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當然,後金一方頻頻出擊,義軍一方也沒有閒着。
張順亦先後派遣士卒,輪番偷襲蚩尤寨守軍,也摸掉了對方一個營寨和好幾處哨所。
然而,就這雙方你來我往之際,突然張天琳、曹文詔一干人等遣使來報道:“當面建虜不知爲何,突然失去了蹤跡,恐其北上,特意來報!”
“濟爾哈朗、多鐸?”張順聞言不由一愣,隨即看向徐子淵、宋獻策一干人等道,“恐怕這洪太是想鋌而走險了!”
“殿下,廣昌距此三百餘里,固關距此八百里。後金多騎,若是日夜兼程,定然能在三四日內趕到。”徐子淵聞言不由連忙提醒道。
“而我軍多步卒,恐怕沒有五七日功夫,難以抵達,還請殿下早做準備!”
“難難難!”不意徐子淵話音剛落,宋獻策卻搖頭道,“俗話說:大霧不過三,過三十八天!”
“自昨日大霧瀰漫,想必三兩日之內天氣必然放晴,一旦放晴,建虜便會向我軍發起猛攻,陛下理當避其鋒芒纔是。”
“大霧三日?”不意在一旁旁聽的虞堡主聞言突然插話道,“以我之見,三日之後天氣必然放晴。”
“放晴之後,正是敵我決戰之時。殿下只管應戰,定能一舉克敵!”
“此話怎講?”腥寺勓砸汇叮挥砷_口問道。
“昔日黃帝戰蚩尤,屢戰不勝,時值大霧瀰漫,雙方俱不得脫。”
“黃帝得九天玄女相助,驅散大霧,一戰而破九黎之君蚩尤。”
“今殿下與韃虜大戰,大霧復起,與黃帝同,故而定能一戰而破八旗之君洪太……”
不是,難道你這真不是刻舟求劍嗎?
張順聞言簡直哭笑不得,你總不能說先前你在這放了個屁,然後見到有隻兔子撞死在這裏,今天你又過來放了個屁,就會又有一隻兔子過來撞死在這裏,這真不是開玩笑嗎?
“嗐,你還真別說,一個率領九黎之兵,一個率領八旗之兵,天下還真有這麼巧的事兒?”就在張順無力吐槽之際,不意諸將聞言不意紛紛摩拳擦掌道。
“還請殿下速速準備,一舉而克洪太!”
好吧,張順自個清醒,然後他手底下這一干將領卻不甚清醒。
正好張順也擔心後金多騎,若是來回流竄,義軍追之不及,既然那洪太想決戰,那就決戰吧!
崇禎九年七月秋,戊申,正是天赦之日。
俗話說:上天有好生之德,故而上帝會在特定的日子赦免人家的罪過。
一般以一年中的春戊寅,夏甲午,秋戊申,冬甲子四個日子,爲天赦之日。
今天是七月二十一日,正是“秋戊申”天赦之日。
然而,就在這個諸事皆宜的大吉之日,張順要殺人,而且要殺個血流成河!
“咚咚咚!”時間剛到了五更天,沉悶的戰鼓聲便響徹了起來。
張順在張鳳儀的伺候下,早早了起了牀,披掛了鎧甲,一副勇武雄壯的模樣出了營地。
“對了,今天把‘鳴冤鼓’帶上!”剛剛走到門口,張順猶豫了一下,不由下令道。
“殿下……好!”張鳳儀喊了一聲,最終什麼都沒說出口,只是點了點頭應了。
十萬大軍的會戰,自然非同小可,不說別個,光佈陣一項就要佔地十餘里不止。
這也是爲何在義軍佔據了黃帝故城,後金佔據了瞪奖ひ葬幔p方一直沒有發生大規模決戰的根本原因——根本佈置不開。
原來這黃帝故城距離瞪奖の謇铮山堡距離蚩尤寨(龍王堂)五里,而皇帝故城距離蚩尤寨約莫有七里。
就在這一片狹窄的區域內,若想雙方各佈置十萬大軍,無異於癡人說夢。
更不要說瞪奖ず突实酃食侵g又有一片面臨涿水的高垣,正爲義軍營地所在,又把本就狹窄的地形衝擊的支離破碎,更使得雙方難以佈置人馬。
不過,如今後金一方退到了蚩尤寨(龍王堂)以後,那事情又不一樣了。
雙方的人馬不僅能夠佈置在七旗村、皇帝故城、瞪奖ず万坑日埻跆茫┲g的合圍區域,更是可用佈置在蚩尤泉水以東的平坦地帶。
當然,對交戰雙方來說,有一點不甚滿意之處卻是連接瞪奖ず万坑日g的蚩尤泉水會把雙方的大陣衝成兩段。
但是相對於其他山地、丘陵夾雜的地形來說,這一條小小的河流根本算不得什麼。
當張順走出了營地,看着外面已經佈置整齊的義軍軍陣以後,頓時也不由心潮澎湃。
“虎虎虎!”就這袑⑹靠吹搅藦堩槨麄兊闹鲙浺葬幔挥纱舐暤臍g呼了起來。
他的面前只有四萬大軍,而剩餘數萬大軍,卻分別在七旗村、瞪奖商幖Y,然後列爲大陣合兵於蚩尤寨外圍。
雖然義軍號稱十萬,實際上由於不斷地留守將領人馬駐守宣府、龍門衛城、保安新城、保安舊城和雞鳴驛等處,哪怕加上新降的耿仲明、線國安兩營,張順手底下也只有九萬之數。
然而就這九萬之數,張順認爲已經足夠了。
“請主帥旗!”就在張順立定之後,早有宋獻策大喝一聲道。
“嘿!”隨着宋獻策一聲令下,悟空早扛着一根粗大的木頭,木頭上方正掛着一面碩大的“帥”字旗。
這旗不是別的旗,正是當年由張慎言親手書寫、馬英孃親手繡制的中軍大旗,見旗如見主帥。
旗在人在,旗亡人亡。
“虎虎虎!”四萬義軍的呼聲更大了。
這面旗幟的傳說,大家多多少少都聽說過一些。
這旗幟其實並無傳奇之處,傳奇的乃是站在這一面旗幟下的人——一個從崇禎五年起兵,只用了短短四年時間,就橫掃天下的傳奇人物“舜王”殿下!
“請主帥鼓!”眼見悟空手持中軍大旗立定,在驚歎他天生神力之餘,宋獻策沒有忘了自己的本職工作。
“此何鼓?”張順一見在十多個士卒簇擁之下,推出來那一面熟悉的大鼓,不由下意識開口問道。
“鳴冤鼓!”
“此何旗?”
“主帥旗!”
“好,那本王今日就藉着這主帥旗、鳴冤鼓之力,帶領大家爲天下討回一個公道!”張順不由大聲喝道。
第432章 飛天
從黃帝故城至蚩尤寨距離七里,就在義軍列陣向蚩尤寨進發的同時,後金一方也佈下大陣迎了上來。
約莫用了兩刻鐘時間,雙方便不期而遇。
然而就在雙方相遇的瞬間,並沒有立刻投入戰鬥,反而各自稍退,然後趕快佈置起自己的指揮系統。
“架爐!”就在這時,義軍大陣中央得到和後金遭遇的宋獻策,不由一聲令下。
“好嘞!”早有人應了一聲,隨即只見七八個大漢各自持了一根木杆,迅速的搭起來一個架子,然而又有三五個大漢死命的抬着一個沉重的鐵爐,通過一個簡易的梯子抬到了架子中間。
而就在這些人忙活着架爐之際,又有三五十士卒匆匆忙忙擡出來一個摺疊在一起的大布包。
隨後三下五除二打開了布包,然後扯着裏面的布匹往外走去。
那布匹約莫有五丈長款,一旦展開,竟成一個巨大的水滴狀。
而在那水滴狀的尖端,又有一個碩大的羅圈。
早有士卒又抬了那碩大的羅圈放到了爐子的上面,架子的頂端。
等腥藬[放整齊,又有士卒擡出了一個巨大的籮筐。
那籮筐上面正有一個鐵梁,早有士卒把爐子固定在那鐵梁之上。
然而又把羅圈上的粗麻繩,仔細的繫了上去。
一切都準備停當,宋獻策仔細檢查了一番以後,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道:“點火!”
早有士卒取了稻草,慢慢的塞進鐵爐裏,然後用火摺子點了。
“轟!”極其乾燥的稻草,遇到了火星,猛地竄出來尺餘長的火舌來。
炙熱的火舌舔着清涼的空氣,慢慢的烤的羅圈內的空氣熱騰起來。
正如盤古開天闢地那般,清而輕則升爲天,重而濁則沉爲地。
這空氣遭到了火焰的炙烤,清而升騰,逐漸的灌入羅圈之內的布匹之中,只把那布匹充盈的慢慢鼓了起來。
“快,快加稻草!”稻草不耐燒,只片刻功夫就被焚燒了七七八八,那宋獻策急忙呼喊道。
“好嘞!”左右士卒早就一人抱了一束稻草,不由先後添加了進去,不斷維持着火焰的升騰。
很快,整個布匹都充盈了起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球體,然後晃晃悠悠慢慢的從地面上漂浮了起來。
“加柴,快加點柴火!”眼見迅速燃燒的稻草越來越少,那宋獻策急忙大聲喝道。
惺孔湓隗@訝之餘,連忙又抱起了柴火,在添加稻草的同時三三兩兩的添加到爐子之中。
漸漸的火焰穩定了下來,木柴已經得到了充分的引燃,稻草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整個被充盈成一個巨大球狀的布匹徹底漂浮了起來,拽的連接鐵爐和鐵爐下的籮筐的繩索都緊繃了起來。
“熱氣球,熱氣球!”當張順看到面前的氣囊鼓了起來,隨後漂浮在空中的時候,也不由激動了起來。
原來這就是他爲了這場大戰準備了許久的“祕密武器”——熱氣球。
原理很簡單,但是安全性和可操控性還十分存疑的玩意兒。
張順並不準備拿這個技術還不甚成熟的熱氣球作爲進攻性武器,而是準備拿它代替瞭望塔、瞭望塔,最爲自己的指揮之所。
眼見熱氣球已經準備完畢,張順按捺住自己激動的心情,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抬腿就要邁上去,不意卻被人一把拉住了。
張順扭頭一看,拉住自己的不是別人,正是一臉擔憂的張鳳儀。
“殿下……這太危險了,還是……還是讓瞭望手上去吧!”張鳳儀第一次見到這麼大能夠飛天的玩意兒,內心十分的惶恐不安。
生怕眼前人突然乘坐這個奇怪的玩意兒如同上古黃帝乘龍昇天一般,突然飛得沒蹤沒影了。
“不是都說好了嗎?”張順聞言不由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道,“這熱氣球下面繫了三道繩索,只能飛昇三五十米,怕什麼?”
“那……那我跟你一起上去!”張鳳儀聞言蠻突然開口道。
“不行,軍國大事豈能兒戲!”張順連忙喝止道,“你的心思我是知道的。”
“但是比起來你陪着我,更重要的事情是要替我打好這一仗!”
“仗打贏了,我立於危牆之下亦不會傷了半根寒毛;仗打輸了,哪怕我藏於九地之下,恐怕也會被人掘地三仗挖出來。”
“相信我,我也相信你,請你帶着本王的中軍,爲我取得這場戰爭的最終勝利!”
“好,殿下,我等你!”張鳳儀聞言沉默了半晌,最終還是無奈地點了點頭道。
原來在開戰之初,張順早已經佈置明白。
左翼兩萬人由李自成擔任左帥,右翼三萬人由從保安舊城趕來的張三百擔任右帥,而中軍則有張鳳儀擔任副帥輔助指揮。
張順自個則登上熱氣球,站在高空統攬全局。
一切準備停當,張順便帶領一名操作手、一名旗手登上了熱氣球的吊籃。
“起!”隨着宋獻策一聲令下,幾個士卒連忙上前解開了綁在地上的繩索,隨即張順等人只覺得腳下一輕,藤條編制的吊籃便在熱氣球的拖曳下,晃晃悠悠離開了地面。
“飛了,真飛了,舜王飛上了天啦!”周圍士卒見狀,不由嚇得嘴都合攏不足,一個個目瞪口呆道。
對張順來說,這是一個危險性很高的玩意兒,但是對一輩子沒有見過鳥雀、風箏以外的飛行物的士卒來說,偌大一個“熱氣球”攜帶着三個大漢飛上了天空,簡直是前所未聞的事情。
而這“熱氣球”之事又被張順交付於宋獻策負責,這宋獻策非常神奇把熱氣球球囊染成了淡藍色,然後又在淡藍色底色上讓人畫了一條金龍。
“哇,舜王殿下這是在御龍飛天嗎?”沒有多少見識的士卒,在驚訝之餘,不由將這種難以想象的奇蹟歸結爲神蹟。
且不說義軍士卒如何驚歎,且說那張順慢慢騰空而起,視野逐漸開闊起來。
原本義軍中軍的四萬大陣,方三四里,一眼望不到盡頭。
結果隨着張順逐漸的升高,不但把中軍大陣一覽無遺,更是把左右兩翼的大陣和對面後金的軍陣全部都收入眼中。
相較於義軍而言,後金一方亦把麾下人馬分爲三處抵禦義軍,唯獨蚩尤泉水以東區域,後金佈置了兩個稍小的軍陣。
但是觀其旗號、大小,約莫有四萬之數。
看樣子洪太是打算先喫掉義軍左翼,然後再圖其他。
“憑什麼,你憑什麼喫掉我左翼三萬人馬!”張順見狀不由笑了笑,頓時胸有成竹。
熱氣球的高度,使得他對雙方戰場虛實一覽無遺。
原本洪太精心準備的作戰方案,哪曾想竟被張順一眼看破。
第433章 引導
“看,快看,那是什麼?”
就這義軍熱氣球冉冉升起之際,正在手忙腳亂搭建瞭望塔的後金兵很快就發現了義軍一方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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