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61章

作者:四代重奸

陳長梃跟了張宗衡半宿,最終發現從澤州趕來的大量官兵。他深知義軍鏖戰一夜,如同強弩之末,不能再戰。更何況,若是義軍主力不知敵情,萬一被敵人所趁,生怕隊伍有失。於是他連忙便帶隊趕來回來,向張順彙報敵人動向。

張順聽到陳長梃的消息以後,趕緊聚攏隊伍,帶着俘虜、鎧甲、戰馬、武器和物資開始轉移。

而宣大總督張宗衡也始終沒敢追擊過來,原來陳長梃看到的是張宗衡召集過來的是陽和衛張文衡的部屬。直到那宣大總督張宗衡進入到陽和衛營內,才劫後餘生的鬆了一口氣。

那陽和衛張文衡見此,哪裏還不知道張宗衡喫了大虧。他生怕張宗衡追究自己等人怠慢之事,連忙表態道:“軍門,來着何人?且讓我帶着人馬,將他們殺散了,爲軍門出口惡氣!”

張宗衡何嘗不想讓他們上前廝殺一番,砍了這幫逆俚墓奉^,賺取一番功勞。可是他也深知自己目前手中就這些家當,再扔上賭桌,萬一事有不利,自己只能自剄去了。

於是,他強忍着怒罵他一通的心思,有氣無力的拜了拜手道:“你有心了,只是咱們多是步卒,敵人多是騎軍。追擊難以追上,打又打不到,還是做好防禦,以免爲偎茫購拈L計議!”

張文衡張了張口,想問他:“軍門,您麾下的兩千騎兵哪裏去了?怎麼頃刻間雙方兵種就掉了個個了!”

但是他深怕惹惱了宣大總督張宗衡,找自己的不是,便沒敢問出聲來,反倒拍馬屁道:“軍門說的是,小人受教了!”

結果張宗衡也不理他,兀自癱在那裏。他一時間不知道自家上司到底是個什麼態度,不由心中忐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如坐鍼氈一般。

宣大總督張宗衡晾了他半天,似乎才回過神來,說道:“張文衡,你下去吧!我這一路乏了,休息一會兒!”

那張文衡才如釋重負,深出了一口氣,告退而出。那猛如虎、虎大威倒是個直腸子,見這廝出去了,不由抱怨道:“軍門,這廝害我們好苦,爲何如此高舉輕放,饒了他這一遭?”

宣大總督聞言,眼睛一瞪,喝道:“這也是你們該問的嗎?”

猛如虎、虎大威聞言不由訕訕。

那張宗衡見此卻是言辭一轉,說道:“念在你們一路護衛有功的份上,我也不處罰你們了。這人乃是陽和衛指揮使,他麾下有三千士卒,世代隨他張家作戰。我們若是逼迫過甚,恐怕今晚就是咱們遭佟畱鹚馈眨 �

“他敢!”猛虎二將聞言不由怒道。

“他如何不敢?”張宗衡冷笑道,“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更何況一衛指揮使?我是過江龍,他是地頭蛇,若是掌握不好其中的分寸,戰場上刀劍無眼,死了也是白死!”

那猛如虎、虎大威聞言不由出了一身冷汗,他們本是塞外降人。當年在塞外沒少爾虞我詐,終日廝殺。如今入了漢地,本道是能有些規矩,結果沒想到這裏更是殺人不見血。

不說官府那邊如何爾虞我詐,張順這邊收攏了隊伍,照例清點一下。竟然損失了騎兵四十三名,步卒一百九十八名,一時間也不由心疼得緊。

這些士卒不僅僅是張順的立身之本,更是張順經常唤j的對象,不少人之前的音容笑貌還歷歷在目,而今卻天人兩隔,張順心中也不太好受。

可是沒有辦法,慈不掌兵。作爲一軍統帥,必須理性而冷血的將一條條人命當做數據,計算出自己最終想要的結果。哪怕必要的時候,自己也是這些數據中的一員。

作爲一軍統帥,必須爲麾下全員將士的生命負責。有時候無情便是有情,有情反倒是無情。若是自己在指揮過程中爲其他感情干擾,一個不慎就是一將無能累死千軍的下場。

這正是“故軍將有五危:必死,可殺也;必生,可虜也;忿速,可侮也;廉潔,可辱也;愛民,可煩也。”

第191章 會攻遼州(八)

長子縣戰役的結束,張順部損失不小,收穫亦是不小。張順也趁機試探出了大明邊軍戰鬥力的成色如何。

他通過數日的侵擾,先使其疲憊,食不飽,飲不足,睡不穩,然後趁耶襲擊,還是如此難打,足見農民軍和官兵戰力差距有多大。

更何況,由於邊軍爲了輕裝上陣,很少攜帶重型火炮等物。若是火炮、輜重一切俱全,雙方拉開陣勢,當面鑼對面鼓,來一場公平較量。恐怕自己早被人殺了,骨灰都給揚了。

張順本打算將這些新俘獲的邊軍精銳分散安置在張三百、蔣禾、李際遇麾下,結果被張慎言給阻止了。

張慎言說道:“將軍,我知你愛才心切。只是這邊軍精銳和普通衛所不同。內地承平日久,衛所早已敗壞。不少所謂的衛所兵,不是被人僱傭頂替的地痞無賴,就是無業遊民,再則或是衛所軍官的佃農、奴僕。”

“所以一旦戰敗,了無牽掛,可以隨意加入我軍。哪怕及時真是衛所官兵,因爲制度早已敗壞,家中使些銀錢,也能把事情擺平。”

“只是這邊地衛所終究和內地不同,特別是宣大二處。因爲他們時刻面對北方韃虜的威脅,一般都是真正的衛所兵。他們實際佔有衛所土地,一家老小全仰仗此地生存。”

“邊地名額有限,一旦被查出他們投靠我們,全家老小全受牽連。所以此番人等,若是失了監管,必是或充當官府臥底,或暗中逃亡,不能用也!”

張順一聽,心想:還有這種事兒?我還以爲咱們大明的官兵都是膝蓋軟,跟着誰喫糧都無所謂呢。

於是張順從善如流,乾脆將俘獲的三百餘人皆扒了鎧甲、武器,留在輜重營做苦力拉倒。

此番作戰完畢,張順算算日子,距離和“紫金梁”約定的日子越來越近了,便離了長子縣,一路北上前往黎城縣去了。

張順好容易到了黎城縣,別處也不去,徑直往義軍大營去了。其他部義軍還未回來,張順也少了許多應酬。

他們先是和張宗衡勾心鬥角,騷擾糾纏了數日,又連夜苦戰,將士早已疲憊不堪。於是,張順安排了警戒,便讓大家藉機修整修整。

義軍大營營地簡陋,在這隆冬臘月,住宿起來,其實也十分難受。好歹張順麾下的將士繳獲的棉甲不少,有損壞或不堪使用的棉甲,張順便命將士拆了,給沒有冬衣的將士做棉衣穿。

而擁有棉甲的士卒,乾脆湊合湊合,拿棉甲當棉衣拉倒,好歹比凍死強多了。而這個時代的士卒,也頗爲喫苦耐勞,硬是就這麼湊合下來了。

這讓張順都喫了一驚,他還以爲條件艱苦,士卒要抗議呢。其實張順不知,這些士卒哪怕在明軍那裏,也是最底層的存在。往些年入冬,他們非但沒有棉衣可以禦寒,甚至喫喝都成問題,唯有苦挨而已。

如今跟了張順,好歹還能看到熬過寒冬的希望。

到了第二天,“紫金梁”率先回到了營地。這廝也是個消息靈通之輩,到了營地見到張順已經到了,連忙過來誇讚道:“‘擎天柱’小兄弟真是用兵如神,前幾日張宗衡那嬴B廝還仗着兩千騎兵,將我們數萬人馬攆的雞飛狗跳。如今不曾想,竟讓小兄弟你以同樣兵力破之,大漲我義軍威風。”

花轎人人抬的道理張順都懂,連忙謙虛道:“哪裏,哪裏!不過是官兵大意,我僥倖勝過一場而已!全靠二當家指揮有方,用兵如神!”

那二當家“紫金梁”聞言不由眼睛一亮,笑道:“‘擎天柱’果然是個識大體的,回頭大夥齊聚了,希望小兄弟不要忘了今日的言辭!”

納尼?張順聞言一愣,心想:我就是客套客套,你這廝便要打蛇隨棍上不成?我覺得我夠無恥的了,和你這一比,我真是白蓮花一般的人物啊!

“紫金梁”見張順望來,不要訕訕,他也知道若是不出點血,張順根本不會依照他的“計策”行事。便伸出一根手指頭,然後猶豫了一下,又添了一根手指頭,對張順說道:“若是小兄弟能依計行事,我願贈與你糧食兩千石!我知小兄弟前番入夥的時候,拉了一百車的糧食,如今人喫馬嚼,恐怕剩下的也不太多了吧?”

張順一聽,眼睛都綠了,當初由於咻敳槐悖@一百車也不過咻斄瞬坏角Z食。這幾個月幾經波折,早已經喫完。目前軍糧主要依靠從民間募集和商隊購買,順便聖王坪的魚乾也能充當部分軍糧,如此而已。

如今“紫金梁”一張口就送來兩千石糧食,張順差點就要一口答應了。不過作爲一名精明的中國人,張順猶豫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頭,討價還價道:“三千石!”

“紫金梁”皺了皺眉頭,不高興地說道:“小兄弟,哥哥的糧食也不是大風颳來的。義軍之中,什麼最重要?你仔細打聽打聽,既不是戰馬,也不是武器鎧甲,最爲要緊的便是這糧食。”

“正所謂‘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喫餓得慌’,任你英雄好漢,餓了肚子,路邊的三歲小兒便能要你性命。我‘紫金梁’一向待你不薄,這樣吧,我贈送小兄弟兩千五百石,一口價!成便成,不成拉倒!”

張順聞言不由一笑,心想:估計你早已經算計許久了,這會兒充什麼大尾巴狼?

不過,這廝好歹也是義軍盟主,自己多少算是他的親信,不能太過得罪與他。可是張順也不想被人看扁了,便一口回道:“如此多謝二當家了。左右不過幾句事實而已,你且放心,我一定安排下屬多多宣揚,定然不會有半點疏漏。”

“我知你二當家藉此必有所安排,二當家之事,便是我‘擎天柱’之事,我不敢坐地起價,與二當家爲難。二當家只管放心,若有差遣,某必萬死不辭!”

二當家“紫金梁”聽到張順的保證後,歡歡喜喜回到了營地,對務虛道人說道:“老道長果然神機妙算,這‘擎天柱’念及舊情,一口答應我了。如此這般,日後‘擎天柱’的功勞,便是我‘紫金梁’的功勞,真是一石二鳥之計,定然能壓服那‘亂世王’和‘破甲錐’。”

原來前番“紫金梁”見“亂世王”“破甲錐”頗爲不服自己命令,心中憂慮,便請教於務虛道人,那道人便給他獻了一策。正好那張順剛剛擊破宣大總督張宗衡,聲震山西,“紫金梁”便趁機提出了這番要求。

第192章 會攻遼州(九)

到了第二日,天氣驟然轉暖,整個天空都陰沉沉的,不見半點藍天。

這時代的人們幾乎都是農民出身,看天象識天氣的本事還在,不少人看着陰沉沉的天空,不由喃喃道:“看樣子這是要下雪了啊,瑞雪兆豐年,看樣子明年是個好年景!”

“好年景?好年景和你有屁關係!你有地嗎?”有人嘲笑道。

“這倒是,明年再說明年,先熬過今年的日子再說吧!”有些年歲大的搖着頭無奈嘆息道。

天氣要變,不僅“紫金梁”和張順部能看得出來,“亂世王”和“破甲錐”照樣能看得出來。所以這兩人也顧不得在外面“打食兒”,趕在雨雪來臨之前,也連忙率隊趕回了義軍大營。

於是,“紫金梁”這次大出血一把,設置了一場豐厚的晚宴,招待他們。

二當家“紫金梁”在宴會上高興的致辭:“此番設了宴席,一來爲‘亂世王’、‘破甲錐’二位兄弟接風,二來是爲慶祝‘擎天柱’兄弟大破宣大總督張宗衡,威震山西!”

這“亂世王”“破甲錐”二人本來在路上便聽說了張順打了勝仗的傳聞。初時他們還不敢相信,直到今天“紫金梁”親口證實,纔不得不信。兩人相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的驚愕的表情。那宣大總督好大的威風,集合兩三營兵馬,能拿下此人便不錯了。這張順麾下不過兩千餘人,如何就能大敗宣大邊軍?

遂後,更讓他們驚訝的是張順連忙站了起來,謙虛的擺了擺手,說道:“二當家客氣了,小弟我卻是不敢當。此番作戰,我能以少勝多,以弱勝強,大破宣大總督張宗衡,全靠二當家指揮得了,呋I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

“說實話,當初二當家對我說,咱們給張宗衡玩一把大的,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官兵那麼強大善戰,我們義軍欲求一餐尚不可得,能大敗那麼強大的敵人嗎?我對此,心中是有疑慮的!”

“對此,我抱着試一試的心理,接受了二當家的指揮。結果不曾想,那張宗衡被二當家耍的團團轉。等他兵老師疲了,我雷霆一擊,竟是勢如破竹。”

“說實話,諸位兄弟,‘擎天柱’我現在也是如在夢中啊!你們說我破了宣大總督張宗衡的邊軍,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也不敢居功。這都是二當家指揮之功啊!”

那“亂世王”“破甲錐”聞言差點一口老血吐出來,這廝真個不要麪皮。什麼呋I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當我們是傻子嗎?左丞“紫金梁”什麼本事,別人不知道,我們還不知道嗎?你們倆一唱一和,是什麼意思?

那“紫金梁”聽了張順這番吹噓,簡直樂的合不攏嘴,對務虛道人笑道:“這廝真是個人才,一張巧嘴吹得天花亂墜,我都以爲是我指揮打了此仗!”

務虛道人眼觀鼻鼻觀心,說道:“這就是您指揮的!”

“啊?啊!對,就是我指揮的,老道長說得沒錯!”“紫金梁”一時間樂的,快把自己眼睛都擠沒了。

且不說那“亂世王”“破甲錐”兩人心中如何嘀咕,這一番宴會倒是開的熱熱鬧鬧,大夥都各有所得。

那張順也不管別人如何勾心鬥角,吹捧了二當家“紫金梁”以後,便帶着麾下將士在下面胡喫海喝,半點爲“紫金梁”儉省節約的意思都沒有。

其中爲了“喫大戶”,張順也顧不得義軍宴會中的混亂情景,把自家婆娘李三娘和竹兒也帶過來白喫白喝。

到了宴會將近結束,“紫金梁”發現張順帶有家眷,不方便宴會後面的“節目”。他便打着嗝兒走了過來,與張順喝了杯酒,說道:“今天倒是辛苦小兄弟了,我這裏有美女數人,兄弟可以隨意挑選!”

張順聞言連忙擺手拒絕,先不說自家婆娘就在跟前,就算不在跟前,這些歪瓜裂棗,他也毫無興趣。

這時候“紫金梁”也有點喝多了,這人一喝多,難免話就多了,他看了一眼李三娘和竹兒是,便低聲說道:“小兄弟,你這眼光不成啊!人家做了倏埽际峭嫫疗乓蹋阍跎刈艃蓚�醜婆娘?”

張順一聽,心中一愣:這李三娘和竹兒雖然不符合自己審美,好歹也算美女兩名,您這審美才有問題吧?

張順聞言便打量了“紫金梁”眼睛半天,發現這廝眼睛似乎沒什麼毛病,心中不由疑惑起來:莫非這古今審美還不一樣不成?

“紫金梁”見他眼神無禮,哪裏不知道他心中如何想法,不由有了幾分惱羞成怒,便說道:“你這娃娃,還不服氣!你才經過幾個女人,哪裏識什麼美醜?最近哥哥我沒有‘好貨’進賬,哪天有了,讓小兄弟你開開眼界,見識見識什麼才叫真正的美女!”

張順懶得理他,自己後世諮詢發達,明星網紅到處都是,自己什麼樣的美女沒見過,還用你來賣弄?於是他便應付道:“二當家說的是,小弟我見識短湥饶奶爝�得請二當家讓我開開眼界!”

這只是其中一個小插曲,張順知道後面之事家眷不宜在場,便帶領李三娘、竹兒等人便要回去。

只是不知麾下將領意下如何,張順便順帶問了一句:“你們要走要留?”

大家一看主公都走了,自己等人留在這裏,平白惡了主公,便紛紛回應道:“我們隨主公行事,主公既然回去,我等也回營歇息!”

張順知道有些人可能有些勉強,不過想了想這種行爲也沒什麼光彩之處,便許諾道:“左右都是一些可憐人吧,平白糟蹋了,壞了良心。我知兄弟們單身漢不少,他日有了機會,我定給兄弟們說幾樁好媒!”

這些人也不擔心張順忽悠他們,聞言都喜笑顏開,亂糟糟的回應道:“那感情好,我要找一個賢惠的婆娘!”

“賢惠的有什麼用?我覺得還是漂亮的婆娘比較好!”

“我要找一個大屁股的,好生養!”

這幫單身漢平日裏也是憋壞了,顧不得李三娘、竹兒在場,反倒一個個向張順述說要求來。張順一聽這是正事兒,便轉身安排李信道:“你一會兒尋個紙筆,一一記錄下來大家喜好,他日遇到合適的,正好說於大家!”

李信聞言一愣,心想:這不都是大家這麼一說,您就這麼一聽嗎,怎麼就當做正事兒來辦了?

他在仔細一想,發現張順手段確實高明。這本就是大家的需求,若是張順藉此機會給大家說了媒。

一來做了一次月老,拉近了大家的關係;二來這些人有了家眷和牽掛,反倒不容易背叛而去;三來這些媒都是張順說的,女方是誰,還不是張順平衡把握嘛!

李信不由再次對張順佩服的緊,心想:恐怕也只有這樣的人物,才擔得上真龍天子的名號吧!

第193章 會攻遼州(十)

到了第二天早上,小雪花已經開始飄零起來。張順等人收拾了東西,只把一些鐵器、銅器和部分糧食留在營地。其餘急需物資全部帶上,便一路向北出發了。

早上因爲天氣原因,“亂世王”和“破甲錐”還有點不想行動,結果被二當家“紫金梁”訓斥了一頓,方纔老老實實。

大雪天進軍,確實艱苦,又影響行軍速度。奈何軍令如山,如今“八大王”、“掃地王”已經到達沁州,“闖王”“過天星”已經到達武鄉。大家都準備按照計劃進軍遼州,若是耽擱了行程,豈不是陷另外兩路軍於危險之中?

正所謂“下雪不冷化雪冷”,義軍跋涉在崎嶇的山道上,倒沒覺得寒風利雪難以忍受,只是道路溼滑難行,有的不小心打了個滑,便滑到山崖下面去了。摔了個粉身碎骨,眼見活不成了!

張順也只好下了戰馬,和將士們一起步行。他生怕一個馬前失蹄,自己也死於山谷之中,那才叫一個窩囊。

當夜大軍紮營以後,一身體力消耗殆盡,張順才感覺這雪夜分外難熬。他無論前生還是今世,從來沒有在這麼艱苦的條件下步行這麼久,只得瑟瑟發抖的抱着李三娘和竹兒相互取暖。

到了第二天早上,張順起來,聽到其他義軍一陣喧譁。張順奇怪的使陳長梃前去打探一番,才知道義軍喫穿不如自己這邊,昨夜竟有不少缺衣少食之人直接凍死在帳篷之中。

張順唏噓了半天,也沒什麼好辦法,只是讓將士們多熬了一鍋熱湯,讓大家喝了暖暖身子拉倒。

這時候,雪下了一天一夜,已經由小雪轉爲大雪了。有經驗的人都知道,這雪以大雪開場,一般都不持久。若是小雪飄個不停,那小雪轉大雪,下個幾天幾夜也屬正常。

張順坐在那裏,喝着熱湯,看着雪花,莫名其妙的想起來紅娘子這個女子來。若是她穿着那身紅衣裙,在這雪中舞起來,不知道是何美景?

只是她出生在米脂,靠近塞外的苦寒之地。恐怕這樣的大雪美景早已看膩了,也沒了自己這種中原人的興致。

也不知道這雪飄沒有飄到舜王坪,自家的營地又是何等情形,他們在營地過得還好嗎?

想到這兒,他突然想寫些什麼,便折了根樹枝,在雪中劃道:

寄語箭兒與紅娘,紛紛大雪多惆悵!

思念不知何處起,隨風捲去到舜王。

娥皇女英今何在?後人處處說瀟湘!

寫完了,張順突然想起了什麼,兕^倌X的左右看看,發現李三娘和竹兒都不在跟前,便連忙揮手將雪攪亂,防止她們看出了端倪。

喫罷早飯,“紫金梁”派人告訴張順,昨夜“闖將”與“八大王”的信使來了,另外兩路按期行軍,一切正常。於是,隊伍又艱難的出發了。

直到第三天晚上,隊伍纔到達遼州。是夜,“紫金梁”大帳裏點燃火燭,照的通明。腥酥恰白辖鹆骸鄙龓ぃ慵娂娳s來,團團坐定。

“紫金梁”坐於主帥之位,說道:“諸位兄弟,如今得了消息,‘八大王’‘掃地王’‘闖將’‘過天星’皆已到位,我等亦已如期而至。”

“如今大雪紛紛,遼州城距離澤州頗遠,必定無備。我意大軍今日早點歇息,子時起來埋鍋造飯,丑時出發,寅時至遼州城下!”

張順等人,知這是用兵正道,並無意見,便各自回營做準備去了。

是夜子時,張順艱難的從溫暖的被窩爬了起來,同時拍醒了悶頭大睡的李三娘和竹兒。那倆婆娘也有點不高興,嘟嘟囔囔地說道:“打的什麼仗,淨折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