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381章

作者:四代重奸

榆林乃九邊雄鎮,城周十四里有奇,西四門,東二門,南一門,凡七門。東門兩座分別喚作振武門和威寧門。

這兩門都已經洞開,張順鑑於此城並非被義軍攻佔,故而走威寧門入城,以示止戈之意。

張順騎馬走到威寧門門口,早有一片兵將伏在地上。

“都起來吧!無論你們是義軍還是官兵,今後都是自家兄弟!”張順一看,不由連忙翻身下馬做攙扶姿態。

“啊?怎能勞駕舜王大駕!”就在張順彎腰之時。

他當面之人抬頭一看,不由大喫一驚,連忙起身攙扶着張順道:“我與舜王乃故人也,只是頭次見面,舜王須識不得灑家!”

“你是?”張順心裏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連忙用餘光看向李自成、悟空和王逡隆�

“舜王勿憂,灑家乃陝西總兵官左光先也,先前多有得罪,還請舜王贖罪則個!”那人也有幾分忐忑,連忙討好道。

“啊?原來是左將軍,失敬失敬!”張順嚇了一跳,好像喉嚨的傷疤也有幾分隱隱作痛。

“那個,這次東門洞開,還全憑左將軍之力!”李自成率先入城,對此事倒是心知肚明。

只是先前“闖王”李自成也和左光先交過手,被人家打的像狗一樣,見了他也多少也有點不自在。

“哦?”張順也不由愣了一下,心道:你這廝倒是好膽色,就不怕老子翻臉不認人,回頭把你砍了嗎?

“哎,哪裏,哪裏,這一次全賴‘張道士’指點之力!”左光先不敢自居其功,連忙實話實說道。

他一邊說着,還一邊親手將張順扶上戰馬。

“闖將”李自成見狀,就要上前爲張順牽馬。

不意那陝西左光先,竟然猛地撲了上來,只把神情緊張的李自成嚇了一跳。

不等李自成抽出腰刀來,這纔看到這廝竟然如同老鷹捉小雞一般,伸手捉住了張順坐騎的繮繩。

獲得了“勝利”的陝西總兵官左光先,得意洋洋看了李自成一眼,然後竟然如同一個低賤的馬伕一般親自給張順牽起馬來。

第292章 演戲

榆林鎮東門有一個龐大而又複雜的甕城體系,哪怕有陝西總兵官左光先親自爲張順牽馬執繮、“闖將”李自成、悟空、王逡碌热俗o衛左右,張順仍然忍不住一股寒意湧上心頭。

若是這千斤閘一落,任憑張順如何本事,恐怕明年今日便是他的忌日。

正當張順驚疑不定之際,只見一人當面走來,身着破爛道袍,那不是宋獻策又是哪個?

張順正要開口,不意左光先率先介紹道:“此乃‘張道長’也,微他無左某今日!”

他不由哭笑不得,這特麼還用你給我介紹?

不過既然見到了宋獻策,那麼想必這都是他的手筆,張順終於安下心來。

“舜王殿下,久仰大名,在下有禮了!”那“張道長”心下里好笑,也裝模作樣見了。

兩人客套了幾句,不由相視而笑。

“張道長”這才笑道:“榆林城中將門早聽聞舜王大名,前來拜謁,還望舜王恩准!”

“張道長”一邊說着,一邊向張順開始擠眉弄眼。

好吧,醜媳婦總得見公婆,想必是我那新一房婆娘到了。

張順強忍着腦瓜子疼,不由點了點頭道:“如此也好,榆林城非我一人之榆林城。”

“如今戰火剛過,正好需要依靠諸位同心協力,助我鎮守管理纔是。”

“張道長”連忙謝過了,不多時果然有數十人身披鎧甲,手持利刃氣勢洶洶而來。

不待張順發話,爲首之人不由大喝一聲道:“兀那偃耍莸蒙锨埃 �

“我乃大明太子少保原宣府總兵官王世國是也,今有一言,說與舜王。”

“天下紛紛,百姓何罪?榆林既落,義軍何屠?”

“今日,我等榆林七氏將門子弟立於刃前,爲民請命!”

“如若不然,匹夫之怒,血濺五步!”

張順頓時目瞪口呆,說好的老婆呢?怎麼又要打打殺殺起來了?

“大夥商量好的了,麻煩舜王配合一下就成!”“張道長”不好意思的連忙解釋道。

本來還有幾分疑慮的陝西總兵官左光先頓時臉都黑了。

雖然大夥都要投降,感情就我一個上趕子當“叛臣”?而其他人早想好了“出路”了!

張順聞言不由又氣又笑,只好應道:“諸位有話請講!本王也不是那不講道理之人,若是諸位言之有理,我亦無有不從!”

“好,既然舜王這麼說,我等便有個不情之請!”

“還請舜王收回成命,放榆林城上下一條生路,如此我等死不足惜!”

“如果舜王非要屠戮榆林城,我等寧願螳臂當車,也要阻止你的暴行!”

“這特麼演的也太尷了!”張順忍不住對“張道長”吐槽了一句。

“沒辦法,第一次大家都不太熟悉!”“張道長”不由解釋道。

神特麼“第一次不太熟悉”,難道他們還想“第二次”、“第三次”不成?

張順想了想,不由連忙翻身下馬,不由讚頌道:“不意世上居然有如此義士!”

“本王起兵,本爲百姓,豈能以屠戮爲務?”

“今榆林城又是義士之城,數百年獨守邊疆,人所敬仰,本王豈能以一己之私,而屠義士之城哉?”

“今本王爲諸位約,義軍入城,不殺不虐,不銀不盜,不偷不搶。”

“定使榆林百姓生活如常,市井營業如故,一如昨日,如有違者,定如此箭!”

言畢,張順便拿出一支箭來,當場折斷,然後高舉過頂,以示諸人!

“好,果然是條好漢!”那王世國等不由紛紛叫好,“如此我等就替榆林數萬百姓謝過舜王的恩典!”

“且慢,我觀諸位皆義士也,本王所領之軍又是義軍,本相得也!”張順不由招攬道。

“如此,何不追隨本王建功立業,將來也能成就一番大業!”

“舜王殿下!”諸將聞言不由紛紛跪拜道,“常言道,士爲知己者死,女爲悅己者容!”

“我等皆是山野粗鄙之士。舜王不以我等卑鄙,禮賢下士,我等斷無拒絕之理!”

“奈何我爲明來,爾爲秦。俗話說: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嫁二夫!”

“我等世受皇恩二百載,如今坐視榆林陷落卻無能爲力,早已愧煞,焉有改換門庭之?”

“舜王若是看得起我等,閒了喫酒划拳,稱兄道弟,但來無妨!”

“舜王若是爲公務而來,休怪我等閉門不納,還請舜王細思之!”

“好,好!”張順聞言亦不由高聲笑道,“果然皆是忠義之士,卻是本王貪心不足了!”

“既然如此,本王便成全爾等忠義之名,此事便不再強求便是!”

這時候榆林城中之人早已經聽呆了。

自古重臣義士,爲世所敬仰。不以今日得見榆林城忠臣與舜王義士相見,大家惺惺相惜,傳出去也是一段千古佳話。

於是,很多人也從窗戶內、門板後、巷子裏紛紛伸出頭來,連聲喝彩!

張順見了,不由又大聲喊道:“鄉親們,不要怕!”

“義軍起兵,本爲百姓,不殺不虐,仁義之兵!今又與諸義士約,榆林城一切如故,大夥放心出門看熱鬧便是!”

不少人聽了頗有幾分遲疑,倒是有幾個膽大的走了出來。

腥斯灰娏x軍軍容整齊有序,不曾傷害一個百姓。

頓時,紛紛奔走相告,冷清的榆林城又逐漸熱鬧了起來。

原本攔住張順等人的王世國、王世欽、杜文煥、蕭偲、張道昌等一杆將門子弟,深知“賮砣缡幔鴣砣珞鳌钡牡览怼�

哪裏見過這等情形,不由一時間都驚呆了。

於是,腥饲喽紘趶堩樕磉叄闼宦氛f說笑笑直往鎮守府去了。

路上張順不是沒有偷偷瞄了幾眼,卻也沒有見到“新老婆”所在,最終只好無奈放棄了。

結果剛走不遠,腥擞嬲姷窖咏椦矒釓埐L、延綏總兵俞沖霄二人在一羣士卒簇擁下急急忙忙趕來。

“哎呀,好巧啊,兩位!”王世國望見了不由招手道,“二位何來之遲也?舜王入城已久矣!”

“你……你們!”那延綏巡撫張伯鯨見前面熱熱鬧鬧,正要遣人驅趕,不意竟聽到了這番話。

他不由又驚又怒道:“‘順佟磕闳绾稳肓顺牵∈橇耍瓉砣绱耍柶涫朗芑识鳎筛覐馁也!”

“撫軍說哪裏話?這榆林城本延綏治所,你身爲朝廷大員本就守土有責,如今丟了城池,又有何面目責備他人哉?”王世欽見狀不由接口道。

“你……他……”張伯鯨不由怒極攻心,幾欲昏倒。

“俞總鎮,還不率兵衝殺?今日若是能擒殺此伲芰殖怯芯纫樱俊�

“撫軍,此話怎講?這舜王不是您下令放入城中的嗎?”俞沖霄聞言一愣,不由奇怪問道。

“啊?原來如此!”腥寺勓赃@才恍然大悟,“難怪偌大個榆林城,居然不戰而降,原來卻是有張撫軍做主!”

“我不是,我沒有,俞沖霄,你不要血口噴人!”張伯鯨聞言不由眼前一黑,當場昏倒在地上。

“來人吶,先把張撫軍請下去休息,他太過激動了!”張順見狀不由連忙下令道。

隨即,他又忍不住低聲對“張道長”笑道:“這文人墨客和武夫宿將果然不同,你看這張伯鯨演這套戲,那真是天衣無縫。”

“若非‘張道長’事先告知,本王幾乎難辨真假矣!”

第293章 張伯鯨

“俞總鎮,你信我嗎?”不多時前延綏巡撫張伯鯨悠悠轉醒,不由死死盯着俞沖霄雙眼,認真問道。

我還有機會!

張伯鯨不由心道,既然那“順佟蹦懜胰氤牵灰约赫f服俞沖霄跟隨自己反正,未嘗不能反敗爲勝。

“我信,撫軍!”延綏總兵俞沖霄點了點頭道。

“只是撫軍,你信我嗎?”

“俞總鎮,你這話說的,咱倆一文一武,共同執掌這延綏鎮,我還有啥能信不過你?”張伯鯨不由乾笑道。

昔日雙方同城爲官,不免有些齟齬,這廝不會記仇吧?

“有撫軍這話,那就好說了!”俞沖霄聞言點了點頭,不由問道:“話說那陝西總兵官左光先怎生有張撫軍下令投降的親筆手書?”

曹操曹操曹!

我說這榆林城怎麼突然就降了,虧我那麼信任你,感情是你左光先這鳥人搞的鬼!

原來當初張伯鯨下令左光先詐降義軍的時候,陝西左光先擔心萬一事有不諧,自己要背黑鍋。

於是,他便向張伯鯨要來手書,以免將來渾身是嘴說不清楚。

當時張伯鯨倒也沒有多想,於是便揮毫寫下了一張紙條作爲憑據。

可他哪裏想得到左光先竟然如此“無恥”,居然轉身便把他“賣了”。

“啊?那個……那個是本官遇人不淑,竟然被那廝騙了!”張伯鯨乾笑道。

“我本打算讓他詐‘順佟氤莵須ⅲ辉刖尤慌俪烧妫灾掠薪袢罩湥 �

“哦,原來是詐降?”俞沖霄恍然大悟道。

“沒錯,沒錯,就是這個意思!”張伯鯨看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不由大喜,連忙勸說道。

“如今‘順佟菬o防,只要俞總鎮痛下殺手,保證讓他活着走不出榆林城!”

“到時候,朝廷這邊自然由本官爲你解釋請功,到時候封妻廕子……”

“不!”俞沖霄聽到這裏,不由冷笑道,“恐怕到時候,是張撫軍封妻廕子、加官晉爵,而本鎮卻是意圖址矗H家滅族是吧?”

“俞總鎮,此話怎講?”張伯鯨本道自己已經說服了俞沖霄,不意竟然有如此變故。

“張某並非那兩面三刀之人……”

“是嗎?”俞沖霄聞言不由譏諷道,“那本鎮本是延綏總兵,掌握榆林兵馬。”

“既然撫軍有詐降之意,那爲何不找本鎮商議,反倒尋那敗軍之將左光先?”

“怕不是你倆早就打好了算盤,準備拿俞某人的頭顱向新主子請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