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52章

作者:四代重奸

那“紫金梁”也覺得此事頗爲蹊蹺,連忙下令麾下士卒整頓武器輜重,即可立刻陽城,北返義軍大營。

“紫金梁”與張順、邢紅狼、“九條龍”近二萬人馬立刻行動起來,折騰到中午,方纔立刻了陽城。結果隊伍走出不遠,便被一夥明軍騎兵盯上了。

“紫金梁”和張順多次派遣騎兵試圖驅逐他們,結果還沒有成功。這時候,大家都感覺事情不太妙了。

好在“紫金梁”於兵事之上頗有決斷力,說道:“這定是朝廷的探子,其附近必定有朝廷的人馬。只是大家倉促相遇,朝廷主力必然不在跟前,若是我們能夠提前擊敗這夥人馬,纔有機會逃脫性命。”

張順一聽便明白了“紫金梁”的意思,這夥人馬的存在暴露了義軍的視野,自己等人一舉一動,皆在朝廷眼下,等朝廷部屬人馬完畢以後,大家都不能得活。

於是,張順便贊同“紫金梁”的意見,也將麾下騎兵散了出去,主動尋找附近的監視自己等人的官兵。

說是將騎兵散了出去,其實也不能讓騎兵單個進行偵查。基本是一隊騎兵都是十騎至五十騎不等,分別圍繞義軍大軍周圍進行探查。

陳長梃脫離了隊伍,親自帶着十餘騎,向東面探查。多年行鏢的經驗,讓他感覺官兵應當就在自己等人前面。他還記得之前他去山東行鏢的時候,遇到土匪的探子,也是這般監視自己等人,而其他土匪皆埋伏在隊伍行進的前頭。

說白了,這些探子的目的是爲了探明隊伍的人數、行軍路線和速度罷了。而這一切都是爲了埋伏做準備的。所以陳長梃判斷官兵就在隊伍行進的前方。

陳長梃帶着隊伍對路過的每個山頭、每個山谷、每個村莊都仔細檢查一番,生怕官兵瞞過了自己的耳目。

陳長梃帶着其他騎兵行了四五十里,仍沒有見到任何異常,他自己都開始有點動搖了。難道自己真的判斷錯誤了嗎?官兵沒有埋伏在前面?

陳長梃出發之前給隊伍打了包票,此番空手回去有點掛不住臉,便自我安慰道:再走十里,實在不行,我們就在前面歇息,等待隊伍趕過來的時候再行匯合。

想到此處,陳長梃喝了一聲:“不要粗心大意,敵人常常藏在我們意想不到的地方!”

陳長梃麾下有幾個騎兵是之前宋統殷親衛投降過來的騎兵,他們對斬殺宋統殷的劉成倒是心服口服,對靠着和自家主公結義上來的陳長梃頗爲不服。不由發牢騷道:“我等做官兵時,塘報騎兵也不過探查十里之內的情況,如何跑得這老遠?”

陳長梃跟着張順久了,也愈發牙尖嘴利起來,笑道:“此乃爾等爲我等所擒之故耳!”這就是你們被我們擒獲的原因吶,一句話把這些降兵噎的半天說不出話來,只得跟着陳長梃繼續往前探查下去。

結果,腥擞肿叱霾贿h,看到前面有一處村莊。那陳長梃遠遠望了一會兒,不由大驚道:“不好,我等速退!”立刻掉頭邊跑。

第162章 邊軍(一)

原來那陳長梃遠遠望見前面的村莊家家戶戶炊煙裊裊,此時雖然時值中午,但是並不是每家每戶都有喫中飯的習慣。

原來這時節物資匱乏,不少百姓都是一日兩餐,哪怕到後世有個別地方還有人習慣一日兩餐來着,更何況這個時代,怎麼可能會出現家家戶戶燒火做飯?

只有軍隊爲了打仗,纔會特意在中午補充一餐,以便補充體力。所以陳長梃見此連忙帶隊伍撤退。

結果,他們剛剛掉轉馬頭,就被附近的官兵發現了。四五十個騎兵,呼啦一下衝了出來。陳長梃回頭一看,不由瞳孔一縮,只見追擊的官兵個個騎術高明。

有的在頭上揮舞着腰刀,有的在馬背上來回翻騰,有的在頭頂轉動着套索,有的屁股離鞍搭弓瞄準,赫然個個都是精銳騎兵,甚至有一部分應該是塞外降卒。

若是陳長梃自己在懷慶府招募回來的鄉黨在此,個個都是武藝高強,弓馬嫺熟之輩,他有信心僅憑十餘騎便破此隊官兵。奈何上次張順調整編制,將他麾下的精銳抽調了許多,如今只有幾個親近鄉黨和宋統殷降衛,不足與戰。

雙方一追一趕之間,由於陳長梃麾下士卒騎術不精,坐騎較差,竟讓對方漸漸追了上來。陳長梃只聽得兩聲慘叫,扭頭一看,卻是兩名降卒被對方射下馬去。

陳長梃無奈,只得反射一箭,同意射落了追擊的一名官兵。那些官兵見這隊倏芫垢曳纯梗挥捎煮@又怒。他們自持騎術高明,本道調入內地剿匪,簡直是“殺雞焉用牛刀”!

不曾想內地竟有如此人物,一時間也放下了輕視之心,誓要陳長梃等人匹馬不回。陳長梃麾下的騎兵也回身還擊,結果大多數箭支都落空了,甚至有幾箭本來要射中的被對方翻身避過去了。

陳長梃麾下士卒不由大恐,甚至有人不由驚呼道:“韃子,是韃子!”

這韃子就是韃靼人的意思,明朝時期專門指代北方的蒙古人。這些降卒本來是山西衛所出身,戰力較爲低下,幾次和入侵的蒙古人交手,喫了大虧,是以頗爲恐懼。

陳長梃聞言大怒道:“什麼韃子、虜子的。他們也只是個人,砍一刀照樣會死!”

時置騎兵前面正是上坡地形,陳長梃深知到時候馬會減速,自己等人更難逃脫,便下令道:“一會兒藉助山坡降低馬速,與我回馬衝殺敵人!不然,明年今日便是我等忌日!”

這些士卒也知道情況緊急,便大聲應了。等到騎兵衝向山坡的時候,正好控制着戰馬降低速度,然後掉轉馬頭,反過來藉助山坡的優勢,加快馬速衝了上去。

騎兵對沖,並不是每個人都有這種必死的決心,特別是官兵中的部分韃子習慣騎射猶鬥,見陳長梃等人拼命,下意識便橫向散開,不與義軍騎兵對沖。

結果陳長梃等人衝過去的時候,官兵反倒只有二十餘人敢於對沖,其他騎兵竟然四處散開了。且不說官兵騎兵頭領如何憤怒,那陳長梃帶領的騎兵和官兵相交而過。

陳長梃武藝高強,躲過了當面騎兵的長槍之後,左揮右砍,兩隊人馬相交瞬間砍翻了三個官兵。然後陳長梃直覺眼前一亮,卻是殺穿了對方的騎兵隊形。

這時候陳長梃才感覺到自己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動起來,再看左右,僅僅剩下五騎而已。原來陳長梃帶隊調頭的時候,有兩名膽小的騎兵竟是趁機逃跑了。而在衝鋒過程中,又失了三名騎兵,其中一名還是被對方的套索套中了,悽慘無比的被對方的騎兵拖着拖了一道血路出來。

那人是宋統殷的親衛降卒,之前還嘲笑陳長梃來着。可是這時候,陳長梃沒有辦法報復的快感,反倒覺得心裏堵得慌。那人還沒死透,慘叫之聲,不絕於耳。

然後陳長梃並沒有機會去營救與他,在雙方對沖的時候,散開的官兵藉着陳長梃衝過去的瞬間,拍馬追了過來,試圖逼迫陳長梃無法回身作戰。

陳長梃看了看身邊的五個騎兵,除了一個降卒以爲,其餘竟然都是自家鄉黨。他大喊一聲:“二哥,我長梃對你不住!今日我等唯有死,或死戰耳!”

“表弟說什麼胡話?”那“二哥”笑道,“既以從軍,我等早將生死置之度外。自古名將如美人,不許人間見白頭!今日死且死矣,有大夥陪伴,我等黃泉路上卻不孤單了!”

言畢,陳長梃、“二哥”等人竟然勒馬駐行,揮刀翻身向身後砍去。結果追擊官兵躲閃不及,被他們砍落三人。而陳長梃的一位鄉黨拖刀計使得不精,反而被官兵一槍搦死,喪命當場。而那個降卒倒是好本事,使了一手漂亮的回馬槍,將身後一個官兵戳了個透明。

如此這般,陳長梃等人僅剩五人而已,而官兵雖然損失了十餘人,實力仍在,估計他們今日無法脫身而出了。

陳長梃見此,不由低聲對身邊諸人說道:“如今九死一生,唯有一般出路。你們若是不怕死,下次交戰便隨我衝那個騎兵官,若是能斬他於馬下,官兵自亂!”

言畢,陳長梃竟將手中青龍偃月刀掛於鞍旁得勝勾上,伸手抽出了一根斜紮在地上的長槍。剛纔這個騎兵被他拖刀計砍死,此人落馬的時候,正好長槍紮在了地上,陳長梃見此槍沒有折斷,估摸這槍卻是精良。

陳長梃拿到手中,輕輕一抖,抖出幾朵槍花出來,果然是一條好槍。

陳長梃仰天大笑一聲,喝道:“瓦罐不離井上破,將軍難免陣前亡!明年今日,不是我等忌日,便是爾等忌日!”

言畢,竟一馬當先,徑直衝上那軍官所在。那軍官本也是武藝高強之輩,見此哪裏不明白陳長梃的意思,也大喝一聲道:“來得好!”

那軍官也悍勇之輩,自顧拍馬上前,帶着騎兵衝了過來,誓與陳長梃一決死生!

第163章 邊軍(二)

說時遲,那時快,兩隊人馬,一多一少,皆成銳陣,像尖刀一般刺向對方的心窩。

這邊的刀尖是陳長梃,那邊的刀尖是官兵軍官。兩人都處於最前方,最先交手。馬上用槍,無甚花招,兩馬相交瞬間,唯有一抖一刺而已。

正所謂“武功高一線,就高到沒邊了”,兩人長槍一粘,各施本事。只覺得對手長槍如蛇如龍,一股巨力傳來,均要擋開對方長槍,守住自家中門。

兩槍相交瞬間,陳長梃長槍不由往上彈起,而那軍官藉機長槍向下壓去。兩人各自使出全身力氣,十層本事,試圖控制住手中的槍頭,讓他扎入最正確的地方。結果陳長梃長槍一跳,只撲對方咽喉;對方長槍一壓,只鑽長梃腹心。

兩人瞬間相交而過,陳長梃只覺得自己右肋一疼,似乎有什麼東西被撕開了。他下意識伸出左手一捂,只覺得手掌一疼,便縮了回來。

他低頭一看,卻見自己鎧甲被撕裂了一個口子,有鐵刺突了出來,想必正是這鐵刺剛纔紮了自己的手掌。

而那軍官卻與此同時早棄了長槍,雙手捂着自己喉嚨,試圖堵着噴湧而出的血水出來。他的嘴巴一張一合,似乎想誇讚一句“好槍法”,卻只發出“咯咯”的聲音,什麼也沒能夠說出來,然後便一頭栽下馬去。

而跟隨陳長梃的其他四個騎兵,如今卻僅剩了三位。雖然官兵依舊人馬卸啵墒沁@個時候,個個面露懼色。再也沒有人敢追了上來,向他們發起進攻。

正所謂“一夫拼命,千夫辟易,必死與必生之別也”,這些人見連最爲悍勇的軍官都丟了性命,竟然氣沮膽破,無人敢上前搏命。於是,陳長梃等人才得以從容退回。

只是陳長梃等人這番返回,卻不必像來時那樣奔波四五十里。由於他們一路搜索,耽擱了不少時間,此時義軍主力據此不過二十多里而已。

陳長梃等人渾身鮮血的回到了張順隊伍,張順見此不由大驚。義兄陳長梃的武藝高強,他早已知曉,竟沒有想到只是一次偵查,竟然出了如此亂子。十騎出,四馬回,損失竟然達到十分之六,也嚇了張順一跳。

他們這番拼殺急行,體力早已透支。見了張順,才鬆了口中那股狠勁,便紛紛跌下馬來。張順親自將他們扶了起來,詢問其故。

那陳長梃見到張順,連忙答道:“前面二十餘里,有一村莊,聽人說喚作郭莊,藏有大批官府精兵。”

“我等被官兵斥候發現,雙方一頓廝殺,方纔逃脫。我觀其個個弓馬嫺熟,武藝高超,當爲邊地精銳纔是。我向來自負武藝高強,也自問難以以一當十。”

“是以我軍雖校f務慎之!若是官兵皆精銳若此,唯有早早離去,方爲正着!”

張順深知陳長梃見多識廣,既然這般說了,想必是不太看好雙方力量對比。他便連忙翻身上馬,帶着護衛去拜訪“紫金梁”等義軍首領。

“紫金梁”聽了張順的彙報,黑着臉道:“這番人馬不是別處軍馬,當爲邊軍精銳。前番我等被曹文詔、艾萬年等人追之甚急,此番前來之人,不知是何處人馬?”

張順哪裏知道,只好實話實說。這時候“紫金梁”心生退意,便欲退避三舍。結果,那“九條龍”勸阻道:“官兵來着不善,且多騎兵。我等若想逃得性命,恐怕只有舍了步卒和財貨纔行。”

“如今大夥好容易得了如此多財物,如何捨得?我不管他是邊軍還是衛所兵馬,他也只是個人,不聞有三頭六臂。那村子何其小也,官兵頂多不過千人而已。若是二當家信得過我,可使我做先鋒,爲大夥破了這羣狗官再做打算!”

原來這“九條龍”本是山西地頭蛇,對山西情況甚爲了解。他之前被王肇生多番圍剿,沒有過過多少好日子。如今搶了不少財物,捨棄不下,反打起官兵的主意來了。

這“九條龍”前番在澤州見到張順的時候,見他人馬尚不及自己,只因陣斬了山西巡撫宋統殷,聲威大振,不但招降了千餘官兵,地位也水漲船高,不由眼紅的緊。

張順見他魯莽,正待勸說幾句。結果這廝生怕張順搶了他的功勞,連忙賭咒發誓,誓要破了當面官兵,才肯幹休。張順沒有辦法,出於穩住起見,只好建議“紫金梁”率大軍壓陣,以防出現什麼亂子。

這“九條龍”雖然求功心切,卻也不傻。他早前聽說張順火炮厲害,也自蒐羅了十餘門門西洋炮、弗朗機和虎蹲炮,以作“殺手鐧”來用。

這番“九條龍”帶着隊伍先行出發,一路急行十餘里,正合撞上迎面而來的官兵。“九條龍”見此大喜,連忙下令展開隊伍,準備炮製當初張順斬殺山西巡撫宋統殷的輝煌事蹟。

結果不成想,當面官兵也跟着兩翼展開。結果展開兩翼赫然不是步兵,卻是黑壓壓的兩片騎兵。

原來這“九條龍”卻是判斷失誤了,當初官兵駐紮的村莊不僅僅是郭莊,跟前樊山莊和寺河莊也同樣駐紮有官兵。本來預計千餘的官兵,整整有三千多人,並且觀其陣勢,赫然有三分之二的精騎。

原來當面官兵不是別部,正是榆林總兵李壁部。榆林鎮又稱延綏鎮,乃九邊重鎮之一,常年面對河套韃虜。雙方作戰,常常疾驟如風,派遣騎兵相互騷擾,是以騎多步少,以利奔襲。

這李壁聽聞前番“紫金梁”部陣斬了山西巡撫宋統殷,不由心中犯了嘀咕。他不知“紫金梁”部深湥锤覇为毘鰮簟4朔l現義軍行蹤之後,他便一邊派遣騎兵監視對方位置,一邊聯繫當前主管宣大總督張宗衡。他本待宣大總督張宗衡到來以後,雙方合力共同擊破“紫金梁”,立下不世之功。

結果不曾想,宣大總督還沒到來,反倒“流寇”率先發現了他們的藏身之所。擔心失去戰機的榆林總兵李壁便果斷下令,整頓人馬,即刻應戰。

在他想來,自己麾下騎兵卸啵徽摿x軍強弱,自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勝則追之,敗則逃之,敵則能戰之,不若則能避之,又有何慮也?

第164章 邊軍(三)

當“九條龍”遇到榆林總兵李壁兵馬的時候,戰場地形較爲空曠。“九條龍”沒有辦法,也只得硬着頭皮展開陣型。

結果義軍陣型還沒有來得及展開,便遠遠望見官兵兩翼騎兵像螃蟹伸出了兩隻鐵鰲一般,夾向混亂的義軍隊伍。原來這邊地騎兵擅長以快打慢,見義軍都是步卒,且行動遲緩,便趁義軍立足不穩,準備打斷義軍的佈陣過程。

這“九條龍”本是山西澤州人氏,哪裏見識過如此許多的騎兵,更沒有想到仗還能這麼打。自家陣型都施展不開,敵人已經到了眼前。

只見那兩翼官兵黑壓壓的左右夾擊過來,奔馳到義軍十幾步二十步的時候,紛紛張滿騎弓,舉起三眼銃等武器,一陣射擊。頓時,義軍兩側人馬應聲倒下一片。

這兩翼的騎兵射擊完畢以後,便收起遠程武器,揮舞着馬刀、騎槍和三眼銃等武器衝了上來。幸好“九條龍”本就是地頭蛇,麾下不少鄉黨都是山民獵戶,頑強堅韌,不似普通義軍。

這些人雖然陣型混亂,好歹有一股血勇,竟然硬頂着騎兵和對方廝殺起來。那些衝上來的官兵,雖然擊殺了不少義軍,竟然沒有能夠擊潰義軍,反倒被義軍圍起來砍死了好幾個。

官兵見事不可爲,便連忙撤退出去。義軍追之不及,第二波騎兵又衝了過來,距離十多步又是一陣齊射,義軍又應聲倒下去不少。不過,這一次官兵騎兵沒敢衝上來,反而橫隊便縱隊,繞轉回去。

義軍無法對抗,只好亂糟糟的進行對射。但是,陣型混亂,命令不一,再加上騎兵屬於移動目標,命中率非常難看。反倒邊軍的騎兵如同狼羣一般,每次衝上來便一陣射擊,給義軍放一放血。

若是看到義軍哪邊抵抗意志不太堅決,便試探性的衝擊幾次。簡直像餓狼捕食一般,每次都從獵物身上撕下一片血肉下來。

“九條龍”怒不可遏,有幾次試圖主動出擊,擊退對面官兵的騎兵。結果對方見他帶人衝了上來,便調轉馬頭,轉身便跑。“九條龍”生怕脫離的隊伍,不敢追擊太遠,只得無奈返回。

結果對面騎馬像牛皮糖一樣,又粘了過來,對着義軍一陣射擊,殺傷了不少義軍。

這時候義軍雖然還沒有崩潰,但是“九條龍”已經無計可施了。他感覺到自己好像陷入泥潭的大力士,力氣雖大卻無處可使,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越陷越深。

好在“九條龍”還有些許理智,他知道“紫金梁”等義軍距離自己等人不遠了,只要自己等人慢慢退回一段距離,和其他義軍集合在一起,就不怕官兵的騎兵了。

結果他又犯了一個常見的錯誤,下達了撤退的命令。臨陣撤退,是一個自古以來名將都不敢輕易嘗試的辦法,他草率的就決定了。

果然,本來就勉力支撐的義軍聽到這個命令之後,不管不顧的開始轉身撤退。結果撤退變成了逃跑,逃跑變成了逃命。義軍本來就沒有什麼陣型,大家一看別人跑了,生怕自己被丟在那裏喫官兵的刀劍,頓時個個如同參加百米賽跑似的,你追我趕,生怕落到了後面。

於是,“九條龍”的隊伍徹底崩潰了,正是兵敗如山倒。“九條龍”自知自己沒本事再將隊伍收攏起來,和官兵對抗。便連忙騎上戰馬帶着其他親眷鄉黨轉身邊跑。

那邊軍騎兵哪裏會放過如此機會?頓時兩翼共兩千騎兵追了出來,吊在後面,慢慢的屠殺落後的義軍。至於其他義軍,騎兵到不着急進行追殺,反倒像牧羊一般,慢慢地驅趕着這些潰逃的人羣。

張順之前見陳長梃損失如此慘重,便對這夥官兵起來極大的警惕心。本來按照張順的想法,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走,沒什麼丟人的。要是頭鐵,動不動和敵人打“團戰”,那是青銅菜鳥的遊戲水平。

結果“九條龍”就是那個“組團”的青銅菜鳥,張順也不能單獨脫離隊伍,只好硬着頭皮和“紫金梁”、“邢紅狼”壓陣往前。好在爲了知己知彼,張順讓劉成也派出一隊百人騎兵,前去查探情報。

不多時,劉成便派人來報,前番義軍“九條龍”與官兵交上了手。官兵騎兵卸啵幌聝扇耍峙隆熬艞l龍”無法支撐。

張順想了想,便連忙前去拜見二當家“紫金梁”,交流軍情,商量對策。張順到時,那邢紅狼也正好過來了,於是三人各有情報來源,皆認定“九條龍”無法阻擋。

這時候邢紅狼認爲,可以趁着官兵和“九條龍”對戰,倍道兼行,趕快趕到戰場,一起夾擊官兵。而“紫金梁”則認爲可以先行佔據有利地形,等“九條龍”戰敗以後,再與官兵作戰不遲。

唯有張順不曾吱聲,因爲依着他的主意,不如趁着“九條龍”和官兵糾纏,大夥趕快離開此地便是。不過,這種出賣自己“兄弟”的手段,好說不好聽,太傷人品了,張順便爛在自個肚裏便是。

這時候邢紅狼尋求張順的支持,張順便婉拒道:“‘九條龍’人少兵寡,必不能持久。我覺得二當家之策反倒是持重之策!”

那二當家“紫金梁”只道是張順回心轉意,又鐵了心支持自己來着,不由心中高興,心想:“我幾次駁了‘擎天柱’的面子,他依舊如此對我,真實杖艘玻〖热辉t安不成,那韓廷憲也沒了用途。回頭我且殺了此人,賣他一個好吧!”

且不說“紫金梁”心中如何感動,那邢紅狼見張順支持“紫金梁”之策,便不再反對。三人計議一定,便尋了一處地形,正是兩處矮山夾着道路的地形。

那“紫金梁”見此不由大喜道:“我等合當滅此狗官,如今一隊居左,一隊居右,我大軍且藏在山後。等會兒‘九條龍’敗回,我且放我們義軍過去,然後,率大軍將道路堵上,你們一左一右包抄敵後,定將這夥官兵圍殺在此地!”

第165章 邊軍(四)

由於這一次“紫金梁”十分感激張順的支持,特意將張順安排在右側的山坡上;而那邢紅狼便被安排在左側山坡。看似左右兩側布兵差別不大,實際上因爲大多數人慣用右手的原因,從右側進攻對方則更爲方便。

特別是騎兵射手,一般都是左手持弓,右手搭箭,便於向前方和左側射擊,卻無法對右側進行射擊。能左右射之人,基本是都是武藝高超之輩,甚至能夠因此載於史書。

比如明末名將熊廷弼,後世史書記載便是“有膽知兵,善左右射”。而張順自打出生以來,兩輩子加一起也就見過自家婆娘紅娘子能左右射。除此之外,自家麾下這麼多高手,竟然沒有一個能夠練就這番射術。僅從這一點來看,就知道右側相對於左側有多大優勢了。

又等了多時,張順他們才聽得一陣陣鼓譟聲傳來。張順豎起耳朵細聽一番,竟是都是哭喊哀嚎聲。這時候,張順遠遠望去,卻見數十騎率先跑了過來。

等那數十騎近前一看,正是狼狽不堪的“九條龍”等人。那“九條龍”後背上還帶着兩隻箭支,不過看他活蹦亂跳的樣子,想必是射入不深,被鎧甲擋住了。

這“九條龍”等人跑了過去之後,張順回頭纔看到遠程拼命逃竄的義軍。只見他們如同被驅趕的羊羣,被旁邊的騎兵時不時砍倒數人,這還是在張順目光所及之處。被其他人員遮擋的地方,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被官府騎兵砍殺當場,端的是悽慘無比。一個個用那已經嘶啞的喉嚨,絕望的哭叫着,拼命地逃!

張順站在山上長長出了一口氣,暗暗慶幸被追殺之人,並非自己和自己的部屬。

那些追殺義軍的騎兵,看到前面兩山夾一道的地形,多少也有點猶豫。不過,當他們看到義軍快跑到了兩山之間,又不想放棄如此功勞。

本來還有些猶豫的心情,便變得僥倖起來。他們看了看敗的如此悽慘的“流寇”,對他們的戰鬥力更加輕視起來。這些人都不過是行走的兩腳銀子罷了,明軍以首級計功,一個首級幾兩銀子,官兵們根本不想放棄發財的機會。於是,一不做二不休,貪念驅使着他們又追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