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直到酒足飯飽,腸胃滿滿,這些後金兵才覺得自己好像活過來一般。
“這人喫飽了就犯困吶!”本來五六月份的天氣已經十分暖和了,腥擞謫肆司迫猓l覺得頭腦昏昏沉沉。
“是啊,我也……不對,這酒肉……”那頭領話剛說了一半,頓時反應過來不對。
只是爲時已晚,還未等到他如何動作,只見身邊的士卒一個個“噗通噗通”栽倒在地上。
他正要試探掙扎着起來,卻見一羣人黑壓壓的圍了上來。
爲首之人,不是別人,正是剛纔送酒之人。
“你……你……”後金頭目瞪着幾乎要合在一起的雙眼,眼睛裏滿滿的不甘心。
“爺爺主家姓王,不姓範,介休王家的王,這一回可別再認錯了。不然回頭到了閻王殿,白白惹人發笑!”爲首那人冷冷的一笑,擎出刀子來狠狠地往他腹部一攮,頓時一股錐心似的疼痛傳遍了全身。
第319章 雙勝
“郡王,郡王,不好了,不好了,介休城丟了!”
“什麼?”正在沉浸在美夢中的“大清國英武郡王”阿濟格聞言蹶然而起,早嚇了一身冷汗。
“本王不是留守了額附揚古利、滿達爾漢一干人等四五千人,如何就丟了介休城?”
“嗐,這誰知道呢?如今城裏正火光沖天,殺聲四起,已經有潰兵潰逃出來,聲稱‘蠻子兇殘,見人便殺’,咱們的守軍被殺了個七七八八了!”來人連忙彙報道。
“胡說八道,胡說八道,別說揚古利手底下有四五千兵,就是四五千頭豬,也不能殺這麼快!”阿濟格聞言不由怒道。
“……”左右聞言哪敢吱聲,只是一味磕頭,但求別被阿濟格給遷怒了。
“不成,即刻整頓兵馬,我要回城查看!”不消他人說,阿濟格也知道這事兒不能這樣下去,自己必須有所行動才成。
“郡王,郡王,‘順佟癄I地突然火光照的通明,人喊馬嘶,甚爲熱鬧,不知準備做什麼勾當!”就在這時,突然又闖入一人,進來彙報道。
“遭了,看樣子是中了這僮拥脑幱嬃耍 卑褚宦犨@話,不由心裏一個咯噔道。
“先以主力吸引本王的注意力,然後奇襲介休城,真真是好手段!”
“走,趕快整頓人馬,即刻離開這裏!”
腥寺勓砸汇叮憧纯次遥铱纯茨悖粫r間面面相覷。
原來腥擞X得城中戰火雖起,勝敗猶在兩可之間。
如此,一邊何不憑營而守,一邊派遣一支人馬助揚古利穩住介休城形勢?
只是腥藳]想到阿濟格自家知自家事,他深知後金兵一路行來,早已經是強弩之末。
如今南攻靈石不下,西戰“順佟敝髁Σ粍伲呀浭悄蟮膬措U,如今介休城又起了變故,一個不小心就是全軍覆沒的下場。
思來想去,阿濟格心中不自安,一時間便萌生退兵之心。
“怎麼,還不快去!”阿濟格見袑]有動靜,不由連聲呵斥道。
而就在後金兵在營地手忙腳亂收拾東西的時候,不知何時突然有騎兵馳騁於外,一邊敲鑼打鼓,一邊大聲鼓譟道:“揚古利已死,爾等何不早降!”
只鬧得人心惶惶,東走西竄。
這一走一竄不要緊,原本肅然的營地開始便是亂哄哄起來,這營地一亂,就有人鼓譟了起來:“不好了,介休城沒了,介休城沒了!”
不要說介休城不過是一個縣城,不但是後金兵的主營地,而且裏裏外外存放着這些後金兵的衣物以及掠奪的財貨。
如果介休城沒了,這些自然也是全沒了,由不得他們不急。
而就在他們焦躁不安之時,只聽見一聲炮響,義軍趁機也殺了進來。
一時間廝殺聲、哭喊聲、吵鬧聲亂成了一片,眼見一場大敗就要出現在眼前。
而與此同時,介休城裏的額駙揚古利和滿達爾漢一干人也正在死死支持,抵擋着以黨守素爲首的義軍的攻擊。
“放火,繼續放火!”揚古利大聲叫嚷着,效法王家大院以火代守的故智,試圖再拖延一些時間。
“額駙,這樣下去不行啊,快想想辦法吧!”滿達爾漢這一次終於享受到了昨晚王家諸人的絕望心情,不由大嚷大叫道。
“辦法?什麼辦法!”揚古利聞言冷笑道,“郡王就駐紮在城外十幾裏,只要看到城裏的火光,定然來救,怕得了什麼?”
“哎?對啊!”滿達爾漢一拍大腿,連忙興奮的尋了一處高樓,爬上去查看“援軍”的動靜。
只是他這一看不要緊,望見遠處後金營地方向一片火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那滿達爾漢如同被人當頭潑了一盆涼水,不由打了一個哆嗦,連忙跑下高樓,扯着揚古利道:“額駙,額駙,事情有點不對勁,城外……城外營地一片火光,怕……怕不是喫了敗仗……”
“什麼?”揚古利聞言心裏一個咯噔,連忙推開滿達爾漢,親自爬到高樓上往汾河方向一望,頓時如墜冰窟。
三更半夜,按理說十幾裏的距離什麼也看不到。
但是那一片火光,如同耀眼的太陽一般,你讓揚古利如何不看得真切?
“走,快走,這裏不能待了!”揚古利當機立斷,連忙下令道。
“可是……可是咱們往哪裏去?”滿達爾漢不由哭喪着臉道。
“南面靈石打不下,西面汾河渡不過,東面山連山,不利於騎兵馳騁,爲今之計,惟有向北耳!”揚古利仰天長嘆一聲,不由苦笑道。
“好,向北,向北!”就在揚古利、滿達爾漢一干人等決定向北潰逃的同時,阿濟格也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此事說起來好笑,本來苦苦支撐的揚古利一干人等以火代守,反倒引發了阿濟格部主力的混亂。
而阿濟格部營地的混亂,反過來促使揚古利一干人等棄城而逃的決心。
如此陰差陽錯之下,本來就還差一口氣的戰鬥,頓時變成了一邊倒的潰敗。
“殺,殺!”張三百扯着嘶啞的嗓子,一邊大喝,一邊親自帶人來回衝殺。
“張帥,張帥,東虜已經抵擋不住了,你別衝那麼靠前啊!”官撫民眼見張三百一馬當先,衝鋒在前,頓時嚇了一大跳。
經過白天的一番交手,義軍早已經認識到對手具有非常好的戰術素養,敗而復聚,乃是東虜士卒的常規操作。
如果再關鍵時刻,被人打了一個回馬槍,失了統帥,那就壞了事兒了。
“好,本帥現在任命你爲副帥,帶領你和張汝魁兩營人馬,給我狠狠地給我咬住他不放!”張三百不由惡狠狠地道。
在市井之間長大的張三百,自然不知道什麼叫適可而止。
在他心裏只有痛打落水狗和得勢不饒人這兩個概念。
“好,末將定不負張帥重託!”官撫民深深地看了張三百一眼,認真的施了一禮道。
追擊潰兵,俗稱就叫做“撿漏”。
別看官撫民剛纔說的嚴重,相比較兩軍列陣而戰而言,無論如何,痛打落水狗都是撿現成便宜的美事兒。
一般情況下,若非將領親信,斷然討不得如此美差!
第320章 潰逃
“主子,前面就是平遙縣城!”
“好,進城修整片刻,然後憑城防守!”
“主子,‘順佟呀洑⑷氤侵小�
“直娘伲跎鷣淼娜绱酥欤∽撸熳撸⒖恬R上趕緊走!”
“主子,前面普同關有‘佟v守!”
“不管了,殺將過去,不然咱們誰都走不了!”
“啊,主子,‘順佟謴尼崦鏆⒘诉^來,快走,趕快走!”
“主子,一路行來,士卒疲憊,前面就是祁縣城,要不要進城休息一番?”
“不行,‘僮印肺疑跫保豢赏A簦 �
……
走走停停,原本意氣風發的英武郡王阿濟格“惶惶如喪家之犬,急急如漏網之魚”,一路上且戰且逃,且逃且戰,先後疾行了一百餘里,這才進入到太谷境內。
由於義軍多步卒,後金多騎軍,故而官撫民和張汝魁死死咬着追擊了百餘里,終於追不上了,這才讓阿濟格一干人等有了喘息之機。
就在這時,額附揚古利打馬上前道:“郡王,我軍自入關以來,無日不戰,無日不疾行,如今馬匹多死,士卒疲憊,此瘴<贝嫱鲋镆玻 �
“如今我等縱橫‘順佟硟仍吗N,攪和的他一刻也不得安寧,想必陛下定然藉此做好了部署。”
“以我之見,如今我等但以活命爲上。”
這不廢話嗎,如今是打也打不過,走也走不掉,你究竟是什麼意思?
阿濟格上下打量了揚古利一番,突然展顏而笑道:“額附言之有理,不知計將安出?”
那揚古利聞言倒也不惱,反倒認認真真道:“而今‘順佟魑疑跫保蝗缭蹅儽謨陕范ァ!�
“哦?哪兩路?”
“一路東走榆次、壽陽,入平定州出固關;一路南下,過馬嶺關進入榆社,然後走遼州,出黃榆關。”揚古利沉聲道。
“哦?額附,你這道路倒挺熟啊?”阿濟格乜斜了他一眼,笑道。
“額,全賴範……範老弟指引。”揚古利一聽阿濟格這話,頓時有點不自在了。
你什麼意思?
本來那範永鬥跟過來,還想向阿濟格哭訴一通,看看能不能派些人把自己老婆女兒找回來,結果一看這場面,頓時打了一個哆嗦,連忙向阿濟格致意了一下就不敢吱聲了。
“哦?這樣吧!”阿濟格沉吟了片刻,不由下令道,“那就由額附率領麾下人馬走遼州,本王走平定州,不知如何?”
“好,如此甚好!”那揚古利聞言不動聲色,只是偷偷扯了扯範永鬥,連忙一口應了。
“郡王……郡王這是什麼意思?”好容易走遠了,那範永鬥還惦記着老婆孩子,不由連忙問道。
“郡王懷疑有內奸……”揚古利眼見跟前沒人,不由低聲應了一句。
“誰?”
“你……和我!”
“啊?”範永斗頓時嚇得不敢吱聲了。
原來這阿濟格一路行來,處處受挫,每每被“順佟眮讚葯C,思來想去之下,唯有內奸通風報信,這才能說得通。
然而,這一次南下的軍事決策只有自己和揚古利兩人知曉。
自己當然不可能是內鬼,那麼當你排除了一切不可能,無論結果多麼難以置信,真相也只有一個。
那就是“額附揚古利是內奸”!
當然,這話聽起來有些令人不敢置信,然而世界上令人不敢置信的事情多了。
你敢相信主動投靠老奴屢立戰功的額駙劉愛塔會背金投明?
你敢相信身爲十六大臣之一的伊爾根覺羅·阿山居然戰場投順?
這一樁樁,一件件不停地刺激着阿濟格的神經,讓他忍不住腦補更多的細節。
這揚古利遠在遼東,又怎會有機會接觸“順佟保�
思來想去,定是那奸商範永鬥從中千針引線,充當兩面間諜。
當然,這一切都是阿濟格自己腦補,他現在手裏並沒有證據,也不敢當場和揚古利翻臉。
不然,不但有大量“不明真相”的包衣奴才會協助他和自個作戰,回頭“陛下”也饒不了自己。
無可奈何之下,阿濟格只能藉着揚古利“分兵之計”,將他一腳“踢開”,以免再被“順佟闭莆樟藙酉颉�
“主子,那我們去平定?”左右待揚古利、範永鬥走後,不由開口問道。
“去平定,去平定做什麼,去自投羅網嗎?”阿濟格聞言冷笑道,“咱們去太原,且去尋那饒餘貝勒阿巴泰去!”
由於信息傳遞問題,阿濟格還不知道阿巴泰早已經兵敗身死。
“啊?貝勒爺早該走了吧?”左右聞言不由遲疑道。
當初是誰說讓人家守營三日,便能自行撤退?
從太原至介休三百里,從介休至太谷又二百里,又在介休城耽擱了兩日,這前前後後一共過了六七日,現在黃花菜都涼了。
“……”阿濟格聞言不由大爲懊悔,心道:早知如此,當初就該讓阿巴泰、完顏葉臣多守上幾日了。
無可奈何之下,阿濟格只得下令道:“不管了,先去榆次,然後再做計較!”
隨着阿濟格一聲令下,後金兵便兵分兩路,一路南下越過馬嶺關進入榆社縣境內,一路東進進入榆次縣境內。
且不說那揚古利、範永鬥如何行事,且說那阿濟格一干人等剛剛進入榆次縣不久,便發現有義軍斥候遊蕩在附近。
阿濟格不由爲之一驚,連忙下令道:“快,快趕往壽陽,以免爲偎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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