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從莊浪衛前往西寧,正常路程是現順麗水河而下,直至麗水河與黃河交匯處,再逆黃河、湟水而上,經碾伯而至西寧。
只是如此往來折返不但耽誤了功夫,也易爲東祁、東李等土司所阻。
所以魏從義便從魯氏土司處借了嚮導,準備從大通城渡過大通河直取東祁、東李兩土司轄地。
“什麼人?”義軍騎兵剛剛趕到大通城附近,城裏的守軍早派遣士卒前來問話。
“魯參將派遣我們前往碾伯支援東祁、東李兩家!”魏從義早讓士卒回應道。
“有何憑證?”那士卒兀自不信,現在早已經“歸正”,站在了土司一方。
“有令牌和通關文書在此!”魏從義也不會認爲僅憑三言兩語便能唬的住守軍。
所以在離開連登城之前,他向魯氏土司代理人魯安討要了令牌印信,作爲憑證。
反正義軍也沒用太過獨特的裝束,大家衣甲、服色都是大明款式,倒勝卻了許多僞裝工作。
對方驗過了令牌和文書,皆不曾有誤。
領頭那人這才上前,堆着笑臉道:“原來是把將軍,不意今日路過此地,日後見了魯參將還請美言幾句!”
“好說,好說!”魏從義帶領士卒跟上去,客套道。
只是不多時入了大通城,魏從義見守軍毫無防備,這才笑道:“只是有一樁事兒頗爲爲難。”
“如何爲難?”那頭領本來見“把將軍”很好說話,怎生突然變了口風?
“魯參將我是見不得了,不如你見了他親自說吧!”魏從義話音未落,只一槊正中此人後心,捅了個通透。
“啊,殺人啦!”大通城裏的士卒見狀一愣,驚呼起來。
“殺,一個不留,殺個乾淨!”魏從義冷酷道。
“殺!”眼看着土兵快爬上了城牆,結果被敵人騎兵一衝,頓時潰散了回來。
數千好男兒,竟然如同牛羊一般被人驅趕着,肆意砍殺。
“直娘伲 睎|李家主李天俞張口罵了一聲,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去,將帶領騎兵的賀迥菑P撕個粉碎。
原來當時東祁、東李兩家起兵以後,決定奪取碾伯,然後再揮師北上合攻蘭州城。
只是他們沒想到碾伯附近的一干土司,居然團結一致抗拒東祁、東李聯軍。
兩家聯軍不得西進,這時候甘肅巡撫張應辰由派遣賀迩皝碇嚒�
義軍出身的賀暹@廝最爲奸猾,他根本不肯率軍進入碾伯,反倒徘徊城外。
一旦東祁、東李土司兵攻城,他便藉機插入戰場,夾擊攻城士卒。
一旦土司兵調頭來攻,他便率領騎兵躲得遠遠,讓攻城的步卒望塵莫及。
氣的東祁祁廷諫和東李李天俞兩人牙根直癢,不得不抽調治下騎兵前來圍剿賀濉�
那賀逡搽u俚暮埽灰娡了掘T兵來,打馬邊走,吸引土司兵來追。
結果騎兵一走,東祁、東李兩家土司兵又無力壓制碾伯守軍,甚至還被對方打了一次突襲,損失了一些攻城器械。
兩家土司無可奈何,只得盡數抽調治下土民丁壯參展,以求搏一線生機。
誰成想這一次好容易驅逐了賀宓尿T兵,碾伯攻城戰也打得岌岌可危,本道碾伯城可以一鼓作氣而破。
哪裏想得到賀暹@廝虛晃一槍,騙走了兩家騎兵,然後在關鍵時刻殺將過來,以至於攻城戰功虧一簣。
“不行了,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祁廷諫當初跟隨三邊總督梁廷棟和義軍交過手,知曉義軍的厲害,他不由提議道。
“如果再拖延下去,偃舜筌娨坏剑业人罒o葬身之地!”
“那賀匐m兇,只是連日奔波,馬匹多死,行軍速度定不如從前。”
“我等何不以步卒佯攻,伏以騎兵。待賀僭賮恚瑑汕T俱發,打他個措手不及!”
“如此甚好!”李天俞聞言沉吟了片刻,不由點了點頭道。
東祁、東李主力只有兩千餘人,這一次爲了攻下碾伯也下了血本,幾乎把治下土民丁壯徵調一空。
若是再不能破伲峙伦约壕鸵嵩菏Щ鹆恕�
正當兩人剛想到此處的時候,不知爲何突然響起了呼喊聲。
兩人豎起耳朵一聽,只聽見遠遠傳過來一個聲音:“緊急軍情,緊急軍情!”
“什麼軍情?”兩人聞言一愣。
不多時,早有兩家信使氣喘吁吁趕來劈頭就道:“不好了,偃送蝗粡奶於担瑲⑷肷洗ǹ凇!�
“家中老小被偃瞬恢缆玖硕嗌伲瑡D人牛馬等不知被搶去了多少,房屋田舍不知被焚燒了多少,如今我等無家可歸矣!”
第138章 大捷之後
“殿下,經臣仔細考察,渭河航咔闆r已經基本摸清!”呂維祺拿着文件,一板一眼的向張順彙報道。
“從寶雞至咸陽段,水大可以通航。航線全長二百里,流急水湥瑑H能通行載重千斤之小船。”
“寶雞以上,不能行船,僅可通行木筏,咻斈静模膭凫稛o。”
“咸陽以下,水況稍好,至黃河河口,可行船萬斤,十倍於車馬,略微可用。”
“萬斤?”張順沉吟了片刻不由口算道,“僅我這中軍一路,至少需要行船一萬兩千餘次。”
“那咱現在預計能徵調多少船,準備往返多少次?”
“不好說!”呂維祺聞言搖了搖頭道,“原本義軍佔了西安以後,韓城的煤炭貿易斷絕,倒是空了不少船隻。”
“不過,也因此有些船隻滯留在韓城,無法徵調咻斘镔Y,目前已知有三百艘左右。”
“這樣!”張順想了想道,“現在能徵調多少就徵調多少,編制名冊,告知凡參於咻敿Z草者,根據咻敿Z草和距離遠近,依例付車馬費。”
“無論想要銀錢、餉票還是糧食都可以……”
說到這裏,張順又猶豫了一下,補充道:“不過,還是儘量用便於攜帶的銀錢、餉票支付,但是不能強求!”
“記住,越苦難的情況下,越要明白信用比錢糧更重要!”
“韓城滯留的船隻,等到義軍進入山西境內以後,儘快派人命令張胖子一體徵調過來聽用!”
“是,殿下!”呂維祺聞言連忙拿起紙筆把張順強調的重點記錄了下來。
“渭河河流狀況如何,需要疏浚否?”張順想了想,又問道。
“如果能疏浚一下更好!”呂維祺贊同道,“其一,渭河石水斗沙,以至於河道淤積,河身愈湥识荒苄写蟠!�
“其二,渭河枯洪不定,洪水期行船更易,枯水期則往往擱湣!�
“據聞漢唐之時……”
張順聽到這裏搖了搖頭,打斷了呂維祺的長篇大論。
如果如今還要繼續經營陝西,夯實基礎,那麼重振暫時渭河昔日航叩妮x煌還是第一要務。
但是如今自家要搞“一波流”,那麼航咧灰軡M足當前軍事需要即可,不必在上面浪費過的物資、人力和精力。
實話實說,如今渭河只能行駛萬餘斤的小船,着實讓張順大失所望。
一萬斤也不過八十石,雖然說十倍於車,不用牲畜,但也只能說勉強能用而已。
“汾河情況又怎麼樣?能不能行舟?”張順確定了渭河的狀況以後,又繼續問道。
“此事我知之不詳,還需細細問詢孫傳庭一番!”呂維祺皺着眉頭道。
“好,這樣吧,我回頭讓孫傳庭遞交一份有關山西的山川、河流、要道和險地出來!”張順點了點頭道。
“嗯!”呂維祺也點了點頭,正要和張順探討其他兩路行軍及輜重糧草咻斅肪�,卻聽見“吱呀”一聲響起。
呂維祺回頭一看,正見王逡峦崎T而入。
“何事?”張順不由驚訝道。
今日兩人正在商議軍機,除非有要事,否則王逡露ㄈ徊粫驍_他們。
“捷報!”王逡乱贿吥贸鰜砦臅f過去,一邊欣喜道。
“鎮西將軍陣斬魯氏土司家主魯允昌,允昌子魯宏攜連登俱降。”
“隨後魏從義率騎兵詐取大通城,打通前往西寧的道路,遂奇襲大川口東祁、東李兩家轄地。”
“東祁、東李兩家土司聽聞家眷落入義軍之手,不由人心浮動,士無戰心。”
“碾伯諸土司攜賀濉⑽簭牧x等三面夾擊,最終一股而破。”
“賀鍞貣|祁家主祁廷諫,魏從義斬東李家主李天俞,西寧遂平。”
“哦?”張順聞言不置可否,打開書信細細地看了半晌,不由笑道。
“三家土司,一人一個,倒也分的均勻!”
“舜王?”王逡潞蛥尉S祺聞言頓時不吭聲了。
對啊,你說一個湊巧,兩個湊巧還好說,怎麼三人一人一個,怕不是你們早就商量好了吧?
“那個……那個,其實這其中倒有一個緣故,不過我不敢說!”王逡鲁烈髁艘幌拢挥瑟q豫道。
“說,既然都張開口了,又有什麼不敢說?”張順厲聲道。
“那個……我聽說當時鎮西將軍行險,趁魯允昌未及列陣之時,率領親衛冒險衝陣,這才斬了魯允昌。”王逡虏挥陕渚率馈�
“只是他自個也受了重傷,不得不留在莊浪養傷,這纔有了魏從義、賀迤瀑之事。”
他家王堡槍哪一點不如陳家刀?要讓我王逡滦n陣,定然不會如此狼狽!
“直娘伲 睆堩樎勓圆挥膳饹_天,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老子早就不讓他魯莽行事,徒逞匹夫之勇,他偏要魯莽行事,逞匹夫之勇,如此如何成事?”
“呂先生,你現在就替我草擬書信一番,狠狠罵他一通!”
“這……這好歹是一場大捷,正好能夠穩固甘肅,以便義軍從中徵調人馬,乃是大功……”呂維祺看了張順一眼道。
“大功歸大功,曉諭三軍,按功封賞便是!”張順冷笑道。
“書信歸書信,該怎麼罵就怎麼罵,一個也跑不掉!”
“對了再把上號的傷藥挑選一些,着信使一併帶過去。”
“功是功,過是過,情是情,罵是罵,一個都不能少!”
“好,好吧!”呂維祺不由哭笑不得道。
自己主君這脾氣,平時看起來一團和氣,沒想到真發起火來這麼兇!
不多時,呂維祺揮毫而就,這才戰戰兢兢遞了過去。
“嗯,這裏,還有這裏,這幾處用詞太過文雅了!”張順指點道。
“我是讓你罵人,不是讓你勸人,用詞粗鄙一些,言辭再激烈一些!”
“直娘伲洗武P之戰的時候已經說過他了,還不聽。”
“告訴他,如有下次,定有責罰!”
“若是徒逞匹夫之勇,何須他陳長梃一個?”
“那悟空、王逡隆埲佟⒈R象升、曹文詔,哪個不如他!”
第139章 說降
“‘亂點兵’,舜王遣人求見!”“皁鷹”張汝魁急急忙忙走進忠義堂道。
說什麼忠義堂,其實就是一個茅草菴罷了。
那“亂點兵”黨守素和“皁鷹”張汝魁二人佔據這神道嶺以後,藉助山高林森,便在這裏私下設了營寨。
只是窮山惡水,有甚出息?
他們也只好帶領手底下五七百嘍囉清理了草木,藉助山勢略微建了幾處住處,能有什麼風光?
“舜王?不見不見,若是被他尋到營寨,咱們豈不是自尋死路?”黨守素正在那裏狼吞虎嚥的啃半隻燒熟的鵪鶉,不由不耐煩的擺了擺手道。
“哥,要不讓我啃一口?”張汝魁頓時被黨守素手中的肉香吸引住了,不由吞了吞口水道。
“出息,給你吧!”黨守素聞言看了看手中的物件,撿沒有肉的骨架拽下來一塊擲了過去道。
張汝魁手忙腳亂的接了,喜笑顏開的噙在嘴裏,嘟囔道:“也不知道你究竟如何打算,難道還想這種深山老林裏當一輩子野人不成?”
“我聽說‘黃礦主’一干人等,被新來的小子殺個差不多了。我記得他那女兒還挺水靈,真是可惜了,嘖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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