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感情戰馬都被你們霍霍完了,兩條腿當然跑不過人家四條腿!
其實張順不知,這還多虧他這一次來早了。要是真等到崇禎十四年攻入陝西,就會出現以下奇景:
“陝西七監原牧丁一萬六千餘,至今不滿三千。黑水苑原有馬七百五十二匹,今剩七匹;開城苑原有一千零九十二,今剩二十六匹。”
以至於整個陝西的七處養馬苑,不過剩餘百餘匹而已。
張順皺了皺眉頭,半晌才道:“原本請先生爲我推舉人才,恢復西安府秩序,如今此事已大體完畢,不知可否請先生爲我重整鹽馬二務,恢復昔日之盛?”
恢復昔日之盛?洪承疇聞言臉差點也綠了,你這是多看得起我?
明初陝西養馬近二十萬匹,這特麼誰能做到?
洪承疇囁嚅了一下,不由應道:“秦王有令,臣當勉力爲之。”
“奈何人力終有窮,天道終有定,吾恐未必能及昔日之數。”
好吧,特麼現在一營人馬都組建不起,還說什麼十萬二十萬之數?
張順連忙勸慰道:“那只是將來之數,若是數年之內恢復楊一清清理馬政之數,吾心足矣!”
好吧,這麼一聽,這事兒還成!
洪承疇暗自盤算了一番,如今官營草場應該有五萬頃之數,而諸藩王早已經被義軍驅逐屠戮,不足爲懼,當有可收回萬頃之數,若是再清理大小士紳、官宦,估計怎麼也能湊足八萬之數。
想到此處,洪承疇連忙點頭應了。
長遠的打算暫且定了下來,只是當前緊缺的戰馬怎麼辦?
張順皺了皺眉頭,開始盤算如今義軍手裏還有多少銀兩可以用來充當買馬銀,不以卻看到洪承疇欲言又止。
他不由奇怪道:“洪先生不知何以教我,爲何又吞吞吐吐?”
“臣有一事,不知當說不當說!”洪承疇看來一眼屏風後面,試探着問道。
張順何其精明,頓時明白了洪承疇應該是有什麼顧慮,不由笑道:“唯有馬氏在此,別無他人。”
馬英娘出身在洛陽,雖然執掌軍校,其實和陝西本地利益無涉。
果然,那洪承疇聞言不由鬆了一口氣道:“其實舜王若要用馬,何不尋你那老丈人?”
“榆林將門資財豐厚,每家怕不是有三五千匹良馬,奈何來路不正,不能深究!”
“喝兵血?”張順頓時反應了過來。
“雖不中矣,亦相差無幾!”洪承疇不由點頭道,“除了侵吞戰馬以外,其實邊牆亦多馬場。”
“大明國初,軍力之盛,韃虜不敢南下而牧馬,皆爲邊軍牧地。”
“及後邊患不斷,覂憾妓静壳秩牒犹祝厾澞恋厮鞆U。另外寧夏鎮靈武所轄諸苑因爲逼近胡虜,多被盜搶,先後裁撤、廢除,亦是一大草場。”
“故而多有將門侵吞此處草場,私下放牧,蓄養馬、駒數千不等。”
張順聽到這,眼睛都紅了。
我去,原來榆林將門這麼肥?
我看他們沒有吞併多少屯田,還以爲他們比較清廉呢,結果擱這等着呢!
若不是自己在陝西實在沒有根基,張順恨不得親自提刀,一刀一個,把這榆林將門殺個乾淨。
到時候奪了他們的草場、戰馬,好歹自己也能組織萬餘騎兵出來。
第43章 巡狩
原本張順還因爲自己佔據了陝西三邊四鎮,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一時間躊躇滿志,結果幕僚長洪承疇一通“大明馬政故事”,把張順徹底打醒了。
這天下不會因爲換個太陽就能風調雨順,這陝西也不會因爲換個新“頭目”就能國泰民安。
誰也擋不住他們損公肥私,誰也擋不住他們貪得無厭。
是腫瘤就要及時做手術切除,萬萬不能等到晚期,只能躺那等死。
“我要巡狩!”等送走洪承疇以後,張順不由冷着臉對馬英娘道。
《孟子·梁惠王下》:天子適諸侯曰巡狩。巡狩者,巡所守也。
“什麼守?”馬英娘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道,“你要離開西安?”
“不行,這太危險了!”
雖然說在張順一番眼花繚亂的操作之下,義軍暫時以西安府爲核心,以延綏爲側翼,穩固了陝西的形勢。
但是,實際上還有很多大明官僚士紳隱藏在暗地裏,隨時準備反撲。
此時,對張順來說,什麼都不做,只需要待在西安城秦王府每天處理處理公務,玩一玩女人就是最大的稱職。
但是,張順要是稱職就不會有今天的舜王了。
他當初就應該勤勤懇懇做一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夫;
或者應該戰戰兢兢爲了李百戶的糧食死而後已;
或者做一個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盡顯最後瘋狂的流寇。
然而以上職業他都不稱職,所以也別指望他現在就能老老實實的稱職。
好巧不巧,有史記載的最早巡狩出自《尚書·舜典》,其雲:“虞舜歲二月,東巡守至於岱宗。”
當天下午,剛巧“混天星”張天琳又傳來消息,彙報擊退來犯官兵。
張天琳當然不知道對面的將領叫甘良臣,但是並不妨礙他該怎麼打就怎麼打。
那甘良臣也稱得上一員良將,突襲大散關一舉成功,隨即猛攻寶雞城。
然後駐守寶雞城的卻是綽號“夜不收”的王文耀。
這王文耀和李自成、拓養坤一般,皆出自“不沾泥”張存孟麾下“老八隊”。
其中拓養坤是四隊首領,王文耀是七隊首領,而李自成是八隊首領。
自古有叫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
據聞這王文耀本就是延綏鎮夜不收出身,爲人更是機警。
多年的流亡生活,讓他如同神經質一般,時不時就會產生被人襲擊的錯覺,所以王文耀喜歡不定時檢查崗哨是否有懈怠之事。
這固然搞得輪值士卒苦不堪言,但是相應的在甘良臣突襲寶雞的時候,起到了及時預警的作用。
偷襲不成的甘良臣只好改爲硬攻,然而王文耀又不是不知兵的菜雞,寶雞城哪會輕易被他攻克?
等到駐守鳳翔的張天琳得到消息來援,那甘良臣與戰不利,便只好退回陳倉道之中。
張天琳便帶兵追了進去,只是因爲裏面山高谷深,生怕中了埋伏。
等到他入谷十餘里,不見官兵蹤跡,不得已而退。
至此關南兵備副使樊一蘅的進攻完全被擊退,而他自己的噩夢卻即將到來。
眼見最後一個讓他牽腸掛肚的事情塵埃落定,張順終於下定了“巡狩”的決心。
“什麼?我不同意!”紅娘子聞言第一個反對到。
如果說張順準備出征作戰她自無話可說,如今好端端的平穩了下來,做什麼勞什子“巡狩”,她是萬萬不幹的。
“這一次帶上你!”張順不由笑道。
“啊?那個……那個,你說這個也不能收買我。”紅娘子開始眼神開始飄忽不定。
聽說舜王有時候會和高桂英做上一天,我也好想嚐嚐是什麼滋味……
啊,呸呸呸,我這是琴瑟和諧、夫妻和睦,對,就是這樣。
“你……你們……”馬英娘聞言頓時臉上陰晴不定。
“這一次你也去!”張順嘿嘿一笑道。
“呸,誰稀罕!”馬英娘啐了一口,但是看她神色明顯稀罕的緊。
張順笑了笑,也不理她,反而扭頭看向李三娘和高桂英道:“這一回,你們守家!”
“好,張生,你要萬事小心!”李三娘不等高桂英抗議便一口應道。
好吧,大娘子都同意了,她這個“二娘子”能有什麼意見?
張順看着高桂英嘴都撅了起來,不由低聲安慰道:“我之所以留你在家,就是怕三娘不懂兵事。”
“若是事發突然,還得靠你扛大樑!”
高桂英聞言心裏不由一喜,連忙點頭應道:“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保證讓你的婆娘,你的西安城穩如泰山!”
紅娘子隱蔽的看了她一眼,心下里好笑。
當初自己好沒有和順哥兒“鬼混在一起”的時候,那李三娘就開始帶領士卒平定澤州之亂。
後來有戰王樸、倪寵,活捉鄖陽巡撫盧象升,一樁樁、一件件,哪個不比你強?
不過如今她正是“勝利者”,當然是看破不說破,心裏偷着樂便是。
至於李香、柳如是,由於孩子還小,自然是不能出發。
而曾氏、黃氏及大小朱諸女,不通武藝,自然也無法跟隨。
最終張順便欽點了紅娘子、馬英娘和王奇瑛三女。
而護衛除了王逡潞臀蚩諑ьI的二百騎以外,又分別從當初盧象升那裏借調的一千騎,王奇瑛帶回到榆林將門一千騎及俞沖霄、左光先各一千騎中,各挑選一半,共計二千騎充當護衛。
而剩下那兩千騎則交付高桂英帶領,以防萬一。
等這些工作都完成了,張順這纔將洪承疇、呂維祺、張伯鯨、汪喬年、祝萬齡五人召集了過來,宣佈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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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順不由笑道:“我來陝西,自然是不能就換了個‘土皇帝’拉倒,終究是要做一些事兒。”
“第一,我聽說延綏大旱多年,我總要親自看看究竟如何情況,以便於日後救災之事的展開。”
“第二,榆林的事情還沒有結束,我要不親自去挽個結,豈不白瞎了那麼多糧草?”
“第三,陝西馬政大壞,我要親眼看一看,究竟還有多大潛力,還能養出來多少戰馬,這關乎到義軍的未來!”
諸人聞言不由傻了眼,雖然他們很想說這事兒“交給我”就成,奈何其中涉及的利益盤根錯節,沒有張順大力支持和深究到底,萬萬不能成事。
想到此處,腥酥坏米髁T,只是千叮萬囑,張順一身身系“天下安危”,請求他千萬不可冒險行事。
張順笑着一一應了,並指明一旦有變,請五人協商定策,並報王后李三娘同意以後執行。
那洪承疇和呂維祺還好一些,而那張伯鯨、汪喬年和祝萬齡頓時嚇了一跳。
這可是“留守監國”,這三人何德何能能受此大任?
又如何不熱淚盈眶、千恩萬謝?
第44章 三原知縣
出了西安城,紅娘子如同脫繮的小馬駒一般,興高采烈的騎着快馬在張順前後來回馳騁,竟然看不出往日溫順柔弱的半點影子。
她還時不時開弓射獵,射翻一些路邊的鳥雀和兔子,然後俯身拾起,一把扔給身邊的護衛道:“拿好了,一會兒烤給舜王喫!”
一時間張順後宮那麼多奇女子,竟然哪個也不及她如此英姿颯爽。
那馬英娘和王奇瑛豔羨地看着紅娘子,不由有幾分躍躍欲試之意。
“去吧,去吧,想玩就去玩一會兒!”張順看到了,不由寬容地笑道。
兩人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移動半分。
兩人笑着解釋道:“算了,如今夫君出門在外,千鈞之軀,容不得半點差池,唯有我等親自護衛在左右,方可心安!”
張順聞言哭笑不得,我這身邊精騎兩千,莫說一般土匪流寇,即便是朝廷大軍趕來,打不過也能跑的過,何來心安不心安之說?
原來,那馬英娘不精騎射,倒練就一把好手銃。
只是若是用來射鳥,卻大材小用。
鳥雀應聲而落,無不立碎者,難以食用。
而王琦英雖然練就一手好弓箭,但是比不得紅娘子那般雙帶兩鞬、左右馳射。
若是強行東施效顰,不過是自討無趣。
是以兩人不想自曝其短,乾脆以退爲進,趁機給紅娘子上了一通眼藥。
張順如何不知二人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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