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347章

作者:四代重奸

“且,泥塑的菩薩,自個都保佑不住,哪裏能保佑咱們?”老劉頭一大把年紀了,什麼沒見過,纔不信他這一套。

原來這時節,民間有一種很廣泛的“楊泗信仰”。其範圍遍佈長江中下游地區,並擴散到四川、河南、陝西、甘肅等地。

這“楊泗將軍”乃是一個水神,據聞能夠斬殺蛟龍,平息水患,故而多在江河湖水旁邊建有廟宇,爲船伕、水手等從事相關行業的人士所祭拜。

“此楊四非彼楊泗!”牛二聞言嘿嘿一笑,低聲道,“此人乃真神下凡,專門殺進天下惡人!”

言畢,他又低聲喃喃道:“楊泗將軍起南陽,手持鐵斧滅魍魎,惡蛟水鬼皆除盡,再除貪官和餓狼!”

“救的百姓千萬兆,救的船兒百萬強。天下行船不遭禁,天下關卡全拆光。四海百姓皆歡樂,好個盛世太平王!”

“你……你瘋了?”那老劉頭聞言不由嚇了一大跳,連忙低聲呵斥道,“你好好的不學,學什麼做伲窟@也是你能做得的?”

原來這地界除了一個神話傳說的楊泗以外,還真有個以“楊泗”爲名號的倏軉咀鳁钏摹�

此人和郭三海、侯馭民、劉洪起、沈萬登等人差不多同時起兵。

只是他年輕氣盛,又沒有那幾個的邭猓瑒萘Α⒚暯圆蝗缛肆T了。

只是最近不知爲何,此人突然開竅,突然聲稱自己夜宿“楊泗將軍”廟,夢到自己前生後世,才曉得自己本是楊泗將軍轉世,要除盡天下不平事,扶住明主開萬世太平!

遂騎乘白馬,衣金甲持鐵斧,自稱“太平王楊泗”,鼓譟附近百姓入夥。

原本大多數百姓對這些倏芙跃炊h之,生怕沾染上,平白壞了清白的身份。

只是如今被管理豪強奪了土地之人愈發多了起來,被熊文燦斷了賒旗鎮貿易的“無業遊民”也愈發多了起來。

這閒人一多,肯定要出事兒。

牛二被那老劉頭一喝,反倒笑了起來:“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老劉頭你一輩子與人爲善,最終又落得了什麼?”

“你不爲自己考慮,難道還不爲自己子孫後代考慮考慮嗎?”

“這……”本來還立場堅定的老劉頭不由猶豫了起來。

是啊,自己這輩子就這麼渾渾噩噩的算了,難道兒孫也要這樣過一輩子嗎?

正在老劉頭猶豫之時,突然有人大聲喊道:“爺爺,爺爺,你快回去,咱家地被村東頭的地痞無賴劉二麻子給搶了,我大伯還被官府的人打折了腿!”

老劉頭聽到聲音扭頭看去,正是自己的孫子劉二虎。

他不由又驚又怒道:“怎麼回事?就憑劉二麻子那無賴如何搶奪了咱們那幾畝貧瘠之田?”

“他誣告咱家造反,我大伯不服氣,前去分辯,結果被幾個弓手、衙役摁着,活生生的打斷了腿!”孫子聞言哭訴道。

“什麼?這還有王法沒有!”老劉頭聞言不由怒急攻心,彎腰拾了個木棒就要回去拼命。

結果被牛二一把拉住道:“俗話說:民不與官爭,就憑你一個人,如何鬥得過那官府?”

“若是你肯聽我一言,不但大仇得報,日後也能過上好日子!”

“好,就依你的,反他孃的!”老劉頭聞言哪裏不知道他的意思,如今自己全家已經走投無路,也唯有如此了!

第230章 後院失火

“撫軍,不好啦,楊泗將軍造反啦!”

“混賬,胡說八道什麼!”那熊文燦正皺着眉頭遠望着被官兵火炮打的坑坑窪窪的南陽城牆,突然聽到又士卒高聲彙報,不由張口呵斥道。

“一尊泥塑的菩薩,也能造反!”

“啊?不是,撫軍我錯了!是有人詐稱‘楊泗將軍’下凡,聚性旆戳耍 蹦鞘孔渎劼晣樍艘惶B忙跪在地上連聲解釋道。

“在哪裏?”熊文燦眉頭更是擰成了一團。

最近煩心事特別多,一個是南陽士紳答應自己的銀兩還沒有送到,一個是南陽城久攻不下,各地潛伏的偃擞执来烙麆樱瑢嵲谑侨朔啦粍俜馈�

“在……在賒旗鎮附近。”那士卒見熊文燦沒有責罰自己,鬆了口氣之餘,不由連忙應道。

“賒旗鎮?”湖廣巡撫熊文燦聞言不由一愣。

雖然南陽臨近淯水,賒旗鎮臨近趙河,其實兩條河卻相距不遠。

那賒旗鎮又隸屬於南陽縣管轄,一旦賒旗鎮有警,圍困南陽城的官兵就處於兩面受敵的境地。

“張外嘉何在?”熊文燦想了想,不由向身邊人問道。

“前去巡邏去了,不多時邊回!”左右連忙應道。

“好,等他回來,着他帶兩千騎兵前去破敵。我給他三日功夫,務必提楊泗的頭來見!”熊文燦不由冷笑一聲,殺氣騰騰道。

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曲曲幾個草民,也敢學他人造反,熊某人若是不殺幾個人,反倒讓人小瞧了去。

“軍師,請上座!”一個身披金甲手持鐵斧的少年恭恭敬敬道。

“哎,楊泗將軍,你乃大禹座下童子,又是水神,有你在此,牛某哪裏敢做?”一個身着儒衫的黑胖子連忙自謙道。

“無軍師,則無楊泗矣!若非軍師提點,楊某還在山寨肯番薯來着!”那少年聞言不由苦笑道。

原來這少年不是別人,正是大名鼎鼎的“楊泗將軍”。

這“楊泗將軍”本名楊四,早在張順起兵的崇禎五年也開始起兵了。

奈何時卟粷譄o非常手段,被官兵摟草打兔子,輕輕鬆鬆擊敗了幾回,手底下兄弟死傷慘重。

無可奈何之下,他只好率領百餘十人躲入深山之中,採野果、獵鳥獸爲生。

等到官兵退去,他再出來打家劫舍,如實再三。

雖然能夠令官兵煩不勝煩,但是依舊不過是一夥常見的山偻练肆T了。

直到前幾日,一個姓牛的讀書人找上門來,聲稱自己是舜王麾下使者,特例點化自己。

楊四哪裏肯信?他便仗着年輕氣盛,要把他捉起來拷打一番。

不意這廝身邊的護衛頭領也和他一樣是個少年英雄,同樣武藝高強。

兩人戰了半晌,楊四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反倒被他所擒獲。

在楊四萬般告饒之下,那廝才放開了自己。

而那個黑胖子則給自己出來一個“裝神弄鬼”的餿主意,讓他帶領親信夜宿楊泗將軍廟,聲稱自己得到楊泗將軍託夢,知曉了前生今世,自己正是楊泗將軍下凡。

腥寺勓詫⑿艑⒁桑坏浪f胡話。

那楊四便親手砸毀了面前的楊泗將軍像,從中找出來金甲一副,鐵斧一把,正是傳說之中楊泗將軍所着衣甲、所持利斧。

楊四便藉機改名楊泗,聚攏信小⒖y夫、船伕一干人等,攻佔了賒旗鎮,再度聚義起兵。

這賒旗鎮別的沒有,倒有不少糧食囤積。

原本這些糧食是準備呷牒勇逯兀u給義軍治下,結果因爲熊文燦的禁令,全都滯留在這裏。

那楊四得了糧草和幾千丁壯,頓時就不知道怎麼辦了。

他不由向“牛軍師”請教道:“如今依照計劃,我已經聚起兵馬,又奪了許多糧草,只是不知下一步當如何行事?”

“打!”“牛軍師”聞言大叫一聲,“咱們肯定是打不過如今的熊文燦……”

那楊四剛聽了“牛軍師”說了一個字,頓時嚇了一個哆嗦。

如今湖廣巡撫熊文燦率領水陸馬三軍兩三萬人,圍困着南陽城裏大名鼎鼎的“十惡將軍”,自己一個小蝦米摻和這個做什麼?

直到他聽到了後面一句話,這才長鬆了一口氣,嗔怪道:“牛軍師說話,能一口氣說完嗎?你這一驚一乍的,嚇死個人!”

“牛軍師”嘿嘿一笑,心道:“若不嚇唬你一番,如何肯聽我指揮?”

“牛軍師”也不理他,繼續道:“由此往東六十里便是南陽,雖然有淯水、趙河阻隔,官兵騎兵不一日功夫便能趕到。”

“我軍雖然人多勢校瑓s少衣甲兵器,如何是官兵對手?”

“我意由將軍率領麾下將士一路往西,直往西面沁陽縣去,暫且在沁陽山中躲避一時,再作計較……”

“啊?那我這和往日做山儆钟泻螀^別?”楊四聞言一愣,不由不解地問道。

“首領往日做山傩〈蛐◆[,如今做悍匪卻是跺一跺腳,南陽抖三抖的人物,當然有所不同!”“牛軍師”聞言嘿嘿一笑道。

“如今義軍既有糧喫,又有人手,等到官兵一到,咱們就躲入山中;等到官兵一走,咱們就攻打縣城,割據一方,豈不美哉?”

“哎?對啊!我怎麼就沒想到呢?”楊四右手握拳一砸左手手掌心,興奮道。

“只是這許多糧食,頃刻之間如何咄辏咳鐚嵉R片刻,不是被官兵追上殺散了,就是白白便宜了官兵,這可如何是好?”

“此事好辦,若是別處這幾千石糧食只能放火燒了!”“牛軍師”嘿嘿一笑,“只是這裏是賒旗鎮吶,船隻卸啵最I麾下又多船伕、縴夫。此天賜將軍,豈有棄之之理?”

“哈哈,牛軍師所言極是!”那楊四打出生起就沒見過這麼多糧食,那肯輕棄?

既然“牛軍師”給自己出了主意,他連忙拜別“牛軍師”,急急忙忙安排人手搬呒Z食去了。

等他剛走,“牛軍師”身邊一員小將不由低聲問道:“牛軍師,如今南陽正軍情緊急,蕭將軍望眼欲穿,以待軍師搬來救兵。”

“如今他不過一介無名小卒,手下雖然有三五千丁壯,打起仗來又不頂事兒。軍師何以耽擱這許多日,對他另眼相待?”

第231章 鼎沸

原來這“牛軍師”不是別人,正是張順留在南陽輔助“十惡將軍”蕭擒虎的軍師牛金星。

而他身邊這員小將不是別人,正是以驍勇善戰著稱的“馬鷂子”李輔臣。

他們兩人帶來十餘人從南陽城夜縋而出,爲的就是搬來援軍解南陽之圍。

那牛金星未出南陽城,不曉得官兵的厲害,只道自己只要前往葉縣、禹州等地,請來張三百、李信等人便能解南陽之圍。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出了南陽城,略一打聽便知曉葉縣義軍柴時華率型督倒俦x軍大軍來援之路已經斷絕。

那牛金星何等樣人?僅憑這一個不利消息,頓時便推斷出如今豫中地區的義軍已經落入下風,不然像柴時華這樣的“老將”也不會那麼痛快的投降。

當時牛金星也不着急,只是到處兜兜轉轉。

一天到晚,他不是帶着李輔臣等人去茶館喝茶就是去客棧、酒館喫酒。

這小子可急壞了李輔臣,他年輕氣盛,忍不住問道:“牛軍師,你莫不是看義軍不成了,勘察一下道路,隨時準備亡命天涯?”

李輔臣這番話頓時氣的牛金星火冒三丈,他看了看左右無人,不由破口罵道:“你這憨貨,自己憨也就罷了,如何說出如此憨言憨語?”

“本軍師自投靠舜王一來,早已經立下志願。我一定要追隨舜王到底,萬死不辭,豈有悔改之意?”

“如今你莫道我在閒逛,其實我是在打探外面的情況如何!”

“吹,給我吹,接着給我吹!”李輔臣纔不信他這一套,不由冷笑道,“那你打探的如何了?可有解圍之策?”

“當然有了!”牛金星聞言嘿嘿一笑道,“那湖廣巡撫熊文燦來到南陽以後,胡作非爲,弄得南陽百姓家破人亡,有得他好看了!”

“嗯?”李輔臣聞言一愣,還真沒想到這廝有什麼招數。

他連忙告罪問詢起來,於是纔有了這“楊泗將軍起兵”之事。

本來李輔臣還以爲牛金星如何了得,結果忙活了這幾日功夫,才得三五千丁壯,能抵的什麼事兒?他不由愈發焦急起來。

“不忙,不忙,我們耽擱這些許功夫,也該告辭離開了!”牛金星神祕一笑,自信滿滿道。

“哈,這下子你也知道他們不能成事了吧?”“馬鷂子”李輔臣聞言得意的笑道,“早聽我的話,咱們也不用多跑這麼多冤枉路了!”

“不跑冤枉路,難尋冤大頭!”牛金星嘿嘿一笑,也不去分辯。

說做就做,不多時牛金星就尋到正忙的焦頭爛額的楊四,向他辭別。

那楊四差點都哭了:我聽你的話玩造反,結果這造反纔剛開始,您老就跑路了,這是幾個意思?

那牛金星聞言不由笑道:“楊泗將軍多慮了,你看牛某是那怕死的人嗎?”

“我看有點像!”楊四年輕,不知道什麼叫客套話。

牛金星差點被他一句話噎死了,不由變色道:“牛某不計較個人得失,一心一意爲楊泗將軍謩澢巴荆f萬沒想到楊將軍居然如此看到牛某,實在是無話可說!”

“酒逢千杯知己少,話不投機半句多,告辭!”

“哎?別別別……”楊四都傻了,連忙扯着他衣服道,“牛軍師,牛先生,牛爺爺,我錯了,行不行?我求求你別走,你這一走,我可咋辦啊?”

牛金星見忽悠他差不多了,這才扯着他到偏僻地方應道:“牛某這次離開,就是爲了救將軍啊!”

“此話怎講?”楊四將信將疑道。

“你看這官兵來勢洶洶,憑藉你手底下這些人,你道能抵得住官兵不?”牛金星反問道。

這特麼不是廢話嗎?就是擋不住,我才找你想辦法啊!

楊四無力吐槽,又怕說出來氣走了此人,只得低聲下氣問道:“抵擋不得!”

“這就對了,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是你當前的唯一出路!”牛金星拍着手掌道,“只是只有千日做伲瑳]有千日防俚牡览怼!�

“若是一味躲藏,終究不是長久之策!”

“那該怎麼辦?”楊四聽到這裏才豁然開朗,心道: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這句話說的真好,想必這牛先生也是個“慣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