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陛下錯了,此非‘二關公’,乃‘三關公’耶!”左右聞言不由笑道。
“此人乃是祖大壽的外甥,吳襄的兒子,有個明目,叫做‘勇冠三軍,孝聞九邊’,說的就是他!”
“咦,竟不是‘二關公’?”多鐸聞言皺了皺眉頭,不由感慨道,“漢地勇士何其多耶,我滿洲果不得天下乎!”
左右聽了不由又羞又愧,紛紛主動請纓道:“陛下,奴才若是不能取其首級,情願提頭來見!”
而就在腥藲鈶嵦钼撸鲃诱垜鹬H,那吳三桂剛剛殺透了敵陣,還沒來得及喘一口氣兒,卻用餘光瞥見了遠處正有一隊人馬虎視眈眈,不由喫了一驚。
他正待打馬要走,卻突然發現那許多將士跪了一地,並未趁機殺來。
吳三桂慶幸之餘,突然靈光一閃,福至心靈,他突然大聲喊道:“韃子僞帝就在對面,快快隨我殺敵!”
“若能擒殺此獠,不僅其圍自解,更是封侯拜將,只在今朝!”
腥寺勓砸汇叮D時嗷嗷的叫了起來。
天下帝王何其少耶,若能擒殺一人,子子孫孫皆承其惠。
想到此處,腥瞬挥晒纸幸宦暎阋还赡X呼嘯着向多鐸方向衝了過去,誓要取其首級。
第538章 衝陣
“快,快攔住他!”那多鐸本來在後面激勵士卒,怎麼也沒有想到居然因此被吳三桂發現了動向。
在冷兵器時代,將乃軍之膽。
如果爲將者在遭到敵人突襲的時候,如果應對不當,往往會引發不可意料的崩潰。
遠者有孫十萬,合肥一戰,成就張八百威名。
近者有陳友諒,一命嗚呼,成就朱氏近三百年帝業。
前車之鑑,歷歷在目,哪怕多鐸有再多心思也是無法,只能硬着頭皮硬挺到底。
隨着多鐸一聲令下,“葛布什賢超哈”紛紛迎了上去,一時間銃聲四起,箭如雨下。
那吳三桂見狀,只命桑昂和那木氣兩人率領麾下騎兵和起糾纏,自率家丁親衛猛突“葛布什賢超哈”營。
那吳三桂和其麾下家丁不僅武藝高強,更是身披雙鎧,刀槍不入。
一陣鳥銃、箭雨過後,除了有七八個倒黴蛋被殺傷了坐騎,跌下馬去以外,其他人身上雖然掛滿了箭支,如同刺蝟一般,一往無前的衝進了“葛布什賢超哈”陣中。
“殺,殺!”吳三桂強忍着身上隱隱作痛的傷口,一邊大聲疾呼,一邊揮舞着手中的偃月刀。
若論衝擊力,這馬上偃月刀給長槍提鞋都不配。
但是,若論混戰收割,這偃月刀就是“冷豔鋸”,左劈右砍,前撩後拖,無法不可以殺人,無處不可以殺人。
雙方僅一個照面,就被吳三桂及其家丁劈落馬百餘人。
原本密密麻麻的人羣,肉眼可見的稀疏了一些。
多鐸見狀不由大喫一驚,不由驚歎道:“不曾想這吳三桂竟如此勇猛,看樣子非朕不能拒之。”
言畢,竟喝令左右爲其披掛,就要上陣對戰吳三桂。
左右連忙苦苦勸道:“那吳三桂不過一莽夫,如何比得上陛下千金之軀!”
“莽夫?莽夫怎麼了,朕就是莽夫!”不意多鐸聞言不怒反笑。
原來這是素來脾氣暴躁,爲人魯莽,爲此沒少受到洪太和多爾袞的訓斥。
這左右侍衛哪壺不開提哪壺,反倒觸怒了多鐸。
他不由提起馬鞭,連抽數人,只抽的一干侍衛皮開肉綻,無人敢勸。
這才披掛了鐵甲,捉起了長弓戰刀,帶着百餘人向氣勢洶洶的吳三桂及其家丁迎去。
那吳三桂剛剛殺透了一陣“葛布什賢超哈”,渾身浴血,大呼痛快,剛好望見多鐸一干人等領兵趕到。
吳三桂並不知當面即是“大清國皇帝”多鐸,只道是多鐸的巴牙喇營,便打馬迎了上去。
此時的巴牙喇營並非後世護軍營,並非帝王的御林軍,而是由每旗旗主抽調精銳組成的精銳營。
多鐸繼承了洪太手底下的兩黃旗,他手底下這些巴牙喇營正是洪太兩黃旗的殘部爲基礎,重新組建的巴牙喇營。
這巴牙喇營經歷過關內慘敗以後,人數已經降到八百左右,已經不復昔日之盛。
“殺!”隨着雙方嘶吼一聲,雙方毫無花哨的撞在了一起。
而就在吳三桂及其麾下家丁接近巴牙喇營的瞬間,突然一陣箭雨迎面射來。
吳三桂下意識一低頭,只覺得頭盔一震,然後一股鑽心的疼痛傳來。
“啊!”他不由慘叫一聲,也不知被敵人傷成了什麼樣,只是順手向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個後金將領砍去。
盛怒之下,吳三桂一刀砍去,卻不意被對方磕了一下,帶偏了刀僅,一刀斬在了下面。
吳三桂只聽見一聲馬嘶,便打馬而過。
待到他好容易殺透了敵陣,這纔看到一頂華蓋被一羣人簇擁在中間。
他不由大喜道:“此必多鐸所在,諸位且隨我衝殺!”
左右亦爲之精神一振,不由棄了“巴牙喇營”,直撲華蓋所在。
然而,吳三桂沒有看到,就在他帶來左右家丁離開之際,正有一羣人翻身下馬,連忙扶起一人來。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大清國皇帝”多鐸。
原來,剛纔與吳三桂交手之人就是多鐸。
這多鐸用箭在丈餘距離射傷了吳三桂,卻不意吳三桂同時用偃月刀劈傷了他的馬。
他便被戰馬掀翻在地上,摔斷了一條腿。
然而,這吳三桂識得華蓋,卻不識得多鐸本人,這才讓他僥倖躲過了一劫。
“陛下,怎麼辦?”待到腥司绕鹆硕噼I,不由紛紛開口問道。
多鐸看了一眼正在被吳三桂衝亂了陣型的中軍,頓時怒不可遏,就要上前廝殺,卻不意小腿一疼,差點又摔倒在地上。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勝敗乃兵家常事!”左右連忙一邊扶住多鐸,一邊勸慰道。
“吳三桂,我與你勢不兩立!”多鐸自知今日難以向吳三桂復仇,只得無能狂怒的叫囂道。
這是這話聲音略微大了一點,只駭得左右臉色大變,恨不能當場捂住他的嘴巴。
也不知過了多久,好容易擊退了吳三桂,待到多鐸返回中軍,卻見原本華美的華蓋早被人焚了大半,原本粗壯的旗杆亦多了好幾道刀痕。
若非吳三桂兵少,又不識得自己,今天就要栽在這裏了。
想到此處,多鐸陰沉着臉,厲聲下令道:“凡能擒殺吳三桂者,賞金千兩,授巴圖魯之號!”
腥寺勓允繗馍哉瘢@才挑選了一些勇士前去搜索吳三桂所在。
原來這吳三桂衝亂了多鐸中軍以後,搜尋了片刻,不見多鐸何在,而經過多次衝殺以後,吳三桂及其家丁早已經筋疲力盡,便醞釀着撤退。
若是沿原路返回,由於羊腸河道阻隔,卻是不能了。
爲今之計,唯有東、南和北三處可去。
若是尋常時節,那吳三桂倒是能夠一路向東,深入韃子腹地,攪一個天翻地覆。
奈何今日多鐸帶領大軍前來,如今與其交手者,不過是前鋒營“葛布什賢超哈”而已。
若是繼續向東,幾乎一定會撞上後金的主力,那是取死之道。
故而,吳三桂略作猶豫便下令一路向北去了。
蛇山以北,乃是遼東邊牆,當初爲了防止蒙古侵擾和其他邊鎮一樣,修築了大量堡壘。
這廣寧等地爲建虜所奪以後,邊牆以北的韃子和其沆瀣一氣,自然不再向南侵擾,這些堡壘城池便廢棄了下來。
吳三桂的心思便是繞道此處,先略作休息,然後再從羊腸河上游繞道折回。
好容易甩開了韃子的騎兵,吳三桂與桑昂、那木氣兩營彙集一處,略作清點,卻是損失了二百餘騎。
三日無話可說,只是一路向北。
也不知過了多久,好容易看到了一座堡壘,喚作“鎮寧堡”。
吳三桂鬆了口氣之餘,習慣性的選了幾個探子,派進去查探一番,準備入城休整。
第539章 坐困蛇山
“報,在羊腸河對岸發現韃子蹤跡,並發現廝殺痕跡,獨卻不見吳將軍和降夷營去向!”正當祖大壽帶領大軍開進蛇山以後,很快就探查到多鐸一干人等的動向。
“繼續開進,和韃子隔河對峙!”祖大壽略作猶豫,不由下令道。
吳三桂下落不明,讓祖大壽心底有一股不詳的預感。
不過好在有蛇山可以作爲憑藉,他倒是不擔心韃子有什麼陰衷幱嫛�
隨着祖大壽發現了後金的動向,後金一方亦發現了祖大壽的到來。
多鐸連忙命人收攏隊伍,列陣於河東。祖大壽亦列陣於河西,與後金隔河對峙。
由於河水的阻隔,雙方無法進行大規模接觸,只得略作試探。
不多久,天色已晚,雙方各退一步,各自安營紮寨。
待到祖大壽背山臨河,安扎了營寨,鬆了口氣之餘,心裏難免疑惑:“這吳三桂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到底哪裏去了?”
而就在祖大壽疑惑不解之際,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心心念唸的吳三桂正率領五七百騎兵一路向南逃竄。
“吳三桂,哪裏走!”就在吳三桂逃的人馬俱疲之際,不意突然一隊騎兵橫攔在面前。
吳三桂大喫一驚,正要拍馬上前,不意卻被降夷營將領桑昂一把扯住了繮繩。
“桑昂?”吳三桂不由一愣。
“吳將軍,我等廝殺了半日,又奔波了數十里,早已經人馬俱疲,如何是韃子生力軍的對手?”那桑昂不由開口道。
“不如將軍且向西求援,由末將帶領麾下人馬牽制住這股韃子!”
這桑昂出身塞外,卻口口聲聲罵別人是韃子,頗有幾分和尚罵禿驢的喜感。
不過吳三桂聽了這話,沒有半分笑意,反倒向他深深的拜了一拜,然後翻身上馬,頭也不回的向西南方向徑直去了。
留下來九死一生,逃走則九生一死。話不需多說,大家對此心知肚明。
這桑昂分明是把生的機會讓給吳三桂,便死的危險留給了自己,故而當得吳三桂這一拜。
這吳三桂好容易逃得生天,不由連夜向廣寧方向趕去。
也不知行進了多久,忽然見前面一支大軍由西向東而來,他連忙應了上去。
經過仔細詢問之後,這才發現這一支隊伍竟不是祖大壽部,而是前來救援的主帥張三百。
原來那張三百接到祖大壽消息以後,一邊調遣已經佔據義州楊國柱前來接替自己攻打廣寧,一邊清點了兩營人馬前來支援。
結果還沒來得及趕到蛇山,卻撞到了吳三桂。
那張三百把吳三桂喊了仔細問詢一番,頓時不由大喫一驚道:“壞了,沒想到素來魯莽的多鐸給我們玩了這一手!”
“將軍,此話怎講?”如今尚且年輕氣盛的吳三桂,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其中的危險,不由奇怪地問道。
“由此往西,便是蛇山,蛇山以東則是羊腸河和遼河。”張三百見袑⒉唤馄湟猓挥烧归_地圖指點道。
“遼河以西,設有鎮武堡、西平堡、杜家屯等城堡,韃子可憑此拒我於前。”
“其北邊牆一帶,有大黑山、中安堡、鎮寧堡等城堡。”
“如今韃子駐軍於此,定是準備趁我軍佔據蛇山之際,或走廣寧,斷我後路;或插入蛇山、廣寧之間,困我於蛇山!”
腥艘宦爮埲龠@話,頓時大驚失色。
這時代沒有衛星偵察機,亦沒有電話無線電,故而判斷敵軍的動向,多依賴在有限信息下的猜測。
猜得對就叫料事如神,猜不對就是愚昧無知。
張三百這話一出,先不管對不對,但是確實有七八分可能性。
而正因爲如此,多鐸身邊的主力分出去許多,這才讓吳三桂有機可乘,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將軍,那……那咱們怎麼辦?”吳三桂聞言心裏一驚,不由連忙開口問詢道。
保祖大壽還是保廣寧,這是一個難以抉擇的事情。
如果張三百決定放棄祖大壽,全力攻取廣寧,恐怕後金就會從鎮寧堡一帶南下,切斷祖大壽退往廣寧方向的道路,那麼等待祖大壽的只有一個全軍覆沒的下場。
吳三桂是遼東兵的“少主”,他對此早已經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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