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平心靜氣!平心靜氣!平俣伎炱降奖本┏窍拢@讓朕如何平心靜氣!”崇禎聞言不由怒髮衝冠。
“臣等有負陛下重託,死罪,死罪!”楊嗣昌聞言連忙請罪道。
其他人亦紛紛跪下請罪,讓原本準備大發雷霆的崇禎頓時哭笑不得。
“先生請起,卻是朕心急如焚,和諸位不相干!”崇禎不由安撫幾句道。
其實依照崇禎心思,就是覺得這些人僅以大言哄騙自己,秩∷嚼粋�個都是袁崇煥第二。
而從楊嗣昌角度看來,我的爺,事情已經夠亂了,你就別胡亂插手了好不好?
如此洪承疇、盧象升、傅宗龍一干人等,死的死,降的降,好容易來了一個孫傳庭好用,你別再給用廢了,好不好?
而正如楊嗣昌所料,如今孫傳庭正在府中焦頭爛額。
“孫白谷,孫白骨,獨不見百姓白骨累累乎?”早有一幫人在外面鼓譟着,譴責之言時不時傳了進來。
“一將功成萬骨枯,即便被人稱作孫白骨,又能如何!”孫傳庭不由冷笑一聲,下令道。
“枝秀,還請你帶兵爲我除之!”
“凡是搶奪了財物之徒,一律正法,無論身份地位!”
“沒有搶奪財物者,將其擒獲,依照主從治罪!”
“枝秀”全名喚作孫枝秀,武藝高強,乃是孫傳庭族人,頗得其信任。
故而關鍵時刻,孫傳庭不得不派遣他出馬解決此事。
“軍門,若是如此,恐怕就走上不歸路了啊!”孫傳庭標下贊畫陳繼泰不由連忙勸說道。
這陳繼泰乃是孫傳庭的贊畫司務,主管標營招募訓練之事,乃是他親信之一。
孫傳庭本是山西雁門人,遠不如前世在陝西主政,了無牽掛。
如果這一次他一個處置不好,恐怕整個孫氏家族都會受他連累。
“大丈夫以身許國,當粉身碎骨耳,如何瞻前顧後,以私利自許?”孫傳庭聞言不由冷笑道。
“他們以爲我不敢殺,我偏要殺給他們看看!”
“慈不掌兵,若是今日我心慈手軟,他日遇到順伲溯呚M會心慈手軟哉?”
陳繼泰聞言不由爲之拜服,深深鞠了一躬道:“軍門有如此志氣,屬下何敢不效死哉!”
孫傳庭深深地看了陳繼泰一眼,點了點頭,隨即大聲喝道:“孫枝秀,還不快快依令行事,難道你還想等到亂贇⑦M來不成!”
“末將領命!”孫枝秀當然知道如今如何形勢。
他連眉頭也沒用皺一下,殺氣騰騰的帶着三五十士卒衝了出去,不多時外面一陣嘈雜,響起了慘叫聲。
“軍門,你真的想好了嗎?”陳繼泰猶豫了一下,忍不住又問道。
“我知道,現在有很多人看我不順眼!”孫傳庭不由冷笑道,“不過沒關係!”
“他們離不開我,正如我離不開他們一樣。”
“本撫若是練不出來精兵,依照偃说牡滦校羰菤⑦^來,那些人哪個逃的過偃硕臼郑俊�
“放心吧,順俚耐⻊萑帐ⅲ麄儠朕k法求我的!”
孫傳庭想法沒錯,這些人其實就是清屯的最大受害者派來,專門向孫傳庭示威的。
如今義軍已經佔據陝西,頗聞屯田爲偃怂鶌Z,屯戶多遭殺戮,頓時嚇壞了一批人。
如今的孫傳庭雖然也要清屯,好歹娜足賦稅以後,田還是自己的,無論如何都比落到順偈盅Y好多了。
只是無論孫傳庭還是皇太極,誰都沒想到,當初張順靈機一閃,大肆購糧之舉,會對雙方造成了巨大的戰略困局。
當初義軍分別從湖廣、河南及南直隸等地購買了大量糧食,一時半會兒還不曾見到成效。
但是等到見到成效的時候,必然就要死人。
如果糧食短缺了十之一二,並不是造成糧食漲價十之一二,而是要漲到十之一二喫不起爲止。
今年這個冬天,並不會很好過!
第91章 民以食爲天
“今歲靖邊大旱,赤地千里,民飢死者十之八九,人相食!”
“耀州旱,去冬無雪,今冬無雨,麥苗盡死,瘟疫亦甚。”
“今夏蘭州飢,狄、河皆荒,餓死甚多!”
……
呂維祺面目沉重的向張順一字一句彙報道,“還有延安等地,舜王已經親眼目睹,臣就不再多嘴了。”
靖邊就是隸屬於榆林鎮的靖邊營,和被神一元殺了杜文煥全家的寧塞營相去不遠。
而耀州則是先前張順仔細考察過之處,沒想到形勢居然如此嚴峻。
“靖邊和耀州還好。”張順嘆了口氣道,“我已經下令把耀州和同官縣作爲接收安置流民的前線,由宋企郊、石長生專管此事。”
“不過先生還得爲我草擬一份命令,特意強調一下耀州救災和補耕之事。”
“張慎言送來的番薯和老農到了,儘快爲我派往耀州、延安等地。”
“地裏給我種上粟米,山溝邊角都給我種上番薯,山上給我撒上苜蓿和蓬草種子,務必以救荒、救災爲第一要務!”
粟米畝產才一百多斤,但是相對於小麥、青稞等作物而言,特別耐旱,能夠保證乾旱之時能有一個基本的收成。
而番薯根據今年在河洛種植經驗來看,除了量大管飽又長得快以外,還有一個不懼蝗蟲的特性,也能夠彌補主糧的不足。
至於苜蓿和蓬草,雖然不是給人喫的東西,但是至少比啃樹皮、喫觀音土強多了。
關鍵時候能夠活人性命,就是最大的善政。
“舜王殿下,這下令種植粟米、番薯還行,但是讓百姓種苜蓿、蓬草而食,它好說不好聽啊!”呂維祺猶豫了一下,不由提醒道。
比如一個簡單的例子,回頭史書上要是來一句,“秦王方據秦地,延安、耀州大飢,民以苜蓿、蓬草爲食”,這話聽起來還不如“歲大飢,民多死”好聽呢。
張順聞言氣了個半死,不由張口斥責道:“大丈夫行於天地間,但求問心無愧,豈可因虛名浮利而置百姓身家性命於不顧!”
“對了,一會兒幫我草擬命令的時候,問一問那宋企郊,爲何本王在耀州之時,他不曾向我彙報過旱情!”
這幫人不求無功,但求無過,難道真準備換個名號,繼續在我麾下充當“裱糊匠”不成?
“臣曉得了!”呂維祺聞言不由諾諾。
“靖邊那塊下令給盧象升,讓他從榆林調集一些糧食進行賑濟!”張順皺了皺眉頭道。
“蘭州、河州和狄道三處,讓臨洮總兵張應昌調用部分軍糧,儘快賑濟。”
“缺額先從屯田較多的秦州調用一些,餘則從新徵糧賦中補齊!”
“那……那個張應昌有奏,河州番漢摻雜,地處夏夷交界,諸番人土司未服,不知如何應之?”呂維祺聞言從袖子裏抽出一本疏牘,連忙遞給張順道。
“哦?”張順打開粗略地看了兩眼,頓時便明白怎麼回事兒了。
原來這時代通往藏地有兩條路線,一條是走四川龍安府,經松潘軍民指揮使司往西到達原朵甘都指揮使司駐地。
而另一條便是走臨洮府,經河州、歸德守禦千戶所,沿黃河河谷往南進入原朵甘都指揮使司駐地。
這河州就是陝西進入藏地的門戶,同時也是茶馬交易的重要節點。
歷史上元朝管理藏地三大機構之一——吐蕃等處宣慰使司都元帥府便設置在此處,後來洪武三年衛國公鄧愈攻克河州以後,“番酋日至”,“或以元時舊職投眨蚵仕繗w命”。
如今義軍已經佔據了河州,卻因爲張順沒有帶領大軍威逼,所以這些人便裝聾作啞,繼續遙領大明官職,不曾上表歸附。
“此事容後再議,且論救災之事!”張順心裏盤算半晌,不由把話題拉回來道。
茲事體大,不僅涉及河湟之地,還涉及到甘肅的掌控以及邊地番漢民族問題。
必須以武力爲後盾,以熟知番漢民情之人爲干將,方可一舉徹底解決這兩處隱患。
“那河州賑糧的發放?”呂維祺不由請示道。
既然現在確定不了敵我關係,自然就無法制定相應對策。
“賑濟自然是賑濟自己人,大明的土司遭災了,與我何干?”張順不由冷笑道。
正所謂“畏威而不懷德”,如今義軍自個糧食都不夠喫,自己哪裏有那閒心去管他們?
“這……這似乎不太仁義,不利於唤j番人……”呂維祺不由提醒道。
“不必了!”張順擺了擺手道,“仁施於己,威加於敵,內外之別也!”
“仁施於敵,威加於己,是謂內殘外忍,非王者之德!”
我叫舜王,又不叫聖母,你激動什麼!
好吧,你是君主,你說了算!
呂維祺無奈地搖了搖頭,不由又請示道:“原本計劃西安府徵收糧賦、子粒能徵收一百零七萬餘石,實際徵收糧賦三十一萬五千餘石,子粒五十萬石,再加上張三百購入三十萬石,實際收入一百一十一萬石。”
“糧賦這塊有三五萬石要麼和魚鱗冊不符,要麼農戶逃亡去了,無法徵收。”
“子粒剩下二十二萬石,有的打了欠條,秋收補上;有的拒不繳納,需要一一強制收繳。”
“現在榆林鎮軍餉到年底需要支付二十一萬石,延安府救災需要二十萬石,其他軍餉需要四十五萬石。”
“蘭州、河州和狄道縣救災亦需要三五萬石,還有各種咻敚吠鞠氖迦f石。”
“官吏放發俸祿十餘萬石,實則至年底還要倒虧五萬石。”
“至於軍隊訓練、鎧甲、武器裝備等一應事務,只得耗費義軍銀兩。”
“自舜王入關以來,先後沒收秦藩、韓藩、慶藩財貨合計一百五十三萬餘兩,其中肅藩財貨田莊皆留甘肅巡撫張應辰支配,不曾上報上來。”
“這其中購糧用去四十萬兩,王徵、張都督打造鎧甲、武器支取二十三萬兩,日常訓練耗費近十餘萬兩。”
“義軍賞銀又先後用去三萬兩,如今只剩七十萬兩。”
“若是秋糧徵收再不如意,吾恐義軍兵馬雖校瑓s坐困陝西矣!”
什麼意思?
其實呂維祺在委婉的告訴張順,陝西根本養不了這麼多兵您老趕快想個辦法吧。
今年能撐下來,是因爲沒收諸王府的財產,補貼進去了八十三萬紋銀,這才勉強收支平衡。
但是,過完年以後怎麼辦?士卒百姓嗷嗷待哺,官吏、將軍坐等俸祿,究竟怎樣才能開源節流?
農業社會和後世工業社會截然不同。
糧食一年收種有時,天下田畝皆有定數,無論你怎麼激勵、刺激,實際產量都有一個上限。
原本這個上限因爲天災人禍,已經降低到一個可怕的低點。
結果這兩年又經過張順一通亂戰,外加“糧食戰”一通亂購,導致天下糧價徹底放飛了自我。
如今不僅後金、京師糧價飛漲,連義軍購糧之事也受到了一定影響。
若是再不想辦法,恐怕明年陝西饑民又要起兵反抗義軍的統治了。
“不妨事!”張順擺了擺手道,“如今西安府屯田已經清理的差不多了,執行之事交給徐全吧!”
“我準備調張伯鯨、李自成去延安、慶陽和綏德清理屯田。”
“此三處差不多有三萬頃,差不多可徵收子粒四十萬石,庶幾足榆林之用矣。”
“除此之外,寧夏、固原二鎮屯田頗多,皆可一一清理一番!”
“我還不信偌大個陝西,還能養不活二十萬精兵!”
第92章 三見李際遇
“我等叩見秦王(舜王)殿下!”在李際遇、陳金斗帶領下,王升、張鼎、申靖邦三人也老老實實向張順叩拜。
“本王一路走到現在,原本的朋友也不多了。諸位都是張某的患難之交,不必多禮!”張順客氣道。
“這位就是王升吧,真是久聞大名,不意今日竟得相見!”
“秦王殿下說笑了,得見秦王天顏,實在是王某三生有幸!”那王升聞言栈陶恐,連忙應道。
“昔日聽聞李際遇說,他曾在任府得見真龍。王某因爲當日有事兒未去,實乃引爲平生憾事!”
“如今得見秦王風采,更勝傳言三分,王某真真死而無憾矣!”
這妮瑪,說好的大家以我爲首呢。
怎麼見了舜王以後,你溜鬚拍馬的竟如此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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