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徐全仔細看了半天,只見那笠盔頂上凸出一塊樹杈形的加強脊,笠盔內部設有“結構複雜”的襯帶,不由有點發懵。
其實張順所說硃紅油貼金勇字直檐鐵盔就是後世大名鼎鼎的朱漆勇字盔,不過他前世沒有見過這玩意,差點把它當成紅色的安全帽,竟覺得十分親切。
只是使人取回來兩頂研究以後,發現這頭盔太過簡單,而且設計也不科學。
張順前世作爲建築行業從業人員,對安全帽這玩意兒再熟悉不過,於是乾脆根據前世安全帽結構對其進行重新設計,並統一命名爲笠盔。
其懸掛式襯帶主要用牛皮製成,通過在笠盔四周鑽六個小孔進行固定。
要不是爲了節省成本,張順都想在笠盔前面再寫下安全二字,以警示士卒。
徐全看了一臉發懵,囁嚅而不敢言。
“你再看這胸甲,乃是以青布鐵甲改進而成。肩部和領口得到了改善,下襬稍微增長了一些,每領只用鐵片一百五十八片,比以往整整少了一半左右,還更輕便,防禦更好!”張順又繼續指着胸甲道。
張順所謂的“胸甲”當然不是西歐整體式胸甲,而是對明初青布鐵甲的改進。
明初青布鐵甲形制大致介於後世的胸甲和防彈衣之間,如果換個形象一點的稱呼,可以稱之爲“背心型棉甲”。
這玩意兒和大多數傳統鎧甲結構不同,是直接套頭穿戴。
如果領口開大了,就會出現“中不掩心”的問題;如果甲身造短了,就會出現“下不遮臍”的問題。
袖口太寬則壓肩而不能開弓;袖口太窄則不能遮擋矢丸,所以這玩意漸漸就淘汰了。
只是張順來至於前世,一看這形制不由大喫一驚,這玩意兒不就是簡易的胸甲和防彈衣嗎?
於是,張順又重新設計了甲片和結構,基本上按照高桂英所制棉甲樣式改進了青布鐵甲。
將原來大小一致的半固定甲片,改爲根據人體結構選用適當的鐵片進行固定,然後塗上油漆以後用紅漆釘固定在布面裏面。
其領口和腰部設有一定的餘量,可用通過帶子進行鬆緊,使其穿起來更爲合身。
其樣式一改先前的直筒式,變爲“蜂腰式”。
可以借用部分腰胯的力量承擔鎧甲的重量,以減少肩膀的負擔。
然而由此帶來的不合身問題,張順便根據大多數士卒身高胖瘦,設計大中小三種款式,任士卒選擇。
其實這玩兒就是西歐流行的板甲衣,雖然和棉甲相比防禦優勢並不突出,但是勝在輕便合身。
“舜王,你這是要幹嘛?”徐全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不由一頭霧水道。
“哦,是這樣,我想組建一營新式火銃營!”張順不由笑道,“這營人馬由你訓練指揮,怎麼樣?”
“啊?那真是太好了!”徐全想領兵已久,雖然如今他麾下有五千丁壯,每日他也都認真操練,奈何沒有老兵和基層軍官作爲骨架,根本不成事。
眼看着徐全欣喜若狂,張順不由潑了一盆涼水道:“不過這火銃營是試驗營,準備操練新式戰法,你願意不願意?”
“願意,願意,只要不跟洪承疇同列,我什麼都願意!”
“呃……其實你不要對他有偏見……好吧,算了,我不說這個了!”張順一看徐全不以爲然的神情,只好轉回話題道。
“這新式營以三千人爲定額,其中設火炮一旗,共炮手一百人,馬騾一百匹,轄火炮十門。”
“火銃手四司,每司五百人,皆配備火銃一杆、銃刀一把、笠盔一頂,胸甲一副,火藥一壺、火繩五條、行囊一副、乾糧一袋、火石一副。”
“白刃隊一司五百人,皆持夾絮藤牌一個,腰刀一把,長槍一條,鐵甲一副,頭盔一頂,乾糧一袋。”
“輜重隊一司,二百五十人,設車輛五十輛,馬騾一百五十匹,其中馱馬、馱騾一百匹,其餘五十匹備用。”
“斥候與塘報百餘人,設馬匹百餘匹,專門來往探查,傳遞情報之用。”
“這……這也太寒酸了吧?”徐全聞言不由臉色難看道,“只有五百白刃隊和一旗火炮可用,既無奇兵,又多鳥銃,頂得了什麼?”
自古以來遠程兵和近戰兵要維持在合理的比例之內,才能保持軍隊戰鬥力。
像宋朝九弓一槍的比例,常常一觸即散。
而明初百人隊中鳥銃手十人,弓弩手二十人,刀牌手三十人,長槍手四十人,遠程和近戰比例達到了驚人的三比七。
而後期像戚繼光鴛鴦陣這樣的精銳,也只是每隊配備了兩名鳥銃手而已。
秦王倒好,這一下子給自己配備了二千鳥銃手,遠程和近戰比達到了驚人的四比一,五比一,這還怎麼打?
張順聞言不由笑道:“你卻是想多了,我這鳥銃手不僅要發射彈丸,還能用來接陣和肉搏。”
“其法臨賱t更迭射擊,等俳肀惆雁|刀插入鳥銃之中,上前搏殺。”
“若遇騎兵,則結爲小型空心方陣若干以御。以火炮、火銃擊之。”
“總之,外則擊之以銃,近則臨之以刃,輕捷跳蕩,朝發夕至。”
“這是我編寫的兵書,其中分爲行軍、射擊、列陣、紮營諸法,請你斧正!”
第23章 後宮議會制
你道如何?
原來張順還一直惦記着前世所謂的排隊槍斃術。
只是他對此也似懂非懂,並不知道具體詳情。
好在他現在已經有多年用兵經驗,“三段射擊法”、“九進十連環”和“空心方陣”等戰法也有所瞭解,再加上前世各種零碎的記憶片段,就設計出來這樣一種新式火銃營來。
其核心隊列訓練,其實就是張順前世軍訓的那些東西。
行則爲縱隊,戰則列橫隊,守則成方陣。
一動一靜皆有章法,單兵技能訓練統一簡單,能夠讓教官把更多的時間放到戰術訓練之上。
此舉不僅節省了大量的訓練時間,也利於隊伍的快速成型。
而對傳統冷熱混編隊伍來說,則需要先單獨訓練刀盾、長槍、弓箭、鳥銃等一系列基本軍事技能。
等到軍事技術訓練完畢以後,再進行戰術合練、和列陣合練等一系列戰術訓練。
結果不但耗費時日,還容易繁雜不精。
張順拿出來“舜王兵法”,粗略的和徐全敘說了一遍自己的設想,讓他也頗爲驚異不已。
這是一種完全以火銃手爲核心的全新戰法,徐全心裏不由下判斷道。
若是果然能成,恐怕會極大的改變現有的戰爭形態。
於是,他不由謹慎地將“兵法”和“圖紙”收到懷裏道:“舜王放心,末將一定完成舜王託付!”
“好,我很看好你!”張順不由拍了拍比自己還大幾歲的徐全,一副老氣橫秋道。
“魯密銃、銃刀、笠盔和胸甲等武器裝備我已經託付於新任裝備司司長王徵,火炮已經託付給司工張都督,以上武器半年之內能夠完全交付。”
“末將定不辱使命!”徐全聞言不由大聲應道。
如此雙方又客套了一番,張順這才把依依不捨的徐全送了出去。
送完了徐全,早已經口乾舌燥的張順這才發現抱琴、侍書兩人並沒有上茶。
他不由又喊了幾聲,結果依舊無人應答。
張順不由走出屋子,只見兩個老婦在那裏掃地,不由問道:“人呢?人都去哪兒了?”
“哦,秦王殿下啊,她們都去後花園聚會去了!”老婦聞言往後面指點道。
“聚會?”張順一愣,心道:她們不會給我惹出來什麼亂子吧?
原來這幾日好容易陝西形勢好轉,紅娘子、李香、曾氏、黃氏、大小朱氏及竹兒等人便打着護送張化吉和張平安“鬧着見孃親”的名頭來到了秦王府。
只是近些日子張順忙的焦頭爛額,也就沒空搭理她們,正好這會子得空了,便忍不住往後花園走去。
秦王府大致是三段式佈局,從正門進來以後,是正殿承叩詈屯鯇m等正式建築,其後則是寢宮,也就是俗稱的後宮,由女眷和丫鬟、婆子居住,再其後便是和寢宮相連的後花園。
那後花園更有數畝之廣,其中亭臺樓榭、假山異草數不勝數,雖然不如後世公園寬廣,也頗有奇趣。
張順兜兜轉轉半天,這纔來到了後花園。
他剛剛走進園子,便聽見王奇瑛正用她那帶有陝北的強調大聲疾呼道:“姐妹們,再也不能這樣下去了!”
“若是再這般下去,秦王今日娶一婦,明日納一女,日後豈有我等立錐之地?”
“妹妹說的有理,當初我也是這樣想的!”李三娘聞言贊同地點了點頭道。
“呃……”信勓圆挥擅婷嫦嘤U,你這話讓我們怎麼接?
“怎……怎麼了?”李三娘一看信裆粚Γ挥善婀值馈�
“她……她這話啥意思?”王奇瑛新來,有點摸不着頭腦,不由拉着旁邊一個年長的婦人問道。
“她呀,是舜王正室,據說又是第一個跟了舜王。”
“不但她自個給舜王生了個兒子,她那配房這倆月也給舜王生了個大胖小子,可神氣着呢!”婦人有幾分憤憤不平道。
“管,還是要管的!”紅娘子見場面冷了下來,不由抱着兒子站起來表達立場道,“別什麼不三不四的人都讓他往後院裏領,省的咱們也不得安寧。”
“說得對,這事兒交個我就成,管男人我在行!”曾氏聞言連忙自告奮勇道。
“這話倒是有道理,有過兩個男人的女人底氣就是足!”馬英娘聞言不由冷笑一聲,她還記着當初的仇呢。
妮瑪,紅娘子、黃氏、曾氏和柳如是幾人立馬臉黑了下來。
“行了,行了,你們倆還想挨板子不成?”李三娘一聽馬英娘舊事重提,不由想起當初的無妄之災來,連忙阻止道。
剛纔憤憤不平的黃氏這可得了空,不由冷笑道:“馬氏,你話倒說的好聽,不知道有什麼章法沒有?”
“章法?章法倒有一個,就是不知道妹妹們同不同意!”馬英娘纔不怕得罪她們。
若不是張順攔着,像她們這樣的弱柳扶風女人,她一個人能打好幾個。
“哦?那說出來大夥參詳參詳!”竹兒生了孩子兩個月就車馬勞頓,李三娘有點擔心她的情況,就想快點結束了回去看看。
“我聽高一聖那‘洋鬼子’說什麼勞什子歐羅巴有個投票的民主制,我覺得咱們可以這樣,後宮無論大小事兒,悉數投票解決!”馬英娘不由慷慨激昂道。
“大娘子一票頂三票,正妃一票頂兩票,次妃一票頂一票,其他侍姬,沒有投票權。”
“憑什麼,憑什麼呀!”曾氏、黃氏和大小朱氏及侍姬一干人等頓時就不幹了。
“要有都有,要沒有都沒有,憑什麼看不起人?”
好傢伙,看那情形跟後世國會吵架的架勢差不多。
只要不打起來就成,張順苦笑着搖了搖頭,也不去管她們,徑直往後宮去了。
等他走到李三娘住處的時候,竹兒正抱着他的第三個兒子餵奶呢。
“啊,好香啊,小乖乖喫什麼好喫的呢?”張順不由流着口水問道。
三兒子並不想理他,反倒喫的更起勁了。
“爺……”竹兒萬萬沒想到他居然闖了進來,連忙轉過身子去,羞得一張俏臉通紅。
“都老夫老妻了,還害什麼羞啊?”張順腆着臉笑道。
“不許……不許和你兒子搶……”竹兒纔不信他的鬼話呢,連忙趕人道,“你有空還是去看看三夫人去吧,她差不多也該生了!”
第24章 難產
“王爺,王爺,真不成了,王妃實在是生不出來!”產婆滿頭大汗的跑出來道。
“我進去看看!”張順在外面都聽李香嚎叫半天了,早坐不住了。
“別……別啊!”那產婆哪裏攔得住,張順愣是推開門進去了。
“究竟怎麼回事?”張順皺着眉,看着幾乎虛脫的李香,不由扭頭問道。
“孩子……孩子頭太大生不出來,再晚了恐怕……”產婆不由遲疑道。
“不……不,我還行,一定能生出來!”李香聞言不由用盡全力喊道。
只是她力氣快耗盡了,連聲音都虛弱了許多。
“別急,一定會有辦法的!”張順不由連忙抓着李香的手,不由安慰道。
上一次是李三娘,這一次是李香,老天怎麼老和姓李的爲難?
“我看看!”張順下定了決心,一定要趕快想辦法解決問題,不然再過一段時間孩子就有可能窒息而亡。
“別……別,嚇人!”柳如是連忙摁住張順去掀遮擋李香身子的布。
“都什麼時候了,還講究這個?”張順瞪了她一眼,毅然決然的揭開了一看。
“別……別……”李香還想維持着自己最後一點自尊。
結果,她根本沒有什麼知覺,張順卻早已經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無論李香是多麼漂亮的女人,在她生產的時候都不會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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