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張順這才笑道:“想當初也是這般模樣!”
“崇禎五年六月初六,黃河決口於孟津,軍民商戶死傷無數,百姓轉徙,到處丐食。”
“唯本王得漢光武之庇佑,保全生民數千。”
“彼時百姓無以爲生,乃推舉本王起兵,以至方有今日之盛!”
“後來,趙魚頭說本王應水而生,上承火德之餘燼,下濟黎民於水火,始吾弗信,今得知矣!”
“這……這舜王是瘋了吧?”袑⒙勓圆挥擅婷嫦嘤U。
說時遲,那時快!
正當腥说R這許多功夫,只見那滾滾河水如同一條水龍一般從官兵營地一側繞了過來,伴隨着雷鳴般的轟鳴聲,鋪天蓋地而來。
“舜王,快走!”
都到這個時候了,誰也顧不得誰了。
由於悟空和王逡碌淖钄r,大家無法強行將張順帶走,只得各自領着身邊的親衛逃命去了。
剛走了數十步,只聽見一聲驚天巨響。
腥伺ゎ^看去,只見那滾滾河水猛地拍擊在舜王身前的土牆上,頓時激起了丈餘大浪!
壞了,舜王要被河水淹沒了!
然而就在這浪花鋪天蓋地而來的瞬間,奇蹟發生了。
那丈餘高的巨浪並沒有當頭拍下,反倒往後一卷,直接滾滾往官兵方向去了。
“舜王?”腥瞬挥珊喼辈桓蚁嘈抛约旱难垡姡澳@沒事兒?”
“當然沒事!”張順身上幾乎被浪花帶來的水珠全打溼了,仍然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
“本王因水而起,因水而興,豈會被這宵小之輩所趁?”
“舜王!”諸將不由喜極而泣,連忙又奔了過來,往外一看。
只見那滾滾河水早失去了原來壕溝的約束,鋪天蓋地向營外列陣的官兵捲去。
“怎麼……怎麼一回事兒?又妖法啊!”
“天啊,怎麼會淹到我們了?”
“快跑啊,龍王爺發威啦!”
頓時官兵狼哭鬼嚎,亂作了一團,早失去了剛纔猖狂得意的模樣。
“天佑舜王,滅明做稱皇!”不知何人突然高呼一聲。
其他人聞言紛紛一愣,頓時一同附和起來:“天佑舜王,滅明稱皇!”
而此時此刻,馬英娘剛剛騎着大黑馬饒過了官兵的營地。
映入她眼前的是一片汪洋澤國,無數將士都如同水裏的魚鱉一般,正在那裏面拼命的掙扎。
還未等她看清到底如何情形,突然一陣陣歡呼聲遙遙傳了過來。
她側耳傾聽了片刻,這才分辨出那聲音正是:“天佑舜王,滅明稱皇!”
她不由甜甜的笑了,伸手撫摸着早已經渾身是汗的大黑馬,輕輕笑道:“有你,真好!”
第257章 自作自受
如果世上有後悔藥可以喫,三邊總督梁廷棟一定要喫上七八顆。
而且每喫完一顆,他都會跑到剛給自己出完水攻之計的陝西總兵官左光先面前,痛痛快快的罵一句:“沙雕!”
然而世上並沒有後悔藥可以喫,所以他只好走到如今的陝西總兵官左光先面前,惡狠狠地罵了七八聲“沙雕!”
也難怪他如此憤怒,若不是這廝的人馬也遭遇到了水淹,梁廷棟都懷疑這廝乃是“順佟迸蓙淼募榧殻�
原來這廝出了個水攻之計,卻是擔心被義軍發現,有了防備。
於是,他就建議一邊從滻河上游築壩截水,一邊派人在營地外圍挖掘壕溝。
這樣的話,在別人看來,不過是官兵加強營地的防禦罷了,並不會往水攻那方面想。
而從官兵營地外圍到義軍營地的距離,則利於張應昌猛攻義軍側翼的掩護,偷偷在其背後挖掘溝壕用來引水。
而挖掘出來的殘土,剛好又可以用來填充義軍的壕溝,實在是一舉兩得。
一切計劃都非常完美,只需要想一想就讓人激動萬分。
只是誰也沒想到這水特麼不按套路來,它沒有去按照計劃去淹“順佟保炊言谕饷媪嘘嚨墓俦土恕�
這下子就慘了,張順等人沒有成魚鱉,他們反倒先成了魚鱉。
多少三邊精銳,多少官兵將士,一身好武藝,半生好富貴,一朝全餵了魚。
特別是明末將士都喜歡身穿棉甲,這玩意浸了水,那是重於千斤,哪裏能掙的脫?
更有甚者,“偃恕币埠魢[而出,趁火打劫。
他們點燃了鳥銃、火炮,如同打活靶子着一般,盡情的殺戮着滾在泥水中的官兵將士。
有些悍勇的官兵受不了這股鳥氣,也不由拿出火銃來試圖反擊,結果這才發現火藥盡溼,哪裏還能進行反抗?
萬般無奈之下,腥诉@才急急忙忙逃回了營中。
然後這才發現原來自己作繭自縛,官兵在營外挖掘的壕溝灌滿河水以後,反倒成了緊縛官兵的鎖鏈。
官兵營地以南、以西正好爲自己的所挖掘的壕溝所環繞,以東正是河水滾滾的滻河,而以北官兵和義軍營地之間又早已經變成了一片汪洋澤國。
這下子可就成了打又打不過,走又走不得的局面。
“不妨事,不妨事!”渾身泥濘的陝西總兵官左光先不由尷尬的應道,“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剛好官兵失了這許多士卒,原本短缺的糧草暫時得到了緩解;而滾滾河水的注入,壕溝又變成了利於防守的護城河!”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官兵正好可以依託營地固守,待其水盡即可。”
“這河水原本人爲而成,來得快取得也快,我估計不過一兩日即會退去,到時候官兵是走是留,任憑隨意?”
三邊總督梁廷棟仔細一想,還真是這麼個道理,不由胸中又升起了一股冀望。
“如此也好!”他不由點了點頭,看着面前一羣如同泥猴子一般的大明名將,不由哭笑不得道,“這一仗敗是敗了,不過我們後面也不是沒有機會。”
“你們都回去換一身衣服,再清點一下士卒、器械、馬騾、火炮等損失,安排好防禦之事,謹防爲偃怂谩�
“不好了,軍門!不好了,軍門!”梁廷棟話音未落,突然聽到早有士卒又跑了進來,氣喘吁吁的指着營外道,“偃擞珠_始挖土了!”
梁廷棟聞言,不由目光一凜,然後顧視左右道:“都出去看看吧,不知道張逆取這廝又弄出來什麼幺蛾子!”
腥顺隽藸I帳,悽悽慘慘的登上了瞭望塔往外一看,頓時只覺得一股寒意沿着脊椎骨一路竄了上來,直衝到八片頂陽骨處,然後“啪”的一聲炸的腦海裏一片空白!
“張逆取,你這是不給我們活路啊!”三邊總督梁廷棟大喝一聲,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一頭栽到瞭望塔下。
原來城外義軍赫然圍繞着官兵營地,又挖掘起壕溝來。
若是讓義軍裏三層、外三層修築了防線,那麼即便河水退卻,官兵再也難以突圍出去了!
“軍門,軍門!”諸將不由大爲驚恐,連忙紛紛圍過去,使命掐他的人中。
過來好半晌這人才悠悠轉醒,諸將還待問些什麼,不意梁廷棟掙扎道:“我固然死不足矣,唯有一事飲恨在心。”
“若誰能幫我完成,我這輩子哪怕即刻死了,也能瞑目了!”
“軍門放心,但有我左光先在,定然不會讓那‘順佟裰链耍 标勎骺偙僮蠊庀冗B忙指天發誓道。
梁廷棟聽了閉上眼睛,無奈的輕輕搖了搖頭。
“軍門勿憂,但有我柳紹宗在,這一次定然能夠帶領大夥突破重圍,逃出生天!”
梁廷棟聞言不由扭過頭去,好似沒聽到一般。
“這……軍門,俺張應昌保證給你尋回酋陽石柱都指揮使冉天麟,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沒……沒必要那麼麻煩!”三邊總督梁廷棟簡直要被他們氣樂了,不由指着身邊的士卒道,“請速殺此人……”
“啊!”梁廷棟話音未落,諸將連忙衝上前去,一刀結果了這廝。
這時候副總兵葛麟這才問道:“莫非這廝便是‘順佟募榧殻抵行孤读宋臆姷男雄櫍俊�
“非也,非也!”梁廷棟搖了搖頭,憤恨道,“這廝實則烏鴉嘴也,每每說什麼‘不好了’,我軍必然遭其殃。”
“若我不殺此人,我等又何以逃出生天?又何以東山再起?又何以討平‘順佟俊�
現在你照樣也不成!
諸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頓時無話可說。
其實這倒不怪三邊總督梁廷棟如此迷信,實在是這水勢太過蹊蹺,由不得他多想一番。
當然不獨梁廷棟,其他很多人也根本沒明白怎麼回事兒?
俗話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是誰無法違背的自然規律,張順當然也不能。
但是前世張順作爲一個建築工作人員,他卻深刻的明白若是單憑肉眼分辯地勢高低,那是要喫虧上當的。
若想真真正正搞明白地勢高低,那是需要用專業的儀器進行測量纔行。
比如工地最常用的水準儀,只需要一人觀測,一人持杆,便能輕鬆測出來各處的高差。
當時,官兵自以爲準備“水攻”之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其實很快就被張順從河水退回的水漬上發現端倪。
昨天早上的河水還在這兒,今天早上就退回了尺許,這明顯不是潮水漲落可以解釋的問題,那麼唯一解釋就很明確了。
感覺到官兵要進行水攻,張順第一反應是什麼?作爲一個建築行業人員,第一反應自然是測量高差!
沒有水準儀怎麼辦?
那就按照水準儀原理,做一個簡單的儀器。
張順讓士卒給自己挑選了一個筆直的銃管,又做了一個簡易的三腳架和鉛錘,於是一套簡易的水準儀就出來了。
他就用這套簡易的儀器連續觀測了半天,這才發現一個搞笑的事情。
原來和很多人的直觀感受相反,雖然這條河流由南往北,地勢漸低,但是其中也多有起伏。
依據張順觀測,這附近唯有官兵營地和義軍營地兩處地勢較高,而兩營地之間的地方地勢最低。
張順仔細一想,這才發現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一般軍隊安營紮寨,都儘量避免低窪潮溼之處,以免引發各種疾病。
但是這時代有沒有相關測量工具,那該怎麼辦?
自然是根據以往的經驗,選擇乾燥平坦之處。
那潮溼的河邊,又有哪裏可能是乾燥之處呢?明顯就是地勢較高之處了!
爲了以防萬一,張順還命令丁壯再度加高加厚了擋土牆,以防萬一。
於是水攻當日,腥私曰炭植话玻瑥堩槄s悠然自得。
他一邊穿了身比較拉風的衣服進行裝神弄鬼,一邊眼睜睜看着列陣在地勢低窪之處的官兵被大水淹沒了!
這是什麼?
這不是蒼天眷顧,這是自然科學的力量!
第258章 結束與開始
“快,快使勁兒拉我!”梁廷棟連聲下達了兩邊命令,然後一腳踢開了腳底下的凳子。
而這時候,外面正傳來了嘈雜的廝殺聲和慘叫聲。
完了,全完了!
官兵依託營地死命抵抗了兩日,結果張順終於等到了張都督攜帶着八門“擎天大將軍炮”趕來。
在如此軍國重器的轟擊下,原本官兵堅固的營地變得像紙糊的一般。
官兵抵擋了半日,竟然被轟塌了營寨,義軍士卒湧了進來,見人便殺,官兵頓如猢猻一般四散而去。
那三邊總督梁廷棟走脫不得,又生怕被義軍生擒,便急急忙忙上吊自殺。
結果左右一看這三邊總督都要沒了,自己還給他賣命做什麼?
他們竟然不管不顧,轉身就跑。
直娘伲銈兙烤瓜霂质颤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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