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如此雙方糾纏了近兩個時辰,後金坐騎都已經疲憊了,更不要說仍在堅守的義軍白桿兵和炮手了。
那伊爾登正盤算着等到義軍露出疲態,就一擁而上,將義軍陣型衝散,火炮盡數奪了,不曾想只聽見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隨即身後大譁起來。
他扭頭一看,只見一支陣容整齊的騎兵正端着長槍直愣愣的衝殺了過來,頓時一股涼氣直衝上心頭。
這……這哪來的“順佟彬T兵?
可憐這鈕鈷祿·伊爾登,哪來知曉義軍之所以遲遲不動彈,只不過是張順留着手爲了等待後金的主力罷了,根本不是沒有餘力。
楊承祖這一支生力軍一個衝鋒,頓時打了那後金巴牙喇營一個措手不及。
那伊爾登是一員悍將,那巴牙喇營亦是後金精銳中的精銳,奈何軍不成列、卒不成陣,如何抵擋得主以衝擊力見長的楊承祖部騎兵。
只一個衝鋒,頓時把後金巴牙喇營衝作了兩段。
而義軍被圍的白桿兵眼見援軍一到,頓時士氣大振,紛紛用手中的白杆槍勾中正要撤退的巴牙喇精銳,拖拽下馬來,亂槍戳去。
更有火炮手早裝填了炮彈,對準人多之處,猛烈的射擊起來。
原本氣勢洶洶的後金精銳,一時間竟被打得潰不成軍,有被全殲之虞。
“走,走,快撤出去!”那伊爾登見狀肝膽俱裂,哪裏還敢再戰,只見他狠狠的抽打了幾下鞭子,一溜煙向保安城方向逃去。
第399章 應戰
“東虜軍往南逃去了?”張順站在滿目瘡痍的保安州新城,一臉奇怪地問道。
“是的,小人親眼所見,那虜酋親自率領人馬火炮,渡過洋河一路往南去了!”一個頂着新剃的“金錢鼠尾”頭的原明軍低級軍官,點頭哈腰道。
“往南去了,莫非意在舊城不成?”張順沉吟了片刻,將他揮退了下去,自個有幾分不確定地問道。
張順麾下袑⒙勓阅憧纯次遥铱纯茨悖粫r間無言以對。
若論戰陣殺敵,他們還算得上一把好手,若是讓他們分析敵情,做出判斷,卻是有些爲難這些人了。
“不,不應該是去了舊城。”就這腥嗣婷嫦嘤U之際,那高啓潛猶豫了一下,最終肯定的應道。
“東虜若是想前往舊城,必定是準備抄我軍後路,那麼保安城內不可能只有這點守兵。”
原來義軍在楊承祖擊退後金伊爾登的巴牙喇營以後,位於左翼的義軍炮手終於騰出手來,便操炮向“天佑兵”“天助兵”進行射擊。
那“天佑兵”、“天助兵”本就是以火器爲主的隊伍,肉搏對上徐全的火銃營還算有優勢,但是一旦對上義軍的冷兵器隊伍,就佔不到便宜了。
再加上義軍的火炮從側翼一轟,一枚炮彈就能貫穿十幾個士卒,哪裏還抵擋得住?
崩潰先是從“天佑兵”、“天助兵”的右翼開始,隨後蔓延到中軍和左翼。
最終全軍潰回城中,義軍又把“擎天大將軍炮”、“野戰炮”和“黃金炮”調了上來,繼續猛轟保安城。
義軍又轟了半日,保安城牆坍塌多處,洪太和“三順王”見城不能守,竟趁着夜色掩護棄城而逃。
義軍追之不及,又恐被後金殺了個回馬槍,只得由他去了。
到了第二天一早,義軍控制了保安城,這纔有了先前那一番對話。
“不管了,一會兒還得麻煩李述孔你再多派點斥候……”張順搖了搖頭,最終決定還是等一等再說。
雖然義軍斥候也曾探得後金主力往南去了,但是由於得到的情報太少,張順一時間也喫不準這洪太究竟打得什麼鬼主意。
“殿下,保安舊城急報!”就在張順百思不得其解之時,突然徐子淵匆匆忙忙地趕來過來,遞上書信道。
“瞪奖ぃ俊睆堩槾蜷_一看,不由疑惑地問道,“東虜主力轉移到瞪奖ぃ@究竟是打得什麼算盤?”
“不對,這是洪太準備和咱們決一死戰吶!”
如今的張順何等樣人物,略作思考,頓時就發覺了洪太的意圖。
“怎麼辦?要不要接戰?”高起潛聞言一愣,隨即也反應了過來,不由開口問道。
你要決戰,沒道理我一定就要決戰。
如果用圍旗術語來講,就是你“打劫”,還得我“應劫”纔行,不然就打不了決戰。
當年宋遼澶淵之盟就是典型的例子,雙方是一對絕妙的對手。
一個阻敵於澶州城下,苦苦等待擁兵十餘萬的大將王超出擊斷絕敵人後路,結果遲遲不見動靜。
一個是長驅直入,深入敵境,結果前有堅城,後有隱憂,又有大將蕭撻凜被人用牀弩射死。
一個前怕狼,一個後怕虎。
雙方氣勢洶洶的拉開了架勢,結果這一場決定天下歸屬的戰爭愣是沒打起來,最終草草結束了事,實在是讓人大跌眼球。
這正是打不打在我,應不應在敵。
“接,爲何不接?”張順不由自信道,“本王精心準備了數載,正爲今日。”
“若是這一次讓他逃了,難道還要本王帶甲十萬,深入不毛,前往到苦寒的遼東尋敵不成?”
隨着李述孔的斥候不斷擴大了探查範圍,義軍最終發現宣鎮東門、北面的東虜似乎已經全部撤走了。
從保安到懷來,從懷來到延慶,從延慶到居庸關,居然全都處於無人佔據的狀態。
而城中的糧食、銀兩、火藥、布匹、火炮、火銃、鎧甲、刀劍乃至硫磺、硝石一干物資早已經被後金收刮的一乾二淨。
若非那城中的百姓攜帶不便,那城池也無法移動,恐怕近剩的這兩樣也會被後金搶去。
“好個洪太,這一手玩的真是漂亮!”張順最終確定了後金主力所在以後,不由感慨道。
一個是堅壁清野,不給義軍留下任何有用物資,造成這幾座城池只會成爲義軍的負擔,而不是收益。
一個是讓開大路以後,如果義軍不去佔領,那麼早在東面準備漁翁得利的明軍就有可能借機“收復城池”。
如此一來,義軍不但要和後金決戰,還得防備明軍的偷襲,可謂是一舉兩得。
“那……那咱們怎麼辦?”徐子淵、高啓潛不由皺了皺眉頭道。
“他不要,咱們要!”張順搖了搖頭,下定決心道。
“姜瓖何在?一會兒你把話轉述給你兄弟姜瑄,他本已經擔任總兵一職,本王命即刻帶領三五十人前往居庸關招降舊部,自行補滿缺額。”
“此事若成,但能保得居庸關不失,本王許他一個侯爵;若是明軍來攻,他抵擋不足,本王亦不加罪。”
“啊?謝殿下恩典!”那姜瓖聞言一愣,頓時不由大喜道。
原來那洪太千算萬算,卻沒料到這居庸關參將竟是義軍降將姜瓖的兄弟,更沒有料到這姜瑄丟了居庸關以後,竟然是逃到了宣鎮投靠了義軍。
若是平時,這一員參將也抵不得什麼,但是在這關鍵時刻,這姜瑄倒是有了大用。
從宣府城至大明京師之間,最爲重要的關卡莫過於居庸關。
如今後金移師保安州以南,明軍並不知雙方虛實。
張順準備藉機賭上一把,賭那後金不能捨棄昌平、密雲兩處。
如果後金依舊佔據了昌平、密雲等地,即便是義軍佔據了居庸關,明軍未必敢置昌平、密雲的敵人於不顧,主動向宣府方向發起進攻。
只要居庸關不失,甚至哪怕延慶、懷來、保安新城都丟了,只要雞鳴驛不失,明軍的出現也不會對雙方的決戰造成太大的影響。
第400章 逐鹿
保安州洋河以南地界,位於桑乾河下游地界,南、西、北三面環山,獨東面地勢平坦,便於出入。
這也是後金在丟掉保安舊城以後,不得不捨棄保安新城的一個重要原因。
義軍佔據保安新城以後,稍作休整,張順只留下十多個騎兵作爲警戒,便帶領大軍渡過洋河前往了舊城。
“殿下!”張三百、李自成、官撫民、張胖子一干人等得到張順趕來的消息以後,早已經等待多時了。
“怎麼樣,東虜那邊是什麼情況!”張順不由主動開口問道。
“先前我們還真沒發現!”張三百和李自成兩人聞言不由苦笑道,“直到我們派了幾十騎,準備接收瞪奖さ臅r候,這才發現有東虜不但佔據了那裏,還駐紮了大隊人馬。”
“由於東虜騎兵很多,斥候到處撒的都是,我們靠近不得。”
“一連失了十多個好手以後,我們才發現東虜人馬多到瞪奖ぱY已經駐紮不下,把營地安扎在堡外。”
“在瞪奖ひ员薄⒁詵|區域,又依山就勢挖掘了壕溝,建立了堡壘,看樣子一時半會兒是不想走了!”
“不想走了?”張順聽到這裏,不由冷笑一聲道,“既然他們不想走了,那就讓他們長眠於此!”
“對了,有沒有熟悉本地地形、地勢的嚮導?我要儘快瞭解這裏的情況!”
“有,有!”張三百聞言連忙應道,“虞堡主……就是先前那個舜鄉堡的堡主,他對此地便頗爲熟悉。”
“昨天末將剛剛命人根據他的口述,製作了一副簡圖。一會兒,我把他和那圖一起帶過來見殿下。”
“好!”張順點了點頭,這才走進了這座剛剛被義軍攻克的城池。
保安舊城只有南北二門,只是被義軍火炮反覆轟擊以後,如今北面損壞嚴重。
張順看了看幾乎坍塌大半的城牆,不由搖了搖頭道:“這城牆和城上的防禦設施也趕快恢復起來,這一次東虜要玩大的啦!”
“決戰?”張三我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便激動的雙手發抖。
“對,決戰!”張順點了點頭,然而審視了一圈或激動、或訝然、或興奮、或擔憂的麾下將領後,這才笑道,“咱們泥腿子也要進京趕考了!”
袑⒙勓阅难Y還不知道張順的意圖,頓時紛紛摩拳擦掌起來。
在這個時代,這叫做“大丈夫不能五鼎食,便五鼎烹”,在張順前世叫作“贏了會所嫩模,輸了下海乾活”。
雖然說辭不一樣,但是意思都差不多,就是一戰定輸贏。
張順一句話,腥硕既滩蛔∪剂似饋恚浑p雙期待的眼見死死地盯着張順,等待着他說些什麼。
結果這廝說完這話,頭也不回的走進了保安舊城。
不是,您老沒打算鼓舞一下士氣,那你撩撥我們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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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走吧,進去再說!”那宋獻策見了,不由嘿嘿一笑提醒道。
好個殿下,玩弄人心的本事愈發純熟了。
士氣宜鼓,不宜泄。
然而,被鼓舞起來的士氣,時間一長就會慢慢沉下去。
如今雖然大戰在即,其實中間變數頗多。
好鋼要用到刀刃上,根本沒有必要浪費在這個時候。
故而,張順故意撩撥一下,再壓下去,讓袑⑿难Y都窩着一口氣。
只有這一股心氣兒,才能支撐着義軍走得更遠、更久。
“殿下!”不多時,等到張順安頓完畢,張三百果然領着那虞堡主和一副簡易的圖紙過來了。
“老人家不必多禮,我有點事情須要求你幫忙。”張順扶起了向自己叩拜的虞堡主,語氣溫和地說道。
“這幾日韃子佔據了瞪奖ぁ�
“哪兒?”那虞堡主明顯一愣。
“瞪奖ぃ@是軍事機密,你作爲百姓不知道也很正常……”張順笑着解釋道。
“瞪奖ぃ俊蹦怯荼ぶ髀勓砸桓辈桓抑眯诺哪樱S即竟是“噗通”一聲跪了下來,三叩九拜道,“殿下果然是黃帝之嫡脈、堯舜之正裔……”
宋獻策聞言不由扯了扯嘴角,老道士我好像要被人搶生意了。
“老人家所言甚是,我本炎黃子孫,自然是黃帝、堯舜之後……”張順聞言點了點頭,倒不以爲意,正要上前扶他。
不由那虞堡主竟長跪不起,反倒解釋道:“殿下,殿下,且容老朽把話說完,再作計較不遲。”
“哦?”張順看了宋獻策一眼,一時間不由哭笑不得,“老人家請講。”
宋獻策更是眼觀鼻、鼻觀心,老道士倒要看看你有什麼能耐。
“老道士乃舜鄉堡人,故老相傳舜王乃黃帝八世之孫,堯聞其賢名,妻之以娥皇女英,受禪而有天下。”
“及武王伐紂,遍尋前賢,得舜王三十四世孫嬀滿,妻以長女,備以三恪,奉祀虞舜。”
“始始建都於株野,後遷於宛丘,國號爲陳,即今日陳州是也!”
哎呦,有點能耐啊!
宋獻策眼皮挑了挑,不由驚訝地望了這虞堡主一眼。
張順對這類故事聽多了,有幾分麻木了,心道:老子又不姓陳,且看你怎麼圓。
“及楚滅陳,歷二十五世,舜帝苗裔多亡。”那虞堡主不由繼續侃侃而談道。
“有陳姓後裔逃亡齊國,發展壯大,最終‘田氏代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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