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423章

作者:四代重奸

“我準備把趙光遠三千人留下來,再調羅尚文過來,不知如何?”

“那……那張將軍的川兵舜王如何打算?”盧象升聞言不由反問道。

本來延綏鎮兵力就少,你這又抽調六千精兵,雖然補充了趙光遠三千人,可是羅尚文只有千餘敗兵,一進一出豈不是虧了兩千?

“我是這麼打算!”張順有幾分詢問地看了昭德將軍張鳳儀一眼道,“我準備分川兵兩千人與那羅尚文,讓其代替鳳儀駐守榆林。”

“而鳳儀則帶領剩下的八千人,退守綏德。”

“現在咱們手頭的糧食還比較緊,不能把兵馬都堆在前線,儘量減少咻斨械膿p耗!”

“成,我是沒有什麼意見!”張鳳儀也聽聞過羅尚文之名,只是尚且不知他如何到了義軍營中。

“那羅尚文本是漢中守備,先前受關南兵備道樊一蘅指使進攻西安,被楊承祖所破,如今麾下只有千餘川兵。”不待張鳳儀問詢,張順自顧解釋道。

“當初王樸和關南兵備道樊一蘅勾結的時候,他頗知其中關竅,是以和王氏不睦。”

“剛巧他也是川人,想必定然不會和榆林將門勾搭在一起!”

說白了張順這一手就是“摻沙子”,他把和榆林鎮關係較近的俞沖霄、左光先兩員悍將調走,又把王定、蕭偲、張虎、杜弘域、姜耀祖一干人等收攏在麾下,再把盧象升、張鳳儀、趙光遠和羅尚文填充進來。

榆林城守軍本不足兩萬人,而義軍盧象升、趙光遠和羅尚文三人就直接掌控了九千人馬,完足以徹底掌控榆林鎮了。

張鳳儀還是夫唱婦隨的心思,並沒有太過強烈的功利心,對此不以爲意。

當然若是仔細論起來,川兵出身的羅尚文屬於天然的“川系”。

張鳳儀這一進一出,到底是賺是賠,還真不好說。

“那個……舜王殿下,有件事兒我不知當講不當講。”盧象升見事情已畢,不由吞吞吐吐道。

“有什麼當講不當講?”張順直言道,“實話實說就是,咱們私下裏沒那麼多彎彎道道。”

“是這樣,在臣覈實榆林鎮兵馬的時候,發現這榆林所屬的馬場、屯田一應被衛所軍官、太監、士紳佔去了!”盧象升不由有幾分憤憤不平道。

“安邊、靖邊、鎮羌三處屯田九成以上被侵佔,榆林衛被侵佔者亦有八成,其餘馬場早已蕩然無存,上面各自寄養着諸將戰馬數千匹不等。”

“若將此類收歸國用,恐舜王可省糧餉十萬石!”

“算啦!”張順聽盧象升說的氣憤填膺,自己心裏也窩火。

只是如今還要用得着這些人,總不能“既讓馬兒跑,又不讓馬兒喫草”吧?

盧象升所言這一衛三千戶所實際上是榆林鎮直轄的邊地,若是仔細清理一番,怕不是有萬頃屯田。

只是明末正處於“小冰河”期間,氣候驟然變幹,就連綏德、延安等靠南的地方都災荒連連。

而榆林城北面即是著名的毛烏素沙漠,風沙嚴重的時候,榆林城及三十六堡將士還不得不出城出堡清理沙土,以免城牆爲風沙所沒。

但從這兩條來看,那萬頃屯田究竟還剩多少,還有多少產出,實在是值得張順懷疑。

與其如此,還不如“賞給”榆林軍官拉倒,等將來再作計較。

當務之急,還是先把慶陽、延安和綏德三地三萬餘頃屯田拿到手。

想到這裏,張順不由特意叮囑道:“九臺,此時須從長計議。”

“我們眼光不能侷限於榆林一地,還要考慮慶陽、延安;考慮寧夏、甘肅;考慮整個陝西,乃正整個天下!”

“一手握槍桿子,一手抓錢袋子,天下可定!”

那盧象升本就是鄖陽巡撫出身,對“錢袋子”不足之症深有體會,聞言不由點了點頭道:“舜王所言甚是,若是慶陽、延安能清理出來三萬頃屯田,那麼明年只需補貼十萬餘石便能滿足榆林的要求,此事未嘗不可。”

“你能明白就好!”

制定政策必須要上通下達,心、力都往一處使。

張順見盧象升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這才放下心來。

“還有一事,雖非臣之職責,然而涉及邊務,臣不得不言!”盧象升見張順志不在小,忍不住又道。

“陝西大小鹽池及花馬池、漳縣、西和等處皆產食鹽,明廷遂於靈州千戶所設立靈州課鹽司,專職榷鹽。”

“每年計課鹽六萬二千五百引,每引課銀三錢五分,準照鹽六石,計獲銀兩萬一千八百七十五兩,作爲各邊軍官貼助買馬專項支用。”

“如今延綏諸鎮缺餉乏馬,臣請舜王復開納銀中鹽之法,以復往日之盛。”

張順聞言一愣,頓時反應了過來,這特麼不就是漢武帝時期的“鹽鐵專賣”嗎,這個我熟。

他不由問道:“以往這幾處食都是鹽銷往何處?”

“大致在慶陽、平涼、延安、西安、鳳翔及漢中一帶。”盧象升沉吟了一下彙報道。

哦?這裏都是陝西主要人口集聚區啊!

張順不由沉吟道:“也不知每人食鹽多少?放鹽六萬兩千五百引是多是少?”

“大口歲食鹽十二斤,小口半之!”盧象升不由接口道。

“人均食鹽九斤?”張順聞言一愣,不由計算道,“年放鹽六萬二千五百引,每引二百斤……”

“舜王,陝西之鹽每引準六石,七百二十斤!”盧象升連忙解釋道,“此乃昔年名臣楊一清治陝舊制。”

“楊一清離職,陝西遂改爲每引準三百斤,商人無利可圖,鹽法遂壞。”

“好,那暫且按每引七百二十斤計算,合計四千五百萬斤。”張順不由唸叨道,“每人每年食鹽九斤,那麼足夠五百萬人之用。”

“不對啊,整個陝西才三十九萬戶,丁口四百萬,這鹽還能賣得出去?”

第66章 鹽法

莫非哪裏算錯了?

張順一愣,心裏不由有幾分奇怪。

“沒錯,每人日食鹽四錢,乃是定數,豈能有假?”盧象升聞言不由接口道。

原來這時代重體力勞動較多,故而攝入食鹽量也較高,基本上能達到每日十六克左右,超過後世十到十二克水準,更是遠遠高於世界衛生組織每日不高於五克的標準。

“只是那黃冊素來逐年傳抄,早已經名不副實。故而以此計之,陝西三邊四鎮實當有六百萬口之數。”盧象升不由斬釘截鐵道。

原來除了西安、平涼、慶陽、延安和漢中當地,陝西還有甘肅、寧夏、榆林、臨洮、鞏昌等處,若是合計一處,共有六百萬丁口也不足爲奇。

實際上明末人口一直是個迷,據後世專家研究實際數量當在一億六千萬左右,差不多是明朝戶籍人數的三倍。

如今陝西在冊人口四千五百萬,那麼整個陝西三邊四鎮至少也有上千萬人口。

只是限於這個時代的手段,無法徹查罷了。

不過哪怕有六百萬人口,張順也不由心滿意足了。

整整比在冊人口多出來二分之一,豈不是白撿的便宜?

且不提人口如何,依照張順雁過拔毛的性子,聽聞自己課鹽的時候,六石才收了三錢五分銀子。

等到他們發買時候,每斤卻賣到一分銀子,六石就能賣出七兩二錢,是自己的二十倍,哪裏還坐的住?

張順不由張口道:“每引鹽才課三錢五分,實售七兩二錢,無奈太賤乎?”

盧象升頓時哭笑不得,連忙解釋道:“課鹽者稅也,鹽商納銀以後,尚需去竈戶支鹽。”

“每引作價三兩二錢,此定價也!”

“鹽商拿到鹽以後,每引共計花費白銀三兩五錢五分。”

“雖然看似倍獲其利,實則層層售賣,來回咻敚瑏K非實際利潤如此。”

好吧,感情光課鹽稅就課了兩萬多兩?

“行吧,那就暫且這般!”張順無奈地搖了搖頭道,“等榆林之事完畢,我去靈州千戶所實地查驗以後再說。”

這靈州雖然地屬寧夏鎮管轄,只是這鹽務卻劃到榆林鎮名下。

其中榷鹽稅又涉及到榆林買馬之事,所以盧象升才特意提及此事。

眼見張順心中已有成算,那盧象升便不在多言。

隨後,張順又和盧象升、張鳳儀瞭解了榆林的一些情況,這才心滿意足的辭了盧象升。

至於張鳳儀,有句話叫做“小別勝新婚”,兩人好容易見一次面,如何不乾柴烈火?

只是紅娘子在左,王奇瑛在右,馬英娘又據其後,三人呈包夾之勢將張順包圍了起來,讓張鳳儀在外面抓耳撓腮乾着急沒用。

正當張順哭笑不得之際,卻突然有一個聲音傳來:“舜王殿下,罪臣有一事,不知當說不當說?”

“說!”張順心道:你特麼不會像趙魚頭那般以“商紂好妲己,夏桀好喜妹”之類的胡話勸諫於我吧?

“其實……其實盧將軍對鹽法知之甚湥谞懶∪怂壉巍!痹瓉黹_口之人不是別人,正是丁啓睿推薦的孔聖人之後孔聞謤。

“此話怎講?”張順聞言一愣。

本來他聽盧象升講的頭頭是道,還感慨此人果然大才,惜乎分身乏術,無法替自己照看鹽法,結果轉身就被人說這說辭不對?

“舜王容稟!”孔聞謤不由連忙解釋道,“盧將軍所言乃是兩淮鹽法。”

“兩淮鹽每引五百六十斤,由內商每引三兩二錢作價賣給水商,水商再解爲小包售與各處。”

“所謂內商,即購鹽而售賣者;所謂水商,即專賣各地者。”

“然而此價由海鹽而來,需要燒竈費薪,故而價格居高不下。”

“若是池鹽則不然,無需薪柴,只需晾曬數日即成。其法甚爲便宜,其鹽又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乃財源也!”

“以河東鹽爲例,一車十引兩千斤,不過售賣五兩而已。及萬曆年間,經皇帝下旨才漲至七兩,與淮鹽相比,何其廉也?”

張順聞言心裏估算一番,發現淮鹽千斤價值五兩六錢一分有餘,河東鹽才價值三兩五錢,整整便宜了二兩一錢一分。

而陝西池鹽千斤則作價四兩二錢一分有餘。

“那孔先生的意思是?”張順不由試探道。

“我池鹽也,成本低廉!”孔聞謤聞言不由笑道,“如今義軍又不須照顧淮鹽鹽價,豈有舍利與人的道理?”

“以我之見,第一要招募人手,增產池鹽至七千萬斤。”

“第二要向鹽戶徵稅,每千斤徵收白銀一兩七錢,奪其厚利。”

“僅此兩項,可增收白銀十五萬三千兩!”

“這……”說實話張順真的心動了。

原本河東鹽都能做到千斤售價二兩五,那麼千斤售價達到四兩二錢一分有餘的池鹽,徵收其差價一兩七沒問題吧?

如果真沒問題,與其利潤被這些鹽戶了,何不徵收“生產稅”,以減輕義軍財政壓力?

一匹戰馬十餘兩,僅這一項收入便能購買戰馬萬匹,由不得張順不心動。

“只是陝西人少,如何喫得下這許多鹽?”張順雖然兩眼放光,奈何也知道若是投放食鹽過多,恐怕會造成市場鹽價暴跌,到時候鹽商個個虧損,以後就沒人過來和自己做生意了。

“舜王勿憂!”那孔聞謤不由笑道,“舜王只知有池鹽,豈不聞淮鹽與河東鹽乎?”

“那淮鹽雖然遠在千里之外,其實秦藩、韓藩、慶藩和肅藩各有鹽引,在領地售賣,此其一也。”

“那河東鹽本就價低,又與陝西隔河相望,豈不是私鹽橫行,朝廷不能制?此其二也。”

“故而以吾估之,非七千萬食鹽不足以滿足陝西百姓之用,還請舜王明鑑。”

“七千萬?”張順暗自估算了一下,那麼陝西將有七百七十多萬人口,真的沒問題嗎?

“這樣吧,剛好我手頭缺少一個整飭榆林西路鹽法屯田副使,不知孔先生可肯屈就?”

原本主管課鹽司的課鹽大使不過才八品小官,張順當然不可能拿出來“侮辱”正四品按察使孔聞謤。

而那整飭榆林西路鹽法屯田副使正是榆林鎮派遣主管課鹽的兵備道,正好適合孔聞謤擔任。

那孔聞謤本意如此,哪裏會拒絕?

他不由大喜道:“感謝舜王厚愛,某定不辱使命!”

第67章 秋防

計議已定,張順隨後幾日哪也沒去,老老實實待在榆林城中,一心一意專注於“造人”大業。

“來,把這堆衣服給我洗了!”紅娘子一臉不高興的把一包衣服擲到正在逗一個小嬰兒玩耍的石墨希面前。

“我是進門要當你們的主母,不是進門當你們的奴僕!”石墨希鼻子一皺,不開心道。

這幾日跟在張順左右,好歹能夠喫得飽穿得暖,臉色比之前紅潤了一些,多少流露出幾分美人胚子的模樣。

雖然她年紀尚小,並不懂得如何給人生兒子,但是她敢肯定天天給人家洗髒衣服,肯定生不出兒子來。

紅娘子沒吭聲,只是忍不住又看了看正室的房門。

“別看啦,昨晚又住在王氏那裏咯!”石墨希不由幸災樂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