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這好歹也是你的種,我求求你,千萬別給她打了。要不然,生下來給我養也成,就說是我的孩子!”她知道張順心軟,就忍不住哀求道。
真是我的孩子?張順還有幾分不敢置信。
他不由問道:“幾個月了?”
“六個多月了!”竹兒怯生生回來一句,跪在那裏不敢起來。
她本是大家出身,深知大家族的規矩。
爲什麼世家大族,多是嫡妻先生,庶妻後生,婆姨、丫鬟再次之?這倒不是男主人忍得住,而是違背了這條“規矩”的都被暗中處理掉了!
當初李三娘懷有身孕的時候,她嫉妒;如今輪到她懷有身孕,反倒變成了深深的恐懼。
張順哪裏知曉她心中愁腸百結,患得患失?他兀自心裏一算,那時間差不多正是當初自己在嵩縣那次。
只因爲他後背都爛成花了,還行房事,所以印象特別深刻。
張順不由輕輕地把她扶了起來,拉着她的手,溫和地笑道:“不怕,不怕,只要是我的種,哪個敢動!”
竹兒見他不惱,頓時又好像回到了嵩縣那晚一般。她忍不住撲到他懷了,哭着喊了一聲“爺”。
張順抱着她,輕輕的撫着她的後背,心中不由苦笑起來。
自古以來,君王多疑!
自己方纔疑心一起,甚至連李三娘和竹兒都不敢相信,又能信的過哪個?
若是此時再有些流言蜚語,豈不是置她於必死之地?
如此看來,曾雨柔安排宮女、太監的法子倒是正途。
當然她先斬後奏,公然以女主人自居的行爲,張順亦斷不能容。
事情,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第138章 正室
“都處理完了?”紅娘子笑盈盈地問道。
“處理完了,一人打一頓,就都老實了!”張順笑道。
“真捨得下手?”紅娘子不由笑了,“我早就說過,女人吶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連孔夫子都說過,唯女子與小人爲難養也,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打一頓就老實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孔夫子可沒說過最後那句話!”張順聞言哭笑不得,感情你“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就不屬於女子範疇了?
“那一句,是我自己加的!”說着說着,紅娘子自己就樂不可支了。
這時代男人“喫飯睡覺打女人”,早已經習以爲常。
甚至連《大明律》都規定:其夫毆妻,非折傷,勿論;至折傷以上,減凡人二等,至死者,絞。毆傷妾至折傷以上,減毆傷妻二等,至死者,杖一百,徒三年。
也就是從法律上來講,男人打老婆,沒有傷,朝廷就不過問。如果打傷了,妻子就按照傷及普通人的標準減刑二等,小妾則按照毆打妻子的標準再減刑二等。
也就是說,這個時代的男人打老婆,基本上打了也白打。除了孃家能上門給出口氣以外,基本上沒有任何救濟措施。
也就張順深受前世道德影響,沒有習慣對妻妾動手的習慣。
爲此,他沒少受紅娘子嘲諷,說他“沒有男子漢氣概”。
這一次,張順居然親自動手,實在是第一等罕見之事。
等到紅娘子笑完了,張順這才接話道:“這一次這事兒其實還是怪我。”
“你們既然跟了我,無論是自願也罷,迫不得已也好,終究是我的女人,我見不得你們受半點委屈!”
“只要你好我好,大家好!我本不願非要分個主次來,讓大家再受別人的氣。”
“只是如今看,卻是不成了!若不能早立正室,管理諸房,我恐怕前線軍情緊急,後院亂作一團,到時候反倒壞了大事!”
“這……”紅娘子也不由收斂了笑容。
她心中頓時有幾分欣喜,又有幾分忐忑,半晌才問道:“那你意屬哪個?”
我,紅娘子自從追隨舜王一來。兩個人,一個主外,一個主內,夫妻合璧,縱橫天下,如今我又育有一子,可堪繼承舜王大業,捨我其誰哉!
“我覺得三娘還不錯!”
“這怎麼好……嗯?”原本紅娘子還準備自謙兩句,萬萬沒想到聽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名字。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由又問了一句道:“你說誰?”
“三娘和我青梅竹馬,雖然性子野點,倒也不是苛刻狠辣之人。我覺得讓她來管理諸女,剛剛合適!”張順認真道。
紅娘子簡直手足無措,她想到了自己的對手可能是與張順有救命之恩,又在軍中頗有勢力的馬英娘;有可能是主僕聯手,把張順迷得暈頭轉向的李香;甚至有可能是剛剛被張順帶回來諸女之中,身份尊貴的王妃、郡主、縣主中的任何一個,可她萬萬沒想到居然是不吭不響,只有肚子掙一回氣的李三娘!
“憑什麼?”紅娘子慌了,她不就是能生兒子嗎?我也能!
“我自起兵以來,手下無人,娘子爲我執掌老營之事,勤勤懇懇,把諸事處理的井井有條,不使我有一絲分心之處,可謂賢矣,稱一句‘女中諸葛’,名至實歸!”張順看着她的一雙美眸,認認真真的應道。
“馬英娘,一介女流之輩,救我於萬軍叢中,古之趙子龍,亦不過如此!又爲我執掌軍校,義軍人馬之中,哪個沒有她教導出來的伍什旗司?無她則無今日張順矣!”
“李香精通詩書岐黃,不僅爲我捉刀代筆,讓我名揚士人之中,更是妙手回春,使我死而復生。無她恐怕張某的墳頭,已經長滿野草矣!”
“至於高桂英、曾雨柔等人,各有情義,暫且不提!”
“若無諸位,則無張順之今日!若無娘子,則無今日之張順!你們對我的情義,我早已經銘記在心,恨不能剖腹掏心以待!”
“奈何天下只生我一人,卻生這許多知己相伴!卻怪我貪心不足,哪個也不捨,哪個也不棄,遂有今日爭鬥之事!”
“若立你爲正,她們定然不服;若立她們,你又心有不滿。既然如此,何不立沒有任何依靠的三娘,也省的她將來拿捏你們!”
“再說她一個傻婆娘,什麼都不懂,即便佔了正室之位,也不過是個虛名罷了,強似你爭我搶,壞了夫妻和氣!”
什麼鬼?我傻我有理!這是什麼邏輯,紅娘子纔不接受這個說辭。
“你的意思是我辛辛苦苦這麼多年,就給你白乾了?”紅娘子真生氣了。
這人不但玩弄她的身體,玩弄她的感情,還玩弄她的事業,是可忍孰不可忍!
“娘子在我心中,豈是女流之輩可比?我們名爲夫妻,實乃君臣,娘子當爲出將入相之人,名震敵國之人。”
“文可堪比諸葛法正,武可比關羽張飛,乃是當世一流人物,豈可辱於閨閣之中哉!”
妮瑪,老孃也想被你辱一辱,難道還不成嗎!
紅娘子哭笑不得,萬萬沒想到張順這麼狠,居然祭出這種“大殺招”。
她不由以退爲進地問道:“我是個見不得光之人罷了,無論是妻還是妾我也認命了。只是我兒子怎麼辦?難道他以後還要屈居於他人之下嗎?”
“屈居於他人之下,也強似手足相殘!”張順冷聲道,“你現在只有一個孩子,將來可能有幾個孩子,可是我已經有好幾個孩子了,將來可能會有幾十個孩子。”
“若不早做打算,難道還要還要眼見人間悲劇重演不成?”
“那換成三娘就沒問題了?”紅娘子不服氣道。
“你可知這一回除了李香懷孕,還有一個人也懷孕了!”張順笑道。
“是誰?”紅娘子心裏一驚,隨即恍然大悟道,“是竹兒,是也不是?”
紅娘子掌權這麼久,若說她沒有安插些人手,替自己打探消息,恐怕任何人都不會相信。
根據張順的言語,她頓時便從往日種種反常消息之中推測出了結果。
“沒錯,她已經有六個月身孕了!若非昨晚我前往三娘房中,竟還不知此事!”張順苦笑道。
壞了,也難怪張順執意要立李三娘爲正房!紅娘子一聽便心知不妙。
這個時代最講身份地位,原本張順未曾立有正房,紅娘子、李三娘、馬英娘和李香皆算是妾。
而竹兒、箭兒和柳如是雖然勉強算是陪嫁丫鬟,其實細細論來,不過是主人的玩物罷了。
竹兒如此低的身份,居然在馬英娘和李香之前懷上了孩子。
那唯有立李三娘作爲正室,讓她升級爲正經的陪嫁丫鬟,纔算上名正言順。
很明顯,自家相公又慈悲心氾濫,捨不得讓竹兒打掉孩子,也只能如此了!
可是,紅娘子哪肯就此認命?
她不由問道:“既然當家的主意已定,妾身也不好說些什麼。”
“只是茲事體大,又非當家的一人家事,不知張公、呂公心思如何,還需經得過他們同意纔好!”
張順知道這纔是紅娘子的“殺手鐧”,他不由苦笑一聲,應道:“此事理所當然,我不過率先和你通個氣罷了!”
第139章 “商議”
“諸位且請坐!自從佔據洛陽以後,我率領大軍東征西討,許久沒有這樣團聚一場了!”張順一邊笑着,一邊讓自己邀請過來的諸人座下。
張慎言、呂維祺等人相視一眼,客套了幾句,這才分定主次坐下。
這一次來的有張慎言、呂維祺、宋獻策、趙魚頭和老山長左冷禪等人。
特別是趙魚頭和老山長,因爲年歲大了,幾乎已經不參與日常事務,這一次也被張順派人叫了過來,實在是讓腥梭@疑不定。
張順深知此事拖不得,不由單刀直入道:“小子的家務事兒,想必幾個老先生也聽說過了!”
“諸位莫笑,卻是我孟浪了,以至有今日。我聽說‘孤陰則不長,獨陽則不生’,信矣!”
“如今我欲彌補過失,立三娘爲正室,可乎?”
什麼?腥瞬挥纱髥艘惑@。
原本他們見到在座之人皆爲舉重若輕之輩,定當有大事相商。只是他們萬萬沒想到,居然是涉及正房之事。
一個君主的正室,當然不僅僅是立一個女人罷了,還涉及到國家的繼承人問題。
張慎言、呂維祺等人無備,頓時相顧失色,半晌說不出話來。
唯有宋獻策聞言笑道:“主公言之有理,李三娘賢良淑德,又育有長子,當爲正宮!”
隨即趙魚頭也反應了過來,不由爲之一喜,連忙應道:“王者建邦。必正宮庭之位。聖人作則。首隆冊命之文。”
“如今舜王據中國而征討四方,數敗官兵於河洛、汴梁和南陽等地,威震天下,朝野震動。正合昭告天下,冊立王后,以示母儀家邦之意。”
趙魚頭這番話雖然沒提立誰爲正房,但是字字句句勸言冊立王后之事。
很明顯他比宋獻策更進了一步,不但勸諫張順“立正房”,還有趁機稱王建號。
雖然如今張順連戰連勝,心裏有幾分膨脹之意,但是多少還有些清醒。
他便擺了擺手,拒絕道:“一碼歸一碼事兒,冊封王后之事,尚需從長計議!”
趙魚頭仗着老臉嘿嘿一笑,倒不再言語。
那呂維祺這才恍然大悟,感情這事兒是主公通知我們來着,並非是要和我們商議。
說實話,以呂維祺爲首的河洛士人對紅娘子觀感還算不錯。
但是紅娘子纔剛剛生出男嬰,河洛士人還未來得及下注,自然無什麼利害關係。
雖然呂維祺心下奇怪,爲何人選是李三娘。但他還是順水推舟道:“此事乃主公家事兒,單憑主公決斷便是,呂某唯主公之命是從!”
雖然說張順並沒有做過“引蛇出洞”之事,萬一這一次例外呢?
反正如今河洛士人在張順麾下頗有分量,也犯不着提前下注,反倒惡了張順。
反倒張慎言聞言,不由皺了皺眉頭道:“李夫人出身低微,又無才學,不足以統御六宮。”
“紅夫人、馬伕人和香夫人才絕超人,又姿容非凡,可擇一而爲之,做六宮之主!”
張慎言這話說的更誇張了,上來就說什麼“六宮之主”,其實是暗示張順要從長計議,不要草率做出決定。
“那張公以爲,何人可立爲正房?”張順也不惱,笑盈盈地問道。
“紅夫人跟隨舜王頗久,爲義軍執掌財貨輜重,且有留守之功。危急之時,又有穩定之功!”
“其爲人也,恢宏大度,井井有條內外無不讚之。她本又才貌雙全,文武兼備,乃是一等一的人物。如今又誕下麟兒,健康伶俐,頗類舜王。可堪爲六宮之主!”
“冊立正室,非擢拔天下英才,擔任執宰,豈可以功計哉?”張順笑了一下,反問道。
“馬伕人武藝高強,萬軍叢中,七進七出,如履平地,救主公於爲難之間。又執掌軍校,可堪爲主公助力!”張慎言略一思索,又問道。
“冊立正室,又非戰場相鬥,縱有勇武,惜乎無用武之地。更況且婦人掌兵,非幸事也!”張順應道。
“香夫人美若天仙,豔絕當世,玉環飛燕不能及也。如今又懷有一子,執掌岐黃,可否任之?”張慎言繼續追問道。
“選立正房,又非選美選秀,豈可以容貌論優劣哉?”張順哈哈笑道。
眼看這張慎言越說越離譜,明顯並不是反對選立李三娘,只是“小反對,大幫忙”罷了。
張順不由笑着指點着張慎言和趙魚頭道:“小平安倒沒白認你們這兩個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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