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結果一不小心就撞到了張慎言。這張慎言年紀有點大,早上睡不安穩,也早早起來散步,正好看到了“昨天被砍掉腦袋”的徐子淵。
這張慎言哪裏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好嘛,昨天自己聽到舉子徐子淵被砍,還哀嘆“忠臣義士竟遭此厄”來着,結果一大早就給自己澆了一頭“涼水”:感情這廝不但投降的利索,還哄着“擎天柱”這僮右黄鸷俑强扇蹋氩豢扇蹋�
張慎言雖然年紀大了些,手腳卻很利索,上前便抓着徐子淵的領子,怒喝道:“你這畜生,如何讀的聖賢書,怎麼就降了倏埽俊�
徐子淵猛地被人抓住了,正要大怒,一看居然是張老爺子,連忙賠笑臉道:“張老好久不見,氣色更勝往昔。近日聽聞貴郎賢名,特來投奔,還望日後多多照應纔是。”
“什麼鹹狼淡狼!我張慎言就沒有這個兒子!”張慎言聞言氣的面目通紅的喝道。
“噢!你看我這嘴!”徐子淵恍然大悟,打了自己一嘴巴子,說道,“我明白了,您老說的對,您就沒有這個兒子。您吶是被‘倏堋破榷鴣淼摹!�
徐子淵自家人知自家事兒,自己怎麼來的,還不是怕禍及家人嗎?那張老爺子恐怕是禍及家族,所以守口如瓶。若說這真不是你兒子,誰信吶?你老三品刑部侍郎不做了,不在家頤養天年,還跑到這窮山溝裏,難道過來療養不成?
張慎言一看這兔崽子居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雖然知道自己解釋也解釋不清了,還是忍不住罵道:“一丘之貉,難怪和那偃祟^目臭味相投!”
徐子淵聽到這張老爺子居然罵自己和他兒子“臭味相投”,不由開心的緊,說道:“老先生,您先溜達。如果以後事情,您吩咐我一聲便是,晚輩定當盡心竭力,讓老先生滿意。”
那張慎言聞言,也知道和這種不要麪皮的傢伙說不清楚,冷哼了一聲,拂袖而去。
那徐子淵搖了搖頭,心想:這老先生真不好相處,也不知道他怎麼生出這麼一個膽大妄爲的兒子來。爲了洗脫自己家族的罪名,竟不惜編造謊言,讓自己的哥哥送到巡撫那裏,以示清白。若非自己陰差陽錯,還不能得知如此辛密。自己理當守口如瓶,防止禍從口出。
徐子淵正在思索期間,抬頭正好看到張順從帳篷出來,連忙上前行了一禮。那張順笑問道:“剛纔你們在說什麼?如此熱鬧。”
“啊?我打擾到主公休息了吧!”徐子淵殷勤問道,“剛纔我遇到老先生了,問候了幾句。老先生果然守口如瓶,矢口否認和您的關係。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更何況像老先生這樣德高望重、學識淵博之人呢?我現在想想,我也得向他學習,不能隨便透出口風出來。”
張順聞言笑道:“不愧是舉人出身,果然見賢思齊焉。既然你如此忠心,我且透漏一點口風給你。不知你可聽過假敵的說法?”
“哦?這貨物有真假,這敵人也能有真假不成?”徐子淵奇怪地問道。
“如何不能?”張順笑道,“所謂假敵者,便是假裝自己乃是敵人,引蛇出洞以查明真敵也。老大人留在營中無事,又得假裝自己被逼迫而來,和他人無法合得來,整日無所事事。於是便想出了這個辦法,既然假裝了,就假裝到底。乾脆有事兒沒事鼓動一下我麾下的將士,看看有沒有兩心兩意之輩,以便引蛇出洞。我知你新來,特意告知與你,汝且慎之。”
徐子淵聞言頓時一陣後怕,心想:幸好我老徐忠心耿耿,又沒有說錯話兒,不如就被這對陰險狡詐的父子給坑了。難怪他自稱“大奸大惡”之輩,如今可見此言不虛。於是,他連忙向張順表述自己如何忠心之意。張順笑着安慰了他一番,便打發了他,然後開始安排麾下士卒喫飯、拔營、出發。
這一次出發,雖然“紫金梁”和“老回回”互相猜忌,好歹還能同舟共濟。“紫金梁”自行在前,“老回回”次之,無奈之下,張順只好還擔任斷後工作。
他們三部兵馬行了三日,一路上也不避諱被竇莊、潤城等官民看到,直撲天井關。由於張順殿後,並沒有看到強攻天井關的戰鬥。等他到達天井關的時候,戰鬥早已經結束了。
張順看了看關卡有些許血漬,鑑於“紫金梁”等人沒有跑過來向自己前來借火炮攻城,估計戰鬥也不激烈,一個衝鋒守關官兵就一舳⒘恕�
沒錯,之前舊縣鎮谷口戰鬥前,張順向“紫金梁”借回的火炮竟然沒有歸還回去。這“紫金梁”現在有求於他,又不好張開索要。張順便假裝沒有此事,自顧大搖大擺的將所有火炮納入麾下。白白撿了這麼多火炮,倒是把他麾下的二炮隊長李十安給高興的合不攏嘴。
第71章 逼宮
等張順過了天井關,依次路過星軺驛站、各個隘口,到達了碗子城。碗子城依舊如數月之前一般,聳立在道路中間,北邊的城門上依舊書寫着“南通伊洛”。
張順到了碗子城,竟然奇怪的發現“紫金梁”和“老回回”沒走,反倒被一羣人簇擁着不知在做什麼。張順走近一看,這兩人竟然在指揮者麾下士卒在殺人。
張順連忙問道:“二當家,這是怎麼回事?”
“哦,‘擎天柱’老弟,你好腳程,竟然已經趕上我們了。這是幾個膽敢反抗我們的官兵,我準備殺雞儆猴,以儆效尤。”“紫金梁”聞言笑道。
張順看了看,只見已經有幾個人倒在血泊裏了,腦袋都咕嚕到一邊去了。這時候士卒押着一個年輕的官兵,便要行刑。那官兵死命掙扎,一邊掙扎一邊喊道:“我不想死!叔叔救我!”
這時候官兵俘虜羣裏,突然跑出來一人,撲通跪到張順面前,高喊道:“大王,我曾與你有一面之緣。我那侄子年輕不懂事,求求你說句話,饒他這一遭吧!”
張順仔細一看,這不是之前過天井關過關的時候遇到的那個油滑的頭目嗎?張順再一看那年輕人,果然是之前那魯莽之輩,這廝還真是闖了禍了。
張順看了看這些嚇破膽的官兵,便對“紫金梁”低聲說道:“二當家,既然官兵已經喪膽,且不要久留了,趕快渡關纔是。這天井關道路狹窄險要,若是官兵反應過來,兩頭一堵,咱們就面臨當初舊縣那樣的困境了。”
“紫金梁”聞言一驚,便笑道:“好吧,既然我兄弟給你們講情,我且饒了爾等,下次再有反抗,格殺勿論!”
那些官兵大難不死,不管真心假意紛紛跪下來給張順磕頭,張順見說服了“紫金梁”便看也不看他們,跟着“紫金梁”等人離城而去。那“叔叔”連忙扶起自己的侄子,教訓道:“上次說你你也不聽,這次知道厲害了吧?”
“叔叔,我們不是官兵嗎?”他侄子有氣無力地問道,“爲啥我們啥都不敢管?反倒受倏芷圬摗!�
“官兵?什麼官兵!我們是兵,不是官!別看叔叔平時管着幾個人,當官的一來,還不是把咱們當做奴僕一般,何曾正眼看過我們?這倏苁撬麄冏约喝浅鰜淼模覀儬懞我o他們賣命?更何況賣完命,功勞也不是自己的。”“叔叔”教訓道,“讀書人說什麼來着?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咱們喫都喫不飽,忠到這麼多,也夠對得起皇上那幾升小米了。”
且不說這叔侄如何交談,那“紫金梁”“老回回”和張順過了羊腸坂,終於出得太行山,面前一片平坦闊野。那“紫金梁”“老回回”皆是來自災害頻發的延綏之地,自起義以來又整日鑽到山溝裏,竟沒見過如此繁華之地。
張順一看這兩人猴急的模樣,也不由暗暗後悔把這兩個倏芤诉^來。這時候張順反倒希望這兩人喫個敗仗,給他們去去火纔好。可惜河南行省久不遭兵戈,官兵早已腐化不堪使用了。
之前張順那樣領着幾百個流民就能攻城略地,更何況“紫金梁”“老回回”這二人領着二萬經歷過戰爭的人馬呢?不等張順趕到濟源,兩人便已經拿下了濟源縣城。
張順雖然覺得窩心,也不得不硬着頭皮進了濟源縣城。結果不曾想並沒有看到濟源縣城出現什麼慘狀,反倒是義軍個個拔刀持槍相互對峙起來。
原來這兩人眼紅這城中富庶,便想將別人趕走,自個搶奪一番。明代的縣城,並不像後世那麼城區龐大人口卸啵贿^幾千戶人家。兩人貪心不足,不想和對方分享。於是,一時間便發生了衝突。
這時候“老回回”忍無可忍,便圖窮匕見,提出“二當家作爲三十六營盟主,既不能帶領三十六營發展壯大,又不能爲三十六營樹立榜樣,要之何用?”
“前次舊縣招降,汝自稱早已和宋統殷等人談妥,結果如何?不但招降不得,反倒爲宋統殷等人所困,差點全軍覆沒。你有何面目面對義軍上下?有何面目自居盟主之位?”
“紫金梁”自知此事使自己失去了很多威望,如今“老回回”提及,連自己麾下士卒都有動搖之色。“紫金梁”連忙召集韓廷憲、務虛道人問計。
韓廷憲一聽說義軍將要內訌,心中大喜連忙建言道:“‘老回回’鷹視狼顧,久有不臣之心。不若假意招之面談,且設下刀斧手於賬內,待其到來,主要二當家你一聲令下,保證將其砍作數段,兼併其部人馬,以儆效尤!”
“這……”“紫金梁”聞言猶豫不定,義軍之中或合或散,多以結盟爲主。他雖然號稱三十六營盟主,其實諸營之間皆是平等地位,頗有後世西方民主之風範。
諸部當初結盟乃是爲了合力對抗官兵,以防被各個擊破。因此哪怕當初王嘉胤也不敢如此行事。這“紫金梁”本是無膽之輩,更是不敢下手,只得求教於務虛道人。
務虛道人笑道:“這盟主之位本是虛名浮利,我跟隨二當家以來沒聽說過你能從中獲取利益,反倒多次深受其害。既然這‘老回回’有意,不如將這個燙手山芋扔給他便是,只要濟源由我們掌管就行。”
“紫金梁”一聽說這老道士又讓自己把盟主之位放棄了,又碎碎唸的不捨得了,只是推說:“那‘老回回’本就與我起了齟齬,我若是讓與此人,不但低了一頭,豈不是反倒被人笑話膽怯?非我貪念這盟主之位,只是我讓與何人,唯獨不能讓與那‘老回回’!”
務虛道人聞言一笑,接道:“既然如此,讓與那‘擎天柱’也是一樣。二當家你想,自從你做了這三十六營盟主,不但沒得了什麼好處,反倒被宋統殷像野狗一樣追着咬,豈不是務虛名而處實禍?”
第72章 一讓盟主位(上)
說實話“紫金梁”根本不想讓出盟主之位,雖然說這個位置有種種不好,自己也十分厭惡這個位置,但是還是捨不得。正所謂“權利是一劑毒藥”,被腐蝕久了你也就很難離開他了。這便是“紫金梁”真實的寫照。
奈何這次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老回回”逼迫甚急,若是不趕緊想辦法,就有可能發生火併之事。這倒不是“紫金梁”怕那“老回回”,雙方目前實力差距不大,如果強行火併勝負也在五五開之間。但是,問題是“紫金梁”本身就是盟主,若是發生這種事情,恐怕自己聲望一降再降,到時候即使火併成功,也坐不得三十六營盟主之位了。
“紫金梁”左思右想,最終覺得務虛道人提出的真是好辦法。那“擎天柱”本是河南人,與他們陝西人不是一夥,孤立無援。即使他拿到盟主之位,也沒有什麼用。更何況他算是自己麾下人馬,多少也要賣自己面子,若是回頭尋得機會,再把盟主之位取回便是。
想到此處,“紫金梁”便誇道:“務虛道人真是好計策,那我便以此行事吧。”
韓廷憲知道這“紫金梁”優柔寡斷,本來以爲他還得猶豫很久,自己可以趁機下手攪和此事。卻沒想到這次“紫金梁”不經過和自己商議,居然同意了務虛道人的建議了。
韓廷憲有些急了,連忙向“紫金梁”勸諫道:“自古以來逆取順守,從未聽說過自棄其權的。曹爽之事,不可不慎吶!”
這曹爽乃是曹魏權臣,在司馬懿政變之時輕易相信司馬懿的許諾,輕易交出權力,被司馬懿夷了三族。韓廷憲欲以此警告那“紫金梁”,奈何這“紫金梁”喜讀《忠義水滸傳》而不喜讀《三國志演義》,結果聽得一頭霧水。
務虛道長蟄伏這麼久早已摸清“紫金梁”的心思,便笑道:“廷憲此言差矣,曹爽乃是權臣而非君也,何能與二當家相比?我聽聞那宋三郎三讓寨主與盧俊義,不僅位置更加穩固,而且更使得那盧俊義死心塌地跟着自己替天行道。”
“如今二當家不過欲效法宋三郎之計耳,只要這讓盟主之位言辭一出,不管那‘擎天柱’受與不受,我等皆得其利。‘老回回’有異心久矣,正好扔出此虛名浮利,讓此兩人相爭,我等自觀其成敗可也。”
韓廷憲聞言無言以對,只是心中暗暗警惕:以前倒是小看了這牛鼻子老道,拿他當那江湖術士來看。看了回頭我需想個辦法除卻此人,剪除“紫金梁”臂膀纔行,如此方不會誤了我的大事!
且不說那韓廷憲如何陰炙阌嫞徽f那張順一見兩人火併之事一觸即發,心裏冷汗就下來了。這懷慶府看似平坦,其實卻是兇險萬分。北面是山,南面是河,若是將山河通道一封,大軍從東面攻來,義軍便死無葬身之地矣。
這也是之前張順渡過黃河之後,快速越過天井關的原因。本來張順以爲憑藉義軍兵力,先騷擾一番久不聞刀兵的河南。然後利用山西巡撫和河南巡撫相互攻訐的機會,調動晉豫兵馬來攻。再跳回山西太行山內,以便能徹底擺脫官府追兵。
不曾想卻在這裏出了亂子。於是,張順連忙帶着悟空前來拜見“紫金梁”。“紫金梁”見張順到了,不等張順問詢,便說道:“擎天柱老弟,你來得正好,且隨我迎一迎那‘老回回’。”
張順也不知道這兩人到底是什麼情況,但是卻清楚的知道這算是站隊了。好歹“紫金梁”多次幫助自己,無論怎麼站隊,自己也不能拋棄“紫金梁”了。張順無奈,只好跟着“紫金梁”出了庭園。
那韓廷憲跟在後面,趁機上下打探務虛道人和張順,心中暗暗猜測這兩人到底有沒有關係。他總覺得這兩人似乎有些古怪,但是沒有任何證據,只道是自己疑神疑鬼了。
那務虛道人和張順皆眼觀鼻鼻觀心,各走各的道,互不吱聲。直到不久他們跟着“紫金梁”見到了“老回回”。這“老回回”紅着眼,帶着一幫忠心的死士死死地盯着過來的“紫金梁”。
原來這“老回回”雖然心有異志,卻並非謩澮丫谩V皇堑搅诉@濟源縣城,他突然發現這“紫金梁”已經脫離其他義軍隊伍太遠,實力又大爲削弱,正好可以大有所爲,就突然發難了。
他自覺自己有理有據,那“紫金梁”即使不讓出盟主之位,怎麼也得給自己一大塊好處,自己等人方能幹休。至於日後之事,日後再說便是。本就是做的殺頭的買賣,過了今天沒有明天,還講究什麼日後?
更何況兩人本就是盟主關係,即使翻了臉,大不了分營而去,他“紫金梁”還能奈何自家不成?想到此處,“老回回”壯了壯膽,對“紫金梁”喝道:“二當家,你考慮清楚了沒有?你這招安之策,送了多少弟兄性命,你就半點交代都沒有嗎?這豈不是寒了千千萬萬跟隨你的弟兄們的心?”
這“老回回”句句都是誅心之詞,可是“紫金梁”卻沒有了剛開始的慌張,反倒從容說道:“我‘紫金梁’不過是邊軍一逃卒,爲了躲避罪責,還特意剃度出了家,當了和尚。奈何時不我與,行值軅兲郏也抛隽艘环筋^目。後來,我跟隨大當家王嘉胤東奔西走,背井離鄉纔來到了這山西。”
“大當家天不假年,不幸戰死。行值芤娢胰屎癫盘e我做了這三十六營的盟主。我本不想做這什麼鳥盟主,不僅沒權,還兩頭受氣。可是我們都是窮苦出身,不得已才做了這反佟N乙蝗俗隽诉@反贌o所謂,可是不能讓形恍值芨盼摇辖鹆骸瞿欠促;就算形恍值茴娨庾鲞@反伲墒俏覀兊淖幼訉O孫難道還要繼續做這反賳幔俊�
“大明江山仍然堅固,我爲了大家計,爲了子孫計,決議做那宋三郎,所以纔有了這招安之事。”
第73章 一讓盟主位(下)
這“紫金梁”本來政治水平稀爛,奈何講起自己的親身經歷起來,竟然聲淚俱下,超長髮揮。連那務虛道人都不僅皺了皺眉頭,生怕他一番言辭說服了腥耍瑝牧俗约旱挠媱潯�
不曾想這廝果然還是草包本色,話語一轉,卻讓大傢伙鬆了口氣。只聽他繼續說道:
“偎麐專撬谓y殷出爾反爾,反誤了弟兄們的性命。此仇不報非君子也,我早晚要收拾這宋統殷一把,要他好看。我聽說這大官管小官,皇帝管大官。只要我們折騰的皇帝老兒受不了,早晚這皇帝老兒會收拾這驢球子。”
這“紫金梁”興致起來,居然說着說着居然扯遠了,偏離了主題。“老回回”一看這廝東拉西扯,便晃了晃手中的鋼刀,怒喝道:“你再東拉西扯,不給大傢伙一個交代,我們先收拾了你這驢球子!”
“紫金梁”這時候才醒悟過來,自己一不小心跑題了,只得訕訕笑道:“偎麐專灶櫫R人,忘了正題了。”
這一訕笑不要緊,把剛剛“紫金梁”自己醞釀的氣氛攪和了一乾二淨。這“紫金梁”還不自知,反而繼續說道:“這事兒是老子做得不對,愧對大家弟兄了。我看我這盟主也沒法當了,這樣吧,我就讓給賢能之士便是。”
“老回回”一聽到此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就得手了?
結果那“紫金梁”繼續說道:“那‘擎天柱’小老弟雖然年輕,卻是自古英雄出少年。谷口一戰,以少擊多,以千破萬,大破山西巡撫宋統殷大陣,功莫大焉。我覺得他就很有本事,能帶領大家過上更好的日子。所以我決議將這盟主之位讓給‘擎天柱’小老弟,以後這‘擎天柱’小老弟便是三當家啦,大家爲他馬首是瞻。”
“我‘紫金梁’雖然退位了,還有兄弟們抬愛的心,如果大家有什麼事情需要我‘紫金梁’的,說一聲,我‘紫金梁’必當全力以赴……”
“不行!我不同意。”那“紫金梁”還在喋喋不休的演說,卻早惹惱了那盼星星盼月亮的“老回回”。原來這“老回回”本道是自己要奪取這盟主之位,卻不料一眨眼雞飛蛋打,竟然落到了“擎天柱”手中,不由怒道,“什麼時候我們陝西的盟主,要輪到河南的小娃娃來做?”
“這……”“紫金梁”沒有急智,一下子被問住了。張順一看這事情不對,連忙哈哈一笑,插話道:“‘老回回’此言差矣。天下人做天下事,你‘老回回’本是延綏人士,如何跑到這山西來?如何跑到這河南來?我‘擎天柱’也不是本地人,不也是到處亂跑?爲什麼?不過是求活罷了!”
“大家雖然籍貫有東西之別,可是官府絞殺無南北之分。那宋統殷何許人也?山東人也;張道浚何許人也?山西人也!弟兄們,你們看吶!我們還沒有連合起來,官府卻早已經連合起來了。”
“而今官府勢大,義軍勢弱。以弱敵強,本就勉力支撐,又豈可再分你們陝西我們河南不成?如此這般,未免也太過心胸狹窄了!我聽說胸懷一縣者當爲一縣之主;胸懷一國者當爲一國之主,胸懷天下者方爲天下之王!‘老回回’如此心胸狹隘之輩,也能覬覦盟主之位不成?”
“我‘擎天柱’年紀輕輕,無才無德,何敢當此重任?又初來乍到,無甚資歷,如何服三十六營之校恳晕矣^之,二當家,英明神武,爲大家擔當。爲了弟兄們長久計,甘背罵名,勇於嘗試招安之事,以爲大家求得生路。我們豈能不僅不感激他,反倒去苛求與他呢?”
“更何況這盟主之位,本是三十六營頭領共同選舉而來,豈可私相授受?若是大家真有人選,但舉薦給三十六營頭領便是,盟主爲誰,由大家共舉之!”
張順這番話說的有理有據有節,頓時將那“紫金梁”和“老回回”比了下去。形粚⑹侩m然粗鄙愚昧,卻也能分出高下來。頓時下面就有人喊道:“我看着小夥子不錯,像個讀書人,比那‘紫金梁’‘老回回’有出息多了。還不如就推舉他當咱們盟主得了。”
“老回回”聽了臉都漲的通紅,朝人羣怒喝一句:“閉嘴!”
結果還有人嘀咕道:“這說不出道理來,還惱羞成怒了!”
把“老回回”氣個半死。奈何這般粗鄙軍漢本來就這幅不服管教的德性,“老回回”也拿他們沒辦法,只得當作聽不到,強忍着怒氣問道:“你待怎地?”
張順聞言瀟灑笑道:“我不怎地,盟主之位有才有德者方能居之。”
“老回回”聞言爲之氣結,這廝左右逢源,滴水不漏卻是難搞。如果真讓盟主之位從“紫金梁”手中轉移到“擎天柱”手中,自己雞飛蛋打不說,豈不是日後更矮這小子一頭?
無可奈何之下,“老回回”只得收了氣焰,勉強對“紫金梁”說道:“二當家,這次卻是我‘老回回’孟浪了,我給你賠禮道歉,你且恕罪則個。我這邊收了兵馬,去佔據那溫縣,日後有緣再聚!至於你這招安之事,卻是我‘老回回’一人說了不算,日後少不得給三十六營弟兄們一個交代!”
言未畢,“老回回”掉頭邊走。卻從沒有想到自己這事兒竟然壞在他們老馬家人的手中。如果知道了此事,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後悔那一日自己白白隨了一份禮物。
且說那“紫金梁”見“擎天柱”大發神威,嚇走了“老回回”,心中高興異常,連忙拉着張順道:“如今這城中只有你我兩部,可以爲所欲爲,老弟你有何要求,老哥我必依你!”
張順心中哂然一笑,不想留這裏觀看“紫金梁”那幅倏艿牡滦校焐蠀s說道:“二當家客氣了,我麾下士卒多起於孟津,近期有思鄉之情,想順道看看。因此我想請您允許我去攻打那孟縣。”
“紫金梁”一聽這張順竟然還不和自己爭搶濟源縣城,便高興地答應了張順的要求,還賞賜了張順一些金銀錢幣。張順也不甚在意,交給輜重營,自己便帶着大軍離開了濟源。
第74章 黃衣之王
說是士卒思鄉,但是張順卻真不敢放士卒回鄉探看。他麾下的士卒大多數都是被他坑蒙拐騙,強行綁上戰車的。哪怕平日管理甚是嚴格,麾下陳經之還常常向他彙報發生了士卒逃亡之事。若是真的釋放士卒回家探看,豈不是肉包子打狗有來無回?
至於“紫金梁”退讓盟主位置之事,張順用腳跟想就能知道,此事乃是馬道長策劃而成的。一大一小兩隻狐狸根本不用通氣,也知道此時此刻張順想接任“紫金梁”的盟主之位沒有半點可能,只不過藉此抬高張順身價而已。
就好比那盧俊義被宋江三讓寨主之位,他半點念頭也不敢起一樣。本來就是外來戶,又沒有半點根基。若是不識相,恐怕早已死無葬身之地,骨灰都給你揚了。
張順的選擇和那盧俊義一模一樣,看似一番謙讓,反倒以退爲進,配合對方自抬身價。那盧俊義便因此反而坐得了梁山第二把交椅的位置,張順也趁機宣揚一把,提高了自己在義軍中的名聲。你想想,連盟主都看好要交付盟主之位的人物,無論到哪裏都會被腥瞬蛔杂X的高看一眼。
張順出了濟源縣城,便部隊依次排開。將趙鯉子的斥候撒了出去,使蔣禾帶領着他的五百精銳作爲先鋒打頭陣,張三百作爲前軍,蕭擒虎作爲左軍,魏從義作爲右軍,劉成帶領騎兵殿後,張順帶領中軍及陳金斗輜重營、馬英娘女營和李十安炮營居於中間。至於陳長梃則作爲遊擊,帶領四十餘騎兵一邊行軍一邊訓練,暫且不作爲戰力計算在內。
行軍陣型佈置停當,張順便使人打出了自己的“帥”字大旗。這旗由書法家張慎言書寫、馬英孃的女營縫製而成。紅底黑字,鑲金邊。長一丈二,寬八尺,用粗大的旗杆挑了起來,懸掛在牛車上。雖然此旗幟和真正的帥旗比起來小多了,但是張順騎着駿馬立於旁邊,仍然一時間對自己的男兒氣魄感到無比自信。
而在帥字大旗旁邊,稍微小一些的一副黃旗上則書寫着“黃衣之王”四個大字,這字跡的水平就差那“帥”字很多,勝在還算工整。原來這是之前張順嚇降孟縣的時候,草率製作的“黃衣之王”旗。只是找了塊黃布,書寫上四個大字而已,如果被雨水一澆就玩完的東西。
之前用完之後,因爲古代物資匱乏,就沒捨得扔,本來準備將來補衣服或者做個口袋之類的物件使用,沒想到自己轉了一圈,又溜達回了這裏,便又將它拿了出來,耀武揚威一番。
那孟縣自上次被張順斬了縣令,新任縣令還沒來得及上任,正是羣龍無首之時。等蔣禾到了孟縣城附近,頓時城中大譁,連忙將城門關上以據倏堋�
結果城上有眼尖則遠遠望見了張順的“黃衣之王”的大旗,頓時興高采烈的彙報給城中主事。城中主事者乃是孟縣大族史氏族長史文煥,此人乃是萬曆二十六年進士,曾任按察使、右佈政及四川布政司左布政使。官居從二品,乃是一等一的封疆大吏,後又進階一品榮祿大夫。年老體衰之後,正歸隱在家。因爲孟縣缺了縣令,才被城中大戶請出,暫時執掌孟縣緊急之事。
孟縣無兵無將,史文煥一生爲官,早經歷太多風雨。但是面對此時情形,也很是坐蠟,畢竟巧婦難爲無米之炊嘛。等到那探子彙報回來者乃是前番的“黃衣之王”,他眼睛一亮,便又眯了眼睛,讓大傢伙議一議如何應對。
“這還有什麼可以議的?‘黃衣之王’的人品我們都是知道的,除了砍了那個鳥縣令,真是秋毫無犯吶!我們無兵又無將,我們如何抵擋?萬一惹惱了他,反倒多生殺傷之事!”別人一聽,紛紛議論道。
那史文煥眯着眼睡着了一般,聽了半晌被人搖醒了,讓他拿個主意。他迷糊了一陣,便打着哈欠說道:“既然大家都這麼說,那就這麼辦吧?”
其他大戶聞言面面相覷,你這是到底聽到了還是沒聽到?得了,再晚點倏芫鸵蜻M來了,再開門就晚啦。
再說那蔣禾在“八金剛”麾下就好戰的很,現在投了新主子,又急於表現,便帶着先鋒營高高的衝向那宛若弱女子一般的孟縣。結果還沒衝到跟前的,那孟縣縣城大門突然打開了。依次左右排開手持鑼鼓數十人,吹吹打打起來。
然後,從城中走出來鄉紳遺賢十數人,帶着牛羊酒肉迎了上來。那蔣禾拍馬上的前來,大喝一聲:“吾乃……”
“知道知道,別嚷嚷了!是‘黃衣之王’麾下將領吧?”我等是孟縣士紳,翹首以望大王久矣,特備下薄酒數杯,陋菜數碟請大王等人進城享用。
上一篇:大秦:开局覆灭十万匈奴
下一篇:老子扶贫三年,这是大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