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要不然,也不會出現老道士去看他家的小姐,不用去閨閣反倒去校場之事。
不多時,兩人來到了校場,只見一個身着紅色棉鐵甲之人正在校場上馳騁。
那人還時不時探出長槍來,將校場木杆上的木球擊落。
“奇瑛,過來拜見一下故人!”那王世欽高呼了一聲,然後這纔想起了什麼,不由追問道,“不知道長如何稱呼?”
“俗家姓張,您喊我張道士就成!”老道士謙虛道。
正好那騎士聽到了呼喚,便策馬而來。
等到到了兩人身邊,這才翻身下馬,取下了如同避雷針一般的頭盔,露出了滿頭的青絲。
“爹爹,如今偃斯コ巧跫保绾斡袝r間看望女兒?”那騎士原來正是個二八少女,隨口問了一句,然後大大咧咧的向“張道士”施了一禮。
洪承疇果然沒有騙我,這王奇瑛果然天生麗質,剛巧這幾年倒也不曾長殘!
那老道士瞄了一眼,若無其事的想道。
只是其身材如何,非老道士所能知也。
只能希望舜王洪福齊天,能夠娶得美人歸!
第288章 口舌之利(中)
話說那“張道士”剛剛見到王世欽女兒王奇瑛以後,尚未來得及施禮。
不意他剛一看清那女子面目,不由突然神色大變,竟是一聲不發、扭頭就走。
“哎?張道長,您這是何意?”王世欽不由連忙追上來問道。
他本來還對這來歷不明的道士還頗有疑慮,只是這“張道士”這麼扭頭一走,頓時讓他慌了三分。
王世欽之所以肯聽“張道士”在這裏“胡說八道”,其實心中未免沒有幾分期許。
當然這份期許和“張道士”想法的完全不一樣,根本就不是什麼功名利祿、位至王侯。
別人不知道,他王世欽如何不知?
哪怕像他父親王威那樣的“九掛將印”的名將也不過位至柱國太師而已。
其餘兄弟子嗣雖受父親餘蔭,個個位至總兵,但若說封侯拜相,未免想當然耳。
國朝自太祖開國以來,雖然最重軍功,然晉爵封侯者依舊寥寥無幾。
當年李引城“邊帥武功之盛,二百年來前所未有”,才得以敕封寧遠伯。
自己王氏又何德何能,覬覦王侯哉?
其所寄予厚望者,不在乎解榆林之圍而已。
若是這“張道士”果然能算出王氏英傑所在,那麼只需助他一臂之力,讓他在榆林之圍中大放異彩。
即便日後沒有位至王侯,以足慰藉王世欽平生。
“張道長且慢走,你這不是爲我女兒相面來着,如何反倒慌慌張張而去?”王世欽不由一把扯着了“張道士”,不由奇怪道。
“走眼了,走眼了,貧道無顏再面對將軍!”“張道士”搖了搖頭,就要告辭。
“什麼走眼了?”王奇瑛見父親和一個老道士拉拉扯扯,不由上前奇怪道。
“張道士”見她過來,直如躲避瘟神一般,又轉身躲到了王世欽另一邊。
“要走,也得喫完飯再走,是不是?”王世欽心思通透,不由一邊扯着“張道士”,一邊從衣袖裏摸出來幾塊散碎銀兩塞給他道,“不然,豈不是惹人家恥笑?”
那“張道士”連續推脫了幾次,眼見推脫不可,這才無奈了收了。
俗話說:“喫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張道士”見王世欽如此熱情,這才忍不住道:“既然將軍如此厚愛,那貧道不得不說幾句不中聽之言。”
“將軍若是有心,請速速將這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打殺了,以免留下潑天的禍患!”
“什麼?好個偃耍辉谶@裏挑撥離間,壞人父子之情,且喫我一槍!”那王奇瑛聞言一愣,頓時不由勃然大怒。
她端起手中的長槍來,登時就要戳“張道士”一個透明。
“放肆!好端端一個女兒家,整天什麼打打殺殺?”王世欽雙目一瞪,阻止了女兒。
王奇瑛有幾分不服,奈何親生父親又幫襯着他,不由一雙美目圓睜,死死地盯着那“張道士”。
準備稍有不對,拼着父親大人的責罰,也要奪了他的性命。
王世欽聽了“張道士”這話,也不由面帶不渝道:“本將請閣下前來,不爲別的。只是這兩日心情煩躁,想聽幾句順耳之言罷了。”
“不曾想你愈發目中無人,拿着我的銀兩,得了我的敬重,卻出言不遜,真當本將軍不敢殺人不成?”
這王世欽雖然身有不虞,到底是沙場上出來的人物,只這般神色,頓時一股殺氣迎面撲來。
結果不曾想那老道士好似未覺一般,只是搖了搖頭道:“果然世人愚昧,不知‘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之理!”
“既然話已至此,老道士我若是話說不明白,看來也只能躺着出這王府大門咯!”
“只是此處不是說話之處,還請王將軍領我去一處僻靜之處,讓貧道從頭到尾細細述說一遍。”
“好,我且看你如何狡辯!”王世欽冷哼了一聲,便扯着“張道士”要走。
那王奇瑛一看這般模樣,也顧不得習武。
她連忙棄了手裏的長槍,只取了把鋼鞭往腰間一掛,也跟了上去。
不多時,三人一前一後來到了一處無人的廂房,王世欽命女兒把門窗關緊了,這才問道:“不知道長何意?此處別無他人,可細細述說一番!”
“好吧,這事兒也怪貧道貪心,合該有此劫難!”那“張道士”搖了搖頭道。
“昔年貧道年輕氣盛,走訪天下豪傑,一心想做那‘點石成金’之人!”
“不意當初遇到了將軍,見將軍雖具王侯命格,命裏卻合該有一劫難。成則扶搖直上,不成則萬劫不復。”
“我就想着日後若能替將軍解除此難,日後也能沾點富貴。”
“只是我觀盡府中諸人,雖然個個英姿勃發,富貴延綿,奈何面帶黑氣,主不日即將早夭之相!”
“好端端一個偌大的宅院,幾乎個個一無例外。”
“所以你就口出惡言,欺我無人哉?”王世欽手掌微微顫抖,但是仍然忍不住怒道。
“將軍息怒!”“張道士”聞言笑道,“且聽聞繼續講述!”
“直到我看到令嬡,這才明白這喜從何來,禍又從何來!”
“這關我什麼鳥事兒?”王奇瑛聞言柳眉一豎,不由伸手捉着鋼鞭,有幾分躍躍欲試。
眼瞅着一眼不合,就讓他腦袋開花!
舜王啊舜王,希望你不要怪我呀!
俗話說:將門虎女,難道你還指望她還能夠賢良淑德、溫文爾雅嗎?
想到這裏,“張道士”不由開心地笑道:“令嬡這面相實在是貴不可言。”
“正所謂:面如滿月,清秀而神采射人者,謂之朝霞之面。男主公侯將相,女主后妃夫人!”
“而令嬡又下頦豐滿,更是主大富大貴之相,不是國母即貴妃!”
“這……這是好事兒啊?”雖然王氏本就富貴,又不需這些抬高身份地位,但是若能出一位妃子,亦無不可。
所以王世欽對“張道士”的先前的奇怪行爲,依舊感覺莫名其妙。
“國朝之初,爲防外戚干政,故而嬪妃皆來自小門小戶!”“張道士”不由看了王世欽一眼,不由提醒道。
“哎,對啊!”王世欽一拍大腿道,“但是這又和我女兒何干?”
“你動不動慫恿我殺死親女,豈是常人所爲也?”
“國朝嬪妃皆來自小門小戶,他朝嬪妃可未必如此!”“張道士”不由冷笑一聲,突然一聲石破天驚道,“如今你既不肯殺女,又挾持貧道,將軍果欲反耶?”
第289章 口舌之利(下)
“你特麼竟敢胡說八道,莫非當我王世欽不敢殺人不成?”王世欽頓時被那“張道士”一句話駭的臉色大變。
他不由一把揪住了“張道士”的衣領,怒道:“實話告訴你,在這榆林城中死了個把個人,天王老子來了都管不了!”
“爹爹,孩兒有話要說!”王世欽話音未落,那王奇瑛不由認真地問道,“我王氏世代忠良,莫非……莫非爹爹果然另有他想?”
“我沒有!”王世欽不由怒道,“你連你親爹都信不過了嗎?”
好端端的,我也是豬油蒙了心,和這個該死的道士鬼扯什麼?
當初要是不搭理他,不就什麼事兒都沒有?
“若是沒有最好,銀子我也不要了,只是求求將軍念在我實話實說的份上,放我離去吧!”“張道士”見狀不由哀求道。
“我保證守口如瓶,定然不會泄露今天的一個字!”
“我憑什麼相信你?”王世欽不由冷笑道,“我聽說世上只有死人纔不會搬弄是非,你猜猜我應該如何做纔好?”
“我打賭,你應該還是仔細想一想比較好!”“張道士”也不由笑道,“畢竟一步踏錯,那就是萬劫不復!”
“你……”王世欽很想當場讓他腦袋開花,只是茲事體大,哪能三言兩語而決?
“奇瑛,你且把他鎖在這裏,看好了,我去找你大伯商量商量!”王世欽沉吟了片刻,不由離開了這裏,直去尋自家哥哥王世國去了。
結果王世國剛好有客人,只好焦急地等待了半天。
好容易等到哥哥王世國會客結束,他不由匆匆忙忙趕了過去。
只見哥哥正癱坐在那裏,滿頭大汗,王世欽不由張口欲言。
不意王世國突然問道:“來了?剛巧我也有事兒找你,你且坐下來看看!”
一邊說着,他一邊遞給了一封書信。
那王世欽本不欲看,只是粗粗掃了第一眼,頓時不由神情大駭,哪裏還挪的開目光?
“這……這……”
“說說看吧,你是什麼意見?”王世國擦了擦腦門上的汗水,似乎漫不經心道。
“這……這書信從何而來?”王世欽都快嚇傻了。
原來這書信所寫內容不是別個,正是城外“順佟庇H手所書勸降信。
裏面許諾榆林城若降,舜王不殺不虐,百姓安居樂業,官吏各司其職。
若是信不過,可納城中雲英待嫁之女,以爲保證。
竟然和那老道士所言,相差彷彿!
世上竟然有如此奇人異士?
“趙光遠知道吧?城東頭那小子上次出兵剿伲Y果反被偃怂恕!蓖跏绹袔追植恍嫉慕忉尩馈�
“如今他倒成了舜王身邊的紅人兒,卻孤身入城,逐個拜訪城中將門大戶!”
“拜訪哪個也不成!”王世欽不由冷笑道,“這榆林城中沒有我王氏點頭,哪個敢降?”
“話不能這麼絕對,人心隔肚皮,焉知哪個不會在關鍵時刻反捅一刀?”王世國不由搖了搖頭道。
“那哥哥的意思是?”王世欽有幾分摸不着頭腦。
“先與之虛與委蛇,觀望觀望城中其他大戶的態度如何!”王世國不由先下定論道。
“但是,要記住我們家族王樸、王世祿、王世仁、王世錫、王世顯和王定等各有差遣,豈能因小失大?”
“放心吧,其中利害關係我算的明白!”王世欽點了點頭,心中卻不由有幾分不以爲然。
舜王這一手玩的真漂亮,派遣趙光遠這樣人逐家逐戶接洽過去,頓時就破了諸將門連枝同氣的默契。
如此一來,榆林城人心不齊,焉能久守?
想到此處,王世欽不由一愣,連忙問道:“兄長,此事要不要告知撫軍和總鎮?”
“不用了,看這趙光遠的德行,估計他們兩人也接到了同樣書信,焉用多此一舉?”王世國不由搖了搖頭,其實也意識到事情不太妙,繼續道。
“實在不行,咱們兩個老傢伙就以身殉國,也算是王家報了大明數代帝王器重之恩!”
王世欽聞言心裏一突,難道真如那“張道士”所言。
難道我王氏真個要全家死光光,只剩下奇瑛一個女兒孤零零獨享榮華富貴不成?
不多時,王世欽辭別了哥哥王世國,便又急匆匆返回到關押“張道士”的廂房。
他女兒王奇瑛正一屁股坐在門外,一邊擺弄着一根狗尾巴草,一邊擱那喃喃自語。
“你在做什麼?”王世欽不由奇怪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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