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511章

作者:四代重奸

“如今義軍克靈石,通祁縣,正合繞道此處,前後夾擊以破此佟!�

“此偃羝疲宵h之地盡歸我手。如此大明之地雖廣,則山西不足恃,天下不足守!”

原來靈石縣內的靈沁可以向東通往沁州,而祁縣境內的賈令驛站則是從潞安府、沁州北上大道的必經之地。

這也是爲何孫傳庭帶領義軍剛到賈令驛,就遭到朱燮元阻擊的原因之一。

若是被義軍全據了祁縣,則潞州不保,潞州不保則沁州、遼州不保。

澤潞沁遼四地乃古之上黨也,上黨不存,義軍則高屋建瓴,威脅順德、廣平和大名三府。

此三府若失則真定不保,真定不保則京師之地危在旦夕矣!

雖然如今雖然祁縣不在義軍手中,不過靈石卻早已落在義軍手中。

如果這個時候張順揮師東進,走靈沁小道夾擊楊文嶽,斷其羽翼,將和楊文嶽、楊嗣昌、朱大典等人對峙的南路軍釋放出來,那麼太原自然不足爲慮。

只是……只是若只從大明疆域而論,李萬慶的提議乃是十拿九穩之策。

若是以天下而論,此乃延誤戰機之策。

因爲若是從傳統戰略角度來看,義軍取了上黨一府三州,然後取太原、河北,自然是釜底抽薪,北京順天府只能坐以待斃。

但是,如果加入遼東女真這一股勢力,那自然是另當別論。

因爲後金以遼東爲腹地,以朝鮮、察哈爾、土默特部爲兩翼和明軍宣大薊遼對峙。

如果在義軍奪取明朝腹地之時,反倒讓後金佔據了宣大薊遼等要地,就等於整個北方都要暴露於後金鐵騎之下。

所以張順在制定東征戰略之初,設定的最低目標就是奪取太原。

如果說由澤潞沁遼一府三州之地的上黨地區乃“天下之脊”,那麼太原便是“襟四塞之要衝,控五原之都邑”的“天下肩背”。

昔日唐天寶年間爆發安史之亂,太原留守李光弼堅守太原城,大敗叛軍史思明、蔡希德十萬大軍,爲後來唐軍收復兩京,平定叛軍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而其後的宋朝雖失燕雲十六州之地,同樣能夠依託太原,重建北方防禦體系,佔據天下核心區域。

而等到靖康年間,太原一失,北方之地盡棄。

北宋再也不能像大唐那般重整天下,恢復河山,遂成南北二朝矣!

據此,張順深刻的認識到太原的戰略地位。

正所謂:“控帶山河,踞天下之肩背,爲河東之根本”,太原在則山西在,山西在則北方安。

故而上黨地區的澤潞沁遼雖然重要,但是不及太原遠甚。

想到此處,張順不由搖了搖頭,笑道:“山西巡撫楊文嶽不過一營人馬而已,如今駐守潞州已經是勉力支撐,何須動用這許多人馬?”

“何況南路軍主帥洪承疇、左帥李信皆非庸人,如此兵力優勢,又何須相助?”

你道張順爲何有這般說辭?

原來當初計劃之初,張順、洪承疇等人便制定了“緩攻上黨,速奪太原”之策。

對義軍而言“太原重而上黨輕”,對明軍而言則“上黨重而太原輕”。

義軍亟需奪取太原,和陝西邊地連成一片,重整北方防禦體系。

而明軍則亟需將義軍據在上黨以外,以保證北直的安危。

太原對明軍來說,不是不重要,而是由於太原城距離宣大三鎮較近,精兵銳卒環衛,自認不懼義軍圍攻罷了。

所以戰前,張順故意和洪承疇、李信約定“緩攻澤潞,示敵以弱”。

讓大明朝野上下產生僥倖心理,認爲義軍士卒戰力不足,“順佟币靶牟淮螅詣訐u其決戰決心。

實際上這一戰略欺騙非常成功,雖然大明先後派遣了左柱國朱燮元、兵部尚書楊嗣昌作爲督師對抗義軍,實際上重心一直在義軍和後金之間搖擺不定,至今也未曾大規模調動宣大薊遼四鎮精兵入關對抗義軍。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如此大好機會之下,張順若不趕快奪取太原,難道還等大明、後金動員起大軍再作計較不成?

在稍作了解當前形勢之後,張順便對射塌天李萬慶下了死令道:“霍州爲我軍要地,靈石爲我軍退路。將軍須分兵千餘駐守霍州,自領士卒兩千死守靈石。”

“此戰過後,靈石在則封侯可期,靈石失則提頭來見,請君慎之!”

李萬慶聞言一凜,萬萬沒想到張順居然下達如此命令。

人常言“柿子撿軟的捏”,那山西巡撫楊文嶽麾下不過一營人馬而已。

實際上他之所以提這個建議,並非是想讓張順親率大軍夾擊潞州楊文嶽,而是想自提兵馬東進,以便建立些功業。

結果如今只需駐守一縣,便能白得如此功勞,哪有何必冒險行事?

想到此處,李萬慶連忙顧不得衣甲在身,三叩九拜,口稱萬歲道:“靈石在則萬慶在,靈石亡則萬慶亡。李某誓與靈石共存亡!”

眼見得到李萬慶反覆保證,張順這才放心的離開了靈石,率領大軍一路北上搜尋孫傳庭等部。

大軍行了兩日,不曾想卻突然聽聞義軍在祁縣境內與明軍發生大戰,張順便連忙催促士卒馬不停蹄一路向祁縣趕去。

結果趕到祁縣,戰事卻早已結束,孫傳庭率魏知友、張大受部退往交城去了。

於是,兩軍合兵一處,張順見了孫傳庭,述說其離別之事,這才知道。

原來當日,孫傳庭背水列陣和左督師朱燮元率領明軍萬餘精銳鏖戰許久。

明軍“炮不如人”,屢次被義軍擊退,討不得便宜。

等到傍晚,雙方筋疲力盡之際,孫傳庭命令用船隻載張大受部騎兵五百從汾河上游登岸,猛衝明軍右翼。

明軍抵擋不住,不得不往後退卻。

義軍騎兵藉機而出,砍殺明軍炮手,奪取明軍火炮二十餘門。

朱燮元見事不可爲,這才整隊而退。

而此時義軍以少擊多,也早已經疲憊不堪,遂渡河而西,奪取了汾河西岸的交城暫作修整。

第229章 鳳凰城

太原城位於太原盆地北端,三面環山,西面臨河中、南部爲河谷平原,整個地形北高南低呈簸箕形。

東部山地通稱東山,是太行山的支脈,主峯爲罕山。

西部山地爲呂梁山東翼,主峯北雲頂山爲附近最高峯。

北部系舟山,本是忻定、太原兩盆地的界山。

其間的石嶺關與天門關,號稱“北門鎖鑰”,古爲兵家必爭之地,防禦由北面而來的敵人。

然而正是太原這種獨特的地形,決定了它在防守北面而來的敵人的時候,有很大的地理優勢。

而在防守南面而來的敵人的時候,反倒有種被人“甕中捉鱉”之感。

故而朱燮元久攻孫傳庭部不下,退後太原以後,遂遣參將姜襄駐守太原縣,遣副總兵李輔明駐紮舊縣圪塔,以御義軍。

那太原縣在太原府城西南四十五里,城周七里。

原本這太原縣喚作平晉縣,乃是宋太宗趙光義平定北漢以後設置,其縣城在汾河東岸,距如今太原縣城二十里。

洪武初,平晉縣城爲洪水所沒,山西巡撫及太原知府遂上書朝廷,請求重建。

經過覈准以後,選定汾河以西的晉陽城,也即昔日趙光義焚燬太原城遺址處新建縣城,謂之“太原縣”。

而山西副總兵李輔明駐紮的所謂“舊縣圪塔”,其實就是當年平晉縣城遺址。

由於此地是一個高出附近地面不少臺地,正好可以在此安營紮寨。

這兩處一個位於汾河以西,一個位於汾河以東,處於太原城以南,正合堵住了義軍北上之路。

當張順攜孫傳庭、魏知友、張大受、楊承祖、張如靖、王忠等五營人馬沿着汾河而上,趕到太原縣城的時候,果然見明軍謹守門戶,防禦森嚴。

他又派遣士卒,探查附近情形,不多時也得知有一營兵馬駐紮在河東“舊縣圪塔”。

那宋獻策盯着太原縣城看了半晌,不由欣喜道:“殿下,此處亦有一番典故。”

“哦?不知是何典故?”張順早已經習慣他神神叨叨的模樣,不由配合地問道。

“昔日大唐龍興於此,及其德衰,後唐、後晉、後漢和北漢又皆由此而興,龍氣瀰漫,故又稱之爲‘龍城’。”宋獻策捋了捋鬍鬚,不由笑道。

“及宋太宗趙光義攻克此城,爲了斷其龍脈,彌其龍氣,故而毀晉陽,設平晉,以壓勝之!”

“哦?”此事人所共知,張順對此不置可否。

“這事兒本不稀奇,只是稀奇的是,等到明初天下方定,大元擎天柱王保保身死,這平晉城竟然恰巧遭水而毀,豈不怪哉?”宋獻策不由神祕莫測地笑道。

“水火無情,天數使然,又何怪焉?”張順聞言哂然一笑,心道:哪裏還沒有點天災人禍,我且看你如何吹噓。

“水火無情,天數使然?”宋獻策聞言一愣,隨即不由恍然大悟道,“舜王所言甚是!”

“話說平晉城爲水所毀,諸臣上書朝廷,又在晉陽舊址,復建太原城。”

“這明代復建的太原縣城內,共有九街十八巷,四周城堵五十一堵,敵臺三十二座,城高三丈,壕深一丈。”

“設有四門,其中北門被稱爲奉宣門,城門洞向北甕城門洞向東,表示鳳首向東顧盼,有‘丹鳳朝陽’的含義。”

“甕城內外出路南北兩側各有一眼水井,象徵鳳之雙目。”

“東西兩座甕城分別爲觀瀾門和望翠門,這兩座城門的外門洞向南,猶如鳳凰的雙翼。”

“南門則被稱爲進賢門,代表鳳凰的尾巴。”

“城內的十字街又猶如一隻巨大的鳳凰,佔據着高臺,故而此城名曰:鳳凰城!”

草,張順聽到此處,差點當場罵出聲來。

你道爲何?

原來這水本來就有龍的寓意,而鳳凰二字更容易讓讓聯想到“火”、“朱”二字。

宋太宗趙光義用來壓勝晉陽龍氣的平晉城爲水所毀,豈不意味着龍氣復興?

而新的鳳凰城在洪武初年又在原本的晉陽遺址上重生,豈不意味着龍脈新成?

“那……那宋先生的意思是?”張順不由試探着問了一句。

你這廝不會想讓本王毀了“鳳凰城”吧?

宋獻策聞言笑眯眯道:“我曾聞昔日洪武命劉基斬斷天下龍脈,以求萬世永續,今知其謬矣。”

“雖說天下龍脈皆可斷,但哪有自斷其脈的道理?”

“故而,以吾度之。明者,火德也!鳳凰城者,明之龍脈也!”

“舜王若能據其脈,掠其氣,明亡可知矣!”

好傢伙,你這廝神神叨叨半天,就是論證一下攻打太原縣城的重要性?

張順雖然哭笑不得,不過也不得不佩服宋獻策這廝眼光毒辣之處。

實際上對東、南、西三面環山的太原府城來說,汾河兩岸的太原縣城和“舊縣圪塔”正是其南面的兩扇大門。

若是大門洞開,太原府一座孤城又能堅持到幾時?

只是如今天色已晚,明軍又守備森嚴,義軍遠道而來,士卒疲憊,恐怕一時三刻卻難以攻克。

張順皺了皺眉頭,不由左顧而言他,哈哈大笑道:“這左柱國朱燮元好大的名聲,我道他如何本事?”

“不曾想,只和咱們的孫將軍交手一次,便退回太原,擺出一副‘抱頭捱打’的架勢,吾知其怯矣!”

那孫傳庭等人剛剛聽了宋獻策一通讖緯之詞,又聽到張順如此自信,也不由紛紛大笑起來,士氣也爲之一振。

“舜王殿下,爲今之計,當安營紮寨,明日再行破敵!”那孫傳庭也並非不知兵之輩,自然知道張順抬高自己,貶低朱燮元,是爲了做長久打算,不由連忙諫言道。

張順抬頭看了看太陽,日頭已經偏西,便借坡下驢道:“好,如今天色將晚,咱們姑且退入晉祠,暫且休息一晚。”

晉祠在太原縣城西南十里懸甕山南面,又稱晉王祠。

初名唐叔虞祠,是爲紀念晉國開國諸侯唐叔虞及母后邑姜後而建。

後經後人不斷修葺擴建,逐漸形成了一片龐大的建築羣,正合爲義軍大軍遮風擋雨。

第二百二十章 我爲李臨淮

且不說義軍如何行事,且說左督師朱燮元久戰孫傳庭不下,遂重整大軍返回太原城。

他連忙書信兩封,一封遣人送於陽和宣大總督張鳳翼,另一封則遣人送往潞州山西巡撫楊文嶽。

宣大總督駐地陽和衛距離太原七百里,朱燮元書信三百里加急,只用了三日兩夜功夫便送到張鳳翼面前。

那張鳳翼打開書信一看,不由苦笑不已。

原來這宣大山西三鎮雖然地域寬廣,兵額頗多,實際可用戰兵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