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不,不是這樣!”張伯鯨都傻眼了。
他該怎麼說?
難道他張伯鯨要告訴俞沖霄,因爲前幾日榆林將門蛇鼠兩端,以至於自己心驚肉跳,草木皆兵,哪個都信不過?
最後他思來想去,唯有和“順佟鄙畛鸫蠛薜淖蠊庀茸钪档眯湃危�
結果最值得信任之人乾淨利索的買了自己,最值得懷疑之人反倒成了他救命稻草?
恐怕這話他一說出來,俞沖霄非得當場和他翻臉不可!
“行了,你別狡辯了!”俞沖霄搖了搖頭,目光裏能凝成冰一般最後看了他一眼,笑道,“沒想到吧?”
“有人把手書也給我看了一眼,所以老子也投了!”
“你們合夥想賣了我?結果我自個把自個賣了!”
“如今整個榆林城都自個投了,那你這個原本地位超然的延綏巡撫,到底還有多少價值呢?哈哈哈!”
言畢,那俞沖霄竟揚長而去,只留下延綏巡撫張伯鯨癱坐在那裏,雙目留下了悔恨不已的淚水。
“你們都給我看好了他,可別讓他自殺了,反而混一個‘忠義’之名!”
俞沖霄又叮囑了一番,這才施施然離去。
等他趕到鎮守府的時候,張順正和左光先、趙光遠以及榆林其他將門正在那裏談的火熱。
“哎,俞總鎮到了,快,就等你了!”張順一看俞沖霄安排好張伯鯨,不由招呼道。
“一會兒就上酒席了,怎生耽擱這許久?”
“啊?前朝張撫軍剛剛醒了,方纔和他打了聲招呼!”俞沖霄一看張順如此熱情,頓時心裏暖洋洋的。
前朝?好傢伙,你可真會說話!
張順樂的合不攏嘴,不由一把把俞沖霄拉到身邊,又朝門外喊道:“既然張撫軍也醒了,你們趕快把他接過來喫酒!”
不多時,好容易張伯鯨拉着了一張長臉趕了過來。
他見了張順,不由高視闊步的一拱手道:“舜王殿下,本官乃大明……”
“哈哈,張撫軍來這邊坐!”張順看他這神情好像要壞自己好事兒,不由連忙打斷道,“今日只有主客,沒有尊卑,只談私事,不涉公幹!”
在座除了張順以外,多數本是武將出身。
這些人舉止粗俗,又貪杯好酒,見張伯鯨一到,可以開席了。
他們不由紛紛鼓譟道:“好,舜王說的好,來老哥先敬舜王一個!”
說着就有人端起大碗滿上,把張伯鯨當場擠到一邊,向張順敬了過去。
這妮瑪……張伯鯨不由恨得牙癢癢的,卻無可奈何。
不意有人扯了扯他,張伯鯨扭頭一看,來人居然是原大明五省總督洪承疇。
“哼,無恥之徒!”張伯鯨冷哼一聲,拂袖就走。
“哎?這位老弟,大家都就座了,你怎生還站着?”不意有一個身着破破爛爛的老道士又上前扯着他,笑嘻嘻問道。
張伯鯨見他像個面善的,不由收了脾氣,兀自尋了一處偏僻之處坐了,自顧酌了一杯酒。
他這才苦笑道:“老先生有所不知,主人家這裏看似高朋滿座,實則都是鮮廉寡恥之徒!”
這我如何不知?這不都是我害的嗎?
“張道士”嘿嘿一笑,不由反問道:“那這……你豈不是把自個也罵了進去?”
“沒錯,我也該罵!”張伯鯨聞言差點都要哭了,“你說好端端的一個雄鎮堅城,裏面有三萬精兵把守,怎麼就這樣輕易丟了呢?”
“我張伯鯨書香門第,忠心耿耿,如今又落了一個‘從佟膼好�
“好了,凡事都看開點!”“張道士”聞言忍住笑意,勸說道,“這木已成舟,即便是尋死膩活也無濟於事!”
“老弟何不將錯就錯,藉機尋些好處?”
“好處?什麼好處!”張伯鯨不由怒道,“我堂堂正人君子,豈是錢帛財貨所能收買……”
“停停停停!”“張道士”不由啄了一口酒,笑道,“你這個人,怎麼動不動就非黑即白,非對即錯?”
“如今你這名節算是毀了,可是也不是沒有挽救的辦法嘛!”
“哦?什麼辦法?”張伯鯨心思又活泛了起來。
“有句話叫做‘爲民請命,順應天意’!”“張道士”嘿嘿一笑道,“偌大個榆林城,果無人耶?”
“雖此城被義軍圍困良久,實則兵不血刃而降!”
“此非一人之力歟?此乃天意也!”
“大丈夫乘時而起,乖時而亡,蓋人不能勝天!”
“如今大明自失其德,人心思變,故而雖有千軍萬馬,忠臣名將而不能守一城,此乃大勢所趨也!”
“順之者昌,逆之則亡。”
“故而周爲商臣,伐紂而不爲逆;惡來護主,身死而不爲忠。”
“蓋忠義之道,小於天地之德。”
“老弟享祖宗蔭庇,不知不覺之間順天應民,又有何可嘆息哉?”
第294章 聯姻
在“張道士”“好心”勸慰之下,原延綏巡撫張伯鯨得到了開解,心結稍解。
他便藉着酒勁,走上前來向張順敬酒一杯。
那張順何等機警,但看這張伯鯨舉動,如何不知他心思變化,早已無必死之志?
於是,他也端起酒杯,低聲道:“今日且不論公事,改日我再與公促膝長談,聆聽教誨!”
張順姿態放的很低,頓時把那張伯鯨也感動的不行。
他不由舉着酒杯道:“人常言‘舜王仁義無雙,敬賢而愛士,所到之處,秋毫無犯’,今日方知之矣!”
只是兩人沒交談兩句,早有王世國、王世欽、杜文煥一干人等擠了過來,又要拉張順前去划拳。
張順酒量還成,但是架不住這幾個都是划拳的好手,哪裏劃的過他們?
他只好賠笑道:“酒,都喝的差不多了!”
“我看幾位都是義士,心裏佩服的緊。不讓我們‘斬雞頭拜把子’,做一個長久的異姓兄弟吧?”
“咦?那感情好!”蕭氏之子蕭偲聞言不由高興道。
“去去去,拜什麼把子?”王世欽一聽這事兒不對啊,連忙阻止道,“你們都是我們幾個老傢伙的晚輩,怎生結拜?”
原來這蕭偲正是榆林蕭氏將門蕭如薰之子。
別看這蕭如薰名字聽起來跟網絡小說女主一般,實際上卻是個如假包換彪形大漢。
他在明末“三大徵”之一的寧夏之役中,曾經因爲死守平虜城,擊斃啺莸酿B子驍將嗠叄墒锹暶笤搿�
其本人又有詩才,頗受文人追捧。
甚至連當朝戶部尚書李三才都和其聯姻,其影響力可見一斑。
再加上榆林與寧夏頗近,當年之事距今不過四十餘年,是以蕭氏的聲望亦不下王氏多少。
王世欽一看這廝居然想搶奪王氏的風頭,哪裏能忍?
於是,他不由主動提議道:“人都說‘酒品如人品’,舜王的人品我等皆知矣!”
“老夫剛巧有一女,方及及笄,尚未婚配,願爲舜王箕帚之妾!”
“啊?這……這怎麼好意思呢。”張順不由搓了搓手道。
雖然說他也沒聽出來什麼叫“箕帚”,但是那個妾字卻聽得明白。
“好,好,這個好!”其他人聞言不由紛紛起羝饋怼�
“將來你做了王世欽的女婿,也算是我榆林城的女婿。哪次再來喝酒,可不由忘了我們!”
那蕭偲還待要爭,早被張道昌一把拉住,低聲提醒道:“此事早已成定論,且勿壞了規矩!”
年輕人聞言一愣,這才反應過來。
榆林將門若想“賣個好價”,唯有團結一心,方纔值得這個身價。
若是自個單打獨鬥,恐怕舜王未必正眼看自己一眼。
其實大家都是榆林將門,抬頭不見低頭見,那王奇瑛蕭偲也見過兩面,倒是漂亮的緊。
蕭偲豔羨的看了張順一眼,便不再言語。
而王世欽早就佯怒道:“舜王是不是看不起我們粗鄙武夫,嫌棄我家女兒五大三粗,打打殺殺不成體統?”
“哪能啊?”張順連忙告饒道,“只是我已經有了妻室,未免辱沒了令嬡!”
“什麼辱沒不辱沒的?男子漢大丈夫,做事兒不要吞吞吐吐。一句話痛痛快快,成還不是不成?”王世欽這可來了勁兒,藉着幾分酒意麪皮也不要了。
古有榜下捉婿,今有酒宴捉舜王,萬萬不能被其他無知小兒給攪和黃了。
“這……”張順本打算問一聲“令嬡有沒有意見”。
不過他轉念一想,這時代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兩人之間好端端的一場政治聯姻,難道還要談一場戀愛不成?
於是,他便點頭道:“如此,那我也只好厚着臉皮生受了!”
“不是,這就成了?”張鳳儀在後面聽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擱上街買菜似的,三下五除二自己就多了一個“姐妹”?
“你還抱有期望啊?”高桂英白了她一眼道,“這事兒從當初提議開始,我就知道是這麼個結果!”
“你是不瞭解咱家夫君,那可真是……算了,我都找不到詞兒來形容他,我就沒見有女人不栽在他手裏的。”
說完,那高桂英還上下打量了張鳳儀一下。
“看什麼看!”張鳳儀見狀不由羞紅了臉,推了高桂英一把。
“不成,這事兒得有人管管他,不能再讓他這麼下去了!”
“好,那你去吧!”高桂英冷笑一聲道。
能管我們早管了,還輪到你進門?
張鳳儀一聽這話,頓時也傻眼了。
她麾下雖然有萬餘精兵不假,但是自己不過借勢唤j住他們而已。
而如今的局面,分明是張順以婚姻作爲紐帶唤j住榆林將門和這榆林城內三萬精兵。
而延綏鎮除了最爲重要的榆林城以外,猶有“三十六營堡”。
其防線東起偏關,西至寧夏,綿亙千八百里。
不但分爲“大邊”、“二邊”,而且還分東中西三路。
若是義軍一個個“啃”去,且不說韃虜時不時前來騷擾,即便無事不知啃到猴年馬月,才能全據榆林鎮。
別說張順這個男人,哪怕張鳳儀自己一個女人,如果遇到這個情形,恐怕也顧不了許多了。
想到此處,她也不由苦笑的搖了搖頭。
且不說兩人如何在背後嘀咕,諸人好容易酒足飯飽,只留下一片狼藉,這才依依不捨的離去。
那王世國、王世欽、張道昌、蕭偲、杜文煥一干人等離了鎮守府,這才揮手作別。
好容易等到外人離去,王世欽這才笑道:“乖女兒,你看你夫婿如何?”
原來那王奇瑛早混在人羣之中,只把衣甲裹實了,面上塗了泥灰,一時間竟無人認得出來。
“好倒是好!”王奇瑛不由皺了皺眉頭道,“就是此人太過好色。”
“我觀其身後兩個婆娘,與他舉止曖昧,怕是有些不清不楚的關係!”
“男子漢大丈夫,三妻四妾理所應當!”王世國聞言不由笑道,“似他這般年少得志,若想潔身自好,恐怕強人所難了!”
“雖然我王氏幾世富貴,也並非萬事不求人!”
“雖然如今迫於形勢,但是侄女能嫁於如此少年英雄,已屬良配。”
“如若不然,即便換個七老八十的玩意兒,恐怕咱家也得捏着鼻子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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