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張順一看,面前這人雖然身着甲冑,卻氣度非凡,自有一股書卷氣在身上,便拱手問道:“閣下何人?如何聽說過我的名聲?”
“我乃徐子淵是也,單名一個羨字。不知閣下準備如何處理我等?”那徐子淵傲然問道。
張順聞言心想:“徐子淵我卻是沒聽過,若說是徐子陵我倒是知道三分。”但是他表面卻輕笑道:“聽其自便而已。萍水相逢,諸位便拔刀相助,我‘擎天柱’感激不盡。本欲請諸位赴宴喫酒,又恐怕諸位誤會。如今戰事已了,我等大道朝天各走一邊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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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擎天柱’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諸位若是不信,現在請便便是,恕我家境貧寒,無有路費奉上!”張順笑着伸手作請出門狀。
泄俦娫捯阎链耍憧次遥铱茨悖粫r間竟不知所措起來。一會兒有膽大之人,便警惕的提着刀走了出去,果然沒有一人阻攔。便高興地對他們說道:“大家快走,竟是真的。”
那羣官兵聞言,竟是一舳ⅲ毩裟切熳訙Y和其麾下五六個人在原地不動。張順見此反倒奇怪地問道:“你爲何不走?不知是腿腳不便,還是缺少盤纏?”
那人傲然道:“我乃崇禎元年舉子,而今覥列撫軍幕僚。你可還要放我?”
張順聞言大笑道:“既然閣下願意留下,那且留在我處不要走了吧!”
那徐子淵聞言笑道:“閣下果然是大奸大惡之輩,剛剛還說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轉眼之間便當面翻臉不認!”
“哦?莫非你還認識我不成?”張順奇怪地問道。
“當然!你的大名,我早已耳聞。早先有地方送書與撫軍雲,爾其痞若漢高,奸若魏武,忍如勾踐,志若黃巢,今日不除,久必爲大明心腹大患!此事便是本人經手,一切事宜,我盡知矣。”徐子淵笑道。
張順聞言卻是哈哈大笑道:“何人知我若此也?汝又如何得知此言,怕不是自己編造之辭?”
“此乃陽城張氏張履旋之言也,當日正好我當值,便得其手書於此。”言畢,竟然拿出來對張順抖了抖。
張順聞言心中納悶,這廝作甚,居然把自家情報買的一乾二淨?便詫異道:“竟有此事?”其實心中卻並不奇怪,他早懷疑那張慎言跟着自己居心叵測,竟不知其人何時送出了此番言語。
那徐子淵似笑非笑地看着張順道:“那張履旋不過一書生耳,如何敢如此言語?我觀此言竟不是其父張慎言所寫,便猜測其父便在閣下身邊,不知此事是也不是?”
“是有如何?不是又當如何?”張順意味深長地問道。
“是!當斬殺其父,以儆效尤!不是!當聚起大軍,屠滅屯城村,覥滅張氏全族,殺雞儆猴!”徐子淵斬釘截鐵地說道。
“哦?你好大的膽子!”張順笑道,“竟然要覥滅我張氏全族上下老小!”
“啊!”那本來鎮定自若的徐子淵,聞言撲通跪了下來,連忙磕頭道,“竟不知此事隱蔽若此,將軍且饒了我吧!”
這徐子淵本以爲自己是諸葛再世,頗識地理,既然爲官不成,做匪也行。大丈夫不能九鼎食便九鼎烹耳!誰想到自家幾句瘋言瘋語,竟然犯了大忌,探知了如此機密,如何能活?自己真特麼嘴賤!
張順哈哈大笑,心中得意非凡:讓你小子裝13,結果裝13不成,反成傻13!嘴上卻大度地說道:“不妨事,不妨事,左右不知者不罪!我觀閣下似乎另有他意,不知是何事情?”
這次那徐子淵卻沒了剛纔那股氣勢,反倒老老實實說道:“感謝閣下大恩,釋放我等。可是大明自有刑律,臨陣投敵者斬無赦,且禍及家屬。某雖不才,戰陣不幸苟且偷生,卻不敢使家人受罪也。原自領死罪,以免家人受過也。”
張順聞言笑道:“此事易耳,我且成全你一片忠心罷了。”於是便呼來左右,將此人推出去砍了。不多久,便有一顆好大的頭顱掛在張順大營門前,並書寫罪狀於下雲:
茲有南直隸舉子徐子淵,見我義軍頭領“擎天柱”不跪,且以語言冒犯之。我頭領“擎天柱”寬宏大度,有意招攬此人,卻不曾想此人竟惡言相向。此乃自尋死路也,今特意斬之,以儆天下效尤!
第67章 蔣禾不講和
當然,如此人才,張順如何肯殺?左右不過尋一具屍首冒充一番便是。幸好,義軍和官兵剛剛大戰結束,其他物件或有缺乏,只是這屍首卻是多的很。
於是,張順“砍了”徐子淵以後,大搖大擺的帶着他和悟空像沒事兒人一樣,去查看那夥被“紫金梁”“送”給自己的五百精銳。
結果張順和徐子淵、悟空到了這五百餘人的營地,竟然沒人搭理,一個個冷冷地看着他們,把他們都看的發毛了。張順無奈,只得喊道:“出來個人搭話,這般不死不活的模樣,是何道理?”
等了半晌,好容易走出一人。身體粗壯,黑不溜秋,醉醺醺的,好似半死不死的黑熊一般搖晃着,嘟囔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張順揮了揮刺鼻的酒味,說道:“悟空,給他醒醒酒!”
呵!感情“紫金梁”“老回回”不好惹,就我“擎天柱”是個軟柿子不成?
悟空聞言上前,便去捉那人衣衫。那黑熊似的人物,哪裏干休?便仗着力氣要和那悟空摔跤。那悟空哪裏懼他?別說他像只黑熊,就是真是一隻黑熊悟空也根本不怕,畢竟他悟空乃是黑熊精一般的人物!
那廝醉醺醺的纏着悟空,拌了兩下,根本拌不動悟空。悟空也不管他手腳,只是伸手抓住他那黝黑粗壯的脖子,後腿一蹬,伸手往後一摁,正好把腿別在悟空腿上的那廝“撲通”一下摁倒在地上。
那廝後背着地,被摔了個七葷八素,半天喘不過氣來。好容易休息過來,那廝哪肯喫這虧?一個鯉魚打挺,躍了起來,又衝向悟空。悟空伸手一搭他肩膀,伸腳一拌,又是摔他一跤,簡直如同大人戲弄嬰兒一般。
那廝這回知道了厲害,乾脆躺在地上不起來,喃喃道:“我們講和吧!說罷,有什麼吩咐我聽着便是!形勢比人強,我真是沒有辦法啊!嗚嗚~”
言畢,七尺大漢竟如嬰兒一般抱着頭哭了起來。張順對他的感情生活並沒有什麼興趣,只是說道:“既然知道形勢比人強,老老實實聽話便是。我‘擎天柱’又不是什麼修羅惡鬼,跟着我定不會虧待爾等。”
說完,張順看看那大漢和營中兵馬,竟無一人應和,甚覺無趣。便上前提了那大漢一腳,說道:“你且起來,一個大漢子躺在這泥土裏成何體統?你姓甚名誰?我如何稱呼你?”
那大漢聞言無奈爬了起來,嘟囔了一句:“講和!”
“講什麼和?我又沒打你?我問你名字呢!”張順沒好氣地問道,這醉鬼沒治了。
“俺就叫蔣禾!”那大漢看了看身上被張順踹的腳印子,無奈地回答道,“蔣是蔣禾的蔣,禾是蔣禾的禾!”
張順聞言,臉色一黑,差點想說:“你怎麼不說你叫小瀋陽吶!”不過,這廝卻是一個人才,不能放過。回頭他不領兵了可以任命他擔任自家使節。
萬一將來打不過對手了,便將此人派了過去。對方要問:“你是何人?來此何事?”
他就回答道:“我乃‘擎天柱’麾下使者蔣禾是也!”
對方詫異道:“講和?”
“好,我家主公也同意此事,告辭!不送!”蔣禾便飄然離去,和議乃成!
哈哈,想到此處張順不由笑出聲來。蔣禾奇怪地看了他一言,也不言語。而那徐子淵則時不時扭頭打量那悟空,之前見此人身材高大健壯,知其是個武士,卻不曾想竟然如此勇猛。那“蔣禾”何許人也,雖然喝了幾杯黃湯,哪能如此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難怪這“擎天柱”有如此膽識,只此兩人便敢進入自家營地。
四人正在沉默之間,便走入到那劉成的營地。雖然大家皆和張順駐紮一起,這些日子張順逐漸熟悉紮營技巧。特意讓麾下將士分別在自家大營之內再列小營,這樣既方便管理,又方便出現突發事宜,被敵人一舉攻破。
這劉成的營地便是在靠近中間的地方,四人還沒來得及走入營中,首先傳入鼻孔的便是難聞的馬糞味。沒有辦法,騎兵就這樣子,馬匹需要騎手時時照顧,又不能將其放在營外,以免爲敵人所偷襲。
張順處理這三波人馬,看似由難到易,實則由易到難。投降官兵看似最難處理,實際最容易處理,心無所求,自無所難。這批官兵殺之無義,圖造殺孽而已。根本無法收服,留在手中便是定時炸彈,因此張順草草遣散了事。
至於徐子淵等人投靠,純粹是巧合之舉。畢竟刀不砍刀頭上,沒有幾人能不抱僥倖心理,預知自己下場如何?
其次是那五百精銳,既然已被“紫金梁”“老回回”安排給自己,估計他們也沒有反抗之力,只是將來出力與否,卻不得而知了。所以,張順先折服這“蔣禾”一番便罷,日後再做計較。
最後便是這“八金剛”的騎兵,雖然說這劉成已經認自己做主,可是是否全心全力,還得看自己手段如何。這次他先易後難,特意將徐子淵、蔣禾帶來,便是給這劉成心理壓力。
果然這劉成前來迎接張順之時,面露驚訝之色。張順正洋洋得意之時,卻見那劉成衝上前去,便去扭打那新加入的蔣禾。
張順見此大驚,連忙前去拉那劉成,卻不曾想那蔣禾竟不還手,站那硬喫劉成老拳。張順將那劉成拉開,連忙問其緣故。
那劉成憤怒地道:“這廝本是我家主公‘八金剛’麾下前鋒,前番作戰,這廝貪生怕死,竟然棄了自家主公,自顧而逃。主公且爲我斬殺此僚,我麾下二百餘騎士皆忠心耿耿,永不叛變!”
張順自然不會聽那劉成片面之詞,便問那蔣禾道:“此事可是當真?你且說與我聽。”
那蔣禾聞言淚流滿面,跪下道:“左右是我蔣禾的不是,請你殺了我吧!只要你善待我麾下的那些兄弟就成。可憐我蔣禾早就說‘招什麼鳥安’,竟最終落了這麼一個下場!”
第68章 忠義兩全
張順聞言有些詫異,看來這其中有故事不成?便問道:“此話何解?可否與我等細說一番,以免有所誤會?”
“臣不言君過,僕不言主錯。我蔣禾無話可說,任憑閣下處置。”那蔣禾只是跪下來以頭觸地說道。
“你特麼背主潛逃,還是‘八金剛’的錯了不是?”劉成聞言又要上前用腳踹他,結果被徐子淵拉着了,勸說道:“你脾氣不要那麼火爆,且聽他怎麼說?”
張順聞言點了點頭,心想:這廝也是個滑頭,看似忠心耿耿,言辭卻又有指責“八金剛”之處!這事兒本來就是兩難,如果指責前任主公會被新主公認爲不忠;可是不指責前任主公,因爲背主潛逃之事,更是被新主公認爲不忠,且聽他如何解答!
那蔣禾沉默了半晌,見張順沒有發話,便知這徐子淵的意思就是張順的意思。便對張順叩首道:“招安之前,我一力反對招安。自古官匪不兩立,王業不偏安。‘紫金梁’既非我主,又非我君,奈何‘八金剛’聽其亂命行事?”
“我主戰,不主降。主公不聽吾計,我爲之奈何?待到舊縣,我觀左右高山,谷在其中,乃是死地也。我規勸主公早做打算,官兵並無招降之意,主公亦不聽吾計。待到張道浚從背後襲來,我自甘斷後,請主公翻山越嶺而逃,主公又不願意放棄諸位兄弟,非要說什麼‘自你跟我以來,只聽聞你善於進攻,卻從來沒有聽說你善於防守。你且還做先鋒,爲我打通谷外大路爲好’。”
“我聽從主公命令,前腳打通了外面道路,後腳道路便被官兵阻斷;我又反身回來打通道路,前面道路又被官兵阻斷。我只好再回身打通前面道路,如是再三,我又能爲之奈何?”
“最後我等被那狗官宋統殷的騎兵盯上,本來陣型就被打亂了。再遇到騎兵突襲,頓時士卒四散,我等被人追的像狗一樣,如何反身營救主公?”
言已至此,那蔣禾對着張順說道:“兵法曰:將聽吾計,用之必勝,留之!將不聽吾計,用之必敗,去之。我不敢與兵聖孫子相比,然而我勸諫再三,‘八金剛’不聽吾計。我又反覆衝陣,卻無法將其救出,不知算是忠還是不忠?”
“你特麼還敢血口噴人?你的意思是主公自尋死路不成?”劉成聞言大怒道,“你自稱你反覆衝陣,何人知之?不過自說自話而已!”
“你去先鋒營去問問!何人不知,何人不曉!”蔣禾聞言也惱羞成怒道,“你這廝本是主公親衛,丟了主公,還敢向我狂吠!自古以來,可有失了主將,問責先鋒的道理!”
本來暴怒如同獅子的劉成聞言,頓時無言以對,只是取了頭盔抱頭嗚嗚的哭了起來。之前張順沒注意,這時候張順才發現這劉成竟是一個禿子。
這禿子和光頭不同,光頭剃了還有毛囊髮根,頭皮發青,而那禿子沒了頭髮則顯露頭皮的顏色,這劉成便是後者的形象。比起不少人到中年的“地中海”髮型,他竟然禿得一乾二淨,也算是罕見。
本來這悲傷的氛圍,不知道張順反倒看起他那光頭來想笑。當然,他肯定是忍着笑意,安慰道:“劉成啊,你不要傷心了。‘八金剛’的死不能怪你,要怪只能怪官府不講信用,出爾反爾。當時大傢伙都在場,你護衛者那‘八金剛’左右突擊,忠心的很。誰曾想刀劍無言,就在逃出生天之時,竟然中流矢而亡,天不假年!”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八金剛’不在了,他的仇人還活的好好的,我們只有好好活下去,才能替‘八金剛’報仇,才能繼承‘八金剛’的遺志,還世間一個太平!”
這劉成、蔣禾都是大老粗,哪裏見過如此手段?張順連哄帶騙,先誇獎他們忠心耿耿,然而天意如此;再拋出仇敵作爲短期藉口;最後,編造一個“八金剛”自己都不知道的遺願,作爲長期藉口,瞬間給他們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兩人只覺得心裏瞬間敞亮了,連忙向張順跪拜道:“還是主公爲我等剖析的明白,我等定然忠心耿耿、肝腦塗地,爲‘八金剛’報仇,爲主公征戰四方。”
“好好好!”張順高興道,“既然嫌隙已去,正好選個黃道吉日,讓‘八金剛’老哥早日入土爲安纔是。”
“啊?主公,啊,我說錯了,‘八金剛’身體還在?”蔣禾不知情形,聞言不由驚喜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我們要將他好好安葬了纔是。”
張順哪裏會介意?左右一個死人罷了,還能和自己搶部下不成?這時候張順便請來陳金斗算那黃道吉日。這陳金斗雖然水平不如原來的馬道長,好歹也在鄉里裝神弄鬼好多年了,算個下葬時辰還是算的明白。
湊巧當天便宜於安葬,張順也不等了,便安排劉成和蔣禾親自去辦理此事。這兩天心中還有芥蒂,皆覺得對方心中有鬼,奈何此時又不是翻臉的時候,便各自摁下不提,將士卒叫來一些,商量着如何辦喪。
總歸是特殊時期,一切繁文縟節略去不提。那“八金剛”也沒有什麼親屬,劉成和蔣禾乾脆親自充當親屬。只是到這出殯之時,兩人又差點打了起來。
原來這出殯的時候,要有死者長子或者長孫扛着引魂幡纔是。那“八金剛”既無長子又無長孫,哪來的人來擔此重任?於是這兩人皆認爲自己與“八金剛”最爲親近,皆要爭奪這扛幡之位。
張順對這種禮節規矩半點也不懂,只得請出陳金斗來進行調解。那陳金斗倒是好手段,既不讓那劉成來扛,也不讓那蔣禾來扛,直接說道:“‘八金剛’一世英雄,豈可絕戶了,在地下沒了香火?”
於是,他便從輜重營挑選一個年輕的小子認作“八金剛”爲義父,前來扛幡。劉成和蔣禾皆去抬棺不提。兩人果然無話可說,只得依照陳金斗安排從事。
第69章 演技
俗話說:“人生就像一場戲”,大家都在飈演技。
那“八金剛”活着的時候,恐怕也不會知道自己死後竟會如此重要。那劉成、蔣禾確實是自己的好兄弟,可是在他死了之後,他們之前真有這麼好的感情嗎?除了他們自己,沒有人知道。
“忠孝節義”乃是封建社會的最高道德準則,在君君臣臣的社會倫理體系裏,爲人不忠則命不久矣。所以劉成和蔣禾二人,不管真忠義也好,假忠義也罷,必須把這場戲唱下去,還得唱的漂亮。
張順心思敏銳,比他們更清楚這場戲的本質。更何況當初搶下“八金剛”的屍首,他就早想到這一天了:用風光的死人禮儀,來收買活人的忠心,這一套他也門清。
所以在“八金剛”的葬禮之上,張順便使陳經之代他寫了祭文一篇,當場宣讀一番。還特意強調了一下“天意”和言說劉成、蔣禾忠義之心。
其實張順也知道,劉成、蔣禾未必真有那麼忠心,可是那又有什麼關係呢?只要他們的部下信,自己的部下信,周圍的義軍信,將來的官兵信就可以了。不怕他們不忠心,他們不忠心有人會逼着他們忠心。其實,所謂的帝王不也是這樣嗎?大家都下意識以爲別人是忠義之士,這天下才能太平。
這也就是張慎言的悲劇之處了,他當初一時心智不堅,竟爲張順所趁。他以爲他能做進曹營一言不發的徐庶,其實他做不到。不但他做不到,連徐庶自己都做不到。
你短時間將屁股坐過去,還有機會改正。一旦長時間屁股改了地方,你以爲你還能回去嗎?你說你是忠臣,結果跟着“倏堋睌的辏l人相信?官兵見了要殺你領功,官府知道了要通緝你,滅你滿門;義軍會把你當着自己人,甚至你的家屬都會羞與你爲伍,你還能說得清嗎?
除非你有通道和外界進行聯繫,這個叫做“臥底”。可惜他連手書都沒能夠留下,便被張順脅迫了過來,將來即使說起此事,卻是空口白話,沒有半分證據。
張慎言此時還沒有意識到張順的陰險之處,之前張順和官兵對戰之時。他便有心呼喊官兵進攻張順,結果沒想到還沒來得及呼喊而出,萬餘官兵竟然被張順打的大敗,把他氣的捶胸頓足不已。
且不說諸人心思如何繁雜,張順將“八金剛”風光大葬以後,劉成、蔣禾及其麾下士卒果然對張順觀感大爲好轉。甚至連旁邊營地的“紫金梁”“老回回”聽說了,都誇讚“擎天柱”是一個重情重義的好漢。
等張順好容易辦完喪事,安排麾下各自休息不提。自己還拖着疲憊的身體,帶着悟空前去拜訪“紫金梁”和“老回回”。雖然說這兩人都不是什麼好鳥,可是關鍵時刻更得要及時探知二人動向。之前那“八金剛”真是二的立方,一不小心便被兩人坑死到底,自己千萬不能做第二個“八金剛”。
張順先去拜見的是“紫金梁”,這時候“紫金梁”也剛剛整頓好自己的兵馬,將要休息。聽聞張順前來,連忙掃榻相迎。
原來這“紫金梁”此番招安之事,被宋統殷搞得灰頭土臉,失了臉面和威望。那“老回回”趁機多佔了一些潰兵,竟然有了不服他的心思。他便更加看重“大破宋統殷”的“名將擎天柱”了。
張順便趁機問他下一步打算。那“紫金梁”咬牙切齒道:“那張道浚如此背信棄義,竟然和宋統殷一丘之貉。我絕不饒他!明日我們便起大軍,看看能不能趁機打下竇莊,滅他滿門老小方解我心頭只恨!”
張順聞言,連忙勸道:“竇莊堅固,之前已經攻打過兩次了,不可再行攻打。如今宋張二人領大軍便在附近,若是攻城稍有不順,宋統殷、張道浚率大軍前來,我等豈不白白丟了性命?”
“紫金梁”本就有心試探與他,生怕他和“老回回”連合起來對付自己,如今看他有理有據的和自己探討日後事宜,便信了他三分。便假意問道:“‘擎天柱’你素來足智多郑滥阒姡瑧斎绾危俊�
“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還能有什麼辦法?”張順本就沒細想,而今前來不過探探口風而已,看看這“紫金梁”日後作何打算,一時間也沒有計策。
那“紫金梁”聞言笑道:“那宋統殷既然敢背信棄義,攻殺我等,相比已經下令各個城池做好防備,若是攻城卻是不易。我有心召集三十六路義軍圍攻太原,即使不能捕殺那宋統殷,至少也能讓皇帝老兒訓斥貶謫此人一番。”
張順一聽,這不是做夢嗎?太原在北面,自己等人在南面,本就人心惶惶,如何能攻取太原?便問道:“不知二當家如何行事?我等定然唯二當家馬首是瞻!”
“此事我是這般尋思,我麾下三十六營兵馬多在太行山中,我先配合他們想辦法調動太原兵馬,然後再從太行山出來圍困太原,抄了這廝老巢。”“紫金梁”笑道。
張順一聽,這事兒還真有幾分可行。自己以前小看了這廝,還以爲他是個草包來着。不過,目前當務之急是應當如何行事?看這“紫金梁”左顧而言他,估計也是沒想好。
他在心中嘆了口氣,心想:“我這也是沒有辦法,慈不掌兵,還得禍害一下我河南老鄉了。”便建言道:“二當家,以爲之見,我等未必需要困守在山中,其實山外也大有可爲!”
“哦?此話怎講?”“紫金梁”正沒有頭緒,連忙問道。
“我前番自懷慶府而來,只見那天井關雖然險要,卻無人駐守,只需幾百精兵便能攻下此關,翻山殺至河內之地。那懷慶府地屬河南,若是遭了損失,定然會參那宋統殷一本,言其‘剿俨焕^。到時候,倒要那宋統殷好看!”
那“紫金梁”果然聞言大喜,連聲稱好。
第70章 “父與子”
且說那張順給那“紫金梁”出完餿主意之後,便退了出來。本來他還想拜見“老回回”來着,後來一想自己早已經綁在“紫金梁”船上了。如果再首鼠兩端,被“紫金梁”知道了,反倒不討巧,兩面得罪人。
而且兩人已經起了齟齬,肯定“紫金梁”會派人在他那裏打探消息;當然“紫金梁”這邊肯定也會有“老回回”的人,反正他們都是鄉里鄉親的老鄉,找個遞話的還不容易嗎?想到這裏,張順也意識到自己進了“紫金梁”營帳以後,估計“老回回”就已經知道了,自己再去過去找他,也沒啥效果了。
想到此處,張順心安理得的回了營地,早早休息去了。結果這一覺還沒睡醒,又一大早被外面的聒噪聲吵醒了。張順起來掀開帳子一看,竟然是張慎言和徐子淵吵了起來。當然,嚴格地說是張慎言單方面在訓斥徐子淵。
原來這徐羨徐子淵作爲山西巡撫宋統殷幕僚和這張慎言也算有了幾面之緣,這張慎言正好認識他。這廝昨天入夥,還不太適應環境,便起了在營地溜達溜達,熟悉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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