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349章

作者:四代重奸

“什麼?梁廷棟哪裏來的石柱土司兵?”張順聞言不由大喫一驚。

“川兵,是川兵!”洪承疇亦不由大聲叫到,“這次麻煩大了,朝廷還調集了川兵入陝!”

經洪承疇和陳長梃提醒,張順也隨即反應了過來。

他更是恍然大悟,爲何他一紙令下,那黃龍等人率領的搖黃十三家爲何如此聽話。

感情是他們早收到川兵北上的消息,以爲土司兵欲剿滅自己,所以趁機北上,避其鋒芒。

而官兵之所以比預料之中提前幾天出手,那原因就更簡單了。官兵人數暴增,顯然原本的糧草不足以維持那麼長時間。

原來山西的晉兵不是朝廷的勝負手,而新來的川兵纔是。

“不好!”想到這裏,張順和洪承疇兩人不由異口同聲的大喊了一聲,隨即相視一眼。

“此戰,官兵不欲圖河洛,欲圖將舜王也!”果然是英雄所見略同,那洪承疇所言亦是張順心中所想。

“沒錯!”張順整個臉都黑了下來。這一次是自己太自負了,以至於讓自己身陷絕境。

“三百里加急,趕快傳令曹文詔,讓他死守潼關城,不得有誤,否則提頭來見!”一向以溫和形象示人的張順,頭一次下達瞭如此殺氣騰騰的命令。

第234章 曹文詔堅守潼關城

“放銃!”曹文詔一臉冷峻的站在潼關之上,有條不紊地下達着命令。

“砰砰砰~”曹文詔話音剛落,隨即一陣炒焦豆子似的聲音響了起來,頓時潼關城下攻城的官兵瞬間倒下了十餘人。

第一排放完以後,連忙從左右兩側推到後面。第二排往前前行了幾步,然後在指揮官的指揮下繼續射擊。

不多時,等到官兵逐漸逼近潼關城,頓時擂石、滾木俱下,又不知砸死砸傷了多少人。

原來這一次官兵奇襲的地點比較刁鑽,他們居然趁夜從風陵渡渡河,從潼關和金陡關之間的渡口登陸,奇襲潼關城。

若是換做其他將領,說不得就被官兵這一招得手了。

可他是誰?他是曹文詔,大明的“明季第一良將”、順營的司兵曹文詔!

張順之所以特意調整他和王紹禹兩人的駐地,就是爲了萬無一失,以免被官兵斷了後路。

這一次偷渡黃河的官兵約莫有五六百人,並不是很多,只是勝在出其不意而已。

在他們靠近城牆之前就被義軍發現了,他們的下場就已經註定了。

連續擊退了幾次官兵的猛烈進攻,眼看着攻城官兵的士氣也快到極限了,曹文詔這才冷冷的下令道:“着曹鼎蛟率騎兵突擊!”

“是!”傳令兵連忙手持令旗,急忙而去。

隨即潼關城突然大開,原本苦戰不已的官兵爲之一愣,隨即不由臉色大變起來。

“嘚嘚”的馬蹄聲如同催命符一般響了起來,隨即百餘騎兵從城門魚貫而出,直撲正在攻城的官兵。

義軍騎兵雖少,不過在這塊較爲狹隘的地形中也足以發揮出毀滅性的作用。

曹鼎蛟雖然不如曹變蛟兇悍,也是一員猛將。

只見他一馬當先,來回疾突,騎兵所至,官兵頓時潰不成軍。

曹鼎蛟率領騎兵從潼關城下一直殺到金陡關城下,然後再從金陡關城下回身衝殺了回來,如入無人之境。

官兵這一次進攻的地點,左有金陡關,右有潼關,前有山塬,後有黃河,簡直是一處絕地,官兵哪裏有逃命之處?

一時間許多人只往渡口處湧去,只是偷渡之時選用的都是小船,又無人組織,哪裏來得及逃脫?

曹鼎蛟不由率着騎兵徘徊在附近,如同捕獵的餓狼一般,時不時撲上去,咬下來一塊“肉”來。

“再去五百士卒,早點解決了這夥兒蟊伲 辈芪脑t看到城下勝負已定,不由隨口決定了他們的命摺�

曹文詔領兵這麼多年,也算得上身經百戰,其麾下人馬更是百戰精銳、虎狼之師。就這點官兵,對他來說不過毛毛雨罷了,算不得什麼。

這一次義軍輕易擊退了偷襲的官兵,那麼對依山傍水潼關城來說,防守就不會是大問題。

只是曹文詔仍然忍不住皺了皺眉頭,視線越過面前的金陡關,遠遠的往東面望去。

潼關暫時是沒有問題了,那閿鄉的王紹禹又究竟如何了呢?

也難怪曹文詔擔心,那王紹禹本無甚出奇之處,又曾經擔任的是河南這樣久不歷戰火之地的總兵。

張順之所以肯用他,一來是爲了安撫河洛之士,二來也是由於義軍發展過快,他手底下實在是沒有足夠數量的合格將領。

這王紹禹雖然無甚本事,好歹也算得上專業軍官,又率領過數量較多的人馬,多少還算有點經驗,忠斩纫菜憧梢裕圆疟粡堩樣毟兑粻I人馬。

只是這樣的一營由庸將新卒組成的人馬,等抵擋住以精銳官兵爲先鋒兵馬的進攻嗎?

其實曹文詔猜測的沒錯,這一次正是進攻閿鄉的乃是山西巡撫吳甡麾下悍將虎大威。

這虎大威和猛如虎二人都是塞外降將,被原來的延綏巡撫改爲漢名,並稱“猛虎二將”。

這二人也曾先後和張順交過手,沒討得什麼便宜,好歹也算得上悍勇難纏之輩。

在原本歷史上這兩人除了悍不畏死以外,也是有勇有值拿麑ⅰ�

等到後來曹文詔、艾萬年等朝廷培養的最後一批悍將折損以後,他們才和白廣恩、賀人龍等一批將星冉冉升起,成爲對抗義軍和清軍的主力之一。

只是如今曹文詔降於張順,山西巡撫吳甡手下實在是無將可用,便提攜他做了山西副總兵。

這廝先前也曾被吳甡派遣到開封府助拳,防守開封城有功,被吳甡認爲是“可造之材”。

所以這一次他便被吳甡任命爲先鋒,專門用來“破強敵,克堅城”。

其實無論是張順還是洪承疇最後一次都猜測錯了,山西巡撫吳甡督山西總兵王忠、副總兵虎大威渡河,其實就是爲了奇襲洛陽城。

只是關鍵時刻石柱土司兵馬祥麟的到來,讓三邊總督梁廷棟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他遂書信一封,派人快馬加鞭傳與山西巡撫吳甡,邀他前來夾擊義軍,“立不世之功”。

那山西巡撫吳甡與張慎言本是故交。他正好有三處擔心:一則張慎言爲偃顺鲋劃策,識破了自己的計帧6⻊t故人刀兵相見,面上須不好看。三則洛陽城堅,不能遽破。

於是,山西巡撫吳甡便順水推舟,賣了三邊總督梁廷棟一個人情,趁機揮師西進,直撲潼關而去。

虎大威進軍極快,不幾日便連破硤石關、陝州和靈寶二城,直驅閿鄉城下。

那王紹禹雖然是庸將,但是當初喫過張順奇襲洛陽城的大虧。若是因此半點記性不漲,那纔是咄咄怪事。

其實三邊總督梁廷棟這一次臨時變計,倒給王紹禹留足了準備時間。

當官兵從澠池渡河以來,多少有些風聲也傳到了閿鄉。

那王紹禹自知不是官兵精銳的對手,便急忙命士卒禁閉城門,日夜派人查探,謹防爲官兵所襲。

可憐虎大威一路緊趕慢趕,好容易趕到閿鄉城下,一頭撞在了準備周全的閿鄉城下,差點被碰了個頭破血流。

也就是王紹禹自度不是官兵對手,不敢行險。

若是曹文詔、張順這樣的宿將,提前佈下伏兵,說不得那虎大威立馬就要飲恨當場。

第235章 張逆取四面楚歌

“殺啊!”震天的殺聲從帳外遙遙傳來,其間夾雜了火炮聲、火銃聲,晝夜不息,擾的人不得安生。

張順好似被吵到了一般,翻了翻身,伸手摟着高桂英香噴噴的身子,繼續沉睡。

但是他真的睡得着嗎?

其實張順就好像早上剛起牀一樣,一點睡意也沒有。

但是他不得不睡,哪怕睡不着也要裝睡。

不但是因爲這場戰爭不會持續一天兩天,很可能十天八天乃至半年十個月都未必能結束。

而且這是一場“逆風局”,逆風到幾乎翻盤無望的局面。

兵法曰:餘奇爲握機。

然而官兵突然多出來了兩萬人,讓張順在陝西速戰速決的計劃破產了,同時也讓他麾下準備作爲“餘奇”使用的力量無法抽調出來。

從南陽到河洛,從汝州、汜水到西安,義軍無處不處於被動狀態,無處不處於捱打局面。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這句話突然從張順腦海裏冒了出來。

這纔是大明實力的真是寫照,無論它多麼稀爛,也不是張順這樣的新生力量可以輕辱的。

說來好笑,張順前世一個典型的唯物主義者,現在卻不得不借助這時代人裝神弄鬼的力量行事。

現在義軍手裏的籌碼幾乎消耗殆盡,張順自己都有點絕望了。

可是辛x軍將士依舊認爲他還有辦法,一定還有翻盤的“殺手鐧”沒有使出來。

因爲他是“舜王”,戰無不勝的“舜王”,擁有天命的“舜王”。

既然大家都這麼認爲了,他也只好勉爲其難的裝一裝樣子。

所以他便示之以靜,一天到晚該喫喫該睡睡,一副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模樣。

還真別說,這下子還真讓他唬住了不少人。

這天早上,張順又“按時起牀”,讓高桂英給自己打了盆冷水,清醒清醒頭腦,讓自己看起來精神抖敚桓本珰馐愕哪樱@才施施然出了營。

帳外的將士也都陸陸續續起牀了,有的在洗漱,有的在燒飯,有的在排泄一夜的存貨,不一而足。

但是,他們都有一個特點:絲毫不慌!

“王老爹,你們都不害怕嗎?昨晚官兵和咱們打了一夜,你還睡的直打呼嚕!”有個後生見左右都沒注意到,不由低聲嘀咕道。

“你這娃子還是年輕,知道舜王殿下是什麼人嗎?那是上古聖人堯舜禹湯中的舜帝轉世,上有六丁六甲神護佑,下有悟空、張三百、陳長梃等人輔助,焉有不得天下之理?”那“王老爹”聞言嘿嘿一笑道。

“現在算什麼?想當年義軍被困黃河邊,被官兵團團圍住,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眼瞅着要被官兵砍殺殆盡。”

“結果怎麼樣?舜王祭祀河神,一夜北方襲來,滔滔河水爲之凍結,義軍在千鈞一髮之時逃出生天。”

“啊?”那後生喫了一驚,“這不是好事者編造之事嗎?”

“屁!若非老子親眼所見,我估計和你這心思差不多。”“王老爹”得意洋洋的反駁道。

“那……這六丁六甲神我能理解,這悟空、張三百和陳長梃等將軍輔助是什麼意思?”這後生不由遲疑道。

“這都沒看出來嗎?悟空是誰?八百年前大鬧天空的齊天大聖啊!張三百是誰?若是牽條狗,腦門上再長個眼,那不就是‘二郎真君’楊戩嘛?至於陳長梃,這麼長的鬍子,還不明白嗎?就是關聖帝君下凡啊!”那“王老爹”一副我早看穿了的模樣。

“舜王殿下有這幾個人輔助,莫說區區官兵,就是到了天上,玉皇大帝也得抖三抖!”

“啊?不能吧,這樣太誇張了!”那後生差點嚇尿了,“我要是紫禁城的那位,我還不麻溜的把寶座讓出來,還能等着舜王來取?”

“西天取經知道不?要經過九九八十一難方能取得真經……”

“肅靜!軍營之中,不得交頭接耳!”那王逡聦嵲谑锹牪幌氯チ恕�

妮瑪,你這老兒好不曉事兒。把別個誇了一邊,獨把我這“常山趙子龍”……哦,不對,天上用槍的還有哪個神仙來者?

張順哭笑不得,這都什麼和什麼啊?感情你們閒着無聊,擱這給我編神話故事呢?

不過,張順雖然明面上強調了一下軍紀,但是也沒有強行阻止他們。

實在是如今敵我力量差距不小,爲了維持義軍士氣,張順也不得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如今營外正是三邊總督梁廷棟的人馬,他麾下原本有甘肅總兵柳紹宗、臨洮總兵張應昌和葛麟的番漢人馬三萬餘人。

如今再加上左光先麾下萬精銳,來援石柱土司馬祥麟督四川各處土司兩萬餘人,合計共有六萬人馬。

而張順在劉家營營地卻只有義軍三萬聯軍以及五千無甲丁壯,另有“闖將”李自成五千人馬精銳駐守在狄原鎮,看顧老弱婦孺及丁壯。

義軍人數雖多,實際作戰人數卻少於官兵,不得不借助劉家營地理優勢進行據守。

只是昨夜雙方鏖戰一夜,如今也不知道戰況究竟如何了。

“情況怎麼樣了?”說曹操,曹操到,張順剛想到這裏,正好看到徐全急急忙忙走了過來。

這廝雖然現在暫管着五千丁壯的事務,但是由於人手不足,還時不時被張順拉來頂上參值穆殑铡�

“啓奏舜王殿下,昨夜‘獨眼馬’又發了瘋,親率萬餘官兵死命攻打營地門口,‘混天星’張天琳率領四千士卒死命抵住,才堪堪堅持到官兵力竭而退!”徐全連忙應道。

張順聞言頓時心裏像日了哈士奇一般。

你道如何?原來這“獨眼馬”正是馬鳳儀的丈夫馬祥麟,因爲在天啓年間作戰,曾傷了眼睛,私下裏被人稱作“獨眼馬”。

當初馬鳳儀被張三百生擒以後,獻與張順,一直有風言風語說張順把她怎麼樣怎麼樣了。

說的有鼻子有眼,若非張順本人就是主角,他幾乎都要相信這般胡話了。更不要說遠在天邊的馬祥麟,那這事兒豈能有好?

原本這馬祥麟少年得志,不但長得英俊瀟灑,更是勇力絕倫、能文能武。

其素來喜歡穿銀鎧、騎白馬,單騎衝陣,取敵將領首級,軍中皆呼之“趙子龍”、“小馬超”。

像他這樣地位尊崇、事業有成之人,心高氣傲,不曾受人欺辱。

如今得知自己結髮妻子居然被人百般凌辱,胸中豈能容下這般惡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