帆划槳,往海河上游行去。
只是剛行沒多久,卻見一物橫亙在寬闊的河面上。
探船上前一看,卻是一根粗大的鐵鏈。
這鐵鏈每隔一丈,穿了松木一根,藉助了這松木的浮力,漂浮在河面上。
由南至北,把海河分成了東西兩段。
那船上的探子又向前望去,卻見不遠處又有一根漂浮在水面上,這正是所謂的“鐵鎖橫江”。
這鐵鎖橫江之法,乃是中國傳統水戰戰法。
始現於東晉滅吳之戰,建平太守吾彥打造鐵鎖,在險要之處放下,橫斷長江,以阻止晉軍戰船東進。
那明軍水師受阻於鐵鎖,進不能進,只得被動挨打,忍受義軍火炮的轟擊。
探船上探子查看端詳,不由大喫一驚,連忙折回彙報道:“‘僮印樵p,早設了鐵索兩根,阻攔於前,我軍行進不得!”
“火船何在?給本將燒了它!”那王遊擊聞言立即下令道。
這鐵鎖橫江之法固然不錯,但是又不是沒有破解之法。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先用火燒,然後再用刀斧劈砍,將其破壞掉。
隨着王遊擊一聲令下,早有士卒選了兩條火船,載了硫磺稻草,行到鐵鎖跟前,用繩子繫牢固了,然後點燃了燃料。
熊熊的烈火頓時滾滾而起,在河中心如同盛開了一朵蓮花一般。
“將軍,他們在幹什麼?”就在明軍水師煅燒義軍的鎖鏈之際,海河北岸炮臺上的士卒早已經看得真切。
“沒什麼,想燒斷咱們的鐵鎖而已!”一個胖子回答道。
“這……只能燒的斷?”士卒對此表示懷疑。
“能!”
“那咱們怎麼辦?”腥寺勓圆挥梢惑@。
“哈哈,就只許他用火,難道就不準咱用火不成?”那胖子突然哈哈大笑道。
原來這胖子不是別人,正是義軍首領張胖子。
自從他“出賣”了羅汝才,徹底投靠張順以後,便一直被張順依爲心腹。
天津城的戰略地位如此,從後世穿越而來的張順顯然要比這個時代的人具有更深刻的認知。
在第二次鴉片戰爭中,八國聯軍曾經三打大沽口,並由此攻克了天津、北京。
除此之外,義軍新建的天津造船廠亦在海河河內,一旦此地有失,不但京畿受到威脅,更會人義軍初見成效的水師毀於一旦。
故而,張順在確定了遼東戰略以後,就派遣張胖子坐鎮天津,並建立相應的防禦體系。
這大沽口一帶本就是軍事要地,明軍也曾在此地建立炮臺和營房。
由於時間緊,任務重,那張胖子來了以後,便徵發民夫,一般改建明軍固有的防禦設施,一邊又新建了一些設施。
其中最讓他得意的就是這“一索二臺”。
這“一索”自然就是橫亙在河面上的鐵索,而“二臺”就是設立在海河兩岸的炮臺。
有了這“一索二臺”之後,京師、天津衛、直沽港和造船廠的安全才有了初步的保障。
“不好了,將軍,咱們的鐵索被‘明佟療龜嗔艘桓 本驮趶埮肿拥靡獠灰阎H,只見河面上的鐵索突然斷成兩段,然後順着河水的衝擊,分別漂向海河兩岸。
“算算時間也該差不多了,他們燒完了,這一次該輪到咱們了!”不意張胖子聞言微微一笑,赫然下令道,“讓咱們的火船也出來吧!”
“他們敢燒老子的鐵索,老子就燒他的船抵債!”
第579章 水戰火攻
“船船船!”就在明軍剛剛燒斷義軍的第一根鐵索的同時,突然有人大喊大叫了起來。
腥颂ь^一看,只見密密麻麻不知多少隻船,突然出現在海河上游。
這些船都不甚大,不過是一些尋常的漁船、網梭船之類的小船罷了,並沒有什麼可怕的,可怕的只是這些小船上裝載之物。
那雖然由於距離較遠,明軍看不真切,但是直覺告訴他們那上面裝載的正是硫磺、草料等易燃之物。
一旦被這些火船靠近,他們這些戰船就全完了。
“值什麼,左右有鐵索攔住,要燒也是先燒他自個的鐵索,與我何干!”那王遊擊見了一愣,不由連忙開口訓斥道。
若是兩條鐵索都被自個燒斷了,他還要擔心一番。
如今兩條才斷了一條,任憑義軍火船如何兇猛,又能如何?
想到此處,他忍不住嘲笑起義軍的蠢來:“這‘僮印怨プ詼纾袭斘伊⒋舜蠊Γ �
只是他話音剛落,只聽見嘩啦啦一陣響,卻見海河兩岸出現了兩隊人馬,分別賣力的轉動了絞盤,放鬆了河面上的鐵索,然後那些小船輕輕鬆鬆的越了過去。
“這……這是活的!”王遊擊大喫一驚之餘,不由魂飛魄散。
偌大一個河面上,驟然遭遇火攻,自己這百餘艘船會遭遇什麼,結果可想而知。
“快,快退出去,退出去!”王遊擊連忙下令道,“着小船頂上,萬勿使其不靠近大船。”
這個時代越大的船,越難以啓動和轉向。
一旦爲人所趁,任憑你如何精良,也是付之一炬的下場。
隨着王遊擊一聲令下,早有幾十艘探船、遊船、沙船攔了上去。
而那些福船、海滄船、蒼山船、鳥船等戰船,則緩慢地轉動了,試圖逃離這一片死亡之地。
“哈!”就在這時,義軍前面的火船率先撞上了前來阻攔的探船。
船頭尖銳的撞角、鐵錐狠狠的扎入到明軍探船的船上。
不待明軍船上探子如何動作,義軍水手早一把火點燃了船上的燃燒物,然後一頭扎入水中。
熊熊的火焰,很快烤的探船上站不住人。
那些探子無奈之下,也只好棄了船,一頭扎進了海河中。
只是他們這一棄船不要緊,原來的探船和義軍的火船一起化作一團火焰,然後順水向下遊燒去。
而就在此時,明軍的水師早已經亂成了一團。
不是我阻了你,就是你阻了我。
有些脾氣暴躁的眼見火船已近,忍不住端起鳥銃來就射。
“直娘伲氵@是作甚?老子是自己人!”
“是自己人就不要擋住老子的去路,好狗不擋道!”
“少和他廢話,手底下見真章吧!”
“砰砰,轟!”
“妮瑪,你敢用炮!你當老子沒有火炮不成!”
“轟轟轟!”
……
他這一射不要緊,如同響起了信號槍,頓時大家學有學樣,紛紛拿起手中的武器自相殘殺起來,甚至有更兇惡的,更是點燃了大將軍、弗朗機,相互攻殺起來。
那王遊擊都嚇傻了,頓時大聲喝止道:“快住手,都快住手!”
“將軍,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啦!”左右見了連忙提醒道。
如今明軍水師的狀態,如同炸營一般,他如何能止得住?
那王遊擊嗓子都快喊啞了,結果沒有半點效果。
剛巧這時候他的座船已經調轉了船頭,連忙升滿了帆船,鼓足了風向海河下游逃去。
而就在王遊擊包頭逃竄之際,亦有許多大船不管不顧的撞開了小船,一路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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