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590章

作者:四代重奸

然而,哪個想得到,就在這曹文詔唉聲嘆氣之際,突然間峯迴路轉,立刻就接到了張順的調令。

“好,好侄子,叔父這一次要發達了!”曹文詔對着曹鼎蛟晃了晃張順的手書,不由興奮道。

“此……此話怎講?”曹鼎蛟不明所以,不由連忙開口問道。

“舜王準備調我去宣府,讓你留守平定。”曹文詔解釋道。

“那……那恭喜叔父,賀喜叔父!”曹鼎蛟聽到沒有自己的份兒,雖然心中有幾分失落,但是仍然忍不住恭賀了一番。

“好了,不說了,我這就整頓人馬前往宣府去!”曹文詔哪裏按捺得住,不由笑道。

“叔父……叔父欲從何處趕去?”曹鼎蛟聞言遲疑了一下,不由開口問道。

“自然是走太原,然後一路北上大同,再往東前往宣府。”曹文詔收起了張順的手書,不由順口應道。

“這……若是這般繞道,須行千二百里。”曹鼎蛟皺了皺眉頭道,“日行五十,尚需二十餘日功夫。”

“待到叔父趕到,恐怕菜都涼了!”

“不妨事,我準備帶領身邊家丁輕騎前往,麾下標營任由他去!”曹文詔不由笑道。

“既……既然如此,叔父何不化妝成往來商客,東出固關,然後一路北上,走倒馬關、廣昌、蔚州抵達宣府?”曹鼎蛟不由提議道。

“如此南北只有九百里,比繞道太原還少了三百五十里,省卻了數日之功。”

“哦?這倒也是!”曹文詔聞言沉吟了片刻,不由點了點頭道。

他素來膽大,如今義軍縱橫南北,北直隸明軍早已經一片混亂,處於崩潰的前夕。

若是他率領二三百親衛,輕裝快馬,一路北上,估計沒有哪個不開眼的敢來攔截。

如此這般,他只需四五日功夫便能趕到宣府,實在是非常誘人。

“這樣,你即刻爲我挑選三五十精幹的斥候探子,東出固關,往平山、靈壽、行唐、曲陽等處至倒馬關一線探查情報。”曹文詔思索了半天,最終決定到。

“我這就去選取親衛快馬,準備齊整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就快馬加鞭前往宣府。”

“好!”曹鼎蛟聞言點了點頭,領命去了。

不多時,果然有三五十義軍斥候立了平定城,一路向東穿過了固關,進入到井陘縣內。

而第二天一早,天不亮,曹文詔便一躍而起,穿戴整齊,前去尋那曹鼎蛟。

曹鼎蛟尚再沉睡,被他扯了起來問道:“北直情況如何,可有斥候來報?”

“叔父如今已經穿戴整齊,又帶了親衛,準備這就出發。”

“啊?還早着呢,昨天派遣的斥候一個都還沒回來……”曹鼎蛟不由迷迷糊糊道。

“什麼一個都還沒回來,你不會沒派出去吧?”曹文詔聞言哪裏肯信,還道是曹鼎蛟偷懶耍滑。

“真的,如此大事我豈敢大意……”曹鼎蛟話剛說了一半,頓時整個人打了幾個激靈,完全清醒了。

“不對,情況不對!”叔侄兩人不由相視一眼,異口同聲道。

這曹文詔、曹鼎蛟兩人又不是第一天用兵,他們麾下的斥候又非流民蕩寇,豈能兒戲?

從昨天至今早,這大半天功夫,任憑那斥候探子如何偷懶耍滑,斷沒有不回來彙報的道理。

除非……除非全部被人截殺了!

想到此處,曹文詔、曹鼎蛟兩人都看出彼此眼睛中的震動,不由大聲道:“傳令兵,傳令兵,即刻召集全城士卒,披甲帶戈,前往固關。”

“如有違逆,格殺勿論!”

等到曹鼎蛟下達完命令以後,曹文詔又補充了兩句道:“即刻遣使前往太原,報於太原留守孫傳庭知曉。”

“別遣一人,召集南下遼州召集‘花關索’王廣恩,再前往潞州通知左帥李信知曉,不得有誤!”

第362章 突襲

兩山壁立,中有一河,兩山翠翠,河水涓涓。

時又鳥雀三兩隻,噰喳喳,在枝頭喧鬧;又有野鴨、野鶴三五隻,悠然自得,在河水裏劃出一陣陣清波。

俄而有魚兒耐不住水底的寂寞,一躍而起,“啪”一聲打出了不知多少水花,隨後又歸於平靜。

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徹底打破了山谷的寧靜。

一時間,鳥雀鴨鶴齊飛,魚兒也跟着“噗通”一聲沉入水底,屏聲靜氣以待。

“駕,駕!”不多時,一騎從青山遮蔽之處闖入,踏入了本來已經趨於平靜的山谷。

然而,隨着這一騎疾馳而過,隨後又有三五個騎卒一晃而出,緊隨其後。

“哪裏走?”尾隨其後的騎卒眼見雙方距離接近,不由抽箭搭弓,只一聲“着”,前面那騎士應聲而倒,摔到了道旁。

由於山谷道路狹窄,那人落地以後,滾了兩滾,竟將半邊身子浸在了水裏,一時間染紅了本來清澈的河水。

“這傢伙真能跑!”不多時,尾隨其後的騎卒趕到,跳下馬來用手裏的長弓撥了撥那騎士的屍體,不由譏諷道。

“走吧,趕快向額真覆命去吧!”其中一人確定了騎士的身死,這才一把掀開了罩在腦袋上的頭盔,露出了一個光禿禿的腦袋。

“這天真熱!”其他人見狀也不由紛紛學有學樣,紛紛褪去了頭盔,露出了光禿禿的腦袋。

待他們轉過身去,這才露出來那光禿禿的腦袋後面拖着的一條“尾巴”。

原來他們都是女真人,當然若是仔細論起來,應該說是“女假人”。

原來這些人有的是遼東漢人,有的是遼東降人,自從歸化女真以後,紛紛剃頭易服,賣了祖宗,故而能說一口流利的漢話。

而正由於他們有這些“特長”,後金兵每次入關,常以之爲前導,用來探查敵情,捕殺明軍斥候。

剛纔這幾人所殺之人,正是義軍斥候。

由於後金多騎,這一次爲了行動隱祕,豫親王多鐸又大力派人捕殺,故而曹文詔等人一直見不到有斥候回還。

而就在這斥候戰死身後二三十里處,正有一支騎兵組成的大軍如同一條長蛇一般,正蜿蜒而來。

“豫親王,恐怕再有一日咱們就能抵達固關了!”隨着前面的後金斥候折回彙報,那固山貝子尼堪不由打馬上前幾步,趕上豫親王多鐸彙報道。

“還有多少裏?”多鐸年輕的面孔不爲所動,而是冷靜地問道。

“到前面井陘還有四十里,過了井陘往西五十里便是固關!”尼堪聞言笑道。

“這樣,本王分你三個牛錄,你即刻倍道兼行,爲本王奪下此關,此戰便計你首功!”多鐸沉吟了片刻下令道。

別看這多鐸頗爲年輕,但是能夠名列後金“四小貝勒”之一,自然是非常之人。

多鐸,即爲“胎兒”之意。

年方七歲,便被老奴封爲“和碩額真”;不滿十週歲,便在後金朝賀典禮上名列第七。

及年滿一十三歲,便被封爲和碩貝勒,統領正白旗。

年十五,從洪太討伐多羅特部有功,被賜號爲“額爾克楚呼爾”。

隨後在“己巳之變”中數戰有功,幾乎參加了後金與明國的所有大戰。

並在崇禎五年從徵插漢兒部;七年攻略宣府,圍龍門,破保安,攻朔州;八年擊敗名將祖大壽,斬獲無算。

在如此赫赫戰功之下,他當然根本沒有把一個小小的固關放在眼裏。

依照他對明軍的認知,估計自己等人一旦攻克固關以後,便能長驅直入,如入無人之境,再度殺入山西境內。

“喳!”那固山貝子尼堪未曾和義軍交手過,自然同樣也不把固關放在眼裏。

不多時,他便率領三個牛錄離開了主力,率先沿着冶河河谷一路往固關方向行去。

固關,本名爲故關,由於“虜寇太原密邇故關,其關雖地當衝要,而舊城險不足”,故而西遷十里,新築一城,取“固若金湯”之意,喚作“固關”。

明廷曾在此設立井陘兵備副使,兼轄三關,即倒馬關、龍泉關和井陘固關防務。

當然,這三關兵備其實也無甚用處,別說面臨後金大軍,就是當年張順起兵之初,就曾沿着太行山東麓一路北上,奪取倒馬關,威震京師,如何抵擋得住?

故而那尼堪帶領三個牛錄女真精銳,用了一日功夫,等到當天晚上便趕到了故關。

這故關早已經廢棄,只有舊關城在此。

城中草木遮天,幾爲廢墟。然城外山高谷深,頗爲險要,讓尼堪心中不由惴惴難安。

他不由下令道:“留下一個達旦駐守,其他人等,稍作歇息,即刻與我趁夜前去偷城!”

所謂“達旦”,乃是後金牛錄一下的編制,一般情況下一個牛錄下轄四個“達旦”,每個“達旦”約莫有七十五人,設一章京統領,下設一個撥升庫主管文書。

大致相當於明軍的“哨”,或者義軍的“旗”這一級的基本編制。

不過,無論明軍的“哨”,還是義軍的“旗”編制都比後金的“達旦”要大。

前者一般編制一百人左右,而後者則秉承張順“精銳不夠,人數來湊”的思想,攏共下轄五隊一百二十五人。

且不說三國編制如何,且說那尼堪讓士卒歇息了片刻,喫了些喫食,然後帶上了鎧甲,留下了大多數戰馬,便一路沿山路往固關方向去了。

那故關本就以險要著稱,那麼兩者之間的道路更是崎嶇險要,再加上天黑道滑,尼堪和麾下八百精銳又行進了半個時辰,這才堪堪摸到了固關關外。

尼堪看那固關關內漆黑一片,又無人巡邏警戒,不由大喜,連忙命士卒披了鐵甲,就去攻城。

誰曾想剛剛趕到固關關下,只聽得三聲炮響,關上燈火大亮,一時間不知道多少士卒出現在關上。

只聽得有一人笑道:“狗韃子,何來之遲耶?虧得爺爺我等待多時,不意這時節方纔趕到!”

第363章 死地

“你是何人,爺爺手下不死無名之輩!”那尼堪聞言不由怪叫一聲,不驚反喜。

“爺爺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大同曹文詔是也!”那曹文詔聞言冷笑一聲,上前一步道。

“放箭!”那尼堪一看曹文詔露了面,不由立刻下令道。

結果哪曾想,曹文詔聞聲立即後退了一步道:“舉盾!”

隨即數面大盾如同雨傘一般,把曹文詔和身邊的士卒都遮蔽了起來。

那後金戰弓雖然能射長弓重箭,穿透鐵甲,奈何遇到這幾面大盾都熄了火。

只聽見“奪奪奪”數聲響過,幾十支如同投矛一般的重箭全釘在了曹文詔身前的木盾上,箭頭透過木盾露出了足足有兩三寸長短。

若非有這盾牌遮蔽,只這一輪齊射,那曹文詔就要命喪當場。

“好一個無恥之徒!”曹文詔不由冷笑一聲,開口罵道,“雖暗箭傷人,卻也奈何爺爺不得!”

你道這曹文詔爲何有備?

原來他雖是大同人氏,早年因爲卻在遼東從軍,先後歷事熊廷弼、孫承宗等人,積功至遊擊將軍。

“己巳之變”,他又隨袁崇煥入關勤王,保衛北京有功。

隨後又在後金主力撤退以後,參與了收復遵化等四城的戰役,這才官至延綏東路副總兵,參與了鎮壓義軍的軍事行動。

故而,他對“東虜”知之甚深,頗爲了解對方“狙擊將領”的詭術。

“兵者,詭道也!”尼堪見曹文詔罵來,不由不屑地笑道。

“曹文詔你身爲一員宿將,如何口出如此幼稚之言?”

“說得好,不知哪位故人當面?”曹文詔聞言微微一笑,繼續道,“既然你也這般認識,那本將斷了你的歸路,想必你也不會介意吧?”

“什麼?”那尼堪聞言不由大喫一驚,正待要言,不意早有奴才爲他卒指點道,“貝子,你看!”

那尼堪聞聲順着那奴才手中方向往回望去,只見漆黑的夜空中,正有一片火光閃耀。

那是?

“不錯,那正是爾等剛剛路過的固關!”曹文詔嘿嘿一笑道。

“什麼?”曹文詔此言一出,城下的後金兵頓時惶恐不安,幾欲崩潰。

你道爲何?

原來從故關到固關這十里路程,竟多是兩山夾一道的險要地形。

若是那故關爲義軍所在,那就代表着尼堪和他手底下八百精銳盡數被義軍圍困在兩關之中,定然十死無生!

“你休得大言誑我!”那尼堪聞言雖然心中驚駭不已,但是嘴上卻硬道,“那故關地勢雖險,奈何城池低矮、年久失修,倉促之下你又能駐守多少人馬?”

“本將今日先破了那故關,然後再與你這廝分說!”

言畢,那尼堪竟然一聲令下,轉身又往故關方向折返。

那曹文詔哪裏容他從容離去?

只聽見他一聲令下,頓時固關城門大開,俄而有三五百人魚貫而出,站在城下向後金兵挑戰。

那尼堪有心折返打曹文詔一個措手不及,又擔心是計,恐傷了士卒,只好任憑義軍耀武揚威,只是一路向東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