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陳金斗聞言笑道:“命中無用莫強求,李老弟你且與我看這石碑,剛剛從黃河之中撈出。左右河工皆可以作證,我等也剛剛到來,做不得半點虛假。你看這言語如何?”
李際遇聞言疑惑地往那石頭上一觀,卻見上面寫了四句讖緯之言,不由心神一震,顫抖着手,驚訝地看着張順道:“這……這真的是從黃河之中撈出來的?”
“如假包換!”張順笑道,“這河泥還是新的,你看這石頭色澤棱角,皆是不知道在河底沉睡了多少年月的跡象,非是近期人力所爲也。”
陳金斗也跟着助攻道:“你看着‘木掛曲尺’,便是一‘朱’字;‘遇順則止’,連起來便是朱氏遇到張順,叩谰偷酱藸懼沽耍 �
“那‘清而化濁,乃土克之’何解?”李際遇不甘心地問道。
“‘清而化濁’此話雖然解不得,根據前後言辭,可以推斷一二。我家主公上承舜帝土德,火燼餘土,合當代明!我吾聞土克水也,那‘清而化濁’多是指水德,合當被我家主公克之。此處理當指有水德之人與我家主公掙天下也,掙而不得,身死家破而已。”這時候趙魚頭髮現遇到了自家專業問題,便趁機插話解釋道。
李際遇聞言,無言以對,回頭看看自己麾下衣衫襤褸。再看看張順麾下衣着光鮮,甚至還有不少人身着絲綢,乃至士卒皆身披鎧甲,手持利刃,非自己等人這番窮酸相所能比擬。便仰天長嘆道:“悠悠蒼天,何其不公?爲何有人爲天之驕子,有人爲天之棄子哉!”
第79章 黃河河工
正所謂“英雄氣短,兒女情長”。那李際遇好一條好漢,可惜遇到了困厄無法解脫,又無法面對自己妻子跟隨自己顛簸喫苦。“形勢比人強”,他只得跪下拜了拜張順,認他做了主公。
張順高興的將李際遇扶了起來,說道:“真吾之張文遠也,昔日曹孟德之心,我頗知之矣。”張順這頓尬吹,他麾下將士都聽膩了,奈何李際遇第一次聽說,頓時心裏舒暢的緊。
張順這話是說,你真是我的張遼啊,當年曹操見張遼投靠自己的心情,我終於知道是什麼樣了。那張遼當年八百騎威震逍遙津,何等威風。遂成就“孫十萬”之名,能止小兒夜啼。
那李際遇本身混到了秦瓊賣馬,子胥吹簫的地步。經張順如此稱讚,簡直撓到了他的心窩,頓時生出“士爲知己者死”的念頭。
張順趁此機會,便邀請他與自己同行。結果這李際遇聶聶喏喏說道:“我的妻子、友人和部屬家眷數十人皆在不遠處,還請主公讓我把他們接過來,一起同行。”
原來這李際遇擔心張順嫌棄他家眷喫白飯,倒有些不好意思。張順對這事兒也能理解,現在好歹“財大氣粗”了起來,也不差這幾頓飯了。
於是,那李際遇親自帶着十來個人去尋他妻子、友人等家眷,張順便笑着對河神黃守才說道:“不知河神觀我手段如何?此番治河沒了後顧之憂了吧?”
“呃……”黃守纔看了看左右蠢蠢欲動的河工,喃喃道,“你這天命在身,人前顯聖,這數萬河工一呼百應,哪裏還有什麼治河的心思?”
原來這些河工本就是災民、饑民和得知大戶人家的奴僕、莊客被強制押解過來服勞役的。此番如同見了韓山童的“莫道石人一隻眼”一般,如何還有心思治河?
這時候魏從義回過神來,眼神複雜地看着張順,說道:“主公,這兩岸河工怕不少於三四萬,只需你登高一呼,我等便坐擁數萬大軍,縱橫天下。到時候破了官兵,捉了那皇帝老兒,你自個坐坐俺金鑾殿,封我們一個將軍坐坐也好!”
那李三娘聞言也高興起來,正要說“到時候封我個皇后噹噹也好”。結果被張順瞪了一下眼,把話給瞪了回去了。張順思索了一下,一時間也計算不清其中利弊。
若說坐擁數萬人馬,當然是一等一的好事。奈何張順根據湵。庀滤^的猛將除了武力出幸酝猓y帥水平都很水。恐怕最具有經驗的魏從義也就能統帥五六百人罷了,至於陳長梃、蕭擒虎之輩統帥二百人都有點焦頭爛額。至於蔣禾、李際遇之輩,剛剛入夥,還得觀察一段時間纔行。
若是自己貿然鼓動了數萬人馬,又沒有相應的真正實力,恐怕被官府聚集大軍,一波就給剿滅了。那還不如現在混到義軍隊伍裏,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爲好。
這張順還沒來及的做決定,那邊便嚇壞了“河神”黃守才。黃守才撲通跪下,對着張順哭訴道:“兩岸百姓何其無辜,好容易才得了機會治河,竟然要半途而廢了嗎?恩公仁慈,我求求你爲了兩岸蒼生,便放過這些河工吧?”
啊?張順聞言詫異道:“兩岸河工何其無辜耶,竟然爲了兩岸蒼生,捨生忘死,屍骨無存?”
原來這官府雖然下令治理黃河,卻沒能撥下許多銀兩。再加上層層貪腐,兩岸河工喫都喫不飽,只能靠官府強制勞役,才能勉強施工。本來就是一點便着的局面,哪裏用得着張順來鼓動?說不得,不用張順前來,那李際遇都有可能點燃這個火藥桶。
黃守才聞言無言以對,他自負不貪圖富貴,不曾負兩岸百姓。但是,卻做不到強求別人不求喫飯穿衣,用生命來治理此河。
張順想了想笑道:“‘河神’高義,左右此事與你無關,我卻不便爲難與你。圍觀這些人等,左右有四五百人,既然已經知我姓名,便隨我去吧。你黃守才且好自爲之,官府無道,河工自會造反,並不缺我張文遠一人!”
黃守才聞言默默的拜了拜張順,說道:“黃河治理完畢,若是有緣,我當跟隨閣下,還這些河工一個公道!”
張順聞言大笑,心想:若是有機會,這就收攏了一個技術性人才!兩人攀談完畢,張順也不再多言,乾脆命令麾下將領直接收攏跟前的河工。
於是,蕭擒虎、魏從義、趙魚頭、陳經之和陳金斗開始忙活起來。張順見周圍並無危險,把姬蛋也派了過去幫忙。這時候李三娘見跟前除了悟空,再也沒有她人,心情放鬆了一下,笑靨如花地看着張順。
“看什麼?”張順被看得有點不自在了,便問道。
“我做夢都沒有想到可以和你在一起!”李三娘笑着笑着便沒了笑容,反倒帶一點點哀求道,“我知道你是天上人,我是地下土,我高攀不起你。可是現在你還沒當上皇帝,還是個反伲屈N我是不是能夠接近了你那麼一點點?”
張順自己沒有注意到,但是那李三娘卻早早便注意到了,面前的人自始至終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他好像是天上貶下凡間的仙人一樣,常常使她擔心自己一個不注意,他就會飛走了。
如今李三娘見他忙東忙西,指揮的別人團團轉。便突然覺得他有了和這個世界的一些勾連,罕見的有了些“人氣”。不知怎的,心中就開心的緊。看着他就心中暖暖的,怎麼看怎麼好看!
直男一般都受不得直球,張順罕見的被看的有些不自然,不過還好沒有耽誤收編河工的工作。等到李際遇帶着麾下二百來人歸來的時候,張順麾下士卒瞬間膨脹到七八百人了。
李際遇眼神複雜地看了看張順,便拉着自己妻子和友人蔣發前來拜見張順。張順和那李際遇妻子本就打過照面,此番見了,只見她面帶菜色,衣衫頗舊。自是無話可說,張順只是行了個禮,喊了聲“嫂嫂”。
第80章 陰差陽錯
腥她R聚之後,便準備離開。這時候陳金斗提出那塊石頭是祥瑞,想將其帶走。張順等人一看,這簡直開玩笑呢。這麼沉重,怎麼可能帶走?
想了想,趙魚頭建議道:“此乃天意也,留存此處恐怕會被他人破壞。不如我們將其掩藏起來,他日天下大定,再將其取出,昭告天下可好?”
張順一聽,心想也是這麼個理兒。若是日後兵敗身死,自是不提;若是真是一人獨尊,此物便是天意的證明。便使人將岸邊挖了一個深坑,大夥齊心協力將巨石推了進去,重新掩埋。掩埋完畢,又恐怕有人好奇挖開,腥擞謱ば┎萜じ⊥练旁谏厦妫u算完畢。
這時候天色將晚,張順才帶着腥嘶孛峡h。到了孟縣不必說,縣中大戶又是將張順等人請到縣衙,宴請一番。那李際遇不由感慨萬千,自謂自己一方豪傑。結果單打獨鬥,悽悽慘慘,幾乎身死兵滅,爲天下人恥笑。
結果張順也是爲盜,到了城中,竟是一呼百應,萬胁毮俊3侵写髴粢娏怂缤娏司刃且话悖瑹崆檎写缯埐粩唷a輳肥腔食莵淼臍J差大臣,下來巡視一般。這同爲盜伲觞N差距就這麼大呢?
這邊李際遇感慨萬千,那邊狗大戶們更是異常驚訝。這“黃衣之王”真是可怕至極,白天纔出去逛了一圈,下午回來就領回了頭目若干,兵員五六百人,真是厲害的緊。
幸好此偃蚀龋粋侵邪傩眨蝗划敔懱煜麓蠡肌D鞘肺臒ò朊凶叛劬Γ牭剿麄兏`竊私語,心想:這些人愚昧至極,這僮尤柿x若此,方纔爲天下大患。若是隻管廝殺掠奪,才成不了氣候。不過左右與自己不相干了,喫酒且是。
那李三娘本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本來這種酒席都是男人出席,連李際遇妻子都避席不出。可她一方面捨不得離開張順,一方面也想見識見識酒席上什麼樣子。
結果上來一看,竟然擺放瞭如此多好喫好喝的,簡直開心的不行。不愧是我李三娘看中的男人,就是有本事。本以爲跟着他做了倨抛樱教幈蝗撕按颉=Y果,大明大亮的進了孟縣城,不但有地主老財好肉好酒招待,還有房有屋居住。
這恐怕是日後當上了皇帝纔有的待遇吧?想到此處,李三娘更加開心了,便伸手想捉只雞來喫。可是突然想到,如此下作,會不會丟了張順的臉面?想到此處,只好斯斯文文的扯下一隻雞腿來,慢慢咬來,一番細嚼慢嚥。
其實張順也是一般心思,本來他了無牽掛,喫起席面是相當的不要臉。結果現在他身爲頭領,一副高人做派,總不好在像以前一樣,去搶那豬肘子。也只好用筷子夾了一大塊,不經意間大口咀嚼吞嚥一番。
趙魚頭坐在下手,觀察一番,心想:如此看來,這二人也甚是般配。江湖兒女,不拘小節。不如晚上我做個媒人,且將二人好事趁機辦了纔是。
那些城中大戶見那李三娘不離張順左右,又舉止斯文,心想:恐怕這便是“黃衣之王”的夫人了,這廝現在這城中生殺大權在握,我等萬萬惹他不高興。這拍馬功夫也是有技巧,這些城中大戶神通此道。有的人直接上前一頓吹噓,有的就旁敲側擊一番,甚至有的直接走夫人路線,討好一下偃朔蛉耍屗狄淮嫡磉咃L便是。
於是,一來二去,就有人跑到李三娘跟前燒冷竈起來。那李三娘作爲農村姑娘看似豪放,其實保守的緊。自小便沒喫過酒,便推脫不喫。可是她畢竟是酒場菜鳥,一來二去,被人敬酒勸酒多了,便忍不住喫了兩盞。辛辣沖鼻,差的把她給嗆着了,她只道是這些人故意整蠱自己,心中暗暗記下,回頭一定給張順吹一吹枕邊風,收拾他們一頓。
且說腥艘活D飯喫下來,賓主盡歡。張順左右也有點喫多了,頭暈暈沉沉的。於是,張順一邊和其他東倒西歪的大戶家主告別,一邊拉着趙魚頭安排道:“這李三娘乃是我的故人,你且派人給她安排給住處。”趙魚頭得令以後,便對李三娘喊道:“姑娘,你且隨老朽來,我帶你去住處。”
李三娘聞言,幽怨的看了張順一眼,可是又做不出直接跑到張順房中,鑽張順被窩的這種實在跌份兒的事情。只好一步三回頭,看着張順。
張順假裝沒看到,繼續和其他人相互客套一番。好容易互相吹捧完畢,才暈暈乎乎往回走。陪着他的左邊是悟空,右邊是姬蛋,倆人好容易把他送到門口,便急不可耐的回房休息去了。
張順無奈的自己推開門,走到牀前,往上一趟便睡。這廝也困的很,一沾牀便睡着了。等他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一聲高亢的尖叫把他從夢中驚醒了。
正所謂飽暖思淫慾,這廝血氣方剛……
張順自做僖詠恚栊詽u長,一個激靈便翻身起來,伸手便摸自己牀裏面放的鐵鐧。這一摸不要緊……
不等張順有所動作,便“吧唧”一下喫了一耳光。張順一臉懵逼地看着面前光溜溜的李三娘,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李三娘拉起被子遮擋着,又羞又怒地說道:“光明正大道事情你不做,偷雞摸狗的事情你倒挺在行!”
“你,你怎麼在這裏?”張順魂都沒來及的回來都問道。
“你還倒打一耙?”李三娘越想越氣,說道,“昨天你安排人把我領到這裏來,結果不成想你自己半夜還偷偷摸摸跑了過來,你還說!”
張順一拍腦門,頓時明白了:一定是善於逢迎鑽空子的陳金斗這廝做的這事兒。
第81章 黨爭
男女那點破事兒沒什麼稀奇的,自古以來幾百萬年還沒有人類的時候,人類的祖先就這麼過了。這倆人也不知道在屋裏搞什麼名堂,折騰了許久。早上,兩人竟像沒事兒一樣起牀了。
大家看稀奇似的圍着他們兩人看了又看,結果這兩人面不改色心不跳,表情自然,舉止沉穩,完全看不出半點害羞、竊喜、惱怒、興奮等一干情緒。
張順在人羣中看到了趙魚頭和陳金斗,也不理其他人,便揮了揮手把他倆招到屋裏。兩人正在心情忐忑期間,張順沉下臉問道:“你倆誰做的這種事兒?無法無天了!”
陳金斗連忙表態道:“不是我,主公!”
張順懷疑道審視了他一番,正要說話,卻聽那趙魚頭笑道:“主公,這是算是怪我吧!我看主公血氣方剛,房中一直缺少人照顧。這位姑娘賢良淑德,溫柔體貼,正是主公的良妻佳偶。正所謂‘郎有情,妾有意’,我特意助成此事!”
張順聞言,頓時火冒三丈。這和後世兒女相親,父母看上了眼,告訴你雖然面前這個姑娘五大三粗,但是好生養一般,難道你能忍?不由喝道:“難道我個人私事你們也要干涉嗎?”
趙魚頭聞言,沉默片刻道:“天家無私事!”
張順聞言無言以對,只好揮手讓他們下去了。他本道是陳金斗摻和此事,沒想到居然是趙魚頭。這人對他起兵貢獻頗大,念在往日恩情,便饒了他這遭吧。左右這個時代又不是隻娶一個老婆,多娶一個罷了,左右多一張嘴喫飯而已。自己雖然不算富裕,量大管飽纔是能保證的。
兩人退了出去,那李三娘便有點忐忑地問道:“張生,你不會後悔了吧?”
這有什麼可後悔的?雖然着李三娘看起來有些土,脫了反倒漂亮的緊。健康的肌膚和勻稱的身材,使某個人早早陷入到“真香”之中。於是,張順笑道:“一日夫妻百日恩,放心吧,三娘,我張順不是無情無義之人。”
且不說這兩人如何交流,那陳金斗和趙魚頭剛出了張順臥室,他便上前一步揪住趙魚頭怒道:“老傢伙,看不出來啊。一大把年紀了,還玩這一手,難怪馬道長都鬥不過你。”
趙魚頭年紀雖然也不小了,可是常年勞作,力氣也不小,只是用力一掙,便掙開了陳金斗的手掌,淡淡說道:“爲主分憂,乃是人臣本分。昔日夏桀有妹喜,商紂有妲己,此輩皆因女人而禍國殃民,我等不可不防也。”
吆呵,這是說誰呢?陳金斗笑道,看來着趙魚頭老糊塗了,自古以來男人沒有不好色的。拿一個土妞和馬英娘打擂,這不是半夜三更打燈蝗宜缆铮�
那馬英娘本是張三百的妹妹,而張三百又是趙魚頭所舉薦,早已經被陳金斗劃入“趙黨”頭號大將,本來陳金斗以爲李際遇到來,雙方終於可以打個平手了。
沒想到這趙魚頭居然昏了頭,那陳金斗趕快舍了趙魚頭,去尋那張三百。那張三百和他們心思並不相同,他覺得自家妹妹天上少有,人家無雙,張順那廝不過坑蒙拐騙之輩,如何配得上自家妹妹?不過,念在自家妹妹對他多有好感的情況下,姑且助他一助吧。
且說那陳金斗和張三百還沒來到那馬英娘所在女營,那馬英娘便早已得到了消息。頓時,馬英娘聞言如遭雷擊。自家好容易買了一隻鴨子,又拔毛又清理五臟六腑,好容易洗涮乾淨。又添加油鹽佐料,大火猛燒,小火輕燉,好容易燉的稀爛,還沒來及的喫,便被路過的叫花子一把抓去,咬了一口,這事兒怎麼能忍?
你別看那馬英娘一副羞羞怯怯模樣,溫柔的緊。其實騙人是女人的天賦,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像馬英娘這樣的女子,簡直已經把騙人融入了骨髓,一顰一笑,皆出神入化。你想她馬戲出身,經歷了多少風雨,什麼樣的人沒有見過?什麼樣的人沒有騙過?哪想到今天竟然被一個土妞喝了頭啖湯,是可忍,孰不可忍?
那馬英娘連忙拉來吳媽問計,那吳媽本是個剽悍的農村婦女,哪裏懂什麼情情愛愛的,只好說道:“這男女之事啊,沒什麼大不了的,左右睏覺而已。你若是覺得相中了咱家主公,自薦枕蓆便是。尋個風花雪月夜,往他屋裏一鑽,難道他還能把你趕出來不成?”
馬英娘聞言,氣的直跺腳:“這算什麼鬼主意?且不說如此自輕自賤,跌不跌份。若是闖了進去,正見那對狗男女在裏面顛鸞倒鳳,豈不是更是丟人?”
吳媽聞言訕訕笑道:“如此,加入其中,也未必不可行。”氣的馬英娘伸腳踢翻了屋裏的桌子,讓她滾出去。吳媽也自覺失言,尷尬而不失禮貌的退下了。
正好這時候陳金斗和張三百趕了過來。由於張三百是馬英孃的哥哥,又發生了這檔子事兒,女營的女兵也沒有爲難他,便放他們進來了。
張三百一看自家妹妹受了委屈,便連忙喊陳金斗將翻倒的桌子重新立了起來,笑道:“誰人惹得我張三百的妹妹生氣了?且說與哥哥,哥哥與你出氣!”
馬英娘聞言更加生氣了,怒道:“你還笑!你妹夫被人搶走了,這可這麼辦?”
張三百聞言笑道:“妹妹息怒,且讓我給你想個辦法!自古以來三條腿的蛤蟆難尋,兩條腿的人還是好找得很。不如,你再換一個妹夫便是!”
那馬英娘本來一想起那對狗男女光着身子在那裏顛鸞倒鳳就心裏痛苦不堪,遭哥哥如此調笑,豈肯幹休?便上來對着他腳趾跺了一腳,只把張三百疼的抱着腳指頭,用一隻腿跳來跳去。
陳金斗見此,連忙說道:“主母息怒,此事且從長計議!”
馬英娘挑了挑眉毛,瞪着他問道:“馬上孽種說不得都生了出來,如何從長計議?”
陳金斗一聽,便沉吟道:“也是,那李三娘一看就是好生養的主,難怪趙魚頭這麼上心!果然老稚钏銋取!�
第82章 勾心鬥角
馬英娘聞言大怒,抽出腰裏雙刀來,對着那陳金斗比劃比劃。陳金斗頓時嚇了一跳,連忙嬉笑道:“男人嘛,自古以來沒有不喜新厭舊和偷腥好色的。主母何必着急呢?且讓她得意幾日,借給主公練練技藝,等到主公技藝純熟了,左右還是英娘你的。到時候賞她做個通房大丫頭便是。”
剛纔那陳金斗恭維她,她沒有聽清,這會兒聽到陳金斗喊她主母,心中開心的緊,便不計較他們故意氣自己的行爲了。便問道:“你這廝奸猾的緊,可有辦法?若是你做的好,回頭我哥哥在外領兵作戰,你在朝中大權獨攬,我在枕頭旁吹風助陣,保證你日後榮華富貴!”
陳金斗聞言,不由高看了這馬英娘一眼。本來他以爲不過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而已,抽個時間送入主公房間便是,只要不惹怒張三百便是。如今看來,這姑娘自有主見,自己也要謹慎起來,別偷雞不成反蝕把米。
馬英娘壓下剛纔憤怒的情緒,反倒冷靜了下來。她便大搖大擺往那主座上一坐,端了盞茶,輕輕啄了一口,已經有點涼了。不過她不動聲色,說道:“既然木已成舟,如今也暫時無可奈何!可是坐以待斃,也不是我馬英孃的風格。既然咱們三人已經守望相助,便需發揮各自的本事,將此事辦成。”
“不是我馬英娘對自己容貌自信,我以爲這次失敗,主要是由於我和主公接觸過少的緣故。我在女營,主公在男營。主公無事不登三寶殿,我如何尋得機會?反倒那李三娘,朝夕相處,竟被她尋得時機,摘了主公的元陽,實在可惡的緊。待我異日得志,必將其削除手腳,做成人彘方出此惡氣。”
張三百與陳金斗聞言大驚,連忙勸阻道:“此非人之所爲,萬萬不可如此也。”大意就是這根本不是人乾的事兒,千萬不能這麼做。
兩人廢了半天口舌,才勉強說服馬英娘。馬英娘心中欣喜道:“果然這兩人只顧注意這個,無意之間同意了我的其他提議。”
於是,她便安排道:“從今日起,陳老你且給我打探清楚主公動向,以便給我製造和主公的偶遇的機會。哥哥則需要好好練兵,替我打幾場勝仗。到時候主公離不開你,也就離不開我了。不然我無權無勢,只怕被主公棄若蔽履。”
這兩人聞言大喜,便得令而出。這才反應過來,他們竟然無意之中聽從了馬英孃的命令。那陳金斗不由感慨道:“張三百兄弟,你可是有了一個好妹妹。竟有這般本事,若身爲男兒,恐怕也是一世之傑啊。”
張三百聞言也長嘆一聲:“就是不知是福是禍吶!我情願她像以往一樣,繼續躲在我的背後,由我保護她照顧她,不要和人爭強好勝。”
“皓月不足與烈日爭輝!米粒不足與日月爭華。此非你張三百所能遮擋也,若天下真有其人,其非主公莫屬無疑!”陳金斗嘆聲道。
且不說這背後諸人如何算計,那張順“新婚燕爾”竟然沉迷女色不可自拔,數日不理正事。那張慎言見此頗爲欣喜,心想:“果然溫柔鄉是英雄冢,這‘擎天柱’我卻是高看他了。左右不過一個土妞,竟然戀戀不捨,真是笑煞我也。”
且不說諸人如何心思,那“紫金梁”自從“老回回”出走之後,麾下合營頭領竟只剩張順一人,便在韓廷憲惡意中傷之下,對張順也產生了一些警惕。
這一日“紫金梁”正在濟源觀看歌舞,突然聽到有書信到來,“紫金梁”打開一看,竟然是張順新納一婦,終日沉迷女色,不可自拔,其麾下士卒竟有潰散之虞。
“紫金梁”聞言大驚,他本來就張順的心理就非常矛盾。既怕張順發展壯大,威脅自己的地位;又怕張順太過弱小,不能幫助自己壓制其他勢力。
之前,“紫金梁”聽聞張順又收了數百倏埽瑒萘u長,生怕他勢大難制。結果如今卻有突然聽聞他士卒將要潰散,哪裏還坐得住?連忙下令,令張順及其他義軍,合圍懷慶府,給河南巡撫一個下馬威看看。
“紫金梁”在濟源聽取張順情報的時候,張順並沒有像外面想象的那樣沉迷於溫柔鄉之中。他正陰着臉聽取陳經之的彙報。短短十幾天,張順麾下的孟津士卒居然逃亡了百人,哪怕張順多次勒令麾下軍官嚴格控制麾下士卒,仍然沒有取得很好效果。士卒接近家鄉,個個思鄉心切,張順萬萬沒想到會造成這麼嚴重的後果。
這也是張順麾下士卒沒有家屬,所釀造的惡果之一。麾下士卒不攜帶家屬,固然沒有牽掛一身輕鬆,轉移突襲輕便異常。可是也因爲沒有了牽掛,非常容易發生逃亡之事。相對來說,陝西逃難而來的義軍,因爲有了家屬的牽掛,反倒凝聚力很強,常常潰散之後能夠輕易凝聚起來。
這幾日張順之所以裝作沉迷女色的假象,一個是暫時不想和孟縣大戶產生衝突,另外一個就是麻痹大意“紫金梁”。那黃河河工和災民之事,初時“紫金梁”不瞭解情況,還不在意。若是真聽到了那河邊的讖緯之言,再加上黃河河工的異動,張順擔心“紫金梁”會想辦法收拾自己,前來搶奪兵源。
事實證明張順想多了,那“紫金梁”還是那麼草包,根本沒有想到發展壯大之事。只是對張順收編了一些“倏堋保行┰S不悅而已。
結果,這張順自己正頭疼如何早借口離開孟縣,防止士卒逃亡之事發生的時候,張順正好接到紫金梁的命令,便立刻整頓軍隊,北上合圍懷慶府府城。
本來張順麾下有四員大將,正好組成五行陣,結果陳長梃管理了馬軍。而那蔣禾兵力雖多,因爲新近入夥,又不便削其兵權,勉強任命一個先鋒了事。如此,這作戰陣型便不完整了。
正好此處李際遇來投,又攜帶一百多兵馬。於是,張順乾脆又給他填補一些人馬,讓他擔任後軍完事。
第83章 王見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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