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540章

作者:四代重奸

後來他見別人都有字,就附庸風雅,特意向張順請一個字。

張順順着“承祖”的意思,就給賜給他“王孫”二字。

結果這字一出,便惹得一羣不學無術之人調笑:“王孫,王孫,你這下子矮了輩分,豈不是要喊舜王殿下爺爺?”

“爺爺就爺爺,舜王殿下是我爺爺,我是你爺爺!”楊承祖把眼一瞪,乾脆來了個“同歸於盡”。

這番話在往日,私下裏開一開玩笑也就罷了。

腥巳f萬沒想到這廝居然如此乖張,居然把腥怂较碌耐嫘υ捳f了出來。

果然,張順聞言也是一愣,隨即不由笑罵道:“本王可沒有這麼老,你想當孫子,老……我還不想當爺爺呢!”

言畢,張順便親自爲其解甲。

這楊承祖外面批了一件製作精良的深藍色棉甲,張順給他叮叮噹噹卸下來一看,只見裏面已經被汗水浸溼大半,又有見不少甲片都被釘穿,穿甲而過的箭頭上還粘着血。

張順連忙仔細打量了一番,只見楊承祖裏面穿戴的鎖子甲也被刺破了數處,有血漬在破口處若隱若現。

他又連忙幫他把鎖子甲褪下,獨留內襯,以防“卸甲風”。

這才揭開破損處仔細一看,只見有三四處箭頭刺破的傷口,有的還在鮮血淋漓,有的卻已經結痂。

“好強勁的箭!”張順不由眉頭一皺,便喊來護士爲楊承祖清理傷口。

他早不是當初一無所知的少年,對這個時代箭的殺傷力也有所瞭解。

明軍常用戰弓一般在三到六個力左右,而馬上用弓一般在三力、四力之間,根本不可能有這麼大殺傷力。

“清弓?”驀然間,張順想起了一個前世的“大殺器”。

“什麼清弓?”楊承祖聽得一頭霧水,只道張順不懂,不由開口解釋道。

“其所用弓亦爲開元弓之制,只是步卒所用,勢大力沉,故能穿甲。”

“觀其箭支長短輕重,當在八至十力之間!”

明末清初計量弓箭之法,以九斤一十四兩爲一力。

如果後金軍精銳果然如楊承祖所言,當皆爲百磅之士。

張順不由爲之駭然:“怎……怎麼會有如此精銳?”

義軍和明軍之中多善射之士,若是細細挑選,未嘗不能組織這樣一支精兵。

只是觀後金軍如此輕易便能排遣出這許多人馬,想必其中百磅之時亦不在少數。

“舜王容稟!”就在這時,孫傳庭不由上前一步道。

“所謂開元弓之制者,既起自開元故地,今東虜所據也!”

“其地地寒民苦,以牧、漁、獵、耕爲生,民風彪悍多力,故多善開元弓,而以野人女真尤甚。”

“自東虜建州女真叛亂以來,與中國多起刀兵,丁壯損失頗多,故洪太多次征伐野人女真,擄其丁壯爲兵。”

“楊將軍今日所遭遇者,蓋東虜所擄野人女真,故其弓強而矢利。”

“明將常恃強沽勇,一馬當先,是以多亡……”

“等等,等一等,讓本王捋一捋。”張順聽着聽着,連忙打斷道。

“首先,開元故地是什麼意思?”

“開元故地,即元朝開元路也。”孫傳庭聞言一愣,這才反應過來張順素來不學無術,不由解釋道。

“《元一統志》稱曰:南鎮長白之山,北浸鯨川之海,三京故國,五國故城,亦東北一都會也。”

啥意思呢?

按照《元一統志》的說辭,開元路南至長白山,北至日本海,大致包含後世東三省及外東北一帶。

所以明代這個“開元弓”,其實就是對源於東北地區“東胡系”弓箭的統稱。

這種形制的弓箭,不但明軍在用,建州女真、海西女真、野人女真,甚至東部的蒙古人也在用,在明人眼中並未特別之處。

對明人來說,最麻煩的不是一兩種武器,而是使用武器的人。

“那野人女真呢?又是什麼意思?”張順化身好奇小學生,不由繼續追問道。

“依照《大明會典》所載:蓋女真三種,居海西,等處者爲海西女真,居建州、毛憐等處者爲建州女真,各衛所外,又有地面、有站、有寨,建官賜敦,一如三衛之制,其極東爲野人女直,野人女直去中國(中原)遠甚,朝貢不常。”

原來明朝建國之初,由於蒙古人對東北地區的破壞性統治,導致原來的國家形制被完全摧毀,只剩下各種文明程度較低的部落。

明朝便根據其地理位置和文明程度,將其劃分爲海西女真、建州女真和野人女真三類。

其中建州女真即遼金時代的“五國部”,後來發展爲如今的東虜本部。

而海西女真即海西(松花江流域)的女真部落,後來發展爲哈達、烏拉、葉赫、輝發海西四部,後來被老奴的建州女真所吞併。

而所謂“野人女真”,則是海西女真以北的漁獵部落,其最著名的便是後金所稱的“索倫部”。

這些“野人女真”雖然開化程度較低,卻擁有英勇善戰、悍不畏死的優點。

本來依照歷史發展的一般規律,這些“蠻人部落”打起仗來,雖然擁有強大的衝擊力,但是由於社會發展落後,無論武器裝備,還是組織水平都遠低於“文明社會”,故而常常不成氣候。

然而,就這些“不成氣候”的“野人女真”被後金掠奪爲奴以後,誘之以利,施以堅甲利刃,然後驅爲“死兵”。

凡戰,“死兵在前,銳兵在後。死兵披重甲,騎雙馬,衝前,前雖死而後復前,莫敢退,退則銳兵從後殺之。待其衝動我陣,而後銳兵始乘其勝。”

這種結合了“文明社會”的組織度和“野蠻部落”衝擊性的雙重優勢的隊伍,一經出現,就在對明軍的戰爭中取得了極大的優勢,以至於連戰連捷,銳不可當。

張順聽那孫傳庭講述了半晌,頓時也覺得棘手。

“夫戰勇氣也”,莫說在這種“冷熱”交替的時代,哪怕到了後世十九世紀,祖魯人尚且能夠憑藉堅定的衝鋒,殲滅上千裝備了後裝線膛槍的英軍,更不要說張順這種“半冷半熱”時代的軍隊了。

“那……那明軍怎麼應對東虜這種戰法?”張順沉吟了片刻,別管靠譜不靠譜,先向明軍取取經。

“無他,火器戰車一法,可以御之!”孫傳庭沉默了半晌,只好搖了搖頭應道。

特麼……張順聞言頓時想嘛麻麥皮!

你道爲何,因爲張順想起來另一個專門針對戰車的武器——紅夷大炮!

難怪明軍屢戰屢敗!

聽到此處,張順不由恍然大悟。

原來後金除了驅趕“死兵”衝陣以外,尚且有大量紅夷大炮可用。

如果自己效仿明軍“火器戰車”戰法,要麼被其紅夷大炮轟開車陣,要麼被其一人多騎甩在風中凌亂。

第273章 猖狂

西煙鎮,本爲西咽鎮,只因地處盂縣西部咽喉之地,故名。

後金軍對附近地形雖然不甚熟悉,但是在商人奸細指引之下,阿濟格很快就明白了附近的地形地勢。

“‘順佟允刂也!與明軍數戰,皆不敢出;明軍,怯懦之僖玻娢臆妬矶桓覒稹!卑癫挥膳袛嗟馈�

“既然如此,‘順佟瘬鄢恰誀I,頃刻之間必不能下。唯有明軍既無雄城,又無營壘,士卒惶恐不安,正合一舉破之,然後再揮師向西,奪取太原。”

“如此大明腹心既失,必然天下震恐,京師難守,此乃不世之功也,我當爲之!”

“殿下!”揚古利聞言不由喫了一驚,心道:陛下委我以重任,非將也,乃監也!若是有所閃失,又如何向陛下交代?

想到此處,他不由連忙勸道:“昨日我軍立營之時,‘順佟瘮党觯渲静辉谛。�請殿下慎之,以免爲偎谩!�

“揚古利!”阿濟格聞言不由大怒,張口呵斥道,“我軍深入敵境千里,四面皆敵,若不能果斷接戰,吾恐吾等將士有家南迴,有路難返,屍骨不得還鄉也!”

“這……”阿巴亥和揚古利聞言不由對視一眼,這才意識到阿濟格這一次究竟把他們帶到了如何危險的境地。

實際上,在原本歷史上,清軍前兩次入關也都在北京附近轉悠,直到崇禎十一年,盧象升戰死,臨清被攻破,清軍將領才越來越膽大。

而這一次,這三萬後金兵在阿濟格的帶領下,首次深入山西境內,也難免有惶恐不安的情緒。

遭了,被他帶入溝裏了!

阿巴泰和揚古利苦笑一聲,不過畢竟歷次和明軍作戰,後金軍都沒有喫太大虧,故而這兩人倒也並不太過擔心。

“既然英親王有令,我二位莫敢不從!”胳膊拗不過大腿,這兩人眼見阿濟格一意孤行,如今大軍又深入敵境這兩人不得不稍微退讓了一步道。

不過,這退讓也不是白退讓。

此次返回遼東,說不得這兩人定要狠狠參他一本。

那阿濟格也自知這兩人心思,卻也毫不在意。

畢竟只要此戰大勝,立下不世功勳,莫說他阿巴泰、揚古利,就是洪太也得讓他三分。

想到此處,阿濟格愈發堅定了信心,不由下令道:“揚古利率領一萬人馬前去攻打明軍,饒餘貝勒和我則留守營地,對付當面的‘順佟!�

對此命令,那揚古利和阿巴泰皆無意見。

畢竟“我滿洲”驍勇善戰,武德充沛,對付明軍可以以一敵三,對付“順佟币砸粩扯闶强吹闷饘Ψ健�

“嘖嘖,被人小瞧了啊!”第二天一早,張順早早登上了瞭望臺往遠處一看,只見後金營中旗幟飄蕩,人頭攢動。

俄而分爲三部,一部向東面羣山之中進軍,一部向南戒備,剩餘一部則留守營地。

後金軍這般舉動,分明就要一打二,硬喫明軍和義軍兩部人馬。

“本王自起兵以來,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從未見過如此狂妄自大之兵!”張順不由冷笑道。

“那……那舜王的意思是?”孫傳庭被張順留在了太原城中,那幕僚長徐子淵哪裏敢勸他,不由順着他的話問道。

“等一會兒!”張順不由笑道,“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姑且涼他一會兒,等東虜和明軍戰至晌午再作計較!”

且不說張順如何打算,且說那阿濟格計議已定,第二天一早便派遣揚古利率領一萬人馬折而向東,向羣山之中的西煙鎮攻去。

而阿巴泰則率領另外一萬人馬列陣於營外,以恐嚇義軍。

待到日上三竿,果然不見義軍有所動作,那阿巴泰果然欣喜的向阿濟格彙報道:“‘順佟樱垡娢夜ゴ蛎鬈姸粍樱⒂H王真真料事如神也!”

“休得大意,也許有人頭鐵,不服氣,也未嘗不可!”阿濟格自矜的笑了笑,私下裏也頗爲得意。

這一次他率領大軍前往太原,一則違逆洪太節制,二則深入險地,若是不能立下大功,定然難逃洪太責罰,故而他這一次不僅要勝,而且要勝的漂漂亮亮。

只有這樣才能堵住悠悠锌冢�能證明自己的決策無誤。

如此過了一個時辰,時至巳時,四月末的太陽愈發火辣起了。

營外列陣後金軍,多身披雙鎧,從內到外分別穿了襯衣、鎖子甲和加鐵棉甲。

這一整套下來,活脫脫好似穿了雙層大棉遥D時惹得士卒叫苦不迭。

那“饒餘貝勒”阿巴泰有些頂不住了,連忙派遣士卒向阿濟格請求道:“關內天氣炎熱,非關外能比。”

“如今士卒披甲帶遥釤犭y捱,還請早日收兵,以免平白無故折損了人馬!”

“我鑲白旗抵得,正藍旗如何抵不得?”那阿濟格雖然不懂什麼深色吸熱原理,但是生活經驗告訴他身着藍色衣衫要比身着白色在太陽底下難捱。

如今纔剛到巳時,日頭還不算不得毒辣,故而故意收拾他一番。

如此又待了半個時辰,正藍旗有些士卒已經中暑暈倒,阿濟格這才下令道:“‘順佟晃窇治臆姴怀觯墒毡樱 �

萬餘兵馬收兵入營也非片刻之功,隨着阿濟格一聲令下,後金營外列陣人馬不由動彈起來,井井有條的往營中退去。

如此這般,折騰了兩個時辰,好容易收容了大半人馬。

突然只聽得一聲鼓響,只見義軍營中旗幟晃動,人喊馬嘶,塵土飛揚。

原本沉默了許久的營地,突然間就喧囂了起來。

早有後金斥候探的明白,飛的一般奔入營中彙報道:“啓稟英親王、饒餘貝勒,‘順佟癄I中突然旗幟翻動,人馬齊鳴,想必是要大舉出兵,還請早作計較!”

“什麼?”“饒餘貝勒”阿巴泰好容易脫了鎧甲、襯衣,正大汗淋漓的光着膀子在那裏“牛飲”茶水,哪裏想得到“順佟苯o自己來這一出。

頓時他氣不打一處來,張口罵道:“直娘伲@廝莫不是招恼垓v老子?”

第274章 猛攻

“倬嘁话侔耸剑U鋼簦 崩钍策h遠望見後金軍陣,目測了距離,便下令道。

隨着炮營總兵李十安一聲令下,零零星星的飛起來十餘枚。

雖說是校炮,但是由於敵人軍陣龐大,這些炮彈大多都落入了後金軍陣之中。

有幾個倒黴催的後金士卒當場被打成幾段,給後金軍造成了一些騷亂,不過很快在軍官的呵斥之下又安靜了下來。

“饒餘貝勒”阿巴泰見狀不驚反喜,轉身對舒穆祿·譚泰笑道:“‘順佟么蟮拿暎辉雲s不知兵!”

“貝勒爺何出此言?”這譚泰不是別個,正是額附揚古利從弟,正黃旗牛錄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