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誤會,誤會!”鄭王世子暗道不妙,連忙招呼道,“我乃鄭王世子,若是榆林姜氏肯改邪歸正……”
“鄭王世子?朱翊鍾?”姜耀祖看他衣着打扮,果然非同一般,不由確認道。
“沒錯,正是本人!”朱翊鐘不由傲然道。
“好,好,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了全不費工夫,給我放箭!”姜耀祖冷笑一聲,一聲令下。
頓時萬箭齊發,只把他耀武揚威的鄭王世子朱翊鍾射得如同刺蝟一般。
“你……你……”朱翊鍾瞪圓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結局。
“怎麼會……怎麼會?”
美人我還沒有玩夠,美食我還沒有喫夠,財貨我還沒有聚攏夠,雄心壯志還未來得及施展,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
朱翊鍾心中有太多的不滿、太多的不甘,奈何沉重的眼皮最終壓倒了一切,隨着眼前一黑,最終他什麼都不知道了!
“啊!殺人啦!鄭王世子死啦!”眼見主心骨一死,朱翊鍾召集的烏合之蓄D時亂作了一團。
“殺了,都殺了!”姜耀祖一聲令下,最終判決了他們所有人死刑!
“司長,這樣……這樣不好吧?”身邊親信聞言不由勸慰道。
“有什麼不好?動作快點,不然一會兒北門完事了,咱們連湯都喝不上了!”姜耀祖不由冷笑道。
做事就做絕,如今他們姜氏已經不是大明的臣,豈有顧念舊情之理?
而就在姜耀祖提及北門之時,北門激烈的戰鬥也要快接近了尾聲。
“門開了,門開了,快隨我殺入城中!”和義軍鏖戰多時的遼東精銳,眼見北門如約洞開,不由大喜道。
“殺啊!”不少人舉着火把、燈唬瑺幭瓤轴岬男n了進去,欲搶了那奪門、先登之功。
“嘭!”而就在腥藙倓倻ミM去不久,只聽見一聲巨響,三五個士卒當場發出了悽慘的叫聲。
腥伺ゎ^一看,只見不知何時,北門的千斤閘早已經落了下來,將躲閃不及的幾個士卒砸成了肉泥,只剩些胳膊腿在外面抽動。
“不好,中計了!”遼東精銳什麼場面沒見過,頓時反應了過來。
“好,不愧是遼東軍!”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從翁城上響了起來,“死臨頭,判斷還如此精準!”
“誰,縮頭縮尾算什麼好漢!”遼東精銳不由叫罵了起來。
“我,榆林將門杜氏子弟杜弘域,如今在舜王‘榆林營’中腆居司長一職。”只見一人出現在翁城之上,笑嘻嘻道。
“感謝諸位不遠千里送來的首級,某且收下……啊!”
就在杜弘域耀武揚威之時,不意遼東軍精銳突然連發數箭,正中城牆之上的杜氏子弟杜弘域本人。
第173章 大軍壓境
“到底是怎麼回事,都打了大半夜了,怎麼還沒有捷報傳來?”王定皺了皺眉頭,心中開始有幾分不安起來。
史文煥聞言也有幾分坐立不安,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少安毋躁,少安毋躁!”趙魚頭畢竟年歲大些,頗有一番定力。
“這麼幹等不是事兒,我且出去看看!”王定想了想,心中依舊沒有底兒,忍不住站起來道。
“別啊,萬一有什麼變化,還得麻煩你指揮呢。”趙魚頭見狀連忙勸阻道。
“可……”王定剛一張口,不意卻被一聲喊聲打斷了。
“報!緊急軍情!”
“進來彙報!”王定聞言心裏一個咯噔,又坐了下來,穩了穩心神道。
王定話音一落,隨即一個士卒氣喘吁吁的跑了進來,彙報道:“北門軍情,杜弘域部與明軍遼東精銳鏖戰一個半時辰,徹底殲滅入甕之敵,獲得屍首一百三十七具。”
“我軍戰死三人,十一人受傷,其中司長杜弘域身中七箭,多虧身上鎧甲精良,僥倖性命無憂!”
“嚴重不嚴重?”王定聞言一愣,心中稍安,這才繼續問道。
“不是把敵人引入甕城屠戮,怎生傷了自家人?”
“還好,都是皮肉之傷,因得甲片阻隔,這幾處射入肌膚不過一二指而已!”來人連忙解釋道。
“那遼東軍好生兇悍,哪怕被我等圍在甕城之內,猶自拉弓反擊。”
“有幾個兄弟大意中了箭,都被穿了甲片,甚至有一個還因爲射中了甲縫,當場身亡!”
“這麼狠?”王定聞言不由喫了一驚。
這個時代的鎧甲也並非刀槍不入,如果遇到了強弓近距離攢射,或者長槍猛刺,也會出現被擊穿的情景。
但是,一般只要透入甲片不到一寸,便不會形成致命傷。
杜弘域身爲杜松杜太師後人,手底下五百甲士,個個都是防護良好的精甲精銳,堪稱“刀槍不入”。
結果,他們居然在將對方圍死在甕城內的情況下還死了三人,傷了司長杜弘域,實在出乎王定意料。
“將軍,你看這箭!”那士卒顯然早有準備,連忙遞過來一支長箭。
“三兩箭?”王定伸手接過了長箭,掂量了一下,不由面露驚色道。
按照明代戰弓配箭的標準:大約弓力量十斤者,箭可重一錢二分,百斤之弓,箭可重一兩二錢。
榆林將門出身的王定從小就練習箭術,如何不知其中厲害?
“能用如此重箭,怕不是個虎力之士!”他不由感慨道。
《天工開物》雲:凡造弓,視人力強弱爲輕重,上力挽一百二十斤,過此則爲虎力,亦不數出。
“正是,遼東習俗與我榆林不同,其喜用長弓重箭,輕者二兩,重者三兩,堪稱‘小長矛’是也!”那士卒不由感慨道。
原來遼東地近女真,雙方不但服飾相近,甚至武器裝備也相差無幾。
祖大樂手底下這些精銳不但有真女真,也有不少使用“女真弓”的漢兒。
這倒讓沒接觸過“女真弓”的王定等人喫了個小虧,但是他們對這種殺傷力驚人的武器也驚歎不已。
雙方一夜廝殺,不必盡言。
到了第二日一早,天剛朦朦亮,楊嗣昌見久攻不下,士卒疲憊,正要下令退兵。
突然只聽見城上一聲炮響,只見北門城樓上走出來一員驍將。
那將在樓上高喝道:“來而不往非禮也!”
“爾等膽敢犯我城池,卻須曉得我榆林將士的厲害!”
“明將上前,快來領屍!”
那人話音剛落,只見城上出現了三五十丁壯,個個扛着一件物件,“噗通”一聲擲下城來。
楊嗣昌定睛一看,那物件不是別個,正是昨夜攻入懷慶府城中的將士。
只因義軍不以首級計功,故而被扒了鎧甲兜裏,一發扔了下來。
百餘具屍首,如同裝了無用之物的破布袋一般,“噗通”、“噗通”滾了下來,甚至還灑出來一些血水,染紅了那處城牆。
“僮痈覡枺 睏钏貌姞畈挥捎中哂峙挥X得心中一悸,差點當場昏死過去。
“督師勿擾,此乃僮印⒂嫛眩 弊娲髽芬娏烁悄勘{盡裂,差點熱血上頭,想衝上去上前廝殺一番。
好容易止住了衝動,心中冷靜了幾分,援剿總兵官祖大樂這纔出言勸阻道。
“曉得了!”楊嗣昌齒嚼欲碎,不由從身邊親衛討來長箭一支,折而誓曰。
“豎子安敢辱我,日後若不殺此子,我誓不爲人!”
“督師?”祖大樂不由驚訝地看了楊嗣昌一眼,不由疑惑道。
“走,返回清化鎮再作計較!”楊嗣昌扭過頭去,再也不想看到面前這座撞得他頭破血流的城池。
“是,末將領命!”祖大樂心裏也十分難受。
這一次派去多門的士卒乃是精銳中的精銳,甚至有不少還是自小和他一起長大的祖家家丁。
如今他們全死了,毫無價值的全死了,只因爲自己等人一個失誤,一個小小的失誤。
“狗伲袢罩瑁貙俦斗钸�!”祖大樂扭頭再望了一眼被朝霞染紅的傷心地,頭也不回的迎着朝陽去了。
來的時候,躊躇滿志、趾高氣揚;回去的時候,垂頭喪氣、萎靡不振!
失敗的滋味不好受,如今卻只能默默承受。
一路上右督師楊嗣昌不吱聲,援剿總兵官祖大樂也不吱聲,其他士卒更是一聲不吭,一時間沮喪充滿了所有人的心頭。
楊嗣昌不知兵,祖大樂亦沒有遭受過如此慘敗,兩人卻不知若是這種狀態持續到晚上,得不到及時扭轉,恐怕一場營嘯就要爆發出來。
“報~緊急軍務,緊急軍務!”正在腥顺两诒瘋械臅r候,突然一聲長喝打斷了他們的思緒。
“上來報我!”楊嗣昌聞聲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職責,不由精神稍振。
“漕呖偠街齑蟮淝彩箒韴螅狄u孟縣之事爲偎X,事不可爲,他已經率領麾下人馬轉而北上,欲和督師合兵,奪取懷慶府城!”那士卒高聲彙報道。
“好,好!”楊嗣昌聞言幾有破涕而笑之感,連聲問道。
“大軍到哪裏了,距離此地多遠?”
“大軍距離懷慶府城不過十里,距離我等不過二十里!”那士卒應道。
“好,好,好!”右督師楊嗣昌不由仰天長嘯,“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人常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不意我等今日便能大仇得報,此乃天意乎!”
“督師,那我們?”祖大樂聞聲也陰霾盡去,不由興奮的搓了搓手。
“我們揮師西進,速戰速決,奪取懷慶府城!”楊嗣昌大手一揮下令道。
第174章 一搭兩用
“放銃!”隨着榆林營總兵王定一聲令下,一陣火銃聲又響了起來。
城下蜂擁而上的明軍士卒應聲倒下來數十人,而沒有被擊中的明軍士卒依舊無覺無識的圍到雲梯車、呂公車跟前,拼命的向上攀爬。
這不是往常正經的攻城之法,而是簡單的“蟻附”。
所謂:蟻附,就是指向螞蟻一樣攀爬城池,依靠堆人命攻城的方法。
相對於“修櫓轒轀,具器械,三月而後成,距堙,又三月而後已”而言,蟻附是一種攻城效率非常低的辦法。
《孫子兵法》曰:將不勝其忿而蟻附之,殺士三分之一而城不拔者,此攻之災也。
那右督師楊嗣昌、漕呖偠街齑蟮浜蜅钣恕⒗钪劓偂⒛参木R、祖大樂等人個個不是飽讀詩書,就是戰場宿將,難道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嗎?
知道,他們當然知道,奈何爲勢所逼,不得已耳!
原來漕呖偠街齑蟮浜陀叶綆煑钏貌媳葬幔缫呀洸露瘸隽x軍大軍定然雲集在孟縣。
如今之所以不曾大舉進攻,只是渡河緩慢,一時間無法聚齊罷了。
兩人雖然不知道這一次義軍大軍人馬多少,但也甚至若是拉開架勢,當面鑼對面鼓,自家未必討得了便宜。
所以腥私涍^一番商議之後,決定先不惜一切代價拿下懷慶府城,方是正理。
這其中不僅夾雜着楊嗣昌和祖大樂個人觀感,更是關乎到雙方爭奪河內三府的成敗之機。
如今義軍已經佔據懷慶府,一旦大軍完全渡過了黃河,那麼就可以以此爲根基,全據懷慶、彰德及衛輝三府之地。
然後,或北上澤潞,窺覷上黨之地;或東出大名、真定,脅迫京師順天府;或西出垣曲、夏縣,威脅河東之地。
這完全是大明朝廷不能接受的事情,更是右督師楊嗣昌和漕呖偠街齑蟮錁O力避免的事情。
故而,趁義軍大軍不曾聚集的時候,全力奪回懷慶府,擠壓義軍大軍展開的空間纔是楊嗣昌和朱大典竭力要做的事情。
如果真個讓明軍奪回了懷慶府,不但舜王策劃奪取天下的計劃受到重挫,恐怕洪承疇麾下這兩萬大軍也會被擠在狹窄的孟縣、溫縣兩地,有全軍覆沒之虞。
故而這懷慶府城誰都放棄不得,赫然成爲雙方的“兵家必爭之地”。
得之則生,避之則死,故而爲生死之地,由不得他們有半點閃失。
“火炮,火炮,給我推上紅夷大炮!”原本儒雅老實的楊嗣昌如今像瘋了一般,用他已經沙啞的嗓子高聲喝道。
“好了,馬上就好了!”朱大典見狀不由安慰道。
“這一次咱們四門、四面齊攻,城中卻只有一營人馬,任憑她三頭六臂又能如何?”
是的,這一次漕呖偠街齑蟮鋽y鳳泗總兵楊御潘、援剿總兵李重鎮、副總兵牟文綬、參將張士儀一干人等趕到以後,兵力十分充沛。
他們早將懷慶府城團團圍住,死命攻打,頗有“亂拳打死老師傅”之法。
果然,他們這一攻不要緊,頓時打的王定等人手忙腳亂,第一波就差點丟了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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