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441章

作者:四代重奸

“凡有違逆律法者,隨時罷黜,另行招徠商戶衝抵,不知諸位以爲如何?”

“妙,妙啊!”呂維祺聞言不由撫掌笑道。

他算是服氣了,張順這一手不僅解決了茶葉問題、稅賦問題,順帶還拉攏了商人,活躍了經濟。

第100章 經略之策

任何政治問題的根源都是經濟問題,同樣無法解決的經濟問題,十有八九也是政治問題。

無巧不成書,西面的甘鎮和東面的韓城出現的問題出奇一致,都是因爲經濟問題。

其實在正常彙報公文之後,甘肅巡撫張應辰另外給張順附了一封私信。

私信的內容正如和張順、洪承疇、呂維祺、錢守廉一干人猜測那般,這幾處土司造反,還真是與茶馬互市有關。

原來大明開國之初,北方殘破,百業凋敝,是以茶貴馬賤。

“凡上馬每匹給茶四十斤,中馬三十斤,下馬二十斤。”

等到洪武二十二年,一向“摳門”的朱元璋都不得不下令:“詔茶馬司仍舊,準其定價。”

“上馬一匹與茶一百二十斤,中馬七十斤,駒馬五十斤。”

隨後,隨着時間的推移,馬價愈高,茶價愈賤。

究其根本原因,是牧民生存環境惡劣,無論是人口還是牲畜都孳生緩慢,比不上內地的發展速度。

隨着四川、湖廣等地穩定下來,大量茶葉被生產了出來,而番地牧民消費市場並沒有顯著擴大,馬匹的畜養也沒有大量增多,所以導致茶賤馬貴,朝廷“官法”得不償失。

官收官吖偈鄣摹肮俜ā睌囊葬幔瑒偳擅紬钜磺迦稳吙偠剑謬L試採取“招商中茶”法。

其法即爲招商卟瑁恳磺Ы锊瑁至茶馬司,給銀五十兩。

其中茶錢二十五兩,加工和哔M二十五兩,商人有利可圖,而朝廷亦有利可圖。

要是外行人聽起來這話,定然莫名其妙。

商人有利可圖還能說朝廷定價合理,那麼朝廷作爲出銀子一方,又如何有利可圖呢?

原來這時候一匹上馬價格大概在十兩銀子左右,若是以茶換馬,大致在六十七斤左右。

若是以銀計價,實際上六十七斤茶葉才合三兩三錢五分,不過是銀子購價的三分之一左右。

其根本原因就是大明對茶葉的壟斷,造成了茶價的虛高,這也是後期茶葉走私貿易猖獗的根本原因之一。

而這種走私貿易,都是以大宗商品以物易物爲主,若是沒有人內外勾結,斷然不成。

這些內外勾結之人,在西寧爲東祁、東李兩家土司,在莊浪則爲魯氏土司。

他們一邊背靠大明朝廷,一邊挖大明朝廷的根基,從中攫取了大量的利益。同時,他們也對自己的能力產生了過高的估計。

等到陝西三邊四鎮被義軍錘爆以後,他們才赫然發現,原來離了大明他們什麼都不是。

茶馬司停了,沒有人緝查私茶,聊勝於無的茶馬互市也沒了,一切看起來非常美好。

然而茶商和番人的交易,自然也不需要掮客從中再扒一層,結果什麼東祁、東李和魯氏等“名門望族”都“失業”了。

別看他們手底下有幾千戶土民、番民,義軍也並沒有對他們下手。

若是長此以往,政治上少了朝廷庇護,經濟上少了“外快”,這些土司很快就會衰敗下來,所以這纔有了趁着還有實力的時候奮力一搏之事。

“看來經略青甘,需得文武相濟纔是正道!”張順看完書信,不由感慨道。

“諸位以爲何人能代替本王,主持此事?”

腥艘宦爮堩槻辉賵猿治髡鳎挥梢幌玻B忙紛紛舉薦道:“除舜王以外,舍鎮西將軍其誰也?”

張順聞言也不由笑了,鎮西將軍便是自家義兄陳長梃。

陳長梃是個出身於鏢師的江湖人物,除了打打殺殺以外,最重交際手段。

正好甘肅鎮地處陝西西北角,北接河套、松山,西臨西域,南連烏斯藏,番人卸唷�

需要恩威並用,才能穩固形勢,使義軍騰出手來全力東向爭雄。

而這些正好需要一個有威望、有地位、有手段的人前去。

想到此處,張順點了點頭道:“甘肅鎮僅有葛麟一營人馬及賀鍍汕T兵,確實有人手不足之虞。”

“如今榆林、寧夏俱安,固原鎮壓力倒小了許多!”

“這樣吧,着陳金斗前去固原擔任軍師,暫且主持固原日常事務。”

“着陳長梃先行出發,待魏從義火銃騎兵編練完畢以後,也調去支援。”

“爭取用兩到三年時間,務必把甘肅鎮給我穩固了!”

原來這一次李際遇帶領王升、張鼎和申靖邦趕到西安的時候,被張順派遣監視李際遇的陳金斗也返回到西安。

別看如今張順麾下人才濟濟,實際深受其信任者,不過寥寥數人而已。

而這數人之中必然包含張順未發跡之初,便主動投靠的陳金斗等人。

所以,等到“完成任務”的陳金斗過來,張順不但賜他田宅,還私下裏宴請了多次,以示與別人不同。

如今固原鎮因爲數次抽調人馬和義軍作戰,兵員損失嚴重,兵額嚴重不足。

但是其獨特的地理位置,對另外三鎮仍然具有很大的影響力,所以張順還是把他放在最放心的人手裏,才真正放心。

幕僚長洪承疇和秦王府長吏呂維祺兩人何其精明,自知這事兒張順盤算已久,哪裏能有什麼看法?

等到腥松潭ㄍ暾鲁桃葬幔瑥堩樳@才笑着對錢守廉道:“錢先生,如今義軍草創,多有不足之處,卻非一時半刻所能解決。”

“以致先生知不能言,言不能行。既然如此,何不替我主持茶法,也算得上物盡其用,人盡其才!”

“這……”那御史錢守廉爲了監察各處官吏,經常走南闖北,也算得上見多識廣之輩。

他聞言猶豫了一下道:“既然如此,那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只是茶源之事,臣少不得往漢中、四川走一遭,以爲茶法之始。”

茶法,茶法,沒茶怎會有茶法?

“哈哈,錢先生不必多慮了!”張順聞言笑道,“我麾下有一人,換作李金谷,因爲以前擔任過百戶之職,你喚他李百戶便是。”

“無論是漢中茶源,還是涇陽作坊,都能一一爲你搭橋牽線,你只管盡力去做便是。”

第101章 抬棺出征

自從陳長梃到了固原以後,清理兵額、屯田,查驗草場等事,忙得一刻也不得清閒,惹得左右幕僚頗爲抱怨。

陳長梃聞言不由解釋道:“某腆爲舜王兄長,不曾立下許多功勞,若是再不能爲舜王分憂,豈不惹人恥笑?”

張順知曉以後,也投桃報李,下令讓士卒護着陶氏過去陪他,倒讓陳長梃過上了一段好日子。

原來那陶氏亦悍,不讓王氏三分。

陳長梃在家之時,兩人常常拉開架勢,一通大鬧,鬧得陳長梃早晚不得安生。

好在張順巧言善辯,勸說了許久,這才說得王氏勉強同意。

這一日,陳長梃剛剛巡察完魏從義訓練騎兵事宜,正好回到鎮守府早有士卒彙報道:“舜王遣使過來,正在客廳等候將軍。”

“那人自稱將軍故人,說是給將軍帶來一個天大的功勞。”

“哦?”陳長梃聞言揚了揚眉毛,心裏雖然不以爲然,口中卻也不置可否。

“怎麼,陳將軍不相信嗎?”正在此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

“陳……陳先生?”陳長梃聞聲一愣不由滿臉笑容道,“怎生勞煩您大駕光臨?”

“我呀,天生勞碌的命兒!”陳金斗聽聞陳長梃如此抬舉自己,不由感慨道。

“當初跟在舜王跟前的老人兒本沒有幾個,馬道士幫舜王坐鎮中樞,趙魚頭歲數大了,奔波不得。”

“唯有你我,一個坐鎮一方,一個是哪裏有難處,哪裏頂上,喫遍百般辛勞!”

好傢伙,你這是給我賣老資格呢?

陳長梃本是場面人,哪裏不知陳金斗心思,頓時有幾分哭笑不得。

不過陳金斗說得也是事實,除了劉應貴、宋獻策以外,單論老資格,哪個又比得過他?

“陳老,裏面請,裏面請!”陳長梃雖然心裏對他頗不以爲然,面上功夫卻也周到。

“哎,一起請,一起請!”陳金斗扯着陳長梃衣袖笑道,“客不欺主,豈敢佔長梃之先?”

兩人客套了一番,這才聯袂走人了客廳。

等到兩人坐定,陶氏奉上了茶水,陳長梃這才放低姿態問道:“不知舜王有何旨意,還請陳老教我!”

“哎,哪裏哪裏,我可不敢當,若是你看得起我,喊我一句‘老哥’便是。”陳金斗自知陳長梃在張順心裏的份量。

既然在外面陳長梃給足了自己面子,那麼他不介意給足陳長梃裏子。

“這是舜王寫給長梃書信,你且看看再說。”

“甘肅土司造反?”陳長梃打開書信草草瞄了幾眼,不由驚道。

“知道了吧,這就是我所說的天大的功勞!”陳金斗扯着嘴笑道。

“幾個坐地戶而已,算什麼天大的功勞?”陳長梃見陳金斗不再作做,不由奇怪道。

“就是因爲對手是坐地戶,所以纔是天大的功勞啊!”陳金斗若有所指道。

“那……舜王的意思是?”陳長梃一愣不由連忙追問道。

“攻心爲上,攻城爲下!”陳金斗神祕一笑道。

“哦?”

“東祁、東李外加魯氏三個土司雖然實力強勁,其實不過三四千精銳而已。”陳金斗不由賣弄道。

“任憑他天大的本事,又能如何?”

“故而其關鍵不在消滅反叛土司,而在於如何懾服腥耍垢舒偁懳宜茫菭懳腋剐闹迹 �

“這……我明白了!”陳長梃點了點頭,又問道,“不知舜王還有什麼要交代的沒有?”

“其一曰:茶。”陳金斗聞言笑道,“彼輩但爲掮客,借大明法度,私茶而賣好番人,從中牟取暴利。”

“如今舜王已經下令禁絕私茶,但招商人自行售賣,以爭奪番人之心,孤立彼輩。”

“其二曰:威。威行邊陲,不在嚴刑峻法,殘酷暴烈,而在功必賞,罪必罰,而反必討平之!”

“其三曰:信。有茶以利之,有威以臨之,然後與其盟約,不偏不倚,公正廉明,民心必可用也!”

“舜王英明!”陳長梃聞言不由朝西拱了拱手道,“末將這就下令整頓人馬,明日便能出征!”

“這……這麼快?”陳金斗也曾跟隨李際遇左右,甚至深知大隊人馬行軍的困難。

“我固原之地,據三邊之後,本不臨敵。”陳長梃聞言不由笑道。

“之所以設此雄鎮,蓋與其他諸鎮互爲表裏,以備非常也!”

“故而自我到任以後,抽調精銳,編制花名冊,隨時點名集合訓練,以備有警。”

“如今我已經編制兩千精騎,只需簡單準備以後,便能即刻出發!”

“好,好,舜王果然沒有看錯你!”陳金斗不由拊掌道。

“實話與你說吧,舜王一則擔心你魯莽,壞了大事,二則擔心你毫無準備,拖延時日,三則擔心你出征以後,固原無人主持大局……”

“長梃明白了,這便召集諸將,讓他們拜見陳老!”陳長梃聞弦而知雅意,頓時明白陳金斗這是擔心自己走後,他鎮不住場子。

“不用,不用那麼麻煩!”陳金斗笑道,“別個我都不怕,怕只怕那魏從義素來桀驁不馴,不肯聽命與我。”

“既然長梃有意經略甘鎮,何不帶上此人,我也好約束腥耍 �

“這……舜王命他在此編練新式騎兵來着……”陳長梃不由遲疑道。

“編練多少了?”

“大約千餘騎,尚不知效果如何!”陳長梃老老實實道。

“着,你何不告訴他正好藉此機會練兵,檢驗一番再作定奪?”陳金斗不由笑道。

“這……也是啊!”陳長梃沉吟了一下,不由點了點頭道。

“既然這般,那我把張如靖留給你,也好有個人幫襯一下!”

“好說好說!”陳金斗不由笑了,“正好讓他幫忙訓練剩下騎兵,儘量不耽誤新式騎兵的組建之事!”

好吧,正話反話全讓你說了,我還能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