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原來這樊一蘅亦是萬曆四十七年進士,先後歷任安義、建昌、襄陽知縣,累官禮部祠祭司主事、吏部考功司主事、吏部稽勳司郎中等職。
崇禎三年曾擔任榆林兵備道,斬殺了農民軍將領申在庭和馬丙貴兩人,並因功升任陝西右參政兼分巡關南兵備道一職。
那洪承疇與他接觸甚少,不意此人居然有如此膽識。
其實無論洪承疇還是張順都不知道,此人在歷史上也有濃重的一筆。
按照原本歷史,他不僅擊敗過“混天星”張天琳,還斬殺了“整齊王”張胖子。
後來更是在四川和張獻忠幾度交鋒,以至於張獻忠直到戰死之前,都沒能徹底拿下四川。
第37章 騎兵
“將軍,前面十里就是子午鎮了!”斥候打馬過來彙報道。
“好,趕快先佔據此地!”副總兵羅尚文聞言不由連忙下令道。
古人以“子爲正北,午爲正南”,而子午谷剛好南北走向,故而被稱之爲“子午谷”。
歷史上凡是試圖走子午谷之人,一般都沒有好下場。
曹魏大司馬曹真試圖從子午谷進攻蜀漢,“會天降大雨三十餘日,棧道斷絕”,曹真只好無功而返。
東晉穆帝永和十年二月,大將桓溫出兵北伐,派遣司馬勳從子午道出兵攻擊前秦,結果被前秦丞相苻雄率領七千騎差打了個全軍覆沒。
而歷史上的“闖王”高迎祥更是在此地被孫傳庭以逸待勞打了個大敗,其本人亦被生擒,送到京師凌遲處死。
那羅尚文作爲一介武夫,雖然對這些歷史並不瞭解,但是架不住他親自走過這子午谷啊。
因爲這子午道太特麼坑了,裏面崎嶇狹窄,可堪稱之爲“羊腸鳥道”。
很多地方,士卒甚至不得不攀藤攬葛,如若猿猴一般翻山越嶺。
幸好那羅尚文帶領的乃是慣於山地行軍的川兵,若是換做其他地方的士卒,說不得就得半道而返了。
就這還有十幾個士卒一不小心跌落山下,摔了個粉身碎骨。
這還沒出山谷,就給這一次偷襲行動蒙上了一層陰影。
就這羅尚文也在谷中多耽擱了一天,對關中形勢兩眼一抹黑。
他不由皺了皺眉頭,心道:也不知約定在藍田起兵的王樸開始動手了沒有,看來需要抓個“舌頭”問一問情況。
羅尚文正在思慮之時,突然身邊又士卒指着一處道:“將軍你看,有偃颂阶樱 �
羅尚文聞言順着那士卒手指一看,只見三五騎正徘徊在遠處的一處山坡。
“糟了,趕快前往子午鎮!”羅尚文眉頭一皺,心裏算計道:子午關距離此鎮六十里,西安城距離子午鎮四十里。
從子午關陷落之時偃税l出信號開始,一來一回一百四十里,如何能趕得過來?
我手底下多長槍手,而缺少騎兵,不利於野戰,何不先佔據子午鎮再做打算?
羅尚文想的挺好,奈何他萬萬沒想到義軍這一次來的是騎兵,而且是從“曹營”之中抽調的最精銳騎兵。
羅尚文帶領步卒翻山越嶺,從子午關行至這子午鎮附近用了將近兩天,而楊承祖的騎兵只用了半日功夫就趕到了子午鎮。
當川兵行至距離子午鎮五里的時候,突然間大地顫抖了起來,密密麻麻的騎兵出現在地平線上。
“列陣,列陣!”羅尚文頓時肝膽俱裂,連忙下令士卒列陣。
川兵喜歡使用丈六長槍,憑此列陣,如同刺蝟一般,哪怕是精騎也不能輕易攻破。
楊承祖正立在山頭,往下一看,只見川兵亂作一團,哪裏還坐得住?
他不由連忙下令道:“列陣,衝鋒!”
騎兵戰術發展到明末,早不是那種亂哄哄一團衝上去的打法。
明代騎兵常以哨爲單位,列爲密集橫陣進行迭次衝鋒,頗有後世幾分“牆式衝鋒”的風範。
楊承祖麾下三千騎被他分爲三十哨,每哨大概百餘騎,分成三層十列進行迭次衝鋒。
“虎虎虎!”這些騎兵一邊呼嘯着,一邊順着緩坡向正在行進的川兵發起了衝鋒。
川兵來不及列成大陣,只好聽從各種軍官的口號,分別聚集了大大小小四五個長槍陣。
首當其衝的是那些來不及進入陣中的長槍手,早被呼嘯而至的騎兵一刀劈砍在地。
其次是那些陣型還不夠完整的大陣,早被騎兵猛地撞了進去,頓時人仰馬翻,一時間不知道被撞倒了多少人,折了多少長矛。
好容易挺過來第一波撞擊,而第二波衝鋒又來了。
連續又被義軍擊潰了三個長槍陣,羅尚文這才和旁邊的一處長槍陣互爲犄角,如同兩隻刺蝟一般,密密麻麻不知道伸出多少長槍出來。
楊承祖見狀皺了皺眉頭,便使人上前喊話道:“爾等此次偷襲已經功虧一簣,不要再做無所謂的掙扎了!”
“前番石柱、酋陽土司兵和川軍士卒皆已經投靠舜王,深受重用。爾等若再頑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條!”
“廢話少說,你要戰便來戰,攻破此陣,我自引頸受戮;若是攻不破此陣,不過徒逞口舌而已!”副總兵羅尚文聞言不由大聲喊道。
完了,全完了!
別看羅尚文嘴上硬氣,其實心裏一片冰涼。
義軍編制和明軍相差無幾,光憑義軍剛纔那一手列爲十陣,迭次衝鋒,羅尚文已經猜測出這是“偃恕迸蓙淼娜ЬT。
整整三千精騎啊,羅尚文都要哭了,他這一次出戰攏共才帶出來兩千長槍兵。
莫說還被偃送灰u,就是列陣而戰就這點人手也未必打得過“偃恕薄�
“先把外圍清理了!”楊承祖皺了皺眉頭,不由冷着臉下令道。
這倒不是他有什麼仁慈之心,只不過擔心麾下精騎損失過大罷了。
楊承祖手底下這些騎兵乃是精銳中的精銳,馬着半具裝,人着帶有鐵臂手棉甲,手持三眼銃、腰刀,端的是武裝到牙齒的精騎。
若是隻打這幾個已經是困獸猶鬥的鳥人,卻是虧大了。
所以他打算清理了外面的潰敗的長槍手以後,再和他計較。
其他騎聞令頓時四散而去,以哨爲單位開始收割那些殘兵遊勇,而楊承祖則親自帶領千餘起遊蕩在陣外,不給羅尚文半點可乘之機。
“饒命啊,饒命啊,啊~”
“龜兒子,老子和你拼了,啊~”
“結陣,結陣,啊,啊~”
眼看着陣外袍澤毫無反抗之力的被“偃恕彬T兵屠殺,羅尚文和其麾下長槍手不由臉色大變。
“別殺光了,留着些一會兒驅趕衝陣用!”楊承祖看着外面以殺人爲樂的騎兵,不由下令呵斥道。
他是“曹佟背錾恚址恰绊槧I”哪有的義軍,哪裏有什麼仁慈之心?
如今他們雖然被張順收服了,不敢禍害無辜百姓。
但是對付官兵,那自然毫無顧忌,有什麼狠手段,就使什麼狠手段。
羅尚文聞言不由眼皮一跳,連忙高聲道:“別殺了,別殺了,我降還不成嗎?”
“只是希望你能夠遵守約定,不要敗壞了舜王的好名聲!”
“晚了!”楊承祖聞言不由冷哼道,“我先前不想殺你們,只不過沒想到不折損我麾下精騎的辦法。”
“如今想到了,你們的投降不值一文!”
“我……”羅尚文聽着外面袍澤的慘叫聲,頓時痛不欲生。
怎麼辦,怎麼辦?
難道要眼睜睜地看着這些跟隨自己出徵的人全部被屠戮不成?
想到這裏,羅尚文不由痛苦地閉上雙眼,大聲喊道:“住手,住手!我有重要情報告知舜王,還請將軍手下留情!”
第38章 暗渡陳倉
“你就是羅尚文?”張順不由溫和地問道,心下里卻奇怪。
你好端端一個武將,叫什麼尚文,叫尚武多好,害得我還以爲你是個文官來着。
“正是罪臣,感謝舜王不殺之恩!”羅尚文連忙跪拜道。
若是就他一人,他未必怕死,但是眼睜睜看着麾下昔日朝夕相處的袍澤紛紛被屠戮,這下真遭不住了。
“本王素來不喜殺戮,汝既降我,豈有再動刀兵之理?”張順聞言笑道,“聽說你要見我,不知又有何事?”
那楊承祖是真的狠,羅尚文帶來兩千長槍手,愣是被他斬首了三百,剩餘受傷失蹤亦有六七百之數,直接讓羅尚文麾下川兵折損了半數。
“那個……那個罪臣有一個消息要彙報給舜王殿下,關南副使樊一蘅派遣我等不過是棄子罷了,其實關鍵卻在鳳翔!”羅尚文不由連忙道。
“暗渡陳倉!”張順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幕僚長洪承疇不由拍案而起道。
“此話怎講?”張順不由奇怪地問道。
“不知舜王可否聽過昔日漢高祖採用韓信之策,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之事?”洪承疇想了想,便解釋道。
“聽過倒聽過,自是不甚詳細!”張順聞言知洪承疇當有所指,不由連忙問道。
“那明修的棧道據聞就是子午谷的棧道,而那暗渡陳倉走的便是陳倉道,又名故道、嘉陵道。舊時所謂陳倉,即今日寶雞也。”
“那樊一蘅居然玩了一手連環計,先以藍田之事吸引我軍主力,再以羅尚文走子午道奇襲西安。不論此事成不成,他又派遣主力偷襲寶雞。”
“若是寶雞有失則鳳翔危,若鳳翔有失則西安危,如此而已!”
其實這寶雞固然重要,更重要的開始陳倉道盡頭的散關。
正所謂“鐵馬秋風大散關”中的大散關便是此處,更是關中之所以被稱爲關中的四關之一。
此地若失,敵人佔據了鳳翔府,就可以沿着渭河河谷直入關中平原,將戰火引到陝西的最核心區域。
所以當年諸葛亮率領十萬大軍圍攻小城陳倉不下,心中的悲愴可想而知。
勝利就在眼前,卻因爲一城之隔,不得不退,何其無奈也哉!
“哦?大明果然是人才濟濟啊!”張順不由感慨道,“我只道天下英雄盡入我彀中,不意仍有如此大才!”
兩人一唱一和,嘴上說着擔心死了,其實上卻半點緊張欠奉。
“對啊,還請舜王趕快發兵,以免爲宵小所趁!”羅尚文連忙催促道。
“啊,對!對了,這次何人領兵?莫非是樊副使親自上陣不成?”張順一副恍然大悟模樣,連忙追問道。
“這倒不是,聽說一個叫做甘良臣的將領,不過我對他所知不多!”羅尚文聞言應道。
“甘良臣?倒是好名字!”張順不由點了點頭,扭頭向洪承疇問道,“不知此人用兵如何?”
“算得上一員宿將!”幕僚長洪承疇皺了皺眉頭道,“不知有多少人馬,歸屬在他麾下?”
“此乃機要,吾實不知!”羅尚文聞言不由囁嚅道,“不過,我還知一事!”
“什麼事兒?”
“藍田主帥乃‘長腿將軍’王樸,頗有幾分能耐。原本他不想參與此事,但是在關南副使樊一蘅許諾讓他官復原職之後,他便欣然領命……”羅尚文連忙賣弄道。
“咳咳咳……”洪承疇突然無端的咳嗽起來。
“這位大人,您喉嚨不舒服嗎?”羅尚文一頭霧水,連忙問道,“我家鄉有一記偏方,以黃芪、粳米煮粥,又滋肺補氣……”
“補不起,我這肚子裏的氣夠多了!”洪承疇聞言不由沒好氣道。
好容易發了一回善心,做了一回好人,結果卻遇到了一個木頭。
而王奇瑛在旁邊聽的臉都黑了,這是當着腥说拿嬉膊缓谜f些什麼。
張順不由哈哈大笑道:“知道了,你且下去休息吧,我自調兵遣將,剿滅彼輩!”
“好……好吧,罪臣告退!”羅尚文聞言無奈而退。
其實他還有一肚子忠心要表,奈何看起來氛圍怪怪的,只得遺憾而退。
“這個憨貨……”張順不由搖了搖頭道。
“夫君,我叔父……”王奇瑛忍不住連忙辯解道。
“我自信得過王將軍,愛妃何必多言?”張順不由笑道。
反正現在自己還用得着王氏,王樸又無甚威脅了,何不賣她個情面。
王奇瑛怕就怕張順賣了個情面,現在就當作沒發生一般,等將來用不着王氏的時候,再找後賬。
她不有連忙道:“我叔父素來怯懦,聞風喪膽,焉有如此膽略?”
“想必定是有小人攛掇,以至於有今日之事。還請舜王懲戒一番,以免他再犯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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