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第231章 “募兵”
“你就是傅青竹?”大明左柱國、兵部尚書兼左督師朱燮元看了看面前的年輕人,不由開口問道。
“學生見過朱司馬!”傅青竹上前道,“吾曾祖父乃是寧化府儀賓,承務郎,祖父曾任山東參議,遼海兵備。”
“如今就學於三立書院,聆聽袁提學教誨。”
寧化府乃是寧化郡王王府,系晉王支系。
傅青竹祖父既然取了郡王之女,那麼從母系算起來,他也算身負朱氏皇家血統。
而他的恩師袁提學,則是東林黨人、山西提學僉事袁繼鹹,從文脈算來,則是有東林血統。
“令師和張巡按的恩怨本督不願摻和,這一回你只管替我做說客便是!”朱燮元搖了搖頭,不在意的道。
什麼儀賓,什麼袁提學學生,對朱燮元來說都不是事兒。
既然朱燮元肯親自見他,自然是早已經把他的身份背景探查明白。
原來那山西提學袁繼咸和山西巡按御史張孫振有隙,遂以受賄之名,彈劾此人。
崇禎皇帝朱由檢爲之大怒,便將其打入大牢。
如今朝野上下千餘人聯名爲其申冤,山西數百生員爲之奔走,一時間羣情激憤。
那傅青竹這一次拜見自己,甘冒此險,除了爲自己前程打算,自然也有試探朱燮元態度的意思。
那朱燮元如今軍務纏身,哪裏有閒情逸致參與這等蠅營狗苟的事情,故而先一口回絕了,然後才道:
“本督坐鎮這太原城,自然要死守到底。然而守久必失,我守得了一個月守不了一年,守得了一年守不了十年。”朱燮元不由千叮萬囑道。
“正所謂‘功夫在詩外’,自古用兵打仗亦是如此。”
“如今這‘順佟晞蓦m然如日中天,其實細細究來,其實不過是東拼西湊,勉強勾搭在一起而已。故而彼輩之憂,不在你我,而在‘蕭牆之內’也。”
“我聽聞那‘闖佟钭猿深H有與之爭鋒之勢,其妻亦曾爲‘順佟琛4顺鸩还泊魈欤祥g之。”
“這一次你趕往陝西,只需說動此佟凑蛘摺粤ⅰ纯伞7翘亍J佟渌褜⒉芪脑t、盧象升一干人等,若有機會,可一併說之。”
“即便不能說動彼輩,也可藉機離間彼輩與‘順佟g的關係,使其上下相疑。”
“到時候‘順佟贡呈軘常瑪⊥隹芍印H绱颂煜伦园玻傩绽Э嘧越裕苏張儀蘇秦之功也!”
“學生領命!”傅青竹聞言不由意氣風發,連忙拱手應道。
“只是……此去陝西,不啻千里,山高路遠,不通音訊,心中記掛家中老母。不知大司馬究竟能守到幾時,也好讓學生心安。”
“放心吧,本督素知兵事,早收附近百里米粟入城,又修葺城池,編練兵馬,自度能守年餘。”朱燮元不由笑道,“即便太原不守,本督也會安排好你一家老小,汝且放心去吧!”
“督師,緊急軍情,緊急軍情!”朱燮元話音剛落,早聽到標營將領羅象乾再外面提醒道。
“好了,你姑且去吧,我這裏又有些軍情需要處理!”朱燮元眉頭一皺,擔心不是好消息,影響了傅青竹的底氣,便連忙將他支開道。
傅青竹正支着耳朵,準備偷聽一番,聞言不由遺憾的辭別了朱燮元,出了太原城一路向西去了。
且不說傅青竹如何行事,且說那朱燮元送走傅青竹以後,這纔開口問道:“究竟何事?”
“那太原縣城遭‘順佟凸ィ瑪等詹幌隆J肓献蛉召人突然邅砑t夷大炮,轟擊城牆。”羅象乾不由用他那一口“川普”向朱燮元彙報道。
“那參將姜襄自度抵擋不住,遂率輕騎出城浪戰,不意竟爲偎埽撬煜荨!�
朱燮元聞言心裏一個咯噔,連忙下令道:“趕快派人讓李輔明退回來吧,既然縣城一落,那舊縣圪塔不足守。”
先前義軍的火炮,早已經讓朱燮元心有餘悸。
如今既然義軍搬來了“紅夷大炮”,朱燮元自度在舊縣圪塔紮營的山西副總兵李輔明肯定也抵擋不住義軍的火炮。
與其平白無故的失了一營人馬,還不如保全實力,以待反攻之機。
是夜,李輔明懸羊擊鼓,束草爲兵,趁夜棄了舊縣圪塔營地,一路奔回了太原府城。
張順哪料到這廝如此果斷?尚未來得及完全合圍,竟讓他逃了出去。
不過,這種小小的失誤完全不影響大局。
義軍遂以太原縣城爲根基,進圍太原府城。
太原城西臨汾水,東臨高坡,三面環山,一面臨水,城週二十五里,高三丈五尺,外包以磚,池深三丈。
有門八:東曰宜春、曰迎暉;南曰迎澤、曰承恩;西曰阜城、曰振武;北曰鎮遠、曰拱極。
除了主城之外,太原還有南關、北關和新堡三座關城。
南關城始建於景泰年間,週五裏,有城門五,有連城和主城相連。
其北北關、新堡二城,週二裏,專門用來駐紮士卒。
正是太原城有如此完善的設施和高大的城池,那左督師朱燮元纔敢一反常態、一味死守,根本不懼義軍猛攻。
“好一座龍城!”張順來到太原城外,瞭望許久,不由感慨道。
孫傳庭早知如此,不由上前諫言道:“太原雄城,非一日之功,舜王宜早做打算,以爲持久之計。”
“善!”張順點了點頭,遂帶領親衛將太原以南地形全部探查了一番,然後選中了太原城外雁丘以南的汾河沿岸作爲據點。
“這裏有一處渡口,剛好可以擴建。”張順指點道,“岸邊地勢較高處則可以建立營寨、糧倉。”
孫傳庭、徐全、張大受一干人等倒無甚意見,只是請張順授圖,以便依制築建。
只是等到腥四玫綀D紙,打開一看,頓時不由爲之一愣。
你道爲何?
原來張順所構圖紙,竟然是以糧倉爲核心,以渡口爲附屬,環以軍營。
其軍營竟如棱堡制,憑之以炮,真真是固若金湯,哪怕明軍十萬大軍來攻,也未必破得此城。
“舜王殿下,您這是……”孫傳庭何等樣人,頓時發覺其中詭異之處來。
張順環視腥艘环挥珊俸僖恍Φ溃骸疤歉叽螅赡厦娉菭澩弦曋思Z倉定然醒目非常。”
“你們說,本王若是憑之募兵,月餉一石,到時候不知有多少人蜂擁而至?”
“募兵?”腥寺勓砸汇叮ゎ^看了看站在旁邊新降的姜襄一干人等,頓時恍然大悟。
打?打什麼打!
我軍月餉倍於明軍,如今又有姜襄這面“旗幟”。只要今日招五十人,明日招一百人。
恐怕不及月餘,太原城中萬餘明軍不戰自潰矣,又如何是義軍的對手?
第232章 獻計
“舜王仁義,既往不咎;義軍募兵,月餉一石;不拘米粟,月月如數!但凡天下武藝精熟者,無論明金韃虜,皆可應募!”
第二天天剛亮,太原城外就響起了義軍響亮的鼓譟聲。
那左柱國、兵部尚書兼左督師朱燮元連忙穿戴整齊,登城一看,頓時臉黑了起來。
原來義軍正派遣了七八支騎兵小隊,在城外敲鑼打鼓,大呼小叫,挑動太原城內民心、軍心。
朱燮元站在高大的太原城上,看了半晌,不由面無表情的下令道:“派人出城,把這些蒼蠅趕走!”
“這……這不妨事吧?”大同總兵王世仁聞言一愣道。
“難道偌大個太原城,還能被他們喊幾嗓子,喊下來不成?”
“你自己的兵每月領幾兩銀子,又拖欠幾年糧餉,難道你自個心裏沒數嗎?”朱燮元聞言鼻子差點被氣歪了,不由怒道。
“督師確實小覷了末將麾下人馬!”王世仁聞言反倒笑道,“這些人和南兵不同,多是衛所軍籍出身。”
“既入軍籍,都是有家有業的人,哪個敢投伲揖蜌⑺依闲。 �
“軍籍?自太祖以來,軍籍逃籍者不計其數,你還想憑此拿捏人家?”朱燮元差點被他蠢哭了,不由拂袖而去道。
“你有和老夫這閒扯的功夫,還不如自個去清點一下人頭!”
原來一則義軍新到,二則太原城龐池大,所以義軍只駐紮在城南,並沒有圍死太原城。
故而偌大一個城池,自然有砍柴、打水、排放糞水等一干日常事務要處理,那朱燮元也不會自絕於外。
如此一來,有那麼些士卒趁機偷偷溜出去“從佟保匀灰彩抢硭斎坏氖虑椤�
且不說那左督師朱燮元和大同總兵如何清點兵額,卻說張順抵達太原城外以後,疏浚河流,挖掘渡口,平整土地,構築防禦工事,建立糧倉,一時間忙的不可開交。
“舜王,舜王殿下,原來你在這兒呢,你可讓我一陣好找!”正當張順站在高處,沉浸在類似前世那種熱火朝天的工地景象的時候,徐全匆匆忙忙趕來抱怨道。
“怎麼了,徐全?”由於張順並沒有什麼架子,喜歡和腥舜虺梢黄识灰誀戔琛�
“殿下,將士們千里迢迢而來,可不是爲了做個泥瓦匠,來這裏蓋房子來住!”徐全不由不快道。
“昔年以宋太祖英武大度、神武獨斷之能,數伐北漢而不克者,皆因北漢引遼爲援之故。”
“其後,宋太宗趙光義雖不如其兄遠矣,猶知派遣雲州觀察使郭進拒石嶺關,以阻遼軍,然後太原乃下,北漢乃滅。”
“如今太原形勢,與當年北漢彷彿。若義軍頓兵太原堅城之下,明軍宣大薊遼四鎮精兵援於北,吾恐舜王有宋太祖趙匡胤之失,還請舜王慎之。”
原來歷史上,宋太祖趙匡胤陳橋兵變以後,曾數次攻打以太原爲核心的北漢,結果每次都因爲遼國來援而兵敗垂成。
所以,徐全見張順在太原城外大興土木,以爲長久之計,深以爲憂,故而前來進諫。
張順聞言不置可否,反倒上下打量了徐全一番,扭頭對孫傳庭哈哈大笑道:“不意徐元錫居然有如此見識,讓他做這許久的參郑瑓s是本王屈才了!”
“舜王?”徐全一聽張順這話,頓時也分不清是正話反話,卻是有些懵了。
“算啦,孫先生,還是你指點指點他吧,說不定日後培養一番,又是一員大將!”張順也不是解釋反倒扭頭對孫傳庭笑道。
“那……那孫某就班門弄斧了!”孫傳庭遲疑了一下,這才應了,扭頭對徐全笑道。
“元錫既然能想到此處,可知舜王如何想不到此處?”
“這……這其中莫非有什麼關竅不成?”徐全聞言一愣,頓時也反應了過來。
舜王素來用兵如神,鮮有疏漏,這一次如何會出現這麼明顯的失誤?
“列陣而戰,是爲戰陣;戰陣之外,是爲戰役,此乃舜王之正論。”孫傳庭聞言不由笑道。
“如今元錫已經跳出雙方列陣而戰的窠臼,可謂知戰役矣!”
“如今元錫已經領兵在外,不知中樞策劃,能想到戰役層面已屬不易,卻不知戰役之外又有大戰役,是爲戰略。”
“如今舜王佈置,在戰役上來說,自然是漏洞百出。若是跳出戰役,從戰略而言,卻是絕妙!”
“不知……不知妙在何處?”徐全突然覺得隱隱觸及了真相。
“妙在調虎離山,一石二鳥!”孫傳庭若有所指的指了指北面道。
“你……你是說‘遼國援軍’?”徐全靈光一閃,突然恍然大悟道。
“孺子可教也!”孫傳庭不由拊掌而笑,同時也頗爲敬畏的看了張順一眼。
當初他也是這山西巡撫,曾經以舜王爲敵,設想了很多策略。
如今觀舜王用兵,看似平平無奇,實則超然物外。
若是自個在此,恐怕應對之法未必比朱燮元好到哪裏去,最終不免敗亡的結局。
想到這裏,他突然有些感謝當年那些污衊自己的人。
若不是他們逼的自己走投無路,恐怕如今在這太原城中走投無路的就是自己了。
眼見徐全已經猜到了張順的計劃,孫傳庭這才細細解釋道:“視之龐然大物者,形也;試之深溙搶嵳撸瑒菀玻 �
“大明雖龐然大物,實則可有之兵不多,不過宣大薊遼四鎮而已。四鎮既下,則明亡必矣!”
“故而義軍伐明,非奪城池幾許,非掠財貨幾多,但以精兵論之耳!”
“如今舜王之策,欲以自身爲魚鉤,以太原爲誘餌,垂釣天下也!”
“既四鎮精兵已發,北路軍李主帥李自成便東出榆林,一路沿偏頭、寧武、雁門三關而來,絕其後路。”
“如此,宣大薊遼四鎮援兵,欲前不能前,欲後不能後,欲左不能左欲右不能右,爲義軍甕中鱉而已。”
“如此大明精兵一去,如猛虎失了爪牙,豈不是任人宰割?”
“到時候,義軍再北卻韃虜,東收京畿,南下四川、湖廣及江南諸地,席捲天下,孰能擋之?”
“天下無人能擋,舜王自王天下矣!”
第233章 價值
“真真是忘恩負義,財迷心竅,毫無廉恥之心!”大同總兵王世仁站在城樓之上,對着被五花大綁的三個人,大聲呵斥道。
“你們爲了區區幾斤糧食,居然什麼都不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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