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552章

作者:四代重奸

“這朱燮元、張鳳翼等人想幹什麼!”那劉文忠聞言不由又驚又怒道,“一個個寡廉鮮恥,深負皇恩,公然投伲媸窃摎ⅲ �

“中使,當務之急理當急招兵馬入衛,謹防大同陽和爲偎茫 狈质丶奖钡乐旒沂诉B忙上前諫言道。

原來這大同城被爲巡撫、總兵及鎮守太監駐地,督撫總兵標營亦駐紮附近。

只是宣大總督張鳳翼、大同巡撫葉廷桂及總兵王世仁率領主力南下以後,大同城及其附近空虛。

除了守城人馬以外,竟是無兵無將,形勢頗爲危險。

而大同城內,除了欽差鎮守大同地方太監劉文忠以外,竟然只有分守冀北兼管大同東西二路副使朱家仕一人可以主持軍務,你讓他如何不急?

“對,對,對,朱副使所言甚是,當即刻調集人馬,死守大同待援!”本來驚慌失措的劉文忠聞言不由反應過來,連忙下令道。

“命懷仁、應州、渾源州及鎮河堡四地守備即刻帶領人馬入衛,不得有誤!”

這四處皆位於大同周圍,乃是拱衛大同城的要地,奈何如今形勢危及,野戰精銳又被張鳳翼、葉廷桂和王世仁三人抽調一空,劉文忠萬般無奈之下,也只得如此了。

“唉!”分守冀北副使朱家仕聞言不由嘆了口氣,只得領命退去。

你道爲何?

原來這時節,大同境內處處皆敵,北面的陽和衛乃宣大總督駐地,守軍不可輕動。

東面的蔚州遮蔽紫荊、倒馬二關,關乎京師安危,給劉文忠幾個腦袋,他也不敢動這裏的兵馬。

至於西面壓力最輕,其副總兵楊國柱、參將唐通早已經被張鳳翼、葉廷桂調動南下,更無多餘兵力可用,故而兵備副使朱家仕也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

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用了兩日功夫,好容易纔將這四處守備及人馬調動入城,還未來得及喘一口氣。

早有士卒來報道:“急報,急報,撫軍、總鎮率領三五百人馬已到城外,口口聲聲要返回城中,不至放也不放?”

“什麼?他們還有膽來?”鎮守太監劉文忠差點被氣樂了,不由對左右守備笑道。

“走,隨雜家出去看看,看看他們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哎,中使但坐城中,緊閉門戶,讓他離去便是,何必理他?”那兵備副使朱家仕打心底有幾分畏懼葉廷桂,不由開口勸說道。

原來別看葉廷桂在和義軍作戰中,由於條件所限,並沒有特別出色的表現,其實也是一個狠人。

崇禎八年,就在他就任巡撫不久,剛剛遭受後金蹂躪的大同鎮,再度遭到東虜犯境。

葉廷桂便率兵出師助馬堡,奇襲豐州灘,不僅一舉擊敗了後金軍,還殲敵一千二百餘人,俘獲四百餘人,一時間聲威大震,蒙古諸部畏之如虎。

但是鎮守太監劉文忠卻不這樣想,他心道:“如今大同城防已備,兵馬已全,我坐守堅城之中,又有何懼哉?”

想到此處,他便拒絕了兵備副使朱家仕的提議,大搖大擺登上了城樓,來到了大同城西門清遠門城樓之上,往下一看,只見葉廷桂一干人等正在城下。

他不由開口罵道:“遭瘟的奴才,好好的大同巡撫、總兵你不坐,反倒背棄皇恩投伲袢沼钟泻蚊婺縼硪婋s家也?”

不意那葉廷桂等人聞言爲之愕然,紛紛叫屈道:“中使何出此言?”

“我等本在太原城外與偃舜髴鸩恢梗灰鈻|虜突然出現在我軍背後,猛攻我軍。”

“我軍猝不及防,兩面夾擊之下,不由大潰。如今左柱國朱燮元戰死,宣大總督張鳳翼不知所終。”

“未有我等數百人勉強逃出生天,趕回大同鎮主持大局,中使何以將我們拒之門外?莫非你竟然從倭瞬怀桑俊�

“胡說八道,胡說八道,如今外面傳的沸沸揚揚,分明是你們一干人等從了伲绾胃业勾蛞话遥俊眲⑽闹衣勓圆挥纱笈汩_口駁斥道。

“婦孺謠言,如何能信之?”葉廷桂聞言不由苦笑道。

“中使作爲智者,理當明白,越是關鍵時刻,越是魚目混雜。”

“這一戰我等又失了旗幟印信,生怕被詐開了城門,丟了城池事小,辜負了皇恩是打!”

“這……你們真個不曾從伲俊眲⑽闹乙娝麄冄赞o懇切,且又聽聞左柱國朱燮元戰死,宣大總督張鳳翼不知所終,此類與傳言頗有牴觸,不由又動搖起來。

“我堂堂朝廷大員,牧守一方,榮華富貴享用不盡,又不是沒飯喫的泥腿子,造哪門子的反啊!”葉廷桂聞言哭笑不得,不由反問道。

“再說那‘順佟诳诼暵暎@個封王,那個封公,他自個也不過僭稱僞王,如何又封其他人哉?”

“這……這倒是!”那劉文忠聞言頓時也反應了過來。

“對啊,按理說那‘順佟詡�也不過自稱親王,如何又封親王?”

“好,來人吶,撫軍打開城門,請其入城!”

鎮守太監劉文忠整了整衣冠,心道:“這次得罪這葉廷桂不輕,我姑且親迎過去,也算是賠情道歉!”

他正一邊想着一邊往城下走去,卻不由聽到有人高聲喊道:“不可,萬萬不可!”

劉文忠正要上前解釋一番,不意又聽到城門處一陣聒噪,他扭頭一看,卻見葉廷桂、王世仁和李國樑卡砍殺了數人,然後衝將過來。

他正要有所動作,卻不意後心一涼,半截雪白的刀刃從自家胸口冒了出來。

劉文忠用盡全力,扭頭望去,刺殺自己之人赫然是他調來的四守備之一。

只是他和這四人不過見過幾面,也不甚熟悉,一時間竟認不出是哪個守備。

“你……你……你們……”劉文忠不明白爲什麼會這樣,不由努力的抬起了胳膊,死死的指着面前的守備,試圖想問些什麼。

“大同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不意那守備卻冷笑道,“那葉巡撫就比你聰明多了,所以人家加官晉爵,而你身死名裂!”

第294章 張維世的困難

“娘娘,王后娘娘來看你了!”畫眉揭簾而入,對着正躺在牀上的秦王妃王奇瑛說道。

“哦?快快有請,哦不,還是我去迎一迎!”言畢,王奇瑛便挺着肚子就要從牀上下來,慌得畫眉趕快去扶。

“哎,妹妹趟牀上歇息吶?”就在王奇瑛、畫眉主僕兩人手忙腳亂之時,李三娘一手扯着小平安,一手提溜一個紙包走了進來。

“啊?王后娘娘!”王奇瑛雖然對這個“黑婆娘”一百個看不慣,但是形勢比人強,還是不得不向着李三娘見過了。

“可別見外了!”李三娘虛扶了一下,開口笑道,“雖說往日裏有些口角,但終究都是自家姐妹。”

“看妹妹這模樣,左右不過這幾日便要生了。妹妹的父母如今又遠在榆林,不曾在跟前照料,有什麼事情千萬要和我說一聲,千萬別出了什麼岔子!”

“我雖然別的能耐沒有,好歹也算生過孩子,有幾分經驗。”

“這兩日我已經讓竹兒安排好了四五個穩婆、大夫,但凡肚子裏有了動靜,派畫眉過去吱一聲便是。”

“啊?如此,那……那就謝過姐姐了!”那王奇瑛一直都稱呼她“王后娘娘”,不曾想這才卻改了口。

“姐姐……你說……你說如果生的時候,萬一……萬一孩子寤生,那可怎麼辦啊?”那王奇瑛謝過了李三娘以後,隨即又猶豫了一下,面帶憂色地問道。

寤生,就是小孩腳朝外,在這個時代看來,是萬分兇險之事。這代表着要麼“保大保小”,要麼一屍兩命。

這時代又沒有彩超,哪個曉得肚裏孩子是什麼姿態,什麼模樣?

人常言:生孩子猶如過鬼門關,哪怕似王奇瑛這般性子,也難免心中不安。

李三娘聞言不由一驚,連忙開口笑道:“妹妹別瞎想,且不說世上又幾個似我這般晦氣。”

“就算如我這般,小平安也不是平平安安的生了出來了嗎?”

“那……那倒沒有,只……只是殿下如今不在家,我難免心中惴惴……”王奇瑛不由紅着臉,小聲哼哼道。

“嗐,你想張生就想張生,剛纔胡說些什麼?”李三娘聞言又好氣又好笑,不過提及了張順,她自個卻不由擔心了起來,“如今張生正在山西和官兵廝殺,也不知究竟怎樣了?”

“哎,你瞧我這嘴!”王奇瑛眼見本來過來規勸自己的李三娘,反倒被自己一句話惹的牽腸掛肚,不由反過來寬慰她道。

“不過,姐姐且把心放在肚裏,張……殿下吉人天相,定然能夠逢凶化吉。”

“更不要說我祖父於萬曆、天啓年間‘九佩將印,爲提鎮者五十年’,我伯父亦曾任宣府總兵。門生故吏、擢拔將領不計其數。”

“殿下此去之前,吾父早備書信,使人送於各處,請求照拂。”

“別個不敢說,單說這宣府、大同兩處,賣我王氏薄面者泰半,姐姐且放心便是。”

“啊,竟有此事?”李三娘聞言頓時驚訝不已。

她一個鄉野農婦,哪裏識得老牌武勳的厲害。

原來這王奇瑛的祖父王威在歷史上似乎名聲不大,其實卻是萬曆、天啓年間的重臣名將。

不但王威本人官至柱國太師,鎮守邊疆五十年,其兄弟王繼、王宣、王都皆爲名將。

彼時共有兄弟八人,皆爲將領,時日稱之爲“王氏八虎”。

其子王世國、王世欽、王世祿、王世仁、王世錫、王洪、王樸皆官至總兵,其他副總兵、參將亦不知凡幾。

以王世家族如此號召力,莫說張順連戰連勝,就是偶有不利,說不定就有人會暗暗放水。

要讓這些人雪中送炭,未必能成,但是若是讓他們做一個順水人情,那自然是手到擒來。

這也是爲何,宣大兩鎮一聽說後金阿濟格部受挫,被“舜王”圍於太原城外,早有人尋了王清之,商議“歸順”之事。

那大同巡撫葉廷桂雖然未必知道張順這層關係,但是私下裏暗流湧動之事,他早已經心知肚明。

打仗之事,自然是願賭服輸。

既然官兵在左督師朱燮元殫精竭慮之下,猶不能勝,而大同鎮內又有許多人生出心思了,他自然是順水推舟,順勢而行。

只可憐那鎮守太監劉文忠,雖然一片孤忠,又故意挑選沒有被義軍封賞的守備前來守城。

卻不料這些守備,一則面臨士卒受到“月餉米糧一石”的誘惑的壓力,二則又受到王世國、王世欽的託付,早知大同必不可守,早砍了這廝作投名狀。

且不說那大同巡撫葉廷桂、總兵王世仁和宣府總兵李國樑一干人等入了城,如何整頓兵馬城防。

且說那吳惟華離了後金大營,早快馬加鞭趕回了宣府城。

正如宋獻策所料那般,宣府距離京師近,距離太原遠,早在義軍使者趕到之前,那吳惟華便見到了巡撫張維世,奉上了一十七件珠寶禮物。

“哦?那洪太竟是這般大方?”張維世聞言驚疑不定道。

實封親王,這個誘惑對張維世來說真太大了。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子孫世代,榮華富貴。這可比當什麼勞什子總督、巡撫有誘惑力多了。

“那……那軍門的意思是?”吳惟華不由急切地問道。

“此事且容我思量思量!”張維世皺了皺眉頭,欣喜過後,心中有幾分不自安道。

“這是爲何,難道軍門尚有他想?”吳惟華聽到這裏,不由急了。

你這親王可以不做,但是別影響我做公爵啊!

張維世聞言倒也不惱,反而苦笑道:“你和城中商客自是一心投虜,奈何城中還有一尊大神,不好打發。”

“哪個?”吳惟華聞言不由一愣,開口追問道。

“欽差鎮守宣府地方太監王坤!”張維世不由苦笑道。

“啊?是他!”吳惟華聞言頓時也嚇了一跳。

原來崇禎即位之初,就曾派遣太監監視各鎮。

其中王坤監視宣府,劉文忠監視大同,劉允中監視山西。

那王坤到任之初,便彈劾了巡按御史胡良機。

崇禎五年,馬士英就任宣府巡撫,到官甫一月,檄取公帑數千金,饋遺朝貴。

結果被這王坤所揭發,不但丟官罷職,還被髮配戍邊。

崇禎六年,那王坤更是彈劾大學士周延儒,引得朝議紛紛。

這廝如今在宣鎮經營了七八年,哪怕是身兼兩處巡撫的張維世一時間也拿他沒有辦法。

“要……要不,咱們許些好處給他?”吳惟華思量了半晌,想了一個不是主意的主意。

“你先下去吧,此事容後再議!!”張維世搖了搖頭,不由下令道。

其實和吳惟華想象的不同,那大同水深,其實宣府水更深。

因爲前者主要是軍事重鎮,而後者除了本身爲軍事重鎮以外,其張家口又是“互市”的關鍵口岸。

故而,如今的宣府城中各勢力犬牙交錯,錯綜複雜,一個不小心,就是翻車的後果。

實話實說,當後金開出這個價碼以後,張維世是滿意的。

親王之位,幾乎是人臣極限。

依照他的心思,即便是讓舜王來開,也開不出這般價碼來。

但是,宣府不是他一個人的宣府,大同也不是他一個人的大同。

他必須仔細掌握好其中的平衡,堵着了其他勢力的嘴,才能達到自己的目標。

然而,如今他面臨的第一個對手,就是聲望頗隆的鎮守太監王坤。

如果除不掉此人,那自然是萬事皆休。

第295章 紛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