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485章

作者:四代重奸

而這些擠進來的縴夫,個個上有老下有小,皆是良民。

既然都是良民,欺負也就欺負了,哪裏有什麼膽子造反?

果然“黃管事”目光所至,這些縴夫都畏畏縮縮的低下了頭,竟是比牛馬還聽話。

“走吧,還站着幹嘛?”“黃管事”看着面前一言不發的“袁時中”,伸手拍了拍他的臉道。

“有本事,你走啊!”

然而“黃管事”卻不知道,就在他說出那句“你們若是有膽,只管往這裏砍”的時候,袁時中已經開始盯上他的脖子了。

“若是有膽,只管往這裏砍!”這句話如同魔咒一邊,在袁時中的腦海裏不斷重複。

雖然說如今大明朝野錢糧兩缺,但是“黃管事”也不至於如此。

然而他這一次卻如此不留情面,除了殺雞儆猴之外,還因爲袁時中這幾個月的“孝敬”沒有呈上來。

原來袁時中作爲夫頭,不但有朝廷發放的執照,更是享有每日五分九釐九毫四絲的工食銀。

按照常例,縴夫的工食銀被管事抽成以後,夫頭還要再抽一次,然後拿出來一部分作爲“孝敬”討好管事。

然而,由於這兩年年景不好,袁時中帶來的縴夫日子也不好過。

袁時中這人頗爲講究,爲了維持手底下縴夫的生活,他不但不抽一分,反倒把自己的工食銀也搭了進去,哪裏有餘錢與他?

原本袁時中以爲,等去年九十兩個月工食銀髮放了,再補給這“黃管事”。

不曾想如今不但那兩個月沒有,還又倒欠了一個多月,這讓袁時中如何不怒不可遏?

“‘黃管事’,朝廷真的一點活路都不給我們嗎?”袁時中不帶一點情緒的又問道。

“要死,一邊死去,你威脅誰呢!”“黃管事”聞言一愣,隨即不高興道。

“好!”袁時中點了點頭,老老實實的退了下去。

“黃管事”不由得意一笑,嚇唬誰呢?

愛乾乾,不幹滾!

哪曾想那袁時中走到岸邊,突然一手抓了一根長蒿,猛地衝了過來。

那“黃管事”一愣,還沒反應過來,“砰”的一聲便被他敲在頭上。

“你敢打我?”“黃管事”不敢置信,連忙下令道。

“快,快給我殺了他們,他們要造反!”

“黃管事”扣帽子扣慣了,本來還以爲能嚇阻袁時中。

不意他這麼一喊,反倒嚇得他身後七八個兵丁一大跳,哪敢上前?

袁時中本來是年輕氣盛,準備教訓這廝一番拉倒。

哪曾想他這麼一喊,竟無退路可走。

他不由高聲喊道:“這嬴B廝竟如此狠毒,若不殺他,我等一家老小如何保全?”

其他縴夫聞言一愣,隨即反應了過來。

這廝不是個好鳥,若是這次袁時中不曾殺了他,被他誣衊了一個“址础钡淖锩谴髠砘锒疾挥没盍恕�

可憐“黃管事”哪裏想得到,良民固然“逆來順受”、無端忍讓。

但是一旦禍及其家小,那恐怕雙方就是不死不休的結果。

第183章 中路軍

“什麼?”張順再度收到洪承疇的書信的時候,不由又驚又喜。

“大名府滑縣饑民起兵,攻佔滑縣、開州?真是天助我也!”

張順明末歷史一團稀爛,根本不知道原本歷史上有個袁時中曾在滑縣起兵,建立了大名鼎鼎的“小袁營”,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判斷這件事對義軍東征的積極意義。

“殿下,要不要讓左帥帶兵往東收編此人,然後順衛漕而上,奪取大名府、臨清等要地?”新任幕僚徐子淵不由提議道。

“不用,不用!”張順開懷的笑了起來。

“恐怕你還不知道,高一功奪取了新鄉,意外的在廣盈倉中發現尚未來得及解叩募Z食二十三萬石,南路軍的糧草一時間無憂矣!”

“這……這可真是承天應命,天助我也!”徐子淵聞言一愣,頓時不由大喜。

你道爲何?

原來義軍南路軍糧草雖然由洛陽供給,但是仍然入不敷出。

爲此張順和洪承疇商議了兩個方案:

一個是義軍佔領河內三府以後,合兵一處攻克開封府,然後讓兩淮商人程賈通過淮潁水系叩街煜涉偅会嵩俾愤懷慶府。

還有一個是在明軍大勢一去的時候,實時順衛漕而上,奪取四大漕叱鞘兄坏呐R清,作爲義軍的糧草基地。

沒想到如今廣盈倉中尚有糧食二十餘萬石,限制南路軍戰術、戰役的問題就少了很多。

“傳令洪承疇,讓他率領主力驅趕楊嗣昌、朱大典等人,全據衛輝府,和滑縣義軍連成一片!”既然義軍少了後顧之憂,張順的選擇也就大膽了起來。

“儘量和滑縣義軍結盟,穩住衛輝府、開州附近形勢,伺機而動!”

其實滑縣義軍無論是論資歷,還是論實力,哪裏有資格和義軍結盟?

這只不過是張順爲了東征大軍,暫時唤j他們罷了。

“是,屬下領命!”徐子淵聞言連忙奮筆疾書,將張順的軍令轉爲文字,然後呈上來讓張順查看。

“好,就這樣吧,不用囉嗦太多,洪承疇能夠明白本王的意圖!”張順點了點頭,然後繼續道。

“着左帥李信率麾下人馬北上天井關,奪取澤潞兩地,不得有誤。”

“着馬進忠一營西進,奪取垣曲,隨時準備進入河東之地。”

“這……”徐子淵聞言一愣,頓時不由激動起來。

“舜王殿下,您……您這是打算……”

“沒錯,曉諭全軍,準備三日後渡河,全力進攻山西!”張順不由點了點頭,輕聲應道。

“屬……屬下領命!”徐子淵激動的手都開始抖動了起來。

終於來了,終於來了,義軍大舉進攻的日子終於定了下來。

原來自義軍佔據陝西以後,張順一直在思考一個事情,那就是進攻還是防守!

大半個陝西外加豫西豫南兩府一州之地,根本無法養活義軍二十多萬大軍。

如果義軍激進一些,就要跳出陝西,在後方根基尚未完全穩定的情況下猛攻猛打,趁着官兵連戰連敗損失慘重之際,奪取更多的領土和民小�

如果義軍保守一些,那就要裁汰老幼,儘量把手中的兵馬降低到二十萬以下,這才能夠在陝西改革、種田。

兩種戰略各有利弊,第一種風險大、收益也大。

如今正是官兵連戰連敗,人心浮動之時。

由於這時代落後的通信技術和低下的組織能力限制,依照張順估算,如果大明提前防備,頂多只能聚集十萬精兵;

如果大明無備,恐怕五六萬便是極限。

對坐擁二三十萬的義軍來說,絕對有一波平推的機會。

第二種看似穩妥,其實也有不足之處。

一則戰亂年代,裁剪兵力,解甲歸田是一件有很高風險的事情。

二則,義軍在改革種田的同時,大明和後金同樣會有所應對。

留給自己時間,同時也是在留給大明和後金時間。

若是另外兩股勢力也整軍備戰,統一戰爭延綿日久,未必不會重現漢末三國故事。

所以張順思來想去,最終冒險擴軍三十萬,準備一擊而定鼎天下。

這一次,張順派遣平東將軍洪承疇擔任南路軍主帥,大舉進攻懷慶府要地,便是這個戰略的第一環。

義軍原本第一環的任務,先是右帥曹文詔大舉進攻開封府,吸引兵力不足的大明兵力齊聚於此,然後由主帥洪承疇、左帥李信偷渡黃河,奇襲懷慶府。

懷慶府既下,威脅山西、北直隸,大明朝野上下不得不救。

義軍趁機決戰,殲滅大明東面主力,吸引山西、北直隸主力南移。

如今第一環計劃雖然中間有一些枝節變故,但是大體仍然圓滿的達成了目標,那麼第二環計劃就應該及時展開了。

義軍第二環的計劃是張順率領義軍主力十萬人,分別從蒲版渡、風陵渡和禹門渡三處渡口同時渡河,向山西河東府地區推進。

爲了防止推進不順,張順特意準備了兩個後手。

第一個後手是調動南路軍左帥李信麾下馬進忠一營進入垣曲,隨時可以向西進攻夏縣、安邑,和義軍大軍一起夾擊解州、蒲州地區的明軍。

第二個後手則是進入澤潞地區的李信部萬餘人馬,隨時可以大舉西進,側擊平陽府駐軍。

有了這兩處後手,義軍奪取山西的計劃纔會萬無一失。

“徵北將軍盧象升還是不願意擔任徵明先鋒嗎?”眼見這個宏大的計劃就要展開了,猶自不死心的張順不由又問了一句。

徐子淵聞言搖了搖頭道:“九臺自雲:身爲明臣背叛故主已是十惡不赦,豈有再刀兵相向之理,還請舜王殿下責罰。”

“算了,顧念舊情,乃人之常情,本王豈有強迫之理?”張順搖了搖頭,不由嘆了口氣道。

“要不……要不,調鎮西將軍陳長梃擔此重任?”徐子淵猶豫了一下,不由建議道。

“不必了,陣前換將,乃兵家大忌,昭武將軍曹文詔足以擔此重任!”張順聞言搖了搖頭,一口回絕了徐子淵。

其實張順不是沒考慮過帶領自家義兄陳長梃出征,只是陝西、豫西乃義軍根本,除了陳長梃、蕭擒虎兩人以外,張順實在信不過別人。

第184章 蒲坂津

農曆的二月總是十分短暫,從義軍南路軍攻入懷慶府起,到大破漕呖偠郊骧P陽巡撫朱大典;

再到大名府滑縣袁時中率領饑民起兵,一直到洪承疇攻克衛輝府城,將楊嗣昌、朱大典驅趕至彰德府止,時間終於來到了三月。

明崇禎九年三月初二,蒲坂渡春風和煦、翠柳碧波相映成趣,到處一副春機盎然景象。

然而,駐守在此地的參將鄭嘉棟望着如此良辰美景,心中卻沒有半分旖旎之情。

往日熱鬧非凡的蒲坂津,如今卻是門可羅雀,只有寥寥幾葉扁舟漂沉浮在浪濤之間。

蒲坂津,又稱蒲津關、大慶關,地處蒲州西門外四里,與陝西隔河相對。

自古天下有事,爭雄於河、山之會者,未有不以河東爲噤喉者也。

河東乃陝山之噤喉,而蒲坂乃河東之噤喉。

故而此地對於東征的義軍來說,乃是兵家必爭之地;而對駐守山西的明軍來說,則是扼其險要之處。

在歷史上,黃河東岸謂之蒲坂津,黃河西岸謂之夏陽津。

後來黃河西岸陝西境內的夏陽津改稱作臨晉關,大慶關。

原本這兩地渡口之間,設有浮橋供人通行。

結果在宋嘉佑五年河漲橋壞,遂不能用,只能用船擺渡。

而到了萬曆二十六年,河潰岸西徙,原來的河關竟留在河東,以至於陝西不得不新立河關,重新恢復河摺�

不過,也因此導致了陝西同州朝邑縣有一塊飛地,遺留在黃河東岸。

而如今的參將鄭嘉棟,正站在這塊遺留飛地沿岸,望着滾滾黃河發愁。

“將軍,最近半個月,偃司硟燃Z草、兵馬頻繁調動,恐怕這幾日便要有大動作!”早有探子急急忙忙的彙報道。

“知道了!”鄭嘉棟沉着臉,點了點頭,多餘的廢話一句也沒有說。

這個時代雖然通信技術落後,但是並不代表交戰雙方都是聾子瞎子。

任何一個成熟的政權,都在敵方境內設有間諜收集情報,一旦一方有所異動,另一方便能早做準備。

當初義軍剛開始動員的時候,詐稱“欲伐漢中”,多少迷也惑了山西上下的判斷。

但是隨着距離義軍舉動越來越肆無忌憚,規模越來越大,越來越多的跡象表明義軍就是準備大舉進攻山西,哪裏還哄得了人?

如今蒲坂渡守軍也只有千餘人,如何抵擋這些如狼似虎的義軍?

“將軍,要不要……要不要上報給新任巡撫?”左右早已經肝膽俱裂,忍不住建議道。

“早已經報過了,不用費事了。估計不等個十天八天,根本不會有結果!”鄭嘉棟苦笑着搖了搖頭道。

這個時代調動、動員兵馬的速度十分緩慢,且不說腐朽的大明如何,就連義軍策劃此次出征,前後也準備了三四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